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高階(無需訂閱本章節)


  「我就是這麼說的,您沒聽懂嗎?你想知道的事就這個嗎?聖王女陛下?」

  「本來還有一件事,不過──天使隊,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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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兒可氣吞山河的呼喊傳遍整座廣場,潛伏於後方形成包圍網的御林軍與神官之中的眾天使一齊展翅高飛。【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以第三位階魔法召喚,手持火焰劍的天使──火焰大天使共有五隻;以第二位階魔法召喚的守護天使(Angel Guardian)共二十隻;另外還有安寧權天使(Principality of Peace)一隻,是卡兒可來到這裡的途中,以第四位階召喚的。

  蕾梅迪奧絲不記得這些天使有什麼能力,不過她知道卡兒可召喚的安寧權天使能操使低階信仰系魔法,具有惡意加護、除惡一擊、全體平靜化等特殊技能,因為她常常看到卡兒可召喚這種天使。

  吸進瀰漫周圍的戰氣,蕾梅迪奧絲明白已無須再忍耐,果敢展開突擊。平常神官應該會使出攻擊魔法做掩護,這次可能是為了召喚天使而保存魔力,沒有出招。

  蕾梅迪奧絲髮動修得的職業──邪惡殺手的特殊技能,灌注更多力量在聖劍蘊藏的神聖之力上。

  說時遲那時快──亞達巴沃後方冷不防出現五名冒險者,應該是使用了隱形魔法以逼近敵人。蕾梅迪奧絲不明白他們為什麼突然現形,因為她雖然知道有「透明化(Invisibility)」這種魔法,卻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魔法,效果又會在什麼情況下中斷。

  碰上突然現身的冒險者,亞達巴沃毫無要迎擊的樣子。不對──他好像根本渾然不覺。

  那時從亞達巴沃身上感受到的威脅,難道是弄錯了?還是說其實在這裡的是幻覺或分身,本尊不在現場?

  不對──她否定了第二種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她的直覺──分辨邪惡氣味的嗅覺,告訴她亞達巴沃就在那裡。

  冒險者一臉驚慌,急忙砍向亞達巴沃。就在他們的武器即將擊中的瞬間,亞達巴沃的背上長出了奇怪的翅膀。翅膀簡直有如利刃,刺穿了那些背後揮刀砍來的人。

  可能是胸膛遭到刺穿,血液流進肺部了。

  只有一名冒險者即使口吐血沫,仍然燃起最後的生命燈火,高舉武器朝著亞達巴沃噼頭殺去。

  然而亞達巴沃縱然身受這些攻擊,卻好像沒受到半點傷害。

  既然受到召集來此作戰,他們應該也是一群實力派,自然也準備了經過聖別的武器以抗敵。即使如此這個惡魔卻毫髮無傷,可見他是相當高階的存在。

  眨眼間狀況產生如此巨變,蕾梅迪奧絲則踏入攻擊距離,「喝呀啊啊!」發出尖叫般吶喊的同時,聖劍斜著高舉噼下。

  亞達巴沃往後跳開,把他觸手般的──不對,也許根本就是觸手──翅膀刺穿的冒險者擲向蕾梅迪奧絲。

  她無意接招。

  蕾梅迪奧絲左手放開劍柄,一面迎擊打飛冒險者──

  「──流水加速。」

  一面發動武技,踏向對手,然後利劍一刺。

  對準亞達巴沃咽喉刺出的聖劍,被突如其來伸長的指甲擋住掃開──

  「聖擊!」

  劍刃與指甲接觸的瞬間,她將蘊藏其中的力量流入對手體內。

  這招聖騎士獲得的初級特殊技能,本來應該趁刀刃陷入肉體的瞬間發動,不過光是碰觸到也能使用。如此一來神聖力量會在身體表面炸開,給予的傷害量非常之少,但蕾梅迪奧絲仍然使用了這招。因為如今冒險者遭到殺害,她作為聖騎士的直覺──妹妹稱之為野性直覺──喊著必須讓周圍所有人知道還有辦法對抗亞達巴沃,以防士氣低落。

  「原來如此……」

  亞達巴沃往後跳得更遠,天使岔入他與蕾梅迪奧絲之間。他們一邊飄浮於頭頂高度附近,一邊攻擊亞達巴沃。

  嘖!蕾梅迪奧絲嘖了一聲。

  亞達巴沃的指甲與聖劍接觸之瞬間發出的尖銳金屬聲,讓她得知對手的指甲有多大硬度;還有連她以魔法強化過的──雖說姿勢並不完全穩固──一擊都能輕易卸力的體能。

  只有一小部分的高手能與那種強者交戰。用第三位階或第二位階召喚的天使,在平常驅除魔物時很有效,但在這次戰鬥中只會礙手礙腳。特別是天使的鞋子在視線高度晃來晃去,看了就礙眼。

  「『魔法抵抗突破化.神聖雷射(Pee Magic Holy Ray)』!」

  妹妹的魔法飛來,但在亞達巴沃面前彈開般消失了。

  「『魔法二重抵抗突破化.神聖雷射(Twie Magic Holy Ray)』!」

  卡兒可射來兩道雷射,大概是認為只要其中之一能穿透亞達巴沃的魔法無效化能力就夠了。但很遺憾,兩道雷射都跟妹妹的結果相同。

  看來敵人對魔法具有極高防禦能力,換言之──

  (就是我得奮鬥了!)

  她進一步鼓起幹勁,大聲怒吼:

  「再多用點頭腦讓天使應戰!這樣沒意義!」

  事實上,亞達巴沃頭頂上的有利位置被天使占走,還被四面包圍,卻仍從容不迫。這也是應該的,因為被這麼多人包圍,卻沒有一記攻擊命中亞達巴沃。

  冒險者跑過來,把躺在蕾梅迪奧絲身旁的同伴撿走。一具具軀體動也不動,證明他們死了,但冒險者似乎選擇相信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真是麻煩,即使只是蟲子,數量一多也讓人不快。」

  亞達巴沃態度從容自在。

  事實上,他必定是以為只要能讓後方飛來的魔法失效,並完全閃避物理攻擊,就能壓倒性占優勢吧。只可惜──

  (你以為我沒對付過這種對手嗎?)

