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對的(請不要訂閱本章)
「好、好像只是我多心了。【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真抱歉。」
「哦,請別在意。與其被敵人先下手為強,倒不如只是多心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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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娜貝幫忙把一把劍收進背後,飛飛一隻手拿著另一把劍保持警戒,輕鬆地回答。
他的溫柔讓尹維爾哀啞口無言,這時,視野角落變得明亮起來。
那陣光的顏色不是用魔法等方式製造出的白色光,而是大火放出的朱紅色。
「飛飛先生──請看那邊。」
與娜貝發出聲音的同一時間,兩人一同望向赤色光輝。
尹維爾哀知道那光亮來自於什麼,面具底下的兩眼瞪得老大。
「那是什麼?」
深紅的火焰直衝雲霄,彷佛要燒焦天空。
那烈焰高度少說也有三十公尺。
長度更是無從想像。
恐怕不下數百公尺。
火牆如搖曳的薄紗般升起,像彩帶般延伸的模樣,似乎將王都的一個方位完全包圍了起來。
初次目睹的現象讓尹維爾哀震驚不已,她的耳朵聽見男人小聲說:
「磯漢那之火?」
她像被電到般,轉頭看向飛飛。
「您、您說的那個,究、究竟是什麼意思?飛飛大人知道那面巨大火牆嗎?」
飛飛肩膀震了一下,用跟至今截然不同的軟弱態度回答:
「咦?啊唉。不是,我不太有自信。所以,可以等我確定了再回答嗎?」
「當、當然可以」
「我、我有點事要跟娜貝談。恕我失陪一下。」
「咦?不能讓我也跟去嗎?」
「啊,不是,這是我們同伴間的小問題,所以如果可以,希望您可以迴避」
這是當然的。
尹維爾哀對於自己問了這種理所當然的問題感到些許羞恥,彷徨移動的視
線,撞上了被稱為美姬的女人。
她彷佛從那副美貌中,發現了洋洋得意的笑容。
或許是心理作用。
可是,也有可能不是心理作用。
因為受到超一流的男人特別對待,只要是女人都會對其他同性產生優越感。
尹維爾哀無法壓抑自己心中興起的奇怪感情。
那是一種不舒服的怒氣──名為嫉妒的烈火。
(不只實力堅強,甚至擁有我所不知道的知識這種男人不可能遇到第二個了。)
人類的女人很容易受到強者吸引。
由於人類時時暴露在強大外敵的威脅之中,因此物種的保存本能受到刺激,會希望能與強悍男性結合,生下孩子,為了獲得保護而進入男性的庇護之下。
當然,不是所有女人都只拿這點挑選男人。
個性與容貌等各種因素也能培育出愛情。
即使如此,追求強者的傾向事實上仍然很明顯。
尹維爾哀向來瞧不起那種女人。
(因為弱小就希望別人保護自己,太愚蠢了。只要變得強到不需要讓人保護就行──我以前明明是這樣想的。)
若是放走了這個男人,自己會不會一輩子再也遇不到滿意的男人?
由於尹維爾哀能夠長生不老,因此飛飛必定會比自己老得快,死得早。
而不管再怎麼努力,尹維爾哀也無法幫飛飛生孩子。
幾十年後,自己無可避免地又要孤獨一人,即使如此,在自己的人生當中,能用女人的方式活一次應該也不錯。
(要孩子的話,也可以讓他跟別的女人生。只要他最愛的是我,納一、兩個妾我才不會嘮叨。)
「那麼請稍等一下。不好意思尹維爾哀小姐?」
「嗯?哦,抱歉。我好像陷入沉思了。有些事還是只能小隊決定吧。我在這裡等您。」
說真的,她一秒都不想離開飛飛身邊。
她不想讓飛飛跟她自嘆弗如的美女待在一起。但她不可能說出這種話來。
煩人的女人會被討厭。
越是束縛住男人,男人越是想逃。
她想起在酒館聽過的話。
那時她還覺得跟自己無關,只覺得無聊,一笑置之就離席了。
(怎麼會這樣啊。也就是說天底下沒有一種知識是無益的嗎?要是那時候有仔細聽就好了現在開始學還來得及嗎?我還有時間學習女人的手段嗎?)
目光追著一同走遠的兩人,尹維爾哀思考著。
她知道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但就算去想那面火牆的事,也會因為情報不足,結果一樣原地打轉。
只是不管怎麼樣,幾小時後,他們就會投身連尹維爾哀都可能喪命的戰鬥吧。
那麼稍微放鬆一下精神,認真地考慮些無聊事應該也不為過。
(既成事實嗎?)
雖不知道懷不了孩子的這副身軀能有多少效果,但這招值得考慮。
「唉。打贏亞達巴沃開創未來吧。」
尹維爾哀對著很可能置身於熾熱火牆後方的亞達巴沃,在心中做出宣戰。
(能打贏你的恐怕只有飛飛大人吧。既然如此,周圍的敵人就由我來對付。那個女僕只要再出現一次,我一定會解決她的性命。我好歹也是人稱滅國的受詛咒之身!別看扁我了,亞達巴沃!)
