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幫助(無需訂閱,請看第六卷鬼滅之刃/平行宇宙)


  「還有定時聯絡就麻煩你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安茲走出房間,娜貝拉爾大大吐出一口氣。

  接著按住眼角上下按摩,剛才的犀利雙眼無力垂下,一臉完全放鬆的表情。就連馬尾也像是失去活力軟趴趴地下垂。

  不過還是記得至尊主人的命令。

  娜貝拉爾雖然聚精會神地繃緊神經想要探查室外狀況,但是身為魔法吟唱者的她,很難達到盜賊的那種功力,因此利用自己擅長的技能彌補缺陷。

  「兔耳(Rabbit's Ear)。」

  隨著魔法的發動,娜貝拉爾的頭上冒出可愛的兔耳。抖動的兔耳感應四周的聲音。

  這是三種被YGGDRASIL玩家稱為兔子魔法之一,其他還有可提升幸運值的「兔腳(Rabbit's Foot)」,能夠稍微降低怪物敵對值的「兔尾巴(Rabbit's Tail)」。同時發動這三項技能的女性角色服裝也會改變,因此十分受到歡迎。不過目前不需要發動其他兩項技能的娜貝拉爾沒有同時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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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貝拉爾學的魔法大多屬於戰鬥類,這是少數的例外。

  聽清楚周圍的聲音,確認安全無虞之後,發動「訊息」魔法。像是正在引頸期盼,娜貝拉爾的腦中立刻傳來女性的悅耳聲音。

  『娜貝拉爾?加瑪,有什麼事嗎?』

  「是的,定時報告。」

  娜貝拉爾的說話對象正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守護者總管,雅兒貝德。

  將現況一絲不漏完整報告的娜貝拉爾,最後提到對方衷心期盼的消息:

  「安茲大人提起雅兒貝德大人,表示『除了她以外,沒有人可以讓我如此信任』。」

  『咕呼──!』

  莫名其妙的興奮叫聲在娜貝拉爾的腦中響起。

  『很好──很好──娜貝拉爾真是乖孩子!就照這個樣子替我宣傳吧!這可是納薩力克守護者總管的命令喔!』

  娜貝拉爾頭上冒出問號,心想「這是值得命令的事嗎?」不過冷靜思考這可是攸關到誰能服侍至尊的爭奪戰。那麼一來會有這種命令也是理所當然。

  就在娜貝拉爾釋懷時,雅兒貝德的興奮聲音再次響起:

  『趁著夏提雅有事外出之際,我就慢慢和安茲大人拉近距離!雖然是難以攻克的要塞,只要採取波狀攻擊,建立橋頭堡之後總有一天可以攻陷!當光榮的那天來臨,夏提雅會流下悔恨的淚水吧!』

  雅兒貝德的雀躍叫聲讓娜貝拉爾稍微皺起眉頭。聽到這麼激動的聲音,就連娜貝拉爾也不禁有點不耐煩。

  帶著彷佛忍不住會小跳步的開朗聲音,雅兒貝德滔滔不絕地說些下次要這樣,還有那樣才行之後,突然發出冷靜的聲音:

  『不過你們為什麼要幫助我?不選擇夏提雅而是選我的理由是什麼?難道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這個問題很簡單。因為如果問我夏提雅大人和雅兒貝德大人,誰比較適合坐在安茲大人的身邊,我絕對會回答是雅兒貝德大人。」

  『咕呼────!太棒了。沒想到你是可以看透納薩力克未來大局的人,太佩服了。』

  「而且由莉姐姐不擅長應付夏提雅大人。」

  『喔,由莉?阿爾法啊。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那麼其他人也是我的同伴嗎?』

  不只副隊長由莉?阿爾法,娜貝拉爾的腦中陸續浮現其他同伴的臉龐:

  「這就有些難說。露普絲雷其娜是雅兒貝德大人派,不過索琉香是夏提雅大人派吧。至於安特瑪和希姿還不清楚,應該還沒有表態。」

  『有辦法拉攏索琉香嗎?』

  「大概很難吧。因為她的興趣和夏提雅大人很接近。」

  『喔,原來如此……還真是低級的興趣。』

  娜貝拉爾也同意雅兒貝德的說法,對索琉香?愛普史龍(同事)的興趣感到不解,忍不住偏頭。雖然除了一個人之外,所有人類都是低等生物,即使如此也不至於有欺負人類的興趣。但是只要人類膽敢阻撓便殺無赦,即使麻煩也不放過。話雖如此,還不至於特地殺人。

  『沒辦法了。那麼趕緊行動,拉攏其他女孩加入我的陣營吧。首先是安特瑪和希姿。』

  「這麼做應該沒問題。索琉香和安特瑪都喜歡把人當成食物,若是把安特瑪拉攏到雅兒貝德大人這邊,索琉香或許可能因此成為同伴。」

  『說得沒錯……知道了。那麼換個話題……親愛的安茲大人還有做了哪些事,可以仔細跟我說一下嗎?』

  「是的,遵命。」

  和雅兒貝德的定時聯絡十分熱絡──當雅兒貝德得知安茲和娜貝拉爾睡在同個房間時,不禁發出奇怪的叫聲大吵大鬧──甚至演變成需要發動四次同樣魔法的情況,讓回來的安茲感到有些受不了,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感覺空氣好像染上顏色,布莉塔像狗一樣用鼻子聞了幾下。

  空氣含有些許綠色氣味似乎不是錯覺。會有這種味道,是因為不知名的藥物和攪爛的植物所致。這個味道告訴布莉塔目的地到了。

  布莉塔繼續前進,來到味道比剛才更濃的區域。左顧右盼之後走到最大的房子前方。

  這間房子的結構和周圍那些前面是店鋪,後面是工坊的建築物不同,感覺是以工坊、工坊、工坊的方式建築而成。

  從吊在門上的木牌和屋外招牌的文字,可以確認這裡就是目的地。

  推開入口的大門,吊在門上的鐘發出驚人的巨大聲響。

  進門之後來到像是招待客人的客廳,客廳中央放著兩張面對面的長椅,牆邊還有擺放書籍的書櫃,至於角落則是擺著觀葉植物。

  布莉塔一踏進客廳,聲音立刻響起:

  「歡迎光臨!」

  是男人的聲音,不過這個聲音說是男人未免太過年輕。

  環視四周,發現身穿沾滿植物汁液的破爛工作服,彷佛散發嗆人味道的少年站在眼前。

  金色長髮幾乎遮住半張臉,難以判斷大約幾歲,但是從他的身高和聲音來判斷,應該正處於成長期吧。

  雖然是個少年,布莉塔還是可以猜出他的名字。除了祖母很有名,他的天生異能也讓他成了耶?蘭提爾中屈指可數的名人之一。

  「……恩弗雷亞?巴雷亞雷先生?」

  「是的,就是我。」

  少年──恩弗雷亞先是點頭之後才問道:

  「請問你今天到此有何貴幹?」

  「啊,是的。還請稍待一下。」

  布莉塔從懷裡取出旅館老闆交給她的摺疊紙條,遞給靠過來的少年。

  恩弗雷亞收下之後立刻打開仔細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麼可以讓我看看那瓶藥水嗎?」