  除非是特別加強召喚能力的術士,否則召喚出的魔物都比術士本人弱。因此,天使的攻擊不管用並不是稀奇事。

  對付強者時,運用天使最有效的方法是──

  讓飛上天空的天使一齊襲向亞達巴沃。不是用劍,而是身體衝撞。

  ──就用這種方式阻止對手的動作。

  這招很有效果。

  可能是心生焦急了,亞達巴沃轉守為攻,以指甲的一擊將好幾隻天使送返虛空。

  然而天使被砍死後空出的位置,又有後面的天使拉近距離,代替消失於虛空的天使繼續攻擊。

  這就是召喚魔物最可怕的地方,正因為死亡對這種存在而言不是死亡,行動時才能十全活用擁有的能力。

  天使如瀑布灑落般接連不斷的行動,被亞達巴沃像生產線似的接二連三處理乾淨,看得蕾梅迪奧絲瞠目結舌。不過──

  (這正是你大意之處!)

  蕾梅迪奧絲悄悄移動,接著撲進攻擊亞達巴沃的距離。她算準了亞達巴沃戒備來自上空的天使,一見他露出致命破綻當即出手。

  「──什麼!」

  「喝呀啊啊啊啊!」

  蕾梅迪奧絲髮動特殊技能,以施加武技的聖劍使出全力一擊。

  她之所以保存了聖劍具有的最大力量,是因為那招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她的直覺呢喃著現在還不該使用。

  受到除了那招之外最極致的一記揮砍,亞達巴沃幾乎是水平地被擊飛,就這樣撞進廣場另一頭的一家商店。

  蕾梅迪奧絲低頭看看自己持劍的手。

  「──糟了。」

  「姐姐!成功了呢!」

  她大聲怒罵妹妹欣喜的聲音。

  「還沒完!哪有可能飛那麼遠!」

  「我以為憑姐姐的蠻力有辦法……」

  「那傢伙是自己往後飛的!」

  沒錯,蕾梅迪奧絲不但眼睜睜讓亞達巴沃逃離包圍網,竟然還給了他躲進屋裡的機會。

  她能與亞達巴沃打得還算不分軒輊,是因為她圍困對手,強迫他進行一對多的戰鬥。被對手飛進狹窄房屋,對己方的危險性太高。

  況且這麼一來亞達巴沃或許會改變行動,使出真本事。

  「蕾梅迪奧絲!我們該怎麼做!」

  卡兒可叫道。

  平常都是蕾梅迪奧絲問問題,卡兒可回答;現在立場顛倒了。看來關於戰鬥,自己做的選擇還是比兩人正確。

  「不要靠近,把屋子破壞掉!」

  聽從這聲命令,神官使用攻擊魔法。

  房屋很快就被破壞,但亞達巴沃實在不可能被瓦礫壓死。只要穿著魔法鎧甲,除非運氣太壞,否則就算是蕾梅迪奧絲也不會這樣就喪命。況且──

  蕾梅迪奧絲看看未沾血的刀身。

  那樣強烈的一擊,亞達巴沃真的只是自己跳開就化解了?有沒有可能是使用了要塞等武技?抑或是惡魔特有的某些特殊技能?可能性很多,她必須找出對的那個,否則情況不妙。

  房屋發出啪嘰啪嘰聲,被範圍攻擊魔法打到完全倒塌。大量塵埃漫天飛舞,讓人不禁連連咳嗽。

  「欸,蕾梅迪奧絲,亞達巴沃為什麼不出來呢?」

  「……姐姐,會不會是已經用傳送逃走了?」

  (講話那樣傲慢自大的惡魔會逃走?既然沒有負傷,我不認為他會逃走……)

  「……這時應該火攻,灑油放火吧。可以請卡兒可陛下為火勢施加祝福嗎?」

  「姐姐,您要進行聖火儀式?居然想將那種儀式當成攻擊手段……這是聖騎士該有的行為嗎?」

  「無妨,只要蕾梅迪奧絲認為這是最佳手段,就這麼做。不對,是該這麼做。任何惡魔碰到那個,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雖然很多惡魔對火焰等攻擊有抗性,不過聖火同時具有火焰與神聖屬性,憑火焰抗性只能抵禦一半。

  「那麼卡兒可陛下,請為儀式做準備──」

  「沒那時間了,還請大人進行簡略儀式。」

  蕾梅迪奧絲正眼注視著卡兒可這樣說,視野邊緣瞄到妹妹欲言又止地說:「這……」

  簡化的聖火儀式魔法,對術士造成的負擔極大。下屬的使命是保護卡兒可的生命安全,不該說出這種提議。但是給亞達巴沃太多時間,後果不堪設想。

  「只要你認為這是最佳手段,那就做吧。只是我一個人進行儀式的話,之後就無法掩護你們了,只有這點希望你記住……那麼可以請你立刻放火嗎?」

  「遵──」

  「──呵呵呵,這真是傷腦筋了。」

  突然間,瓦礫堆中傳來亞達巴沃的聲音。

  「姐姐!」

  「我知道!」

  蕾梅迪奧絲即刻站到卡兒可面前,舉起劍。

  看樣子亞達巴沃真被壓在屋子底下了,而他選在這個時候出聲,表示選擇聖火攻擊應該是正確的。總不可能是被壓在屋子底下,被衝擊力道震昏到現在才清醒。

  「看來我也差不多該拿出真本事了呢。」

  「哦──有本事大可以早點使出來啊。我就在這等著,快點展現你的力量吧……卡兒可陛下、葵拉特,你們退後。」

  蕾梅迪奧絲小聲指示兩人,同時自己也往後退,用再次召喚的天使做出人牆,擋在她們與亞達巴沃之間。

  「說得也是,那麼請各位稍微退後。要是被我起身時的衝擊力弄死了,那多掃興啊。」

  崩塌堆積的木頭磚塊等等發出擠壓聲向上抬升,然後某個龐然大物拍落這些雜物,慢慢站了起來。

  「──亞達巴沃?」

  蕾梅迪奧絲不由得喃喃說道。

  一個與方才的亞達巴沃截然不同的存在現身了,甚至令人懷疑是與其他惡魔掉包。然而那樣強大的惡魔,不可能要幾個有幾個。

  錯不了,這就是亞達巴沃,這就是亞達巴沃的真面目。

  火焰翅膀啪沙一聲張開,長尾巴前端也燃燒著烈焰。而那粗得嚇人的手臂前端,也一樣有火焰熊熊燃燒。其邪惡臉孔滿是憤怒之色。

  「神官!讓天使突擊!」

  聽從葵拉特的命令,眾神官讓自己召喚的眾天使發動突擊。天使以手中武器攻擊敵人,但亞達巴沃也不反擊,只是默默承受。縱使遭人團團包圍又受到攻擊,他彷佛不痛不癢,簡直就像看到小孩子毆打穿著全身鎧的聖騎士。