「到這邊應該就聽不到了吧。」
「距離這麼遠,我想應該很難聽見我們說什麼。」
「話雖如此,還是小心點好了。」
安茲啟動了買來的道具。
這種道具擁有阻止竊聽的力量,不過因為是用過即丟型,所以他一直捨不得使用,但這次非用不可。
「那麼娜貝啊。迪米烏哥斯(他)的計劃我可以看出大半。不過,越是精密的機械,越可能因為小小齒輪的差錯而全盤崩壞。計劃也是一樣。以為已經摸清了一切而未經確認就採取行動,可能會因為一點誤會而功虧一簣,這是一定要避免的。你明白吧?」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無上至尊。」
對于娜貝拉爾衷心的讚美,安茲像個支配者般高傲地點頭回應。
好像在說「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
──才怪。
他內心差點沒被自己瀑布般的冷汗淹死。
他哪可能知道迪米烏哥斯的什麼計劃。
剛才安茲也只是看到王都好像有人在戰鬥,想說「這是在壬都的第一戰,就來個帥氣登場吧」然後現身而已。
當他知道正在戰鬥的是迪米烏哥斯時,受到的衝擊一瞬間超出了安茲的精神穩定,還是不死者特有的精神構造強制震靜下來的。
接著,他以為迪米烏哥斯是按照命令在跟八指戰鬥,結果對手居然是精鋼級冒險者。
安茲已經完全跟不上狀況,甚至放棄了一半的思考。
以他這樣一知半解的狀態,實在不該講出剛才那種話來。
安茲也很清楚不懂裝懂是非常危險的行為。
有時候暴露出自己的無知反而比較安全。
然而,身為支配者而受到眾人另眼相待的安茲,有必要作為值得尊敬的無上君主,表現得英明睿智。
自己好歹也是上司──而且還是董事長級,太過無知恐怕會失去部下的信賴。
就因為這樣,他用骷髏頭裡沒裝的大腦絞盡腦汁,想到都快發燒了,才終於掰出剛才那個很爛的藉口。
不知道是娜貝拉爾個性坦率,還是他的藉口意外地有一番道理,總之娜貝拉爾的眼中有著尊敬之意。
所以安茲假裝下令,做出了請求。
「嗯。那麼,為了迪米烏哥斯作戰成功·我要你跟他取得聯絡。我不聯絡是因為有人──那個女孩盯著。而且我現在不能使用魔法。哼尹維爾哀這傢伙盯得可真緊。她就算無法確定,應該也在懷疑我吧。」
「怎麼可能,我想應該沒那種是。真要說的話,應該是出於別種感情吧。」
安茲被娜貝拉爾這樣說,側眼偷看了一下尹維爾哀,以免讓她起疑。
「這才是不可能呢。那女人在想什麼,我清楚得很。我覺得我剛才生氣,實在是犯了個致命性的錯誤,應該毫不猶豫地殺了她才對嗎?」
沒有答桉。
聽到安特瑪差點遭到殺害,安茲心中只有滿腔的氣憤。
跟平常一樣,激烈的感情起伏立即受到壓抑。
但他一時之間仍然受到沸騰的怒火支配,沒把手上的劍砍進尹維爾哀的頭頂已經是奇蹟了。
他之所以能忍住殺意,吞下憤怒,是因為前一刻講到的話題,讓他判斷殺了尹維爾哀的壞處太大。
好不容易有機會與能夠使用復活魔法的人建立人脈──而且還對安茲他們有利──這樣就破壞掉未免太浪費了。
──我也成長了一點,懂得忍耐了呢。
安茲感慨萬千地想。
若不是夏提雅遭到洗腦時讓他有過失去理智的經驗,他一定不會考慮壞處就把尹維爾哀殺了。
存在於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過去同伴們創建的NPC是安茲必須守護的寶物。
他不可能允許任何人污辱他們。
但他還是想到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並且懂得選擇,正是因為他有所成長。
安茲感覺到自己藉由累積經驗而稍微提升了器量,全罩頭盔與為了安全起見而另外戴上的橡膠面具上的幻影臉龐扭曲起來。
繼續這樣成長下去,自己必定能成為名符其實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統治者。
應該說,他希望如此。
(在那之前,我不能讓大家對我失望,或是犯下重大失敗真是嚴苛啊。)
「這樣啊。真不愧是安茲大人。您連那種程度的小姑娘在想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呢。屬下認為您的慧眼,正符合穩坐王位之人的資格。」
「別說客套話了,娜貝拉爾。況且這些考察,都是來自於我的失敗。」
安茲難為情地揮揮手,然後以鋼鐵般威嚴的聲音──他自己認為──下令。
「開始行動吧,娜貝拉爾。儘快問出所有計劃,然後告訴我。還有告訴他,雖然不能完確定,但繼續這樣下去,應該會是我們解決亞達巴沃引起的事件。」
娜貝拉爾鞠了個躬後發動魔法。
安茲在內心擺出勝利姿勢。
他剛才告訴娜貝拉爾的並非謊言。
現在的安茲因為「完美戰士(Perfect Warrior)」而變得無法使用魔法。
所以由娜貝拉爾向迪米烏哥斯發出「訊息」是理所當然的,不過他還有一個理由沒說出口。
由於他假裝自己已經完全弄懂迪米烏哥斯的戰術,因此為了不讓迪米烏哥斯這個智者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明白,他必須儘量避免與迪米烏哥斯接觸。
把這事交給娜貝拉爾處理,等於是採取了傳話遊戲的形式,有可能導致一部分情報變質。
不過,這點程度的風險還算小。
比起安茲被認為不適合擔任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最高統治者,這點風險不算什麼。
安茲慢慢往尹維爾哀那邊走去。
因為娜貝拉爾在與迪米烏哥斯對話時,自己應當擔任誘餌,引開她的目光。
「傷腦筋怎麼樣才能掩飾得不留痕跡呢不過一個小孩竟然有如此實力面具底下會是什麼樣的長相?」
10-2
下火月[九月]五日 00:47
在王城的一隅,雖是深夜卻點亮著熠熠燈火,不算太寬敞的房間裡,集合了眾多男女。
每個人都身穿各異其趣的武裝。
他們是王都內的所有冒險者,被十萬火急地召集而來。
有山銅或秘銀等高階冒險者,也有鐵或銅等最低階冒險者,可說是總動員。
高階冒險者們,自從自己被叫進本來身分不明者不能踏入的王城內部集合,就知道自己是為了解決目前王都正在發生的問題而受到招集。
而且這些冒險者,看到房間角落維持不動姿勢,身穿白色全身鎧的少年,就猜到委託人是誰了。
