第三百四十六章 兩隻老鼠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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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牧凡踩在飛劍上,冷淡地說道:「以這個傳送陣的陣紋來看,他們傳送後的位置距離這裡最少在萬里以上,哪怕有著他們的一縷氣息,以我們的實力也找不到他們,只能去請師門長輩出手。」
旁邊幾人認同地點點頭:「說的也是,不過起碼能交差了。」
「不對!」
其中一人疑惑道:「這天色怎麼這麼快就變暗了?」
眾人抬頭望向天空,所見之處全是黑雲壓頂。
「我記得剛下來時不還是萬里無雲,這才過了多久就黑壓壓一片,難道是有人在這附近施法?」
「應該不是,如此大規模的改變天氣,必然會引起巨大的法力暴動,可現在卻很平靜。」
「那是什麼原因?」
「......」
卓牧凡皺著眉頭看著上方的黑雲,忽然好似想到了什麼,瞳孔猛地一縮。
淅淅瀝瀝~
雲層降下細密的雨水。
不管是卓牧凡還是其他幾人,對於落雨都毫不在意,以他們的境界實力,只要稍稍使出一個小法術,就能隔絕雨水的影響。
卓牧凡抬起手,雨水落到他手上不足半指處,就好似遇到什麼阻礙,飛速彈開。
在這個過程中,他看清了雨水的顏色,驚聲道:「這是……」
「血雨!這是血雨!」
旁邊幾人發出驚恐的聲音:「每逢有大能墜落,必將舉世皆哀,天降血雨!」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無人開口,但臉上都帶著一抹不敢自信以及深深的懷疑和恐懼。
佛陀山。
三千寺。
作為此世最大的頂尖修仙勢力之一,三千寺是所有佛教中人的聖地。
但正因如此,九成九的佛教中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踏入三千寺,甚至是進入佛陀山範圍。
鐺!
巨大的撞鐘聲響徹整個山頭。
不管是正在打坐靜修的得道高僧,還是在做著功課的弟子和長老,亦或者奔波於寺廟之間做雜事的外門弟子,在聽到鐘聲後都停下手中的事情,側耳傾聽起來。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鐘鳴聲又接連響起八下,加上第一下,一共九響。
在一眾面露驚訝的弟子中,有不少人喃喃自語道:「鐘聲九響,太上圓寂......」
隨即,就如他們所預料的一樣,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悟法太上長老圓寂,凡我三千寺眾,當誦念經文七日,為太上長老送行!」
與此同時,不知何時匯聚在天上的烏雲,開始落下細密的雨水。
雨水並非常規意義上的無色無味,而是隱隱可以聞到一絲血腥氣的血色之雨。
不多時,三千寺內響起了無數經文誦念之聲,聲音很快覆蓋大半佛陀山,並越傳越遠。
很快哪怕是生活在山腳,亦或者附近城鎮的人都能隱隱聽到。
城鎮野外,山河湖泊。
許許多多的地方都下起了血雨。
凡人視血雨為不祥,紛紛躲入家中,關緊門窗,向各路神靈祈求平安。
靈智未開的野獸在林野之間興奮奔跑,獅子與兔子同處一地,爬蛇與小鳥同立一樹,小鹿也不再執著於眼前翠綠的鮮草。
面對著從天而降的血雨,它們放下了種族之間的對立,亦放下了捕食者與被捕食者的矛盾。
動物與動物之間的和諧共處,這種只存在於幻想之中的景象,在這一刻出現了。
同樣對於這一幕感到欣喜的,還有修仙界許許多多小門小派的弟子或者散修,他們坐落在血雨之下,一遍又一遍地運行著功法。
另一邊。
林子安與風語汐已經來到了目的地。
「這傳送陣也太受罪了。」
林子安喘著粗氣,入目所及滿是黑暗。
雖然早有預感,使用傳送陣時可能會受點苦,但卻沒想到是從身體到靈魂上的撕裂感,單純的疼痛已經無法形容那種感覺。