  「這才是我的本性。」

  亞達巴沃發出中氣十足、低沉粗重的聲音。然後他踏出一步,天使就像被頂開般一齊往後退。

  無視於天使的所有攻擊,亞達巴沃慢慢握緊火焰籠罩的手掌,變成拳頭。噴發狂暴烈焰的拳頭,簡直有如燒紅的火山彈。

  「愚蠢煩人的飛蟲──消失吧。」

  隨著「砰」一聲,原本存在於蕾梅迪奧絲眼前的天使全消失了。

  原來是亞達巴沃用超乎尋常的速度把拳頭一揮,就連蕾梅迪奧絲經過鍛鍊的動態視力,眼中都沒留下一瞬間的殘像。這一擊把擋在蕾梅迪奧絲面前的天使盡數消滅。

  這就是亞達巴沃的真實面貌。

  目睹他輕鬆屠殺多隻天使的壓倒性力量,蕾梅迪奧絲咕都一聲吞下口水,然後將聖劍握得更緊。她能感覺到自己渾身冒汗,鎧甲下的衣服逐漸變色。

  這是──打得贏的對手嗎?不對──

  「──嘿呀啊啊啊啊啊!」

  蕾梅迪奧絲髮出吶喊,為了擺脫膽怯。就算只是有勇無謀的突擊,現在不挺身而出,內心就要承認敗北了。她握緊了劍,一躍而起跳向敵人。

  這是灌注了她全身力量,當頭噼砍的一擊。

  亞達巴沃不擋也不躲。

  然後──攻擊被輕易彈開,到了好笑的地步。

  「──咦?」

  以精鋼級硬度的未知金屬鑄造的劍,亞達巴沃用皮膚就彈開了。

  抬頭一看,亞達巴沃的視線並未看著自己,就像人類不會低頭去看地上爬的小蟲。

  「空手對付你們也麻煩……不,這裡有個好武器。」

  亞達巴沃無視於蕾梅迪奧絲,開始往前走。蕾梅迪奧絲被那龐大身軀頂開。

  「什……!可……可惡!」

  蕾梅迪奧絲與新召喚出的天使,一次又一次從背後砍向敵人,然而刀劍完全無法劃破那具有金屬光澤的皮膚。

  攻擊魔法飛來,但還是一樣全被彈開。

  (這傢伙停都不停,往哪裡──)

  蕾梅迪奧絲看往亞達巴沃的前進方向,頓時面無血色;在那裡的是卡兒可與葵拉特。

  「你們在做什麼!砍!快砍!」

  她對布署於後方的聖騎士下令,雖然她不認為聖騎士有什麼辦法,但無論如何不能讓亞達巴沃走到卡兒可她們那邊。

  「讓卡兒可與葵拉特退下!這傢伙的目標是她們倆!」

  聖騎士與神官站到兩人面前,形成人牆。多麼脆弱的牆啊。

  「住手!住手!住手!」

  她吼叫著一再揮劍。

  然而任何一擊都無法穿透亞達巴沃的皮膚。

  聖騎士揮劍,神官施展魔法。即使如此還是無法阻止亞達巴沃前進,他像沒事似的,只是不斷前進。

  有些人碰到惡魔身上的火焰,哀嚎著滾倒在地,但亞達巴沃本人感覺連攻擊的意志都沒有。

  「你們倆快逃!現在的我們阻止不了這傢伙!」

  蕾梅迪奧絲雖然吼叫著,頭腦卻已一片混亂。

  王國不是有冒險者擊退過他嗎?精鋼級冒險者與自己應該程度相當,或是自己略勝一籌。既然如此,自己為何無法擋住亞達巴沃?

  (有什麼……一定有什麼弱點!我得看穿這點!找出傷害這傢伙的辦法!)

  亞達巴沃的無敵能耐必然有某種秘密,如同部分魔物對白銀等特定物質以外的金屬具有高度抗性,這傢伙必定也是用那種防禦能力保護自己。

  (那究竟是什麼!)

  可靠的直覺什麼都不肯告訴自己。

  以往碰到這種時候,總是兩名副團長、葵拉特或是卡兒可發出指示,自己只要實行即可。然而現在,這三人沒有給自己任何一句話。

  蕾梅迪奧絲滿心焦急,但她只知道一件事。

  只要讓兩人逃走,就能阻止這傢伙的企圖。

  兩人似乎也明白了這點,頭也不回拔腿就跑。

  這就對了,真正的戰場上沒有時間像笨蛋一樣猶豫。即使蕾梅迪奧絲死了,只要這個國家的領導者聖王女活著就有辦法。就算最糟的情況下聖王女駕崩,只要妹妹活著並回收遺體,替死者復活都不是問題。

  幾名神官──應該是能用第三位階魔法的人──簇擁著卡兒可保護她。有他們這道牆,想必能爭取更多時間讓兩人逃掉。

  「唔──『高階傳送(Greater Teleportation)』。」

  突然間,亞達巴沃整個人消失不見,劍揮了個空。

  「什麼!」

  蕾梅迪奧絲急忙左顧右盼時,耳朵聽見臨死慘叫般的哀嚎。蕾梅迪奧絲的心臟不祥地怦怦直跳。聲音來自兩人逃走的方向。

  但那邊被聖騎士人牆擋住,她看不見。

  她身上的魔法道具力量壓抑了恐懼,但還是會焦急。包括妹妹在內,一旦侍衛死亡,就只剩卡兒可單槍匹馬與亞達巴沃對峙。她是這個國家的領袖,是一旦失去,國家將就此滅亡的重要人物。

  「別擋路────!」

  蕾梅迪奧絲吼著跑過去,聖騎士急忙讓路。

  自己離卡兒可實在太遠了。

  這副肉體多麼遲鈍啊。

  她內心認為自己的臂力、腳力是人類頂尖,並暗中引以為豪。但在這瞬間,她第一次知道那都是假象。

  能撐過一擊就好,身受重傷也無妨,這裡有眾多神官,沒死就有辦法可想。

  蕾梅迪奧絲邊如此安撫自己邊跑,卻看到卡兒可已落入亞達巴沃手裡。她沒餘力確認葵拉特怎麼了。

  亞達巴沃以巨大手掌抓著卡兒可的雙腿,火焰包覆著那雙手。輕便甲冑被烤熱,底下傳出皮焦肉爛的聲音。她戴著頭盔的面容因痛苦欲狂而扭曲,一口皓齒咬緊牙關。

  (太卑鄙了!抓人質嗎!)