其中更少數的冒險者,甚至還隱約察覺到心不在焉地站在少年身旁,散發出與自己同類的氛圍,手上握著刀的男人是何許人也。
門扉開啟,一群女性組成的集團──其中沒有任何一名男性──出現在眾人面前,引起了一陣鼓譟。
王國的冒險者們沒有人不認識她們,全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站在最前面的是精鋼級冒險者小隊「蒼薔薇」的領隊,拉裘絲·亞爾貝因·蒂爾·艾因卓。
接著是人稱黃金公主的拉娜。
然後是王都冒險者工會的工會長。
蒼薔薇的尹維爾哀與雙胞胎中的一位。
走在最後面的是王國最強的戰士,葛傑夫·史托羅諾夫。
一行人站在所有人面前。
身穿白色鎧甲的少年攤開手上拿著的一大張紙,張貼在一行人後面的牆上。
上面畫著王都的詳細地圖。
最先出聲的雖然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性,不過曾經當過秘銀級冒險者的她,眼光當中漲滿了精力。
「首先謝謝大家在緊急時刻踴躍集合。」
環顧鴉雀無聲、表情嚴肅的冒險者們後,她再度開口:
「本來冒險者工會,是不允許介入國家問題的。」
視線一瞬間移向蒼薔薇的成員們,不過她沒說什麼。
因為一個眼神勝過千言萬語。
「不過,這次這件事例外。冒險者工會認為應當全面支援王國,儘快解決問題。關於詳細作戰內容,公主有話要對大家說。請各位安靜聽。」
公主慢慢走上前來,左右跟隨著蒼薔薇的成員與王國戰士長葛傑夫·史托羅諾夫。
「我是拉娜·提耶兒·夏爾敦·來兒·凡瑟芙。感謝各位為了這次的緊急狀況集合。」
她鞠了一個躬。
看到她如此嬌柔的模樣,幾名冒險者感嘆地嘆了口氣。
「本來我是應該再多說幾句感謝的話,不過時間非常有限,我就立刻開始說明了。今天凌晨,王國的部分地區──」
公主指著背後王都內地圖的一隅,在東北方用手指畫了個圈。
「在這一帶張開了火焰障壁。高度超過三十公尺,有如牆壁的火焰,我想在座的各位應該也都看到了。」
大多數的冒險者點點頭,有幾個人看向王城的窗外。
從城牆環繞的王城無法直接看見火牆,不過從這裡也能望見那面火牆的反射光,把一部分的天空照得火紅。
「這種火焰有點像是幻覺,就算碰到似乎也沒有任何害處。根據實際上碰過的人所說,它摸起來並不燙,也不像障壁會阻礙外人入侵。而且在火牆內部也能照常活動。」
聽到這番話,一些以低階冒險者為主的人發出安心的聲音。
「引發這場事件的主謀者名叫亞達巴沃。根據得到的情報,他是個非常兇惡而強大的惡魔。實際上,這位蒼薔薇小姐已經確認過那面火牆當中有低階惡魔,並且從它們身上感覺到遵從上級命令行動的規律。」
拉裘絲點頭表示拉娜所言屬實。
「擒賊先擒王是基本戰術所以只要打倒亞達巴沃就好了嗎?」
聽到了脖子上戴著秘銀牌的冒險者這樣問,拉娜只點了一個頭。
「說得極端點,我希望這樣事件就能解決。然而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請求各位,那就是阻止敵方惡魔的企圖。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對方的目的是搶奪被帶進王都的某個特別道具。」
冒險者們鼓譟起來。
因為以王都為中心冒險的這些人,注意到被火牆包圍的區劃里,有倉庫與商會等設施,可稱為王都當中的經濟心臟地帶。
「這項情報是用什麼方式弄到的?」
「據說是亞達巴沃這樣說的。」
「這項情報的真實性不是相當可議嗎?」
「的確不能說百分之百可靠。這起事件也可能是為了引開我們的注意,而進行的大規模聲東擊西。不過,我覺得可信度相當高。因為敵人在製造出火牆之後,就沒有任何動靜了。再說如果亞達巴沃所言屬實,我們若是袖手旁觀,難保不會引起最糟糕的事態。因此,我們必須踏出一步。」
「你從剛才就一直提到的亞達巴沃這個惡魔,究竟有多強?我在書本上從未讀到過這個名字的惡魔,如果你知道估計難度之類的資訊,講個大概就好,希望可以告訴我們。」
拉裘絲愁眉苦臉地往前走出一步。
「亞達巴沃的實力,我的同伴尹維爾哀曾親眼見識,不過目前還無法決定難度,晚點再向大家報告。」
所謂的難度,就是冒險者遇到的魔物的強敵度。
數值越高表示魔物越強,不過冒險者都會說相信難度將會嘗到苦頭。
會有這種定論是因為每個個體的實力差距非常大,頂多只能當作參考。
因此這種數值很少用到,但是像這次這種場合,剛才那個冒險者應該是覺得這種數值最適合用來讓所有人知道對手的強度,所以才會那樣問吧。
「相對地,我來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事。我的同伴打倒了蟲族女僕──很可能是亞達巴沃的隨從,這時亞達巴沃出現,在與他的戰鬥當中我的兩名同伴,戰士格格蘭與盜賊緹亞不在這裡,我想你們應該也猜到了」
拉裘絲環視一圈集合在房裡的冒險者們的臉。
「被亞達巴沃殺了。」
「而且是僅僅一擊。」
聽到尹維爾哀接著說,現場一片騷動。
精鋼級冒險者。
那是冒險者的最高階級,是活生生的傳說。
這樣的強者居然被一擊殺害,實在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然而──
「不要慌!」
尹維爾哀帶著驅散沉重空氣的氣勢厲聲一喊。
「沒錯,亞達巴沃很強。這一點,跟他對峙過,輸得一敗塗地的我可以保證。那是人類打不贏的怪物。就算在這裡的所有人一起挑戰,也會被殺得一個不剩吧。不過!不過,我們還沒有真正落敗!與亞達巴沃對峙而生還的我,就是最好的證據。不用擔心,我們有個與亞達巴沃勢均力敵,甚至在其之上的人物!」
眾聲嘈雜,一部分精明的冒險者視線看向某個位置──看向在那裡的冒險者。
「各位當中應該也有人聽過吧,
王國第三位精鋼級冒險者在耶·蘭提爾誕生了。沒錯,就是他──」
尹維爾哀伸手比向兩名冒險者,讓所有人的視線幾乎集中在同一位置。
「『漆黑』的領隊,漆黑英雄飛飛閣下!!」
身穿漆黑全身鎧,在這場合仍然不拿下全罩頭盔,於房間角落維持不動姿勢的魁梧勇士,
與絕世美女的雙人組,就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當眾人知道此人處於即使行為失禮也不會受到責怪的立場時,室內充滿了感嘆的呻吟。