  恩弗雷亞接過布莉塔遞來的藥水,拿到被頭髮遮住的眼睛高度。

  氣氛為之一變。

  恩弗雷亞撥開頭髮,出現在眼前的五官十分端正,感覺將來一定會迷倒不少女生。

  不過稚氣未脫的臉上,有銳利的雙眼。從他剛才的語氣,根本無法想像會有那麼銳利的眼神,帶著強烈興奮色彩的眼睛不斷閃爍。恩弗雷亞搖晃了藥水數次之後,點了一個頭:

  「對不起,在這裡不太方便說話,可以換個地方嗎?」

  同意要求的布莉塔在恩弗雷亞的引導下,來到一間亂七八糟的房間。不過會這麼認為,是她的專業知識不夠吧。

  桌上擺放著圓底燒瓶、試管、蒸餾器、研缽、漏斗、燒杯、酒精燈、天秤、詭異的罈子等物品。牆上的架子擺滿數不清的藥草和礦石。

  房間裡瀰漫著獨特的刺鼻臭味,讓人覺得似乎對身體有害。

  待在房間裡的人瞪著突然闖進來的兩人。

  那是個年紀很大的老婆婆,滿臉皺紋,雙手也是皺巴巴的,齊肩的頭髮已經全白。身上的工作服沾著比恩弗雷亞更多的綠色污漬,發出濃濃的青草味。

  進入房間的恩弗雷亞開口呼叫老婆婆:

  「奶奶!」

  「怎麼了怎麼了,別那麼大聲我也聽得到。我的耳朵還很靈光。」

  恩弗雷亞的祖母只有一個,正是號稱這個都市最強藥師的莉吉?巴雷亞雷。

  「快看看這個。」

  接過恩弗雷亞遞給她的藥水瓶,注視藥水瓶的莉吉發出令布莉塔不寒而慄的銳利眼神,感覺就像身經百戰的強者。

  這並非錯覺。藥師在製藥過程必須使用魔法,名氣越高的藥師,能夠使用的魔法位階就越高。所以耶?蘭提爾最強藥師莉吉的個人戰鬥能力凌駕在布莉塔之上。

  「這個藥水……是你拿來的嗎……傳說中的藥水?不,該不會是……神之血?喂,這到底是什麼藥水?」

  「咦?」

  布莉塔睜大雙眼目瞪口呆,心想這句話是我要問的。

  「不可能……會有這種藥水。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遺蹟嗎?」

  「咦?唉,不,那是……」

  「真是吞吞吐吐的小姑娘。只要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你是在哪裡得到的!該不是偷來的吧?嗯?」

  布莉塔嚇到肩膀一震。明明沒做壞事,感覺卻像遭到責罵。

  「……奶奶,不要嚇她啦。」

  「……你說什麼,恩弗雷亞。我根本沒有嚇她……對不對?」

  不,你有。想這麼說又說不出口的布莉塔咽下口水,開門見山地將獲得藥水的來龍去脈全盤托出:

  「啊,唉,那個是別人賠給我的。」

  「……啥?」莉吉的眼神變得更加嚴肅。「這麼貴重的……」

  「等一下,奶奶。布莉塔小姐請問一下,是誰給你的?為什麼給你?」

  得到恩弗雷亞相助的布莉塔簡單說明,那瓶藥水是從穿著全身鎧甲的神秘人物手中得到。聞言的莉吉把滿是皺紋的臉擠得更皺:

  「……你知道藥水有三種類型嗎?」

  如此發問的莉吉不等待布莉塔的回答,繼續說道:

  「只以藥草製成的藥水。這種藥水缺乏速效性,說起來只有強化人類原本能力的藥效。雖然效果差強人意但是很便宜。第二種是以魔法和藥草製成的藥水。這種藥水的效果會來得比剛才的那種藥水更快,不過還是需要時間。戰鬥之後若是有時間,冒險者大都是飲用這類的治療藥水。最後是只使用魔法製成的藥水。這種藥水的製作方式是將魔法注入鍊金術溶液製成,藥效會立即顯現,具有和魔法相同的效用,不過相對的比較昂貴。那麼你帶來的藥水又是哪一種呢?因為完全看不到任何藥草沉澱,應該是只以魔法製成的藥水。不過──」

  莉吉拿出一瓶裝有藍色液體的藥水瓶,伸到布莉塔眼前:

  「這是基本的治療藥。顏色不同吧?治療藥在製作時一定會變藍色,但是你的那瓶卻是紅色。也就是說這瓶治療藥的製作過程,與一般的治療藥完全不同。簡單來說,你的這瓶藥水相當稀有,根據情況或許會改變現今的製藥技術……也許你一時之間還無法領悟。」

  如此說道的莉吉發動魔法:

  「道具鑑定(Appraisal Magic Items)。」

  「賦予魔法探測(Detet)。」

  對藥水發動兩項魔法的莉吉,臉上浮現驚愕與憤怒的表情。

  「咕咕……呼呼哈哈!」

  ……有如發瘋的笑聲突然在狹小的室內響起。莉吉慢慢抬頭,露出瘋狂的恐怖笑容。布莉塔被莉吉的激烈轉變嚇到,不只說不出話來,甚至連一根手指也動彈不得。

  「咕咕咕!果然如此嗎!仔細看看這瓶藥水吧,恩弗雷亞!藥水的集大成型態就在這裡,就在這裡喔!我們──藥師、鍊金術師等製藥相關人士,累積了這麼長久的研究歷史,依然無法達到的理想境界!」

  興奮過度的莉吉雙頰泛紅,氣息紊亂地喘個不停。像是絕對不願放手,緊握藥水瓶拿到恩弗雷亞的面前:

  「藥水會劣化。對不對!」

  「是啊,那是理所當然的。」

  和莉吉的興奮態度大異其趣,恩弗雷亞的語氣非常冷靜,不過布莉塔發現他的表情還是帶點興奮之色。

  只是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那樣興奮,但卻強烈感受到自己被捲入驚天動地的風波之中。因為自己帶來的這瓶藥水,讓這個都市的最強藥師露出如此興奮的表情。

  「純以魔法製成的藥水是使用鍊金術溶液煉製。而溶液是以礦物為基底,然後使用鍊金術製成,因此品質會隨著時間劣化也是理所當然!所以必須施以『保存(Preservation)』魔法。」就在此時,莉吉停頓了一拍後才說出結論。「在此之前是那樣沒錯。」

  對莉吉這番話感到稍微有點理解的布莉塔,睜大雙眼吃驚地望向紅色溶液。

  「這瓶!這瓶藥水!這瓶藥水!沒有施加保存魔法卻沒有劣化,也就是說這是完美的藥水!至今為止無人做到!根據傳說,真正的治癒藥水是神之血,這是自古以來的傳說喔。」莉吉搖動手中的藥水,鮮紅的液體劇烈震盪起來。「當然,那只是傳說。在藥師之間甚至還開玩笑說神之血是藍色的。」

  隔了一拍,莉吉望著那瓶被興奮發抖的手緊握的藥水:

  「恐怕這就是代表真正神之血的藥水!」

  氣喘吁吁的莉吉、不斷替她拍背的恩弗雷亞、吃驚到啞口無言的布莉塔。三人營造出來的寧靜被莉吉打破:

  「……你是來打聽這瓶藥水的功效吧,這瓶藥水相當於第二位階的治療魔法。如果不算稀有性等附加價值,大概價值八枚金幣。題外話,如果把附加價值算進去,金額可能已經高到讓某些人即使殺了你也要把它搶走喔。」

  布莉塔不禁全身發抖。

  光是功效的價值,對鐵牌冒險者的布莉塔來說就已經相當高。問題在於藥水的附加價值,甚至連眼前的莉吉,發出的銳利眼神,感覺都像是在尋找時機準備出手搶奪。

  即使如此,內心還是感到疑惑。為什麼那名全身鎧甲的男子會輕易將這瓶藥水賠給自己?鎧甲底下的真面目到底是何方神聖?