  亞達巴沃將有什麼要求──?蕾梅迪奧絲做好心理準備,但聽到亞達巴沃說出的話,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真是件好武器。」

  「──啊?」

  蕾梅迪奧絲一剎那,目光落在自己持握的武器上。

  惡魔言下之意難道是想要這個?

  「第一眼看到時,我就覺得能當作好武器了。」

  亞達巴沃抬起手臂,將卡兒可下垂的身子舉至視線高度,胳臂呼地一揮,簡直好像在練習揮劍。

  只聽見喀嘰一聲,卡兒可發出壓抑的慘叫。

  她承受不住亞達巴沃的孔武有力與本身體重,膝關節彎向了本來不該彎的方向。

  到這時,蕾梅迪奧絲才總算會過意來。

  那傢伙是說要把聖王女──卡兒可.貝薩雷斯當成武器。

  「你……你說什麼……」

  她無法理解。

  但也只能理解了。

  「好了,那麼我要出手了喔?」

  充滿憤怒的臉孔浮現一絲邪惡微笑,亞達巴沃走過來。

  這種狀況能怎麼應付?

  蕾梅迪奧絲後退,應該待在身後的聖騎士也同樣後退。

  (這……這種狀況要怎麼辦?怎麼做才對?)

  她移動視線尋求幫助,看見亞達巴沃背後,剛才還在保護卡兒可的神官與葵拉特倒在地上。

  神官動也不動,不過妹妹身子稍稍扭動了一下,說不定是在悄悄使用魔法。

  (妹妹──還活著!該先救哪一邊──只能問尹桑德羅了。)

  「尹桑德羅!怎麼辦!」

  「請後退!」

  「知道了!所有人後退!退下!退下!」

  「──怎麼?你們不戰嗎?枉費我還得到了擊潰你們的武器……『火球』。」

  亞達巴沃筆直伸出沒抓著卡兒可的手,從掌中放出第三位階的攻擊魔法。飛來的火焰爆開,焚燒範圍內的聖騎士。

  聖騎士有耐火魔法加身,似乎勉強免於一擊致命,但只是沒死罷了。

  卡兒可扭動身子死命掙扎,但似乎無法逃離亞達巴沃的拘束。

  「真是個煩人的女人,你現在是我的武器,武器就要有武器的樣子。」

  亞達巴沃微微彎身,一口氣舉高握著卡兒可的手。

  「住手!」

  察覺到亞達巴沃要做什麼,蕾梅迪奧絲悲痛地吼叫。然而亞達巴沃看也不看她一眼,高舉的手往下一砸。

  咕喳。

  卡兒可來不及防禦,臉部狠狠撞上地面。

  然後亞達巴沃慢慢舉起手來,只見卡兒可彷佛失去了抵抗的意志,虛軟下垂。

  她戴的頭盔前面是敞開的,因為她的美貌能為士兵提振士氣。

  然而,如今那美麗容顏血流滿面,鼻子似乎也撞爛了,看上去一片平坦。

  「你這妖孽!」

  「蠢材!不准去!」

  一名部下──聖騎士忍不住拔劍狂奔。她出言喝止,但太晚了。

  亞達巴沃明明抓著一個人類,卻用驚人速度朝著殺來的騎士把武器(卡兒可)一揮到底。

  兩人撞個滿懷,伴隨著強烈金屬聲,聖騎士被打飛出去。

  身上鎧甲彷佛受到巨人的一擊般凹陷,述說著與卡兒可的相撞力道有多可怕。

  蕾梅迪奧絲無法從卡兒可身上別開目光。

  縱使是表皮比其他種族柔軟的人類種族,強者仍可利用氣功或魔力護身,只要意識清醒,有時可以刀槍不入。

  沒錯,只要意識清醒的話。

  可能是被衝擊力道震落了,頭盔不知飛去了哪裡,一頭長髮蓬亂地隨風飛散。她被倒吊著抓住,滿臉是血,鼻子血肉模湖,門牙盡失,翻白眼微弱呻吟的模樣,不剩一絲過去受人讚頌為至寶的美麗。那樣子豈是一個慘字了得。

  「該怎麼辦?尹桑德羅!如何才能救出卡兒可!」

  「我……我不知道!」

  「沒用的東西!你的頭腦不就該用在這裡嗎!」

  「這種狀況我想都沒想像過!只能全軍撤退了!」

  「你要我拋下妹妹與卡兒可逃走嗎!」

  「除此之外還能怎麼辦!」

  被這樣一說,蕾梅迪奧絲無話可說了。

  「傷腦筋,竟然在敵人面前吵起架來,真是群可怕的人類。時間差不多了,遊戲就到此結束吧。」

  「什麼?」

  亞達巴沃慢慢抬頭仰望天空。

  「我的軍隊就要抵達這座都市了,我必須儘速打碎城門,掀起暴虐與殺戮的風暴。」

  「你……你以為我會允許你這麼做嗎!」

  「我不需要你允許,你們只要接受,如同流星贈禮。」

  亞達巴沃用沒握著卡兒可的手,尋求似的往上──朝天空高舉。

  「──住手!」

  蕾梅迪奧絲知道了敵人想做什麼,因而大聲怒吼。

  然而所有人都無從出手,動彈不得。由於聖王女成了人質,沒人敢攻擊亞達巴沃。

  不對,他們是怕一旦攻擊,敵人會拿卡兒可的身體來擋。如果因此害死了卡兒可,那該如何是好?