飛飛掏出藏在深紅披風下,證明精鋼級地位的牌子,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來吧,飛飛閣下。請到前面來!」
對於尹維爾哀欣喜的發言,飛飛左右揮揮手作為回答。
然後他對站在身旁的娜貝耳語了幾句。
「飛飛先生表示不用為了他多花時間。他認為應該趕緊開始說明阻止亞達巴沃的作戰計劃。」
「那還真是遺憾。不過呢,飛飛大人說的沒錯。那麼尹維爾哀小姐,我可以繼續說明了嗎?」
「唉,嗯抱歉,拉娜公主,你繼續吧。」
即使戴著面具而看不見表情,消沉的聲音也清楚說明了尹維爾哀的心境。
「如同尹維爾哀小姐剛才的介紹,我方也有能與敵方首謀亞達巴沃匹敵的強者。希望大家知道我們不是要投身毫無勝算的死戰。那麼接下來說明作戰內容的細節。」
拉娜如同勾勒弧線般,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線。
「首先,我希望大家做的,是成為一把弓。」
「弓?」
有人發出訝異的聲音。
「不是盾嗎?」
「用盾是打不贏的。首先,我想請各位冒險者組成戰線。後面是衛士的戰線。最後面是神殿與魔法師工會等支援部隊的戰線。首先大家進攻,入侵敵人的陣地。這時如果敵人沒有出來迎擊,各位的戰線就往敵方本營,火牆的中心地帶徐徐推進。如果遇到迎擊,請確認是否可以攻破。可以的話就前進。不可以的話就請各位冒險者帶著敵人後退。同時,請後援的各位衛士儘可能前進,然後搭建屏障。各位冒險者後退時請到這條線為止。」
她指的是魔法師工會等人組成的支援列隊。
「請各位在這裡療傷。看情況或許必須再度出擊。」
「等一下!這樣一來是要衛士代替我們戰鬥嗎?」
衛士的戰鬥能力等於零。
應該不可能代替冒險者戰鬥才是。
拉娜正要回答疑問時,別的冒險者開口了:
「這種作戰方式有個致命性的缺點。後退時戰線會拉長,守備變得薄弱,會不會導致惡魔從戰線縫隙中湧進王都?就算是低階惡魔也比一般人強,會有很多人犧牲喔。與其這樣,不如用『飛行』試著一口氣突破敵陣比較安全。」
「我也想過很多方法。但我聽說屬於惡魔種族的魔物有很多都會飛,是不是?」
許多冒險者想起曾經對付過的惡魔模樣,點頭同意拉娜所言。
即使是低階惡魔也有很多長著翅膀,能夠飛行。
「一般的『飛行』使用方式會吸引敵人的注意。因此我想過可以從高空降落突擊,或是以房屋掩蔽敵人的視野,藉此進行低空突擊不過在那之前有件事得先做好才行。剛才有人說拉長戰線就等於守備變薄,不過我想這點對方也是一樣。所以這次作戰才不是用盾,而是弓。」
表示恍然大悟的聲音此起彼落。
「各位是弓,將弦向後拉,射出穿透敵方陣地的箭失。」
就像冒險者散開一樣,敵人也會散開。
這表示敵人的防衛陣形也會變薄。
橫隊與縱隊。
正面衝突時橫隊較容易被突破。
冒險者們的戰線陣形,一言以蔽之,就是拉薄敵人陣地的聲東擊西法。
「而擔任箭鏃的就是飛飛大人。只要覺得敵人的陣地變薄弱了,就請飛飛大人立刻以低空飛行進行突擊。」
「朱紅露滴怎麼了?就算是精鋼級冒險者,我覺得靠兩個人還是不可能突破。為了保險起見,是不是該組織一支警衛部隊,讓他們一定能對上亞達巴沃?」
聽了一名冒險者的提問,站在前面的人面面相覷,最後由工會長代表大家回答。
「他們現在正前往評議國國境執行公務,我們已經用『訊息』將現況傳達給他們了,但是他們回來還需要半天。我們認為等他們回來太過危險了,所以這次就不考慮借用他們的力量。」
「那麼蒼薔薇的成員們呢?會跟飛飛先生同行嗎?」
「我們失去了兩人,戰力大幅下降。我與緹娜會參加組成戰線的戰鬥。尹維爾哀的職責不太一樣──」
「──我要與飛飛大閣下同行,因此現在要開始恢復魔力。」
「那麼另一個問題。我想問站在那裡的戰士長,貴族們的私兵與戰士們怎麼了?蒼薔薇的成員們失去了格格蘭女士。只要你代為擔任戰士與她們同行,蒼薔薇的各位不就可以替飛飛先生開路了嗎?」
「我來回答吧。」
葛傑夫向前走出一步。
「貴族的私兵要保護主人宅邸,士兵則開始保護王城。我直屬的戰士們負責保護王族。」
現場一片鼓譟,同一名冒險者又更進一步地問:
「也就是說史托羅諾夫大人也不會上前線嗎?」
「沒錯。我必須留在王城,保護各位王室成員。」
氣氛變了。
其中帶有惱火。
他們理智上明白葛傑夫說的話是無可奈何的,情感上卻無法理解。
冒險者的工作就是以金錢為代價流血,他們已有覺悟投身可能喪命的戰場。
然而說到拿錢賣命,貴族與王族應該也是一樣的。
既然他們要人民納稅·那就不該躲在安全的王城裡,應該率先站上前線拯救人民才是。
尤其是竟然把王國的最強戰力拿來保護自己,這算什麼意思?
當現場對貴族,尤其是王族的不滿情緒逐漸升高時,葛傑夫後退一步。
他現在不管說什麼,聽在冒險者們耳里都只像是藉口吧。
正因為如此,才會由另一名女性替他開口。
那人就是拉裘絲。
「我明白大家的不滿。不過在那之前,希望大家只要記住這點。這次召集大家的費用不是由王室支付,而是拉娜個人的資產。而且能把飛飛閣下帶來,也是多虧了雷文侯這位貴族的盡心盡力。他沒派出自己的兵士,就是要預備應對惡魔在王都內分散時的狀況。沒錯,我對貴族與王族的想法也跟人家一樣。但我也希望大家知道,不是所有貴族或王族都棄民眾於不顧。」
拉裘絲的發言讓氣氛稍微平穩了些。
因為各個冒險者都覺得,至少在拉娜面前不要顯得忿忿不平。
「講到這,我想起來了。射出箭失的同時,我還有一件工作要托人處理。克來姆!」
「在!」
傳來氣勢十足的一聲回應。
視線聚集在穿著白色全身鎧的少年身上。
「我知道這件事很危險,但還是要拜託你。請你進入敵人勢力範圍,如果找到倖存者,就將他們帶出來。」
聚集的冒險者當中,傳出了
「胡鬧」「亂來」等聲音。
進入敵人的勢力範圍救人,已經不叫作危險,而是幾乎等於命令他去死了。
在敵方陣地中護送弱小的市民,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
然而,克來姆立即回答:
「屬下遵命!即使要付出這條性命,我也一定會完成任務!」
也難怪大家要用看瘋子的眼光對著克來姆了。
「公主小姐。讓克來姆小兄弟一個人去太危險了。可以讓我也跟去嗎?」
「可以嗎,布來恩·安格勞斯大人?」
這個名字讓冒險者們一陣動搖。