  正當心中湧現無數疑問時,莉吉開口詢問:

  「你想不想把它賣給我啊?我會給你一個好價錢。那麼,三十二枚金幣如何啊?」

  布莉塔的眼睛睜得比剛才更大。

  對方提出的金額對布莉塔來說可說是驚人的天價。要是不鋪張浪費,這個金額足以讓三人家庭生活三年吧。

  布莉塔不禁感到猶豫。她知道這瓶藥水具有不得了的價值,那麼在這裡以三十二枚金幣賣出去是正確決定嗎?能夠再次得到這種藥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是拒絕的話,自己能夠活著回去嗎?

  看見布莉塔遲疑的模樣,不得已的莉吉搖搖頭,告訴她另一個替代方桉──

  隔天早上,自稱飛飛的安茲再次推開工會大門。

  一進門便看見屋裡的櫃檯,那裡有三名工會的櫃檯小姐滿面笑容地接待冒險者。有身穿全身鎧甲的戰士;攜帶弓箭看來身手矯捷的輕裝鎧甲者;身穿神官裝,配戴類似神之聖印的人物;身穿長袍,手持法杖的魔力系魔法吟唱者。

  左邊有一扇大門,右邊則是告示板。上面貼著幾張昨天沒看到的羊皮紙。那裡有幾個冒險者,正在羊皮紙前面交頭接耳。

  對於那副光景和張貼出來的羊皮紙感到十分厭惡的安茲走向櫃檯。

  眾多視線紛紛集中在安茲掛在脖子上的銅牌,還可以感覺那些眼神正在他的全身上下不斷打量。和昨天在旅館時的氣氛一樣。

  安茲也側目觀察那些冒險者。掛在脖子上的項鍊都是金牌和銀牌,沒有任何銅牌。帶著些許格格不入的感覺,安茲走到櫃檯前。

  好像有一組冒險者剛離開,一名櫃檯小姐的前面是空的。走到那裡之後問道:

  「不好意思,我想要找工作。」

  「那麼請從張貼在那邊的羊皮紙之中選一張,拿到這裡來。」

  點頭表示了解的安茲有種失去的汗腺再度恢復功能的感覺。來到張貼羊皮紙的告示板前,安茲大致瀏覽一遍,然後用力點頭。

  嗯,看不懂文字。

  這個世界的法則之一就是說話時有翻譯,但是文字沒有翻譯。

  上次來到冒險者工會時都是櫃檯小姐幫忙處理,因此以為這次也一樣,真是太天真了。

  忍不住想要嘆氣還有在地上翻滾,接著精神回復平靜。感謝變成這副身體後的變化,安茲拼命動腦。

  這裡的識字率似乎不高,不過要是被人發現不識字就太糗了,或許還會被人瞧不起。

  安茲持有的文字解讀道具全都交給塞巴斯,在YGGDRASIL的時代對那類魔法不屑一顧,完全沒學。因為有捲軸,所以都以捲軸代替那種沒什麼用的魔法。

  明知看不懂這個世界的文字,卻沒有準備因應措施的自己實在太愚蠢了。

  不過覆水難收,現在後悔也於事無補。

  娜貝拉爾也看不懂文字,這下沒輒了。

  雖然腦中浮現負面想法,但是身為納薩力克統治者的自己不可以做出丟臉的行為。

  下定決心的安茲撕下一張羊皮紙,快步走向櫃檯:

  「我想要這個工作。」

  櫃檯小姐看到用力遞到眼前的羊皮紙,露出困惑的神色,然後帶著苦笑開口:

  「非常抱歉,這個工作是秘銀牌等級的人才能接……」

  「我知道,所以才會拿來。」

  安茲帶著平靜與確定的語氣,讓櫃檯小姐的眼中浮現詫異之色。

  「唉,那個……」

  「我想接這個工作。」

  「咦?啊,可是,就算您如此要求,在規定上……」

  「無聊規定。我就是不滿在升級試驗之前,必須不斷重複輕而易舉的窩囊工作。」

  「若是工作失敗,很多人會因此失去性命。」

  櫃檯小姐的堅定聲音當中,也包含眾多冒險者努力累積而成的工會評價這種多數人的無聲意見。

  「哼。」

  安茲嗤之以鼻的聲音,讓周圍冒險者和櫃檯小姐的表情露出敵意。這個新人根本是在取笑我們嚴守至今的規則。安茲覺得他們會出現這種態度也是理所當然。

  身為不死者的安茲雖然完全不痛不癢,但是鈴木悟這個上班族殘留的情感,讓安茲在心裡拼命向周圍的人低頭道歉。

  鈴木悟最討厭那種「沒有任何替代方桉就全面否定別人意見的傢伙」、「毫無常識的爛客人」。現在的安茲正是後者,讓人很想痛毆他一頓。

  但是安茲也不能輕易退讓。雖然想過要退讓,但是必須改變狀況到一個程度才行,所以安茲使出殺手鐧:

  「後面那個人是我的同伴娜貝。她是第三位階的魔法師。」

  一陣鼓譟震動空氣,眾人以吃驚的眼神看向娜貝拉爾露。在這個世界中,第三位階已經到達魔法吟唱者的集大成領域。

  真的假的?周圍眾人的目光移向安茲身上那套氣派的全身鎧甲,懷疑這番話的真偽。

  冒險者的裝備與能力高低成正比,能力越高穿得越好。與女子同行的安茲身上那套氣派的鎧甲,具有無比的說服力。

  留意到周圍的眼神出現變化,安茲在內心喝采,趁勢使出下一招:

  「至於我,當然也是與娜貝實力相當的戰士。我可以斷定,這種程度的工作對我們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和剛才相比,櫃檯小姐和周圍冒險者的驚訝程度較小,感覺得到眾人看待安茲的眼神有了變化。

  「我們並非為了做那些只能獲得幾枚銅幣的簡單工作才成為冒險者的。我想挑戰更高等級的工作。如果要見識我們的實力,就讓你們瞧瞧吧。所以可以讓我們接這個工作嗎?」

  之前的敵意迅速減弱,現場出現「的確沒錯」以及「原來如此」的氣氛。因為重視冒險者實力的粗人理解安茲的話。

  然而櫃檯小姐不同:

  「……非常抱歉,因為規定的關係,無法讓您承接這個工作。」

  櫃檯小姐低頭道歉的模樣,讓安茲在心中擺出勝利姿勢。

  「那就沒辦法了……我似乎太強人所難了,抱歉。」安茲也輕輕低頭道歉。「那麼你幫我選個最困難的銅牌等級工作吧。除了張貼在告示板上的工作,還有其他的嗎?」

  「啊,有的。我知道了。」

  櫃檯小姐起身,正當安茲對自己的完全勝利喜極而泣時,耳里傳來其他男子的聲音:

  「那麼要不要幫我們工作呢?」

  「啥?」

  忍不住發出低沉的恐嚇聲音。安茲以打圓場的態度看過去,只見那是四人組的冒險者,掛在脖子上的銀牌閃閃發亮。

  安茲在內心發牢騷──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誘導成功──同時轉身面對那些人:

  「你們說的工作……是有價值的工作……嗎?」

  「嗯──我覺得是有價值的工作。」

  看似隊長的男子開口回答。那是一名身穿繩鎧(Banded Armour)──由許多條金屬細繩交織,套在皮甲或是鎖鏈衣外面的鎧甲──頗有戰士風格的男子。

  應該加入這名男子的團隊,和他們一起工作嗎?當然可以聽過他們的說明再決定,但是那樣一來,不知道櫃檯小姐是否還會替自己挑選工作。只是接下他們的工作,或許有機會和他們建立關係,獲得想要的情報。

  遲疑了數秒。

  安茲緩緩點頭:

  「我追求的正是有價值的工作,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吧。不過還是先問一下到底是怎麼樣的工作吧?」

  聽到他的回應,男子們請櫃檯小姐準備一間房間。

  那是類似會議室的房間,中央有張木製桌子,椅子沿著桌子周圍擺放,男子們陸續坐到房間內側的椅子上。

  「那麼,請坐吧。」

  依照指示坐到室內的椅子上,娜貝拉爾也默默在旁邊坐下。

  男子們的年齡相當年輕,看起來不到二十歲,不過沒有半點稚氣,有著不符合年紀的穩重感。看似隨意,不過他們的位置與距離隨時可以拿起武器。

  因為是無意識間的表現,或許是在無數的出生入死當中養成的習慣吧。

  「那麼在談論工作之前,先簡單自我介紹一下吧。」

  剛才那名看似戰士的男子代表發言。

  男子的外表是在王國當中最普遍的金髮碧眼,雖然沒有其他特徵,不過五官端正。

  「你好,我是『漆黑之劍』的隊長彼得?莫克。那個是隊伍耳目的游擊兵,陸克路特?波爾布。」

  身穿皮鎧的金髮男子輕輕點頭示意。棕色眼童細得有點喜感。

  身型偏瘦,手腳特別細長,感覺有如蜘蛛。不過瘦長的身體是消除一切贅肉的結果。

  「接下來是魔法吟唱者,隊伍的軍師。尼納──是個『術師(Spell Caster)』。」

  「請多關照。」

  他是這群人里最年輕的吧。輕輕點頭的他雖已成年,但是臉上的笑容太過年輕,有著深棕色頭髮與藍色眼睛。

  和其他成員的黝黑肌膚相比,他的膚色稍白,長相也是隊伍當中最俊美的。並非男子氣概的那種美,而是接近中性美。和其他男子相比,他的聲音也比較高。

  不過臉上的笑容就像戴在臉上的面具,和裝出來的笑容有所不同。

  服裝方面,其他同伴都穿鎧甲,只有他是一身皮衣。不過可以從桌子底下看到他的腰帶掛著各種奇特的東西。其中有奇形怪狀的瓶子和稀奇古怪的木製品等。

  從術師這個稱呼來看,即使是魔法吟唱者,也是和安茲一樣屬於魔力系類型吧。

  「……不過彼得,可以不要再介紹我的丟臉綽號嗎?」

  「咦?那個很棒吧。」

  「你有綽號嗎?」

  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的安茲開口發問,陸克路特於是解釋:

  「他可是天生異能,人稱天才的知名魔法吟唱者喔。」

  「喔──」

  安茲發出感嘆的聲音。天生異能是逼死三個陽光聖典的人才得到的情報,如今活生生的實例就在眼前,令安茲感到歡喜。

  不過娜貝拉爾只是不屑地哼了一聲,幸好沒被對方聽到,讓安茲鬆了一口氣。這種在談判時無能部下做出奇怪舉動的上司心情,讓他稍微有點生氣,不過要是在這裡起爭執會有些不妙,所以安茲立刻恢復冷靜。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擁有的天生異能剛好屬於那種系統。」

  「喔喔。」

  更加感到興趣的安茲,向前挺出身子,注意傾聽。

  天生異能和武技相同,都是這個世界的特有能力,不存在於YGGDRASIL。大約兩百人中會有一人擁有天生的特殊能力,雖然天生異能者並不稀奇,但是這些特殊能力千差萬別,有強有弱,類型相當多采多姿。

  例如能以70%的機率猜中明日天氣的能力;對召喚魔物進行強化的能力;讓稻類穀物的收穫日期提早幾天的能力;能使用過去存在於世界的龍之魔法的能力等等,種類繁多。

  不過這些都是與生俱來的能力,無法選擇或改變。因此常會遇到無法善用的情況。出生時擁有能夠增加魔法破壞力的能力,但是身體與才能達不到魔法吟唱者的地步,那麼天生異能也是無用武之地。

  可以善用天生異能的情況,算是幸運的少數。除了特別強大的天生異能者外,能夠決定人生一切的天生異能幾乎不存在。

  像葛傑夫?史托羅諾夫這樣的戰士並非擁有天生異能,也可以證明這個說法。

  不過擁有可用於戰鬥的天生異能時,那些天生異能者比較傾向選擇冒險者這個職業。因此在冒險者中,經常可以看到天生異能者。眼前的這個人在天生異能者之中,可以說是剛好能夠善用的幸運之星吧。

  「記得是靠著魔法適性這個天生異能,讓需要八年才能學會的時間縮短成四年?我並非魔法吟唱者,所以不是很清楚有多厲害。」

  同樣屬於魔法職業的安茲,產生好奇心與收集迷共通的收集欲望。能夠得到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沒有的能力,也有助於壯大組織。如果有辦法奪得那個能力,即使可能會樹敵也值得冒險。

  具有這種縮短學習能力的,應該是超位魔法之一「向星星許願(Wish upon a star)」吧。

  沒發現到在頭盔底下如此思考的安茲露出虎視眈眈的眼神,兩人繼續交談:

  「……能夠擁有這種能力出生真是幸運,因為可以讓我踏出逐夢的第一步。要是沒有這個能力,我可能只是個普遍平民,庸庸碌碌度過一生吧。」

  低語的聲音帶著暗澹與沉重。企圖一掃陰霾的彼得以截然不同的語氣開口:

  「不管怎麼說,在這個都市中你都是知名的天生異能者。」

  「不過還有人比我更出名就是了。」

  「蒼薔薇的隊長嗎?」

  「那個人也很有名,不過我說的人是在這個城鎮裡。」

  「是巴雷亞雷吧!」

  還沒有介紹的最後一人大聲說出這個名字。對這個名字感到興趣的安茲問道:

  「……那個人擁有什麼樣的天生異能呢?」

  四個人同時浮現驚訝表情,看來這應該是理所當然要知道的事。

  因為自己的好奇心,還有一心只想著如何取得壯大納薩力克的能力,對自己的疏忽感到後悔,還是告訴自己這種程度的失誤有辦法挽回。

  不過在安茲開口解釋之前,對方逕自做出結論:

  「原來如此,身穿如此氣派的鎧甲,又帶著即使聲名遠播也不足為奇的美女,但是我們卻完全不認識,那是因為你們不是本地人吧?」

  這個如同雪中送炭的反問讓安茲點點頭:

  「沒錯,正是如此。其實我們昨天才抵達這裡。」

  「喔,那麼你們不知道嘍?他可是這個都市的名人,但是沒有出名到連較遠的都市也知道吧?」

  「是的,我沒有聽過。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他的名字是恩弗雷亞?巴雷亞雷,是知名藥師的孫子。他擁有的天生異能是可以使用任何魔法道具的能力。不但可以使用原本無法使用的不同系統捲軸,就連限制是人類以外種族才能使用的道具也可以。必須具有王族血統才能使用的道具,想必也毫無問題吧。」

  「……喔。」

  安茲儘可能不讓對方感受到隱藏在聲音里的警戒,如此感嘆。

  他的天生異能能發揮到什麼程度呢?安茲?烏爾?恭之杖──這類除了特殊條件,只有公會長才能使用的道具和世界級道具也都能使用嗎?或者是有它的限制?