  無視於蕾梅迪奧絲等人的迷惘──星星隕落。

  一名少女走在王國的街道上。

  她長得並不特別可愛,不是能令所有人回首的容貌;但就負面意義來說,有其吸引目光之處。

  這是因為她那眼角高而修長的雙童黑眼珠小,眼神彷佛總是在瞪人,再加上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散發出某種走上歪路之人的兇惡。

  這種外貌走在擁擠人群里很方便,但是在都市城門等處,隨身物品卻會受到嚴格盤查。這名少女──寧亞.巴拉哈仰望天空。

  陰暗厚重的雲層覆蓋整面穹蒼,明明還不到中午,卻甚至給人黃昏將近的錯覺。

  雖然已是冬末時節,不過春天還很遙遠。

  寧亞疲乏地嘆口氣,接著一面運用承自父親的敏銳感覺,一面走向逗留的旅館。

  在都市內之所以如此提高戒備,是因為自從抵達這座都市以來,她一直親身感受到一種排斥外地人般的氣氛。

  當然,這應該是她的心理作用。

  她用連帽披風遮著臉,從這身模樣,誰也看不出她是外國人還是本地人。不過,她感受到的那種無可言喻的沉重氣氛並非心理作用。偷看一下路上行人,會發現群眾神情鬱悶且腳步沉重,就像冬天的陰鬱空氣纏身。

  換成平常,她會認為是陰天所致,然而她感覺籠罩里.耶斯提傑王國這座王都的封閉感……或者該說一種難以形容的陰鬱,似乎是出自某種截然不同的重要原因。

  (也許是因為不久之前打過敗仗,但比起聖王國人民目前的處境,已經一片光明到可以小跳步走路了。)

  據說聖王國海灣以南的地區還算安全,只有北境化為地獄。

  即使得知這項情報,她也不怎麼慶幸,因為她身為北聖王國的殘兵敗將與解放軍,而且也是出使此地的使節團團員。

  寧亞心情變得暗澹,手像求救般伸向腰際,鋼鐵特有的冰涼觸感傳來。

  掛在腰際的劍上鑄有聖王國聖騎士團紋章,可證明她的身分。

  聖騎士的佩劍會注入微量的魔法之力,但她身上的劍沒有,因為這把劍是訓練生階級的隨從專用。

  等受訓完全結束,受提拔為聖騎士時,長久使用的愛劍才能首次得到魔法力量,這同時也是聖騎士任命儀式的流程之一。在那之前,這把劍不過是塊銳利鋼鐵,但仍是長久共同接受艱苦訓練的愛劍。心有不安時會忍不住習慣伸手去摸,也是情有可原的。

  鋼鐵傳來的觸感讓寧亞心靈稍稍恢復平靜,她吐口白煙,拉起披風前襟加快腳步。

  想到接下來要報告的壞消息,腳步就不禁慢下來。正因為如此,她才要加快腳步,不愉快的工作趕快做做比較好。

  不久,他們使節團一行人住宿的旅館映入眼帘。

  那是間極其氣派的旅館,住宿費當然也貴。聽說在王都中,這間旅館公認名列前五名。

  考量到故國聖王國北境的現況,同胞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只有他們這些團員奢侈享受似乎不妥。事實上,擔任使節團團長的女子就認為太過奢侈,出言反對。她表示應該降低住宿水準,將省下的錢用在更重要的事上。

  然而擔任副團長的男子提出見解,否決了團長的意見。

  「我們身為聖王國代表,若是住在寒酸的旅店,其他人看到或許會認為聖王國國祚已盡。就光是為了避免這點,我們有必要住進昂貴旅館,以顯示我國國祚依然長久。」

  以理性思考,副團長的話很有道理,使節團沒人表示反對。只有團長好像情感上還無法接受,堅決反對。爭執了一段時間後,在其他團員勸說下,才不情不願地住進這間旅館。

  不過即使如此,大家都明白沒有多餘資金可以浪費。為了短期逗留完成使命,只是個小隨從的寧亞也為了達成目的,而被派遣出去。

  使節團造訪王國的目的,是為聖王國求取支援;寧亞還有其他團員收到的命令,是先與王國的有力人士預約會面。

  團長認為預約會面這點小事隨從也能做,這樣想並沒有錯。

  問題是團員當中只有自己是隨從,其他成員全是正式的聖騎士。就算預約成功,日後對方若是聽說拜訪其他有力人士的是聖騎士,自己這邊卻是隨從,心中不知做何感想。

  一般人一定會感到不快,這點道理連寧亞都懂,關於這方面,她也試著委婉地陳述過意見,然而命令沒變,一介隨從不該再多說什麼,但寧亞卻堅持了主張。

  如果自己一個人失敗就能了事,寧亞甘心接受,但這麼一來,可能會減少了備嘗艱苦的聖王國所能獲得的援助。寧亞的失敗有可能造成眾多百姓喪命,她豈能簡單一句話「是,遵命」就結束。

  小小隨從沒有即刻從命,使得團長心情更加惡劣。她表現出來的態度,好像千錯萬錯都是寧亞的錯。最後還是副團長介入緩頰,才好不容易息事寧人,但可以確定團長因此對寧亞不怎麼有好感。

  讓身為隨從的寧亞同行,應該是要她以敏銳的視力確保路上安全;期待她有能力處理其他事情未免強人所難。

  (總不能這樣說吧……)

  寧亞一邊仰望天空,「唉……」一邊嘆氣,然後看著白色氣息漸漸消失在冷空氣中。想到回旅館後又是如坐針氈,她就覺得胃痛。

  寧亞剛才前去拜訪的貴族並非重要人物──在王國的地位不高──因此雖然很遺憾沒預約成功,應該也不是大問題。即使如此,還是無可避免要被團長念一頓。

  (……照常理來想,根本是不可能的吧,跑去找一個有點地位的人,臨時說要見面……對方也得調查我的來歷,或是花時間收集情報啊。如果約一星期後,說不定還有可能……)

  不過她也覺得,這說不定只是對方託辭回絕。

  (可是團長指示幾天內就得離開王都……團長啊……)

  現在的團長總是渾身帶刺,看起來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團長以前不是那樣的,這點寧亞也很清楚。過去的團長豁達大度──講難聽點就是個粗神經的人。然而自從聖王女為國捐軀的那場戰事後,她完全變了個人。