但傳送過程中,他偏偏又對那一切無能為力,無法掌控身體和意識,更無法取出空間袋中的道具。
他嘆了聲,心想道:「說到底,還是我實力太弱了。」
「離離之火,燃!」
一聲輕吟,黑暗的空間中亮起火光。
林子安有些不適應黑白轉變,微微眯了下眼睛,發覺鼻子有些痒痒的。
定眼一看,罪魁禍首竟是風語汐的黑色秀髮。
「啊!」
風語汐亦感覺到腦後的異樣,迅速轉過頭來,見到近在咫尺的林子安,急忙向後退了一步,臉色羞紅的低下了頭:「林……林公子。」
林子安點點頭,看向四周。
他對此並沒什麼感覺,不過是鼻子碰到後腦勺罷了。
周圍全是奇形怪狀的岩石與土層,與其說這裡是遺蹟,不如說是自然形成的地底洞窟。
腳下原本銘刻清楚的傳送陣紋,早已遭到毀滅性的傷害,甚至周圍幾道用作保護和隱匿的陣法也不知何時失去了作用。
地上布滿了一道道怪異的痕跡,並不像是人為造成的。
「風……」
林子安看向身旁的風語汐,剛想叫出風老伯三字,但怕觸動到她的哀傷,於是迅速改口道:「風小姐,你可知此處是什麼地方?」
「父親跟我提過。」
風語汐抬起頭,清澈的雙目緊盯著他的眼睛:「林公子不必如此客氣,叫我語汐就行。」
林子安點點頭:「語汐,那你就叫我林……」
想了想,他繼續說道:「哥哥吧。」
「林……哥哥。」
風語汐側過頭看向其他地方,微紅著臉介紹道:「這裡是我父親以前發現的一處古遺蹟,裡面的東西已經被搜颳得一乾二淨,不過由於位置還算隱秘,所以才在這裡設下了一個傳送陣,就是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又看向旁邊破裂的陣紋,略帶慶幸地說道:「雖然傳送陣被破壞了,但定位陣圖還在這裡,否則就真過不來了。」
林子安目光從地上眾多的碎石中掃過,略帶嚴肅地說道:「這處遺蹟恐怕不太安全,有可能的話還是儘快從這裡出去,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考慮之後的事情。」
風語汐也認同這個說法,回想著父親告訴自己的路徑,出聲道:「林哥哥,請跟我來。」
不待林子安應聲,她便開始向前走動,倒不是因為急著趕路,而是「哥哥」這個稱呼實在是太過羞恥。
在她的印象中,女性對喜愛之人的稱呼除了郎君之外,便屬哥哥最為頻繁。
「父親屍骨未寒,我在想什麼呢!」
風語汐抬起手在臉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白裡透紅的臉蛋上,立馬多出兩個對稱的紅掌印。
林子安還以為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想要開口,但又不知說些什麼,最後只能沉默地跟著。
空曠的洞窟內,只有輕微的腳步聲。
風語汐靜下心來,回想起父親在最後時刻的音容笑貌。
父親大人那時並沒有任何傷心和對人世的眷戀,反而充斥著解脫與幸福,或許對於死亡,他是高興的吧。
林子安走著走著,突然想起忘了一件事,急忙說道:「語汐,先等我一下。」
風語汐回過頭,也沒問是什麼原因,乖巧地站立在一旁。
林子安意識連接空間袋,把任意門取了出來。
隨即動作準確而快速地打開了任意門的操作面板,雙手在投射出的鍵盤上瘋狂操作。
這個地方雖然有可能不安全,但作為除桃花源外的第二個到達的地方,怎樣也要把這裡記錄下來,以後說不定會用得著。
記錄在書籍和其他地方的地圖之所以對任意門沒有作用,最大的原因便是坐標不明。
由此,想要在上面記錄一個新的地點,前提是要把任意門帶到那個地方,並通過其自帶的程序,把坐標和地貌記錄下來。
最可惜這門不夠智能,否則若是路過的地方都自動記錄下來,他也就不要這麼麻煩了。
風語汐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粉門,先前撤離的時候過於慌張,完全沒想起這個門。
現在想來,這道門是不是也可以如同傳送陣那般使用呢?