  是個值得戒備的人物,不過利用價值也很高。

  娜貝拉爾也有相同的感覺吧。她的嘴巴靠近頭盔底下耳朵的位置,帶著充滿警戒的語氣說道:

  「我認為那個人很危險。」

  「……我知道。過來這個都市果然是對的。」

  「飛飛先生,你怎麼了嗎?」

  「喔,沒事,別在意。話說回來,可以替我們介紹最後的朋友嗎?」

  「好的。他是森林祭司──達因?伍德汪達。會使用治療魔法和操控自然的魔法,精通藥草知識。如果身體有什麼問題可以馬上告訴他,他帶有一些對腹痛很有用的藥。」

  「請多關照!」

  嘴邊長滿豪邁鬍鬚,體格魁梧給人野蠻人感覺的男子開口打招呼。不過看起來比安茲的外表年輕。

  他的身上散發非常澹的青草味道,來源是掛在腰上的布袋。

  「那麼接下來輪到我們自我介紹了。她是娜貝,我叫飛飛。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

  「好的,也要請你們多多指教。那麼飛飛先生,你們直呼我們的名字就可以了。好,這麼快就言歸正傳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接下來就來討論工作吧。那個嘛,其實想請你們做的事情不算什麼工作。」

  「那麼……」

  聽到安茲發出詫異的聲音,彼得伸手制止,希望安茲等一下再問。

  「這個工作是狩獵在這個城鎮周圍出沒的魔物。」

  「驅除魔物嗎……?」

  那麼已經足以稱為工作了。還是說有什麼冒險者的理由才會說不算工作呢?安茲想要發問,但是如果這是常識,問了可能會被認為知識不足也很不妙,所以他試著說個無關痛癢的問題:

  「要驅除什麼樣的魔物呢?」

  「啊,不是驅除魔物。狩獵魔物之後根據魔物的強弱,城鎮會透過工會發給適當的獎金,這種行為不知道在飛飛先生的國家稱為什麼?」

  原來如此。

  安茲了解了。彼得口中這項不算工作的工作,如果以YGGDRASIL的遊戲知識來說,就是類似打怪撿寶的行為。

  「這是為了湖口,不得不做的工作。」

  森林祭司──達因聲音低沉地插嘴。接著陸克路特也湊上一腳:

  「對我們來說只是湖口,不過可以讓周圍人們減少危險、商人安全進出、國家確實課稅,是種沒人會有損失的做法喔。」</p

  >

  「現在有工會的國家幾乎都會做,但是五年前還沒有這種事,非常令人驚訝吧。」

  隊伍的所有人都感同身受地點頭同意尼納的發言。他們自顧自地談論著各種話題,讓安茲完全插不上嘴。如果對這個國家一無所知就太奇怪了,因此安茲決定閉嘴當個傾聽者。

  「都是拜黃金女王的英明所賜。」

  「雖然沒有成真,不過當初好像不惜讓冒險者免稅,也要執行這個政策喔。」

  「喔──竟然這麼重視冒險者。」

  「就是說啊。有些不對國家盡忠的武裝集團,有時候甚至會被視為敵人。即使是帝國都沒有那種雅量。」

  「那位女王真的相當英明,提出非常多德政……幾乎全都遭到否決就是了。」

  「好想娶那種美女喔──」

  「那就努力成為貴族吧?」

  「啊────不可能不可能,絕對無法接受那種拘束的生活。」

  「我倒是覺得貴族不錯。因為國家規定貴族可以壓榨居民,隨心所欲咨意妄為。」

  尼納的微笑底下隱藏強烈的嘲諷。安茲在頭盔里皺起沒有的眉毛,但是娜貝拉爾無動於衷,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陸克路特刻意以輕薄的語氣說道:

  「哇啊──嘴巴還是一樣惡毒。你果然很討厭貴族──」

  「我知道有部分貴族很正人君子,但是姐姐被那隻豬搶走,我無法不討厭貴族。」

  「……越來越離題了!這些話好像不該在並肩作戰的飛飛先生和娜貝小姐面前說吧。」

  像是要配合拉回話題的達因,彼得裝模作樣地咳了一下說道:

  「就是這樣,我們會在周圍進行探索。因為靠近開發區域,或許沒有太強的魔物……飛飛先生或許會有點不滿吧?」

  彼得拿出羊皮紙攤在桌上,那似乎是附近的地形圖。上面簡略標記村莊、森林、河川等訊息。

  「基本上是往南探索這一帶。」

  從羊皮紙的中央,一直指到南方的森林附近。

  「主要是狩獵斯連教國邊境森林的魔物。會使用飛行道具攻擊後衛的魔物,頂多只有哥布林吧。」

  「不過就算解決那麼弱的魔物,報酬也不高。」

  安茲對於一行人的遊刃有餘態度,感到有些疑惑。

  就安茲所知,YGGDRASIL的哥布林有各種名稱,等級也從一級到五十級,實力差距很大,絕對不能把所有哥布林一概而論。一不小心很可能會吃大虧。

  他們的輕鬆態度是堅信不會出現高等哥布林,還是這個世界的哥布林只有那點實力呢?

  「……不會出現很強的哥布林嗎?」

  「的確有很強的哥布林,但是不會出現在我們前往的森林。這也是因為強大的哥布林是部族統治者,對方不可能出動整個部族。」

  「哥布林也知道人類的勢力範圍,所以非常理解如果大舉進攻將會一發不可收拾。尤其是強大哥布林那種聰明的高等位階種族。」

  「而且娜貝小姐能夠使用第三位階的魔法,即使遇到高等哥布林也不成問題吧?」

  「原來如此。不過我還是先提醒一下,也是有會使用第三位階魔法的哥布林喔。我想當成參考,可以請教一下我們可能遇到哪些魔物嗎?」

  漆黑之劍的成員們同時轉向尼納。了解大家的意思,尼納露出老師的表情開始解說:

  「我們比較可能遇到哥布林和他們飼養的狼。至於其他的野生魔物,在這附近沒有強敵出沒的紀錄。在草原上可能遇到的最危險魔物,大概是食人魔吧。」

  「我們不會進入森林嗎?」

  「是的,因為森林很危險。跳躍水蛭(Jumping Leeches)和巨大昆蟲(Giale)這類魔物還可應付,但是會從樹上噴蜘蛛絲的絞刑蜘蛛(Hanging Spider)和從地面張大嘴巴襲來的森林長蟲(Forest Worm)等魔物就有點棘手。」