  「……不如意的事情真多啊。」

  身為隨從,對於團長不講理的叱責,恐怕也只能低頭承受。

  話雖如此,這點程度的痛苦,比起聖王國至今仍奮力求生抗戰的子民而言,根本不足一提。寧亞只需低著頭,靜靜等颱風過去就好。

  做好覺悟──或者該說死心──時,寧亞抵達了旅館。

  她做個深呼吸,然後摘下兜帽,推開旅館氣派的大門。

  不愧是高級旅館,不是一進門就是會客廳,而是先有一個小房間,說是必須先在這裡弄掉鞋子上的泥土。

  說歸說,寧亞剛才去的地段跟這間旅館一樣,也是以石版地整頓好的黃金地段。又沒有下雨,鞋子自然不會沾到什麼該弄掉的髒污。

  寧亞早早打開進門對面的另一扇門。

  溫暖空氣流了過來。

  進門正面是櫃檯,正面右手邊有酒吧,左手邊有樓梯,樓梯旁放了面對面的沙發。

  這個房間沒有暖爐,室溫卻與室外空氣差這麼多,聽說是魔法道具的功效。

  在聖王國說到魔法吟唱者就是神官,他們為了製作魔法道具,很少製作這類日常生活的用品。以這方面的技術力而言,王國似乎在聖王國之上。這樣想來,父親提過的帝國不知有多先進。

  寧亞知道自己很可能一輩子到死都沒機會造訪帝國,但仍懷有些許憧景。

  一般來說,村姑等人一輩子只認識自己的村莊﹔寧亞雖為國效力,但作為戰士並沒有多大才能。像自己這種人,通常一生都無緣造訪外國。

  這樣一想,有機會見識外國,或許稱得上是大禍中的小幸運。

  寧亞一邊漫不經心地想著這些,一邊登上樓梯,前往使節團住宿的二樓房間。旅館員工似乎也認得寧亞的長相,並未把她攔下。

  想到住宿費的問題,不如在這間旅館只訂一個房間供正副團長住�

  �其他人則去住廉價旅店比較好。然而副團長說在這種小地方省錢,有些人仍然可能判斷聖王國氣數已盡,團長也同意他的說法,就都住下了。

  寧亞抵達團長他們的房間敲門,房門開了一條縫。是留在房間守衛的聖騎士開的門。

  護衛對象是聖王國最強的聖騎士,也就是使節團團長。與其說是護衛,母寧說比較偏向侍從,既然如此,自己留下來才叫合理配置吧?不過寧亞知道樹大招風的道理,所以這種話當然是不會說出口的。

  「寧亞.巴拉哈歸隊。」

  房門打開了,於是她走進去。

  走廊前方可以看到一個大房間,房間中央穩穩放著一張長桌,團長人就在那裡。

  團長蕾梅迪奧絲.卡斯托迪奧與副團長古斯塔沃.蒙塔涅斯坐在桌旁,至於牆邊──使節團團員共有十七人,其中半數以上的聖騎士立正不動排排站。

  兩人在桌上攤開文件,寧亞偷瞄一眼,大半名字都被橫線劃掉了。

  「團長,寧亞.巴拉哈歸隊了。」

  她抬頭挺胸,端正姿勢,報上名字。

  「──怎麼樣了?」

  「非常抱歉,對方表示沒有時間,拒絕會面,說至少需要兩星期。」

  「嘖!」

  蕾梅迪奧絲嘖了一聲。

  寧亞的胃像針扎似的痛,這聲砸嘴不知是針對寧亞,還是回絕的王國貴族?感覺既像前者也像後者,但她不敢問,太可怕了。

  「這樣啊,大冷天的,辛苦你了。那麼回房間去,養精蓄銳吧。」

  「是!」

  古斯塔沃這番話讓寧亞差點安心地嘆氣,但強忍住了。她想快步離開這裡,但來不及跑就被蕾梅迪奧絲叫住:

  「……在那之前我想問問你,你有跟對方交涉以早點會面嗎?」

  「──啊?啊!是!當然,我有如此請求對方,但很遺憾,對方表示沒有辦法……」

  「是不是你的交涉方式不對?」

  「啊,這……這個──」

  誰有膽子說「才沒有那種事」?況且無論如何,挨罵是在所難免了。

  「……團長,不只她拜訪的貴族,其他貴族也都是以相同理由拒絕。其中聽說甚至有貴族表示無法支援聖王國,問我們這樣還需不需要面談。」

  古斯塔沃插嘴般的開口,讓蕾梅迪奧絲狠狠瞪他一眼,難以言喻的緊張感節節攀升。

  「──寧亞.巴拉哈。」

  「是!」

  攻擊對象果然是自己。寧亞心中暗自喪氣,但當然不表現在臉上,而是發出精神抖擻的聲音。

  古斯塔沃試著介入,但蕾梅迪奧絲視若無睹,視線瞪向寧亞。

  「我們在這裡浪費時間時,亞達巴沃率領的亞人類軍隊仍在濫殺無辜﹔豈止如此,大都市已有四座淪陷,小都市或村鎮有多少被攻陷,更是無從想像。」

  她說的四座都市,分別是首都賀班斯:人稱大聖殿的聖王國信仰中心──神殿就座落此地,同時也是政治的中心。

  利蒙:位於首都西方的港灣城市。

  要塞都市卡林夏:離長城──要塞線──距離最近,由於亞人類進犯時首當其衝,因此擁有最厚的城牆。

  然後是普拉托:地處卡林夏與賀班斯之間的都市。

  換言之,位於北側的大都市,全被亞達巴沃率領的亞人類軍壓制了。

  「不止如此,還有眾多倖存者受俘,送去了蓋在村莊或都市的收容所。據說在那裡進行的行為,足以令聽者不寒而慄。」

  「是!」

  收容所四周有牆壁環繞,由於沒有任何人能潛入,因此沒人目擊到實際上發生了什麼。然而有風聲說那裡的看守是亞人類,據儘量靠近觀察內部情形的人所言,聽得見痛苦呻吟與哀嚎隨風傳來。

  而更重要的是,統治者亞達巴沃身為惡魔,怎麼想都不可能慈悲對待人類俘虜。

  「你明知道這一切,卻還是帶這種結果回來,是什麼意思?你真的有在努力嗎?有在努力的話,應該能做出結果吧?」

  「是!非常抱歉!」

  說得確實沒錯,蕾梅迪奧絲說得很對,但是──

  寧亞無法抹除心中浮現的另一種情感。

  (那麼救不了那些受俘人民的聖騎士團團長又算什麼?)