不過兩分鐘的時間,周圍半徑二十米的地方就被記錄在任意門的地圖上。
林子安停下操作,二十米足夠用了,而且這裡並不安全,還是早點離開為好。
他把任意門收起,看著旁邊欲言又止的風語汐,以為她好奇這門是什麼,當即笑著解釋道:「這扇門喚作任意門,作用與剛才使用的傳送陣有異曲同工之妙。」
風語汐點頭表示明白,這扇門果然如她所料。
不只是傳送陣,還是可移動的傳送陣,就是不知道消耗有多大。
她想起先前損失的那五桿珍貴的陣旗,暗暗想道如此珍貴方便的道具,想來消耗不會少於五桿陣旗,甚至有可能遠遠超過,這也能解釋他剛剛為什麼沒有拿出來用。
此時此刻,洞窟上方猶如原始地貌般的山林。
一望無盡的黑雲之下,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妖魔漫山遍野,他們紛紛朝著天空伸出肢體,仰頭貪婪地吞食著落下的血水。
這些平日裡狡詐、暴躁、貪婪的妖魔,現在都出奇一致地安靜。
不遠處一棵高達百丈的古樹之上,兩頭氣勢不凡的人形妖魔正默默看著下方。
「天降血雨,必有大能墜落。」
其中一名頭上長有獨角,身材消瘦些的妖魔出聲道:「胖子,你說這次墜落的大能者是我們妖魔一方?還是人族一方?」
旁邊渾身長有醜陋膿包,體態肥腫的妖魔冷淡道:「若是我方大能者死去,我們不可能沒收到消息。還有,我再說一遍,死瘦子,不要叫我胖子!」
獨角妖魔攤了攤手:「你叫我瘦子,我叫你胖子,不是很公平嗎?」
膿包妖魔當即大怒道:「不是你叫我胖子,我會叫你瘦子?」
獨角妖魔無所謂地回道:「所以,我們現在很公平啊。」
「你是想死嗎?」
膿包妖魔身體開始向外膨脹,散發出淡淡的黃色氣體。
「等一下!」
獨角妖魔迅速跳到十米遠的樹枝上,抬起手連忙說道:「胖子,先不說這個問題了,我們家裡來兩隻老鼠,你不想去看一下嗎?」
膿包妖魔聞言冷哼一聲,停止了膨脹,黃氣迅速消散。
見此,獨角妖魔乘勝追擊道:「難道你對這血雨感興趣?」
膿包妖魔不客氣地回道:「如果你腦袋沒出問題,就應該知道這血雨對我們的好處微乎其微。」
獨角妖魔並不在意他話語中的嘲諷,拍了拍手,滿臉興奮道:「那不就對了,正好現在有些無趣,那兩隻老鼠可是送上門的樂子。」
膿包妖魔身形一閃,消失在大樹上。
獨角妖魔嘿嘿一笑,也隨之消失。
下方有不少妖注意到他們的動作,但都沒有過多關注,而是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能洗滌他們得駁雜法力,並含有大量靈力的血雨上。
片刻之後,兩個妖魔就出現在地下的洞窟之中。
為了避免被察覺到,他們並沒有使用神識去探查,而是通過在洞窟之中的布置,展開一道由法力形成的鏡子。
獨角妖魔在鏡面上一揮手:「就讓我看看是哪兩個小老鼠吧。」
鏡面頓時浮現幾道波紋。
由模糊到清晰,漸漸照出了兩道正穿行在洞窟中的身影。
獨角妖魔一見,臉上興奮之色更濃了:「竟然是人類,看來不止今天,或許明後好幾天都不會無聊了。」
「人類?」
膿包妖魔想了想,說道:「他們莫非是通過那個傳送陣過來的?」
「不可能,那個傳送陣已經被我手下破壞了。」
獨角妖魔懶得回想,直接說道:「不管了,到時找完樂子,留一個活口問問就知道了。如果是通過傳送陣過來的,就把當時參與破壞的妖魔全部送去當肥料。」
膿包妖魔注視著鏡面中的兩人,冷笑道:「若你成了樂子就好笑了!」
獨角妖魔嘻笑道:「這個可以有,我還沒有試過做別人的樂子,不過這兩隻老鼠恐怕做不到這種事。」
他抬起一隻手在下巴上摩擦著,思索道:「胖子,你說我是先嚇嚇他們呢?還是抓起來直接上正菜?」
膿包妖魔:「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