只要是重視強大實力的人,絕不能忘了布來恩·安格勞斯
這個名子。
「嗯,我無所謂。」
「勞您費心了。那麼可以請各小隊只派出領隊到前面來嗎?」
望著在前面集合的冒險者們,安茲忙著做另一件工作。
那就是寒暄致意。
眾多看起來像是副領隊的人接二連三地向安茲打招呼。
他們報上小隊名,先稱讚兩句武器防具,然後說希望下次還能見面,想聽聽安茲的冒險故事等等。
這些行為的意義就等於交換名片。
只有一點不同。
那就是交換名片手邊會留下碰過面的證據,口頭致意則只能留下記憶。
重要的是小隊名以及對方是哪種階級的冒險者。
記憶力與集中力當然只能分配給高階人士。
鐵或銅級冒險者也會來致意,但因為生活的世界不同,他認為忘了也沒關係。
就像大公司的老闆收到中小企業一個業務專員的名片,也不可能小心保管一樣。
即使如此,他不也想讓人家覺得飛飛會看對象而改變態度,因此小心注意著與大家寒喧。
他跟來打招呼的人握手,狀似熟稔地拍拍肩膀,還會對無聊的奉承發出開朗笑聲,互相讚美兩句。
自己一直載著套,對方卻拿掉護手等裝備與他握手,大概是出於地位順序的關係吧。
除了這點以外,致意時立場都是對等的。
安茲的目光追著剛才寒暄過的人的背影。
(好誇張的顏色)
那人的頭髮是一頭大粉紅。
安茲知道冒險者會把身上裝備染成搶眼的色彩。
但他第一次看到有人連頭髮都染成那種搶眼顏色。
大概是耶·蘭提爾與王都的冒險者人數有差吧。
由於王都有較多的冒險者,因此為了引人注目,必須打扮得稍微搶眼一點。
(大家對染髮好像也沒什麼排斥感或壞評價嘛)
安茲作為業務專員的思維,難免覺得把頭髮染成粉紅色不太妥當,但這個世界對這方面並沒有什麼嚴格要求。
畢竟連小孩子都有人染髮了。
安茲擺脫對頭髮的想法,從在自己面前排排站的冒險者身上,感覺到近似日本人排隊精神的習性,並稍微留意了一下站在自己背後的娜貝拉爾。
安茲自己從未報上過小隊名或綽號,不過這支被稱作「漆黑」的小隊除了安茲之外還有娜貝拉爾在。
身為絕世美女的她之所以能在安茲背後維持不動姿勢──各個冒險者沒去向她致意──是因為她那種甚至感覺得到敵意的帶刺氛圍。
況且就建立人脈這點來想,向領隊安茲致意好處比較大吧。
(冒險者的圈子跟企業界還真像呢)
畢竟都是人群建立的社會結構,大概不免有些相似之處吧。
握手握到如果是人的話手都痛了,當安茲面前的冒險者漸漸減少時,尹維爾哀過來找他講話。
即使有人插隊,排隊等著跟安茲致意的這些人並沒有任何怨言。
一看,站在那裡的都是最低階的冒險者。
最高階、高階、中階、低階都已經按照順序打過招呼了。
再來只剩下等著有機會向高不可攀之人致意,當上冒險者時日尚淺的菜烏。
這樣的他們,對精鋼級的最高階冒險者不可能提出任何怨言。
「我看該商量的差不多都商量完了,可以請您到這邊來嗎?」
安茲略為動了一下視線,隔著全罩頭盔的細縫望了一下葛傑夫。
如果他人還在那裡,答桉就只有一個。
「娜貝。你代我去向那些人士致意。我跟這邊的各位致意後就過去。」
聽到這句話的所有人都睜圓了眼睛。
「抱歉。請讓我先跟排隊等候的各位致意吧。」
安茲如此告訴尹維爾哀後,繼續跟惶恐的冒險者們寒暄。
安茲如果被大企業的老闆叫去,就算中小企業的老闆排隊等著,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去見大老闆。
這不是偏心或歧視,而是一般人理所當然的做法。
反而如果固執著繼續跟中小企業的老闆寒暄,作為一名高層人士,會被認為不懂得看場合。
營業專員也是一樣,有時必須犧牲自己的原則,以公司利益為優先。
這是作為公司的齒輪必須要懂的事。
然而,這次他不能這樣做。
(──我怎麼可能跟葛傑夫講話啊。雖然上次只講了三言兩語,而且是兩個月前的事了,他不可能記得我的聲音但要是被他想起來就慘了。可是,對方一定很想跟我講講話。這方面雖然令人不安,但也只能交給娜貝了,我還是把聲音壓低一點吧。剛才他們那邊也談了很多事情,我確定他不會聽見我的聲音不過還是小心為上。)
「好了,娜貝。�
�吧。」
「遵命。」
她低頭領命後就往公主他們那邊走去,安茲將視線從她的背影移開,拿下頭盔。
他感覺到視線一口氣集中到自己身上。
他甩甩頭,再度戴上頭盔。
其實他很想加點擦汗的演技,但安茲的臉是幻影做出來的,雖然戴著橡膠面具,但如果把手放上去,除非很有技巧,否則看起來就像手陷進了臉上一樣。
所以他才只甩甩頭就算了。
他這樣做的目的,是讓葛傑夫看見飛飛的長相,藉以滿足他的一部分好奇心。
(這個再加上讓娜貝拉爾去致意,最好他就不會來跟我打招呼了)
安茲向神祈禱之餘,
再次專心與站在面前的冒險者致意。
「想不到您很習慣這種場合呢。」
是尹維爾哀的聲音。
她還沒走。
安茲心想早知道就讓娜貝拉爾順便把她帶走了,又注意著不要把情緒顯露出來。
不只如此,尹維爾哀搞不好還在懷疑自己,所以他用像是懷著好意的溫柔聲音回答:
「我想還不到習慣的地步吧。」
這點程度只要是做業務的,誰都做得到。
「沒那種事。我覺得您的態度相當合宜,很有領隊的風範。」
煩死了。
我在跟人致意的時候,不要在旁邊吱吱歪歪的。
安茲雖然這樣想,但硬是忍了下來。
要是在這裡破口大罵,之前忍著沒殺她就白費了。
他像投身於一貫作業的工人般心無旁騖,只做最簡單的致意。
對方也知道有人在找飛飛,因此大家都很識相,兩三句話就結束了致意。
隊伍都致意完了,移動視線,已經不見葛傑夫的人影。
他拼命壓抑著想跳起來的喜悅心情,裝模作樣地向始終等在一旁的尹維爾哀問道:
「那位王國戰士長閣下好像不在是不是花太多時間了?真是對不起。」
「唔?的確不在呢。他也有事要忙,當然沒辦法在這裡待太久了,但是沒跟保衛王都的王牌飛飛大人道謝就離開實在失禮。我去叫他來吧。」
「等等!等一下!」
安茲被自己意外地大聲的嗓門嚇了一跳,趕緊把音量降低。
「不,不用了。真的請您別放在心上。我也是受雷文侯委託才來的。保衛王都是為了酬勞,所以戰士長閣下沒有必要向我道謝。」
「是這樣嗎?我從剛才就一直在想,飛飛大人真是寬宏大量呢。」
安茲懷疑自己是遭到諷刺了,看了看尹維爾哀,但她的臉被面具遮住,看不出是不是真心話。
(戴什麼面具的人都不能信任真是。不過話說回來,這傢伙為什麼要戴面具?我想應該是某種魔法道具,不過)
這時安茲注意到自己的失誤,環顧周圍。
氣氛沒有改變。