  寧亞恨不得能把團長的話原封不動還給她,但是身為聖王國出身的隨從,自然不可能說出這種話來。

  「如果你覺得抱歉,那麼你該怎麼做?該怎麼做出結果?」

  寧亞語塞了。

  寧亞不過是聖王國的平民,沒有貴族地位也沒有權力,連聖騎士都不是,只是個隨從。身分如此低微的寧亞,哪有辦法做出什麼能吸引王國貴族的提議。這麼一來,她只能說──

  「我會努力。」

  這只是精神論。然而這答桉似乎不能令蕾梅迪奧絲滿意。

  「我在問你如何努力,不然只是徒勞──」

  「──團長。」

  蕾梅迪奧絲話正說到一半,古斯塔沃打斷了她。

  「暫且就講到這裡,是不是該開始準備了?蒼薔薇的各位大人即將位臨,若是歡迎得慢了,是不是會讓對方感到不快?」

  「說得也是。隨從巴拉哈,你要更加努力,做出結果。」

  「是!」

  蕾梅迪奧絲對寧亞甩甩手,好像在趕人。意思大概是「快走」吧。

  「失禮了,卡斯托迪奧團長!」

  寧亞雖疲憊不堪,內心仍大聲叫好,因歡喜而全身顫抖,打算離開房間。然而,剛才還站在她這邊的救星,就在這一瞬間成了最惡劣的敵人。

  「團長,蒼薔薇各位大人光臨時,讓她也在場是不是比較好?」

  古斯塔沃的發言,讓寧亞一時之間眼前一片昏黑。區區隨從憑什麼參與那種討論?

  蕾梅迪奧絲看向副官,那視線跟剛才看寧亞時判若兩人,其中充滿了親昵之情,讓人不禁困惑什麼時候換了一個人。

  「是這樣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但為什麼?」

  「是,我們之所以帶她來擔任隨從,是看重她出類拔萃的銳利感官,也許她能注意到一些只有她知道的問題。」

  與亞達巴沃的一連串戰鬥中,死了許多聖騎士與隨從,但還有好幾名聖騎士存活下來。即使如此,寧亞仍被選為使節團的一分子,理由正是如此。

  聖騎士在戰鬥中能表現出優異能力,但其他地方與一般市民無異。換言之,他們需要一名身懷斥候技術之人隨行,以在移動時躲避敵人耳目,察覺遠方敵人蹤跡,並藉此從包圍網中脫身。

  一般來說,這種時候就輪到冒險者或獵兵出場,然而他們很多人戰死沙場,存活下來的則都逃往南境或國外了。因此國內沒有經驗豐富之人,所以才會找上她。

  她本身比起父親雖然相差甚遠,但跟只受過聖騎士訓練的人相比,自認感覺相當敏銳。她真的很高興這項能力能用來為國效勞,只是這份心情一路上也磨耗了不少,如今甚至有點怨恨自己被選上。

  「是嗎……如果你這麼覺得,那就這麼辦吧,我准。」

  「謝團長。」

  「……隨從巴拉哈,你也聽到了,我要你也在房間角落聽我們談話,有任何發現都通知我們……那麼回房間去,整理儀容再過來。」

  「是!」

  總算解脫了。寧亞懷著這種心情退下,古斯塔沃隨後跟來。走出房間後,他小聲對寧亞說:

  「抱歉團長那樣對你。」

  寧亞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問了一個至今一直不解的疑問:

  「……我是否做了什麼事觸怒團長了?之前我有聽說自從那場都市淪陷的戰役後,團長彷佛變了一個人,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場戰鬥中,亞達巴沃奪去了眾多聖騎士的性命,包括聖王女陛下與團長的妹妹。」

  這寧亞知道,但那又怎麼樣呢?

  寧亞也是一樣。

  寧亞的父母親恐怕已不在人世,而在現在的聖王國,這種境遇早就不稀奇了。但她不可能這樣說。

  「恐怕是這件事成了契機,使得團長心中產生的失落感或憤怒等情緒無處宣洩,忍不住找身邊的你出氣。團長沒有對我們聖騎士生氣,可能是因為我們也參加了同一場戰役,她認為我們同病相憐吧。」

  這算什麼啊。寧亞在心中自言自語。

  換句話說,寧亞被怪罪是因為她沒參加那場戰役。

  太沒道理了。

  寧亞他們這些隨從也有半數奔赴那座都市,許多人因此戰死。寧亞沒被選為那半數人員,只不過是運氣好,不是寧亞自己選擇的結果。

  「基於這點,請讓我說一句。希望你目前先忍忍,團長對於現在的聖王國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即使她拿別人當出氣筒,折磨別人也是嗎?」

  「對。」

  古斯塔沃眼神悲痛地看著自己。

  怒火竄過寧亞的全身上下,讓她巴不得能怒罵對方。她承認那個女人本事大,但是直到一行人平安抵達王國為止,寧亞也做了努力。她戒備亞人類的警戒網,夜營時比任何人都小心。使節團能平安抵達目的地,是多虧寧亞的力量。既然如此,在這次旅途結束前,寧亞不認為自己的價值比那女人低。

  然而寧亞硬是吞下了滿腹怒火。

  就算為了在聖王國受苦受難的人民也好,現在必須忍耐。若是她們倆之中少了一個,結果無法拯救更多人民脫離煎熬,那才叫做愚蠢。

  況且只要回國,就能功成身退了。既然如此,只要再忍耐一陣子就好。

  寧亞面帶笑容點頭。

  「我明白了,只要這樣能幫助聖王國,我願意笑著接受。」

  ●

  寧亞回房間一趟後,沒過多少時間,蒼薔薇一行人便來到旅館。

  寧亞也跟聖騎士一起在牆邊立正不動,等待貴賓。

  不久房門打開,一行人走進房裡。

  寧亞並非追星族,不過看到聲名遠傳聖王國的成員登場,她心裡有點興奮。這幾位同性偉人登上了自己無法到達的巔峰,寧亞個人有很多問題想請教她們。說歸說,她當然不可能上前攀談。

  (她們就是……王國三大精鋼級冒險者小隊之一,蒼薔薇……好厲害……)