  原來如此。

  安茲恍然大悟地點頭。原來是要狩獵那些從森林來到草原的魔物。

  「就是這麼回事,飛飛先生。如何?願不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呢?」

  「……嗯,那就請多關照了……不過在此之前,可以先確認一下報酬嗎?」

  「啊,也對,報酬很重要。原則上是飛飛先生的隊伍和我們的隊伍一起合作,所以兩隊平分報酬。」

  「以隊伍的人數來看,這個分配倒是挺康慨的。」

  「不過魔物出現時,要請飛飛先生你們負責一半。我們所能使用的魔法只到第二位階。將這兩點計算進去,這樣的分配應該很合理。」

  安茲假裝思考了一會兒才點頭同意:

  「這樣的分配沒有問題,讓我們一起並肩作戰吧。既然要一起工作,就讓大家看一下我的真面目吧。」

  安茲語畢脫下頭盔,四人看見眼前的面貌,感覺有些吃驚。

  「……和娜貝小姐相同的黑髮黑眼,應該不是出身附近的人吧。聽說在南方,像飛飛先生這種人倒是很普遍……你們是來自那邊嗎?」

  「是的。我們來自很遠的地方。」

  年紀意外地大,已經是大叔了。真沒禮貌,和第三位階的魔法師旗鼓相當的戰士,差不多也就是這個年紀。娜貝小姐很優秀呢。除了彼得以外,三人的低語全被安茲的敏銳聽覺聽在耳里。

  大叔這個稱呼令安茲有些不舒服,但是看在他們這種年輕人的眼裡,會認為是大叔也是無可厚非。如果十六歲就算是成人,那麼安茲已經是名符其實的大叔。

  「你們看過我的長相,之後我會繼續隱藏。要是被別人知道我們是異邦人,或許會被牽扯進什麼麻煩里。」

  如此說道的安茲再次戴上頭盔。

  然後在頭盔下浮現得意的笑容。因為安茲為了以防萬一,事先施加了幻術。雖然是只要觸碰就會露餡的低階類型。

  「既然要合作狩獵,我覺得應該在這裡釐清彼此的疑問比較好,你們有什麼問題要問我們嗎?」

  「我!」

  聽到安茲的問題,立刻有一隻手用力舉起。轉頭一看,舉手的人是陸克路特。

  確認過除了自己以外沒人發問後,陸克路特發出響亮的聲音詢問娜貝拉爾:

  「請問你們是什麼關係!」

  現場顯得一片寂靜。

  安茲不知道對方這個問題的意圖,彼得一行人倒是很敏銳地察覺陸克路特的目的。

  「……我們是同伴。」

  安茲回答之後,陸克路特下一個問題引起現場的騷動。

  「我愛上你了!一見鍾情!請跟我交往!」

  大家全都看向陸克路特。知道對方的這句話並非想利用開玩笑加深彼此的關係,安茲把目光移到娜貝拉爾身上。成為目光焦點的娜貝拉爾先是深呼吸之後開口:

  「閉嘴,低等生物(蛞蝓)。搞清楚自己的身分再開口,不然我會把你的舌頭拔下來喔?」

  現場籠罩更勝剛才的寂靜。

  「啊,不……」

  安茲想要緩和氣氛,但是陸克路特再次搶先說道:

  「謝謝你這麼斬釘截鐵的拒絕!那麼我們先從朋友開始吧!」

  「去死吧,低等生物(蛆蟲)。我怎麼可能和你當朋友。想要我用湯匙挖出你的眼睛嗎?」

  目光從吵鬧的兩人身上移開,彼得和安茲互相鞠躬道歉。

  「……我的同伴給你們造成困擾了。」

  「不,我才要向你們道歉。」

  「那麼就當作彼此都沒有問題,可以吧?」

  彼得環視眾人開口,不去看笑嘻嘻的陸克路特和一臉冷酷的娜貝拉爾。

  「那麼飛飛先生,如果你們準備好了,那就出發吧。我們早已準備妥當。」

  聽到準備這件事,安茲突然想到。

  已經向旅館老闆購買最低限度的必要物品,雖然安茲和娜貝拉爾不需要占空間的飲料與食物,不過什麼都不吃會被起疑,所以還是準備一些吧。

  「好的。糧食補給完畢之後,立刻就可以出發。」

  「只要準備糧食嗎?如果沒有要到特定的商店購買,要不要到櫃檯買些乾糧?他們會立刻幫忙準備。」

  「這樣嗎?那樣也好,可以立刻完成準備。」

  「那就走吧。」

  大家起身走出房間。

  回到工會之後,冒險者的人數變得比剛才更多,在羊皮紙張貼處的附近,可以看到幾組隊伍。但是幾乎所有冒險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名少年身上。

  金髮少年正在櫃檯和櫃檯小姐交談,另外兩名櫃檯小姐也從旁邊仔細傾聽少年說話。如果安茲來的時候算生意興隆,現在倒是一百八十度完全相反。

  這時櫃檯小姐的臉──不,是嘴巴呈現O字形。那是吃驚的表情。至於對方視線的前方正是安茲。

  (這是怎麼回事?)

  正當安茲感到疑問時,櫃檯小姐起身靠過來開口:

  「這裡有指名您的工作。」

  這句話讓周圍氣氛出現劇變,安茲感受到好幾雙充滿好奇的眼神毫不客氣地盯著自己。漆黑之劍一行人似乎也嚇了一跳。

  如此詭異的氣氛變化,讓娜貝拉爾稍微有了動作。那是為了在緊要關頭時得以方便出招的戰鬥準備。

  安茲不禁感到焦慮。

  不妙,娜貝拉爾的舉動太不妙了。站在娜貝拉爾的角度,或許是認為周圍的變化屬於異常狀況,所以採取保護安茲的舉動。可是在這個場合實在太過突兀。應該說以常識判斷,一般不會做出這種舉動。

  雖然是以保護安茲為第一要務,但是也太過欠缺思考。

  (這個笨蛋。雅兒貝德也是一樣,到底在想什麼啊。不對……她們一定完全沒動腦吧。因為輕視人類,才會有這種把人類當成煩人蟲子踩扁也無所謂的感覺。)

  成員幾乎都是異形類種族的公會「安茲?烏爾?恭」創造的NPC,會有那種態度也是無可厚非,不過還是要看時間和場合。

  傷腦筋的安茲想問過去的同伴「為什麼都是這種NPC?」不管什麼角色設定都無所謂,至少讓他們擁有基本的待人處事能力,可以辨別時間、地點、場合,懂得察言觀色吧。

  這種狀況根本沒有時間加以斥責。如果被人發現娜貝拉爾進入備戰狀態,不知會引起什麼軒然大波。

  安茲立刻以手刀敲往娜貝拉爾的頭。當然並非使出全力,但是金屬手臂的一擊似乎造成劇痛,感到吃驚與困惑的娜貝拉爾淚眼望著安茲。不理她的安茲對櫃檯小姐問道:

  「是哪位的委託工作?」

  開口詢問的安茲立刻吐嘈自己。不用說就是眼前的少年吧。

  「是的。是恩弗雷亞?巴雷亞雷先生。」

  剛才聽過這麼名字──正當他如此心想時,少年靠了過來:

  「你好。是我委託的工作。」

  少年輕輕點頭問候,安茲也跟著點頭回禮。

  「其實這個委託──」

  少年的話還沒說完,安茲便舉手打斷對方:

  「非常抱歉,我已經和別人簽下其他工作的契約,無法立刻接下你的工作。」

  現場氣氛為之鼓譟,尤其漆黑之劍一行人更是激動:

  「飛飛先生!這可是指名的委託喔。」

  彼得的反應讓安茲浮現疑問,「指名委託」值得如此驚訝嗎?不過──

  「或許是這樣,不過還是應該先進行之前接受的委託工作吧?」

  安茲的判斷似乎沒錯,周圍的冒險者也有人點頭認同。這時有個出自好意的意見:

  「不過……我們的工作算不上是委託,如果沒有碰到魔物,連報酬都無法支付……」

  彼得的語氣有些曖昧,支支吾吾告訴安茲。

  由自身與祖母都名聲響亮的少年委託的工作,和到處流浪的狩獵魔物工作相比,兩者的價值簡直天差地別。因此彼得才會表現出退讓的態度吧。

  如此判斷的安茲以溫和的聲音說道:

  「……那麼這樣吧,彼得先生。巴雷亞雷先生還沒告訴我合約內容、報酬、日期,等我聽完之後再決定吧。」

  「我當然沒問題。雖然希望儘早上工,不過這個工作也不急於一兩天。」

  「那麼談論時也讓漆黑之劍的朋友一起旁聽吧。如果談成……不,應該說沒談成的話,請讓我優先選擇之前承接的工作。」

  「咦?飛飛先生,讓我們也一同出席好嗎?」

  「是的。我希望你們站在當事者的立場,幫忙提供意見。」

  得到漆黑之劍眾人的同意,安茲一行人再次回到剛才的房間。

  感覺十分忙錄。

  安茲再次露出苦笑,坐到剛才的位子。娜貝拉爾還是一樣坐在身邊,少年隔了一個位子坐下。漆黑之劍一行人和安茲都坐在之前的座位。

  在這一群人里,最先開口的當然是少年:

  「剛才櫃檯小姐已經提過,不過還是讓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恩弗雷亞?巴雷亞雷,在這個城鎮從事藥師的工作。關於委託的內容,之後我預定前往附近的森林,大家都知道森林相當危險,所以希望你能當我的保鏢,可能的話也幫忙採集藥草。」

  「保鏢啊。原來如此。」

  安茲氣定神閒地點點頭,覺得這件工作有些棘手。

  安茲知道自己屬於強者,與娜貝拉爾聯手的話,要殲滅來襲的魔物可說是易如反掌。不過對於保鏢任務卻沒什麼自信。因為身為魔法吟唱者的安茲和娜貝拉爾,都沒有那種化身護盾保護他人的特殊魔法和技能。

  「報酬比照規定的金額──」

  「──請稍等一下。保鏢任務這份工作剛好很適合你們。那個,彼得先生,你要不要反過來接受我的雇用呢?」

  「咦?」

  「若是保鏢和採集的工作,那麼有游擊兵陸克路特先生和森林祭司達因先生加入,豈不是更有效率嗎?」

  「喔!飛飛先生真是有眼光。森林祭司在森林裡能夠發揮優秀的能力,比起游擊兵的陸克路特更加傑出吧。」

  達因的低沉語氣帶著自負,至於陸克路特顯得有些不滿。

  「達因,你還真敢說。」

  「以森林祭司的能力來說這是不爭的事實!而且你可別忘了我也略懂藥學!」

  「哼──彼得,我完全沒問題。就讓你見識一下我和那位森林祭司先生,誰的採集能力比較厲害吧。」

  「這表示各位答應嘍。路上如果遇到魔物就加以獵殺,向城鎮要求額外報酬。至於巴雷亞雷先生的報酬以人數平分如何?彼得先生。」

  「如果飛飛先生覺得這樣沒問題,我們沒有異議。」

  「巴雷亞雷先生,讓你久等了。方便的話可以讓在場所有人接下剛才的委託嗎?」

  「這樣啊,我也沒有問題。那就麻煩大家了。啊,還有請叫我巴雷亞雷即可。」

  安茲一行人開始對委託人自我介紹。途中娜貝拉爾雖然對陸克路施展毒舌,不過還是順利完成自我介紹。

  「那麼關於今後的計劃,首先前往卡恩村,在那裡設置停留據點之後前往森林,這是我之前的一貫做法。採藥的天數根據採到的藥草而定,不過最長三天,過去平均是兩天。」

  「要怎麼過去呢?」

  「是的,有一輛一匹馬的馬車。不過上面擺滿瓶子,準備收納採取的藥草,所以沒有多餘的空間可以讓各位搭乘。」

  「可以在卡恩村補給糧食嗎?」

  「水的話沒有問題,但是糧食或許有困難。因為卡恩村不是很大。」

  漆黑之劍的成員開始討論準備事宜,並且詢問巴雷亞雷各種問題。看到這個景象的安茲也開口:

  「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見到少年笑著點頭回應,安茲說出第一個問題:

  「為什麼找我?我最近才搭乘馬車來到這個都市,因此在這個城鎮沒有熟識的朋友,也沒什麼知名度。既然如此,你怎麼會找上我?而且你剛才提到之前的一貫做法,那就表示過去是雇用其他冒險者吧?那些冒險者呢?」

  頭盔底下的安茲眼神十分銳利。

  不知道少年為何指名自己。如果底細已經曝光,就要變更以往的偽裝和接近方式。

  非常仔細打量──因為少年的頭髮幾乎遮住半張臉,無法確認眼神──依然看不穿少年的真正意圖。

  難道是自己想太多了──正當安茲感到疑惑時,恩弗雷亞回答:

  「啊啊,之前雇用的冒險者好像已經離開耶?蘭提爾,去了其他城鎮。所以我才會尋找新的冒險者。還有,其實……我從來店的客人那裡聽到關於旅館的事。」

  「旅館的事?」

  「是的,聽說那裡有個人輕鬆地把高一階的冒險者丟出去。」

  「原來如此……」

  那是想要利用展示實力提升知名度。所以少年果然上鉤了嗎?正當安茲感到釋懷時,少年以開玩笑的語氣指著安茲胸口的牌子說道:

  「而且銅牌的冒險者比較便宜吧?或許能夠相處更久一點。」

  「哈哈,確實如此。」

  雇用初出茅廬的新人,安茲也十分理解那種心情。安茲覺得自己逐漸放下戒心,但是還有一個擔心的地方。如果真是那樣──

  當安茲思考之際,其他人陸續問了幾個問題,恩弗雷亞都一一回答。覺得眾人已經沒有疑問之後,恩弗雷亞說道:

  「那麼準備妥當之後就上路吧!」

  黑夜中,戴著連衣帽的人影有如滑行一般在耶?蘭提爾的巨大墓地前進。

  有著連衣帽的漆黑披風,肩膀和腰部附近沒有上下移動的前進方式相當獨特,讓人影遠遠看去有如靈魂。

  人影身手矯捷地避開墓地的魔法燈光,不斷往內部前進。

  不久人影來到祠堂前面,慢慢脫掉連衣帽。

  那是一名年約二十,正值花樣年華的年輕女子。

  五官端正,帶著有如貓科動物的可愛。雖然看似可愛,但是臉龐下隱藏著隨時會露出肉食動物本性的危險。

  「終於到了。」

  女子以說笑的語氣開口,撩起金色短髮,推開祠堂的石門。披風底下傳來喀啦喀啦的金屬摩擦聲,很像鎖鏈衣發出的那種聲音。

  進入祠堂,放置屍體的石制台座上沒有任何東西,祈禱死者升天的祭品已經全部撤去。不知是否連石頭也吸收大量薰香,香甜的味道刺激女子的鼻腔。

  女子稍微皺起眉頭,靠近裡面的石座。

  「哼哼哼──嘿──」

  一邊哼歌,女子一邊往台座下方不顯眼的細小凋刻按下去。

  隨著凋刻往下移動,喀察一聲傳來東西咬合的聲音。過了一拍之後,喀啦喀啦的聲音響起,石制台座緩緩移動,底下出現通往地下的階梯。

  「進去嘍──」

  女子朝下方發出拉長尾音的悠哉聲音,走下樓梯。中間轉了一個彎,來到寬廣的空洞。

  雖然牆壁和地板都是泥土外露,但是經過人工處理,看起來不至於會輕易崩塌。空氣也不算髒,不知道哪裡可以通風,空氣相當新鮮。

  不過這裡絕對不是墓地的一部分,而是更加邪惡的地方。

  牆上吊著詭異的壁毯,下方有幾根由鮮血煉成的紅色蠟燭,散發澹澹的光芒,還有燒焦般的血腥味。

  搖曳的燭火造成無數陰影,在這個空間裡有幾個可讓人進出的洞穴,裡面飄出低階不死者的特殊屍臭。

  女子環視周圍,目光停留在一個地方。

  「啊──藏在那裡隱約可見的人,客人已經到嘍──」

  躲在道路陰暗處窺探四周的男子,肩膀抖了一下。

  「你好──我是來見這裡的小卡吉,他在嗎──?」

  男子有些不知所措,聽到再次出現的腳步聲後又抖了一下肩膀。

  「可以了。你退下吧。」

  之後過來的男子對感到不知所措的男子說了這句話,現身廣場。

  那是個消瘦的男子。

  眼睛凹陷,臉色差到不像活人,非常符合毫無生氣這個說法。頭頂沒有半根頭髮,不僅如此,甚至沒有眉毛、睫毛等體毛,感覺他的身上似乎沒有半根毛。

  這副模樣讓人完全看不出他的年紀,但是從皮膚沒什麼皺紋這點判斷,應該不算老。

  這名男子身穿類似血色的暗紅色長袍,脖子上戴著由小動物頭骨串成的項鍊。一雙手瘦得只剩皮包骨,留著污黃指甲的手握著黑杖。與其說是人類,說是不死者魔物比較恰當。

  「你好──小卡吉。」

  女子輕浮的招呼讓男子皺起眉頭。

  「可以不要那麼叫我嗎?這樣有損知拉農的威名。」

  知拉農。

  具有強大實力與知名盟主的邪惡秘密組織,由身經百戰的魔法吟唱者組成。曾經引發好幾場悲劇的他們,被周圍國家視為敵人。

  「是嗎──?」

  女子這個似乎不打算改變稱呼的回應,讓男子的眉頭皺得更深。

  「……然後呢?你過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你知道我正在這裡對死之寶珠注入力量吧。如果你打算過來這裡搗亂,我也有我的應對方式喔。」

  男子眯起雙眼,更加用力握緊手杖。

  「討厭啦──小卡吉。我可是替你帶這個過來喔──」

  女子露出嬌媚的笑容,手在披風底下摸索。喀啦喀啦的聲音響起,找到東西的女子高興地把手伸出來。

  那是一頂頭冠。

  無數小寶石點綴在有如蜘蛛絲的纖細金屬線上,像是沾著水滴的蜘蛛網,做工相當精緻。頭冠的中央──應該是戴在額頭的地方──鑲著一顆看似黑水晶的巨大寶石。

  「這是!」

  男子不禁瞠目結舌。

  雖然只是遠遠看,但是絕對不會看錯,那就是之前曾經看過一眼的頭冠。

  「巫女公主的象徵,智者頭冠!這不是斯連教國的最大密寶之一嗎!」

  「沒錯喔──因為看到可愛女生戴著這頂怪頭冠,覺得太過突兀所以就下手了──結果讓我大吃一驚!對方立刻發瘋了──屁滾尿流嘍──」

  女子笑個不停。

  如果把智者頭冠搶走,原本戴著的人──也就是斯連教國的魔法儀式中心人物巫女公主──會有什麼下場,身為前漆黑聖典的女子不可能不知道。

  因為漆黑聖典的工作是在迎接下個巫女公主時,將頭冠摘下之後立刻發瘋的巫女公主送到神的身邊。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只有這種方法能夠得到──是打造這頂頭冠的人的錯,是那傢伙不對──」

  沒有安全的方法可以摘下智者頭冠,唯一的做法就是破壞。

  不過這個頭冠藉由封閉配戴者的自我,讓人類本身變成只會使用超高階魔法的道具,應該沒有人會做出加以破壞這種浪費的行為。

  結果還是有這樣的狂人。

  「哼,不惜背叛漆黑聖典也要搶奪的東西,竟然是這樣的廢物。倒不如去搶六大神遺留的神器還比較好。」

  「說是廢物未免太過分了──」

  男子嘲笑裝模作樣地鼓起臉頰的女子:

  「說是廢物也沒錯吧?能配戴這個道具的女人,機率只有百萬之一。若非是在斯連教國這樣的國家,甚至無法尋找配戴者吧。」

  斯連教國是周圍國家當中唯一有製作居民名冊的國家。因此只要利用居民名冊,可以輕易找到這個道具的配戴者──祭品。

  如果不是這樣,即使利用知拉農的力量也很難找到。

  「話說根本不可能搶得到那個神器吧──因為那可是由超越人類領域的漆黑聖典最強怪物,流著六大神的血,隔代遺傳的畜生所保護──」

  「神人嗎……那些傢伙真的那麼強嗎?我只有聽你說過。」

  「那些傢伙已經超越強的領域。那是因為情報遭到封鎖,你才不知道──因為要是知情者被人以精神控制方式拷問,那可就大事不妙。聽說一旦走漏風聲,將會導致與殘存的真龍王展開決戰,教國也會遭到波及甚至因此毀滅,希望你可以假裝沒聽到──」

  「……有點難以置信。」

  「沒有親眼見識那個力量就會這麼認為吧──……那麼言歸正傳,卡吉特?戴爾?巴丹提爾,同為十二幹部的你,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嗎?」

  女子終於改變語氣。

  「喔,終於露出真面目了呢?皇后之淚的分身。別叫我戴爾,我已經不用那個教名。」

  「……那麼你也不要叫我皇后之淚的分身吧?叫我克來門汀。」

  「……克來門汀,你要我幫你什麼?」

  「這個城鎮裡不是有相當傑出的天生異能者嗎?如果是那個傢伙,或許就可以配戴這個道具──」

  「……原來如此,傳說中的那傢伙啊。不過若是只要綁架一個人類,你一個人不就綽綽有餘了嗎?」

  「嗯,你說得沒錯──不過動手時想要順便引發混亂啊──」

  「原來如此……想要趁亂逃走嗎……」

  「如果我願意幫助你進行儀式,你覺得如何?很划算的交易吧──?」

  男子──卡吉特眯細眼睛,露出邪惡至極的笑容:

  「太棒了,克來門汀。如果你願意幫助我,就可以提前進行死之祭典了。沒問題,我就竭盡所能協助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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