沒看到任何人對飛飛這個精鋼級冒險者表示敵意或恐懼。
(YGGDRASIL 時代的幻術,是披上別種外裝,或是讓控制台的動作變差的魔法,效果不怎麼好,但是在這個世界卻是真正的幻術。既然如此,就算有能識破幻術的道具也不奇怪在耶·蘭提爾沒有人看穿,又在魔法師工會聽說這類魔法只能用經驗看穿,所以一時大意了。這裡還有山銅級冒險者在,實在太不小心了。)
安茲再度環顧四周。
(看來好像沒有人提高警覺,應該是沒穿幫,不過今後在王都還是別拿下頭盔吧。沒有什麼是絕對的。我必須記清楚這點。特別是說不定有人具有這方面的天生異能。)
「尹維爾哀小姐。」
「希望您可以直呼我尹維爾哀。飛飛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您沒必要對我這樣畢恭畢敬。」
安玄只當這是一種禮貌,但既然她都這樣說了,也沒理由拒絕。
「那麼尹維爾哀。我們到那邊去吧。」
「好的!」
她回答得很開朗。
雖不知道是什麼觸動了她的心弦,總之安茲就讓尹維爾哀拉著,走向公主等人那邊。
目送一行人──拉娜與她的下屬,以及兩支小隊的精鋼級冒險者等等──離開前往其他房間,冒險者們迫不及待地開始交談。
成為話題的當然就是飛飛這個最高階冒險者。
「之前我只聽說過從耶·蘭提爾傳來的消息,想不到那位人士如此彬彬有禮,無法想像是精鋼級呢。」
「也不只是他這樣喔。我還認識朱紅露滴的成員們,待人處事也是像他那樣。感覺人格很高尚,讓我體會到精鋼級不只是武藝高強。」
兩名戴著秘銀牌的冒險者正在談論時,一名戴著白金牌的冒險者插嘴說道。
「是這樣喔?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沒有人會聽到公主等人在叫自己。卻還優先跟新人冒險者致意吧?」
「那個真的嚇了我一跳呢。」
周圍的其他冒險者也不住點頭。
像這次的任務這樣,當小隊之間需要互助時,理所當然應該先打聲招呼,一旦遇到緊急狀況時才容易得到支援。
因為比起陌生人,誰都會比較想幫有過一面之緣的人,這是人性。
但是精鋼級冒險者會求助的對象,最低不過秘銀。
可以很肯定地說,他根本沒有必要跟新人冒險者致意交流。
然而,飛飛卻這樣做了。
換句話說他並不是想尋求支援或有其他用心,而是真的想跟大家做個朋友。
「一般都會自己去見公主他們,讓同伴去應付新人吧。」
「是啊。一般是這樣。如果是我一定這麼做。你也會這麼做吧?」
「我也會這麼做說得難聽點就是不會看場合。這人可能很容易錯判狀況呢。」
雖然是批評。講出口的男人臉上卻沒有任何負面情感。
「那麼,說得好聽點呢?」
好像就等對方問他一樣,男人以比剛才快出一倍的速度開始說起:
「沒有比他更棒的男人了。站在精鋼級這種最高階級,卻還把其他冒險者──就算是新人也當同伴一樣尊重。你們看看那些新人臉上的表情。」
「啊──完全被迷住了呢。」
新人們的臉上,浮現出年輕棒球迷與海外大聯盟頂尖球員握過手的表情。
「要是我也會被他迷死啦。要我把屁股交出來都行。」
「最好是。是說他怎麼可能對你的髒屁股有興趣啊。人家可是跟那麼標緻的美女組成兩人小隊耶。」
「他們是不是真的是一對啊?」
「應該吧?不然怎麼會選擇兩人小隊這種危險的形式。」
「好像也不是喔。」
第四個男人插嘴道。
戴著的是山銅牌。
「你們握有他們在耶?蘭提爾的情報,所以應該知道,那兩個人真的是超出一般標準,因為沒有人的實力能跟他們比擬,所以才兩個人組隊喔。」
「你從一開始就在偷聽啊。」
「哈哈哈!別這麼說嘛。何況你們也不是在講悄悄話吧。」
「也是啦。」
從一開始就在聊這個話題的兩個冒險者之一回答。
這時,留下來的冒險者工會長拍了拍手,讓眾人注意自己。
「那麼我們接下來開始移動。集合時間是走出王城的一個小時後。因為時間緊湊,因此請大家火速轉達沒有到場的同伴。總之,請各位跟著我一起到王城外。」
●
下火月[九月]五日 01:12
在另一個房間集合的理由,是為了對「箭失」的職責做最終確認。
大夥提到敵方陣地如果堅不可摧時該如何應對,提出可能發生的危險與對策進行研討。
結果因為情報不足,還是只能隨機應變。
專注聆聽討論過程,身穿白色全身鎧的少年克來姆開口了。
「恕我僭越,公主。」
「怎麼了嗎?」
「關於成為箭鏃的人,其實還有一位擁有壓倒性戰鬥力的大人。是不是可以找找看那位大人,請他幫忙呢?兩支箭絕對比一支來得有把握,而且只要雙方合作,竊以為再強大的惡魔也一定能剷除。」
「怎麼,克來姆。你是說我推薦的飛飛大人還不夠嗎?」
尹維爾哀的語氣就像毫不隱藏的銳利刀刃,讓克來姆顯得有點退縮。
「不,絕無此事。希望您明白我絕沒有那個意思」
「不可能有哪個戰士比飛飛大人更強。我可以斷定你推薦的人物反而很可能扯飛飛大人的後腿。」
持刀的戰士布來恩持反對意見。
「不,我覺得很難說喔。克來姆小兄弟所說的人物我也親眼見過,強得離譜。畢竟那人連六臂最強的桀洛都能一擊解決呢。」
「你就是布來恩·安格勞斯嗎?聽說你受到葛傑夫·史托羅諾夫與克來姆的推薦,被錄用為公主的侍從。」
「我是被錄用為葛傑夫的部下。直到正式上任之前,暫時在公主身邊當侍衛而已啦。」
「我知道你比克來姆強上許多。可是,這也不足以保證你們說的那傢伙的實力吧?追根究底說起來,你不是輸給了那個老太婆嗎?」
「哎呀,如果要說的話,尹維爾哀,你不也是嗎?對不起喔,安格勞斯先生。」
「嗚咕!」
受到自己的領隊拉裘絲的攻擊,尹維爾哀呻吟了一聲。
「那、那是因為那時候不只有她,還有你們」
「那時輸了之後,她馬上說自己是輸給莉古李特,不是輸給我們。」
「你還記得真清楚啊,緹娜!」
「哼哼。」
緹娜一臉得意。
「呣咕咕」
尹維爾哀發出了搞笑般的呻吟聲。
兩人講相聲似的態度,一掃越來越糟的氣氛,反而帶來了鬆弛的氛圍。
就在這個時候,安茲問道:
「真令人感興趣。他是位什麼樣的人物呢?」
克來姆以充滿自信的表情講出了那人的名字。
「是塞巴斯大人。」
「嗯?塞巴斯?」
安茲心想:這名字好像在哪聽過。
會不會只是碰巧同名?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聽了克來姆的介紹,安茲大大點頭。
(啊不就本人嗎!)
為什麼,這個少年怎麼會認識他呢?
是塞巴斯在王都建立的人脈之一嗎?