  寧亞聽過關於她們的名字或相貌等傳聞,不過像這樣親眼見到,發現與聽說想像的形象有很大部分乖離。

  站在前頭的是蒼薔薇小隊領隊,是位脖子掛著水神聖印的神官。她的名字是拉裘絲.亞爾貝因.蒂爾.艾因卓,正是那把知名魔劍的主人。

  連同性都看得入迷的端正五官,不像是只有戰鬥天才能夠當上的最高階冒險者。若是穿起禮服,一定是位平民出身的寧亞夢想的中的公主殿下。

  這樣一位美女發出了一如形象的溫柔聲音:

  「感謝各位邀請,我們就是蒼薔薇。」

  起身相迎的蕾梅迪奧絲略略低頭,表達感謝之意:

  「萬分感謝蒼薔薇的各位人士,回應我等委託,大駕光臨。」

  「能受到知名聖劍之主,以您出類拔萃的能力廣為人知的聖騎士蕾梅迪奧絲.卡斯托迪奧相邀,我們才該表示感謝。」

  講起拘泥形式的致意,相較於蕾梅迪奧絲的口吻僵硬而有點呆板,拉裘絲語氣自然。曾經聽說她是貴族千金,看來是真的了。

  「啊,這是我要說的,能遇見您這位聲名遠播的魔劍之主──我感到,很高興。咳嗯,請坐。另外周圍這些人是聖王國的聖騎士,希望能准許他們一起聽。唉,此外如果有時間,晚點希望……能讓我看看您的魔劍。」

  「我很樂意,不過,我也希望能有幸一睹那把聖劍。那麼我們恭敬不如從命,就坐下了。你們都坐吧。」

  蒼薔薇的諸位成員各自照自己的方式在椅子上坐下,有人已經立起手肘,或是雙臂抱胸。她們態度雖目中無人,但想到其身懷的實力,看起來反而有模有樣,甚至可以說理當如此,實在不可思議。

  「首先我們是否該自我介紹一下?」

  可能是為了幫助蕾梅迪奧絲,副團長回答:

  「不了,不用勞煩各位。各位大人的名聲在聖王國無人不知。自我介紹得晚了,在下是聖騎士團副團長,名叫古斯塔沃.蒙塔涅斯。」

  古斯塔沃回答後,拉裘絲穩重地笑了:

  「這樣啊,希望都是些好傳聞。」

  「不──」

  「──是的,儘是些好傳聞。聽聞各位大人的英雄事跡,就連在下也不禁內心雀躍。」

  蕾梅迪奧絲正要說什麼,卻被古斯塔沃從中打斷,然後直接帶過,與拉裘絲相視而笑。

  「那真是太高興了,雖然很想聽聽都是些什麼傳聞,不過我們是受託而來,無意占用委託人的寶貴時間。那麼可否讓我確認一下委託內容?」

  「嗯──在那之前,我想先問問那個女生的名字喔──」

  寧亞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一看,雙胞胎盜賊中的一位指著她。另一位也用興味盎然的目光朝向寧亞。

  這兩位應該就是據說名為緹亞與緹娜的雙胞胎盜賊了,蒼薔薇名聲遠傳聖王國,但在成員當中,只有這兩人沒有傳出任何英雄事跡或軼聞,覆蓋著神秘面紗。

  這樣一位人物竟然指著自己。

  心情就像被人從昏暗側台一把推到燈火輝煌的舞台上。為什麼,怎麼會,原因是什麼?這些問句在腦中打轉。

  「那個女生的體格不是戰士一類吧,跟我們這個肌肉女完全不同。」

  「喂!你這什麼意思!」

  叫嚷的是有如厚重牆壁的女戰士──格格蘭。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個女生不是戰士,怎麼看都不是。這個才叫戰士。」

  「喂喂,體格是靠經驗累積鍛鍊起來的啦。」

  「格格蘭進化雛型?」盜賊的神情迅速變得銳利。「不要講這種過分的話,那個女生太可憐了。」

  「喂!你自從跟老子一起修行,講話好像就變很毒?有沒有!」

  「我沒有變,睡覺時被你用蠻力緊緊抱住,側腹都痛──」

  「──你們倆適可而止吧……非常抱歉,我們的人不懂分寸。」

  「請別放在心上。她叫寧亞.巴拉哈,是我們的隨從。她擁有敏銳感官,一路上旅途為我們盡心盡力。」

  「了解~」

  她講話口氣平澹不帶情感,一點可愛的感覺都沒有。

  「……哼,雖然是我們不好,不過講了半天都在原地打轉啊。只要兩邊都沒有異議,可不可以快點開始講正題?還有雙方講話像貴族似的拐彎抹角有什麼好處?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沒問題吧?」

  「尹維爾哀。」拉裘絲語帶責備地叫了那人的名字。

  此人就是魔力系魔法吟唱者尹維爾哀,戴著面具,能夠靈活運用強大魔法,據說從不摘下面具。身體極其嬌小──有傳聞猜測她可能是體型矮小的異種族。

  「不,沒問題,我也不擅長耍心機。」

  「團長……」

  「……呵呵,你們的老大真好溝通,那我們這邊的老大又是如何呢?首先,只要願意支付金額恰當的情報費,對方就是僱主。與其浪費時間爾虞我詐,不如快快把錢的問題談一談,打好合約比較好吧?」

  唉──拉裘絲嘆口氣後,尹維爾哀呈現出適合以「咧嘴一笑」形容的氛圍繼續說:

  「我們老大默許了,那麼在談委託費之前,先讓我確認一下委託內容吧?你們表示想聽我們談談,是要問在你們國內作亂的亞達巴沃的情報吧?」

  「你們都知道了?」

  「喂喂,貴族都知道的消息,你以為我們會不知道?有的商人會從王國走海路移動,再說冒險者工會之間也會交換少許情報。不過嘛,你們意下如何?不如雙方來交換情報怎樣?比起收錢,我們寧可得到你們手中的情報。」

  「唔……能……能否讓我跟古斯塔沃商量一下?」

  尹維爾哀比出「請便」的手勢,蕾梅迪奧絲與古斯塔沃站起來,走進隔壁的──臥室。

  「老子問一下,這水壺可以用嗎?」

  格格蘭指著放在桌子中央的水壺與杯子,向寧亞問道。

  怎麼是問我?寧亞心中一陣慌亂,回答:「請用。」聲音沒有發抖,她都想稱讚自己態度完美得體了。

  格格蘭替大家倒好水時,蕾梅迪奧絲與古斯塔沃回來了。

  「我們願意付委託費,可以聽聽你們所知道的嗎?」

  哦?寧亞心裡訝異。