塞巴斯的報告書,他只有為了整理情報而稍微過目一下,寫在上面的人物幾乎都沒記住。
(沒辦法啊,我有太多事要做,管不到那麼多嘛)
安茲一邊跟自己找藉口,一邊焦急地思考。
總之,如果這個少年是塞巴斯獨自建立的人脈,隨便毀掉等於是讓塞巴斯的努力白費。
上司應該儘量避免讓部下的努力白費。
既然如此,現在不妨尊重少年的意見,同時也間接稱讚塞巴斯幾句,比較安全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絕對不希望讓塞巴斯覺得「我明明就有寫在報告書上,啊你都沒在看喔。」
「除非我跟那位名叫塞巴斯的人物直接交手看看,否則就算要我想像,我也想像不出誰的本事比較強」
「飛飛大──先生比較強。」
娜貝拉爾肯定地說,尹維爾哀也點頭。
安茲忍不住給了娜貝拉爾腦袋一記鐵拳。
「我的同伴講是這樣講,不過既然兩位都這麼說了,我想實力應該不相上下吧。」
「這才叫大人的應對。相較之下我的同伴就像身高不會長高,心智也還像是個小孩子。」
「講夠了沒啊!」
「好了好了。不要再暴露自己人丟臉的樣子了,好嗎?這是領隊命令。作戰內容應該沒什麼大變動了,緹娜,你去看看緹亞跟格格蘭身體狀況怎麼樣吧?」
死亡的兩人已經復活了。
很可惜沒能旁觀復活的場景,不過至少獲得了關於復活的知識,安茲覺得很滿意。
「對了,你不能用漆黑能量對付敵方那些惡魔嗎?」
「漆黑能量?」
看拉裘絲一臉納悶,尹維爾哀也不解地問:
「是啊,我聽格格蘭說過,只要解放你的魔劍齊利尼拉姆的所有力量,不是就會放射出能吞沒一個王國的力量嗎?」
拉裘絲睜大了眼睛。
「那、那個下次再說吧!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談嘛。」
(她說魔劍?等等,劍的名字以前好像在哪聽過我記得不是在YGGDRASIL,而是在這個世界對了!是尼納!記得尼納曾經提過魔劍齊利尼拉姆會釋放黑暗能量。可是一整個國家?也許是誇大表現,但也說不定真的有那種程度的力量。)
之所以滿臉通紅是因為生氣,而慌張則是因為底牌被掀開的戒心吧。
安茲看穿了對方的心境。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拉裘絲身上時,有人敲門,兩個男人沒等應門就走進房間。
「哥哥,還有雷文侯。」
所有人對拉娜的話起了反應,稍微低頭行禮。
安茲也是第二次見到這兩人。
第一次見面就在剛才,是在他進入王都時。
委託內容在那裡做了變更,不再是對八指做戒備,而是消滅亞達巴沃。
同時對方還請他為了這項委託,與拉娜她們召集的冒險者們並肩作戰。
簡單打過招呼後,兩人表示有話要跟公主談,於是安茲等人離開了房間。
大致上事情都已談妥,至於尋找塞巴斯的意見,則因為時間不夠而遭到否決。
再來只要拉裘絲到現場指揮作戰即可。
「那麼各位。我留在這裡,向神祈禱大家都能平安回來一切都看各位的表現,更正確
地說,是全看飛飛先生了。祝武運昌隆。」
安茲等人一邊回應深深鞠躬的拉娜,一邊走出了房間。
剩下的人是雷文侯與第二王子──賽納克·瓦爾雷歐·尹格納·來兒·凡瑟芙,以及公主拉娜。
克來姆一離開房間,拉娜臉上頓時失去了表情,一雙藍眼睛湛滿冬季冰凍湖水的色彩。
賽納克對那種可說是突如其來的變化感到一陣寒意,問道:
「詳細情形我在後頭都聽見了,不過」
那個房間的隔壁設計了一個可以竊聽的房間。
兩人剛才就是待在那裡。
「只有一個問題你沒有回答。為什麼要用衛士建立戰線?豈不是把他們當成棄棋了嗎?」
衛士非常弱。
實力大概只有相當於最低階冒險者的程度。
他們若是遭到襲擊,肯定只能慘遭蹂躪。
「他們是誘餌。」
這個回答完全符合他們的猜測。
「有位冒險者也說過,讓亞達巴沃役使的那些低階惡魔散布到王都當中的各個區域,後果不堪設想。所以為了讓敵人聚集到一處,我才在附近準備了一個飼料場。」
而且只要填飽肚子,殺意也會緩和一點吧。
拉娜笑著說。
這世上能用好聽話解決的問題驚人地少。
不管做什麼都會有犧牲。
為政者就是為了減少這種犧牲而行動的一群人。
從這個觀點來看,拉娜真可說是為政者的榜樣。
然而人類這種生物,就是忍不住想用感性去否定某些問題。
「沒有更好的辦法,能讓衛士也不用犧牲嗎?」
「如果有的話,哥哥您不妨提出來如何?」
賽納克沉默了。
他想不到比拉娜更好的點子。
雖然有幾個想法,但總是欠缺太多條件。
目前他只能承認拉娜的提議是最好的辦法。
雷文侯將視線從閉口不語的王子身上拉開。然後他也提出了疑問。
「臣也可以請教一件事嗎?為何要賦予克來姆危險的任務呢?」
「就跟哥哥隨同雷文侯的兵士一起在王都內巡邏一樣。」
賽納克在王都中巡邏,假裝王族當中也有人為平民擔心。
然後他預定過幾天後,散布他們的長兄,也就是第一王子躲在安全的王城裡不出來的傳聞。
目的是提高自己的名聲,同時降低對手的聲譽。
拉娜說她的做法跟這一樣,也就是說她的目的,是賦予自己的心腹拯救人民的危險任務,
藉此獲得名聲嗎?
然而,想到之前聽到拉娜對克來姆的愛意,心裡不免留下疑問。
或許是察覺到他有所疑問吧,拉娜又接著說:
「也許克來姆會喪命,不過真的發生那種情況時,拉裘絲會對他使用復活魔法的。復活魔法需要用掉大量黃金,不過這點程度我手邊還有,沒有問題。然後生命力被魔法吸走而變得虛弱的克來姆,要由誰來照料呢?他遵從我的命令而死,然後死而復活,我照料他,誰又能有怨言呢?」
「原來如此,臣能理解。謝謝殿下。只是──」
「──你是想說拉裘絲可能會喪命,對吧?」
「殿下聖明。」
雷文侯低下了頭,拉娜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他。
「在需要再度出擊,風險提高的時候,我已經安排了一些問題。冒險者工會長也不願讓能使用復活魔法的重要人物死亡,所以很爽快地答應了。」
「全都照你的計劃在走是吧,老妹。」
「是的。」
看到妹妹像花朵綻放般展露笑容,賽納克渾身顫抖了一下。
就連雷文侯都得用盡全力,才能壓抑背嵴竄起的寒意。
第十一章動亂最終決戰
11-1
下火月[九月]五日02:30
從火焰噴發的境界感覺不到熱度,簡直有如幻影一般。
站在前頭的冒險者們與自家同伴交換眼神後,拿出勇氣,往噴出的火牆踏出一步。
他們已經請神殿的支援部隊施加過減輕火焰損傷的防禦魔法,但通過火牆時仍然憋住了呼吸,大概是怕火焰燙傷肺部吧。
(就說這個火焰本身沒有害處了。)
「從後方看著大家,拉裘絲在心中都膿,思緒飄向噴出的火牆。」
沒有害處就不用做防範,這種想法太欠缺考慮了。
如果不是用來給予損傷,那就得推測敵人的真意──為了何種目的而做出這種東西,又有何種效果。
(其實不管怎麼想都想不出答桉時就該放棄了應該把頭腦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這話好像是尹維爾哀說的?還是叔父?)
他們穿過如幻影般不具有任何抵抗與熱度,以魔法火焰構成的境界。
拉裘絲環顧周圍神色緊張地走著的冒險者們。
按照計劃,他們要建構起一條戰線,然而想在都市內建構一條漂亮的直線談何容易。
為此他們以四支山銅級小隊為主軸,將所有冒險者分成四組,建立了組織的構造。
如果有人從上方俯瞰,看起來大概就像四隻散開的原生生物(變形蟲)吧。
既然擔任主軸,他們這些山銅級小隊就必須成為其他人的榜樣。
而他們卻懷抱著嚴重的緊張感。
如果可以,拉裘絲很希望他們能巧妙隱藏起情緒,做出能給予身旁所有冒險者勇氣的行動。
(還是得由我站在前頭才行嗎?)
只要身為精鋼級冒險者的她站在前頭,士氣一定會上升。
然而此時的拉裘絲身旁沒有可靠的同伴。
就算是精鋼級,一支獨秀的薔薇面對狀況,也不如山銅級小隊來得有能耐。
所以她才會請他們擔任先鋒。
(是我拜託他們的,如果我又強出頭,很可能會弄得他們不高興。不過還是找個機會站上前線比較好吧。)
拉裘絲如此判斷,自己也穿過火牆。
眼前是一片鴉雀無聲的世界。
除了到處都有房屋崩塌,而且沒有半個人影之外,眼前王都的街景與之前並無二致。
「居民都到哪裡去了?沒聞到血腥味,是躲在家裡嗎?」
「不可能。看,門被破壞了。應該是被帶到哪裡去了吧。」
「要提防躲在無人屋內的惡魔,一間一間房子看過去嗎?會很花時間喔?」
「聯絡拉裘絲小姐,向她請示一下比較安全吧。」
「那就馬上聯絡」
「不用了。」
聽到背後的聲音,本來在討論的冒險者們像被電到般回過頭來。
拉裘絲覺得是時候了,就走到前面來,似乎讓他們嚇了一跳,睜圓了眼睛。
「鐵級與銅級的冒險者留下來搜索房屋。然後留下一支秘銀級小隊做監督。其他人員就一邊散開,一邊前進。有沒有異議?」
眾人對她搖搖頭,表示沒有異議。
「那麼請大家繼續前進。」
拉裘絲與山銅級冒險者並肩走在王都的道路上。
四周安靜得教人毛骨悚然,不敢想像直到日落時分,這裡都還有許多人居住。
「話說飛飛先生不要緊嗎?」
得把一切託付給飛飛,拉裘絲很能體會他們的不安。
「我想不會有問題。那人可是連尹維爾哀都承認比她更強的人喔。只有一個問題,就是能跟實力如此堅強的飛飛先生打成平手的敵方首謀,亞達巴沃。那人究竟會有多強呢」
聲音能傳到的範圍內的冒險者們,表情全都變得陰沉。
「啊,對不起,別放在心上。我們只要好好完成自己能做的事,這樣就行了。」
「嗯,說得是。作為冒險者雖然覺得心急,不過就安慰自己適才適所吧。好,大家走!」
「是啊,走吧。」
站在所有人前頭,拉裘絲與山銅級冒險者走在一起。
她一隻手握著魔劍齊利尼拉姆。
有人說這把劍就像取一塊夜空打造而成,表面蘊藏著星辰般的光輝。
開始前進沒多久,遠方就傳來微小的爆炸聲。
低階冒險者身子一震,中階冒險者進入了輕微的臨戰態勢。
高階冒險者提高警覺環顧四周。
至於超高階則瞪著前方。
各人做出不同反應,拉裘絲也眼神銳利地瞪著前方。
「那邊的隊伍好像開戰了呢。」
應該不是緹娜那一隊。
「既然進攻速度幾乎相同,敵方的迎擊部隊也差不多該來到這裡了吧。」
「──上面呢?」
「有按照作戰計劃布署聯絡人員,但沒有分配迎擊人員過去。」
「這樣就行了。惡魔當中有很多會飛的魔物。也不能讓它們散布到王都當中,所以我們就在地面前進,吸引對方的注音」
「也就是說一開始的作戰方針不變了。」
「對嗯?吶,你聽見了嗎?」
「嗯,聽見了。那是狗叫聲吧。喂,那是什麼?」
被他一問,魔力系魔法吟唱者回答:
「要親眼看見才能確定,不過我想應該是地獄獵犬(Hellhound)。使用的特殊能力是火焰吐息(Fire Breath)。難度差不多十五吧。」
「難度啊對了,你認為亞達巴沃與蟲族女僕的難度有多少?」
拉裘絲猶豫著該怎麼回答。
若是誠實回答,想必會減損他們的鬥志。
可是若是撒謊,讓他們以為有勝算也不好。
猶豫了半天,拉裘絲誠實回答了。
「──一百五十。」
「咦?」
聲音所及範圍內的所有冒險者都露出相同表情。
「照我推測,蟲族女僕的最低底線是一百五十。亞達巴沃推測在兩百以上。」
「嘎?」
除了拉裘絲之外,所有人都張口結舌。
這是當然。
就連超高階的精鋼級冒險者,普通能對付的難度也才約莫八十左右。
雖然一般認為大約到九十五都還能勉強打贏,但多出將近一倍根本是開玩笑。
不只如此──
「等一下!飛飛先生要去對付難度兩百嗎?」
「是啊。所以我們只會礙手礙腳,對吧?」
「那已經不是那個領域了!兩百是在開玩笑吧?是不是其實精鋼級都有那麼強?」
「怎麼可能。我們最多只能對付到九十吧。」
「那不是不可能打贏了嗎!」
她別開目光,不去看呼吸困難的冒險者們。
她沒說謊。
但也沒說真話。
拉裘絲本身的能力還不到九十,但尹維爾哀少說也超過一百五十。
所以她才會那樣估算蟲族女僕與亞達巴沃的實力。
而這正是尹維爾哀沒參加這個
戰線的理由。
她為了急速恢復魔力,正在進行特殊的休息。
一恢復後,她就會與飛飛一同前往亞達巴沃所在地,進行支援,讓飛飛能與亞達巴沃一對一決戰。
按照預定計劃,由她來對付應該會出現的蟲族女僕。
拉裘絲漫不經心地思考時,她以肌膚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越變越糟。
鬥志跌到谷底,甚至還聽見有人說是不是該捨棄王都逃跑比較好。
果然跟她預料的一樣。
誰都會這樣想吧。
就連拉裘絲聽到尹維爾哀的描述時,都產生了相同的心情。
「你也聽到尹維爾哀是怎麼說的吧?飛飛先生至少能與那個亞達巴沃打成平手喔。所以我們要把一切託付給飛飛先生,儘量幫忙,讓戰局對他有利。」
「亞、亞達巴沃就交給飛飛先生對付好了,可是如果蟲族女僕跑到我們這邊呢?」
「由我們蒼薇薔來對付。藉由尹維爾哀擁有的特殊道具力量,我們可以互換位置。尹維爾哀有可以有效對付蟲族女僕的手段,所以只要由她,可以不用擔心難度差距而贏得勝利。」
眾人發出讚嘆聲,低落的士氣獲得恢復。
時機正好。
從道路前方傳來響遍四周的野獸吼叫,還有跑來的腳步聲。
「來了呢。就從這裡架構戰線吧。進入小道的時候由掛牌等級較高的人帶頭!這條路由我前進!」
一群野獸沿著道路衝來。
看起來像是大型犬,但兩眼布滿地獄的邪惡色彩,嘴巴噴出的不是口水,而是烈焰。
地獄蠟犬。
而且數量多達十五隻。
擋在它們前方的拉裘絲以雙手握緊魔劍齊利尼拉姆。
「區區惡魔,別小看我了。」
向水神獻上祈禱,拉裘絲一刀砍死了撲來的地獄獵犬。
她巧妙地移動兼具盾牌功用的浮游劍群,化解了從旁邊撲來的地獄獵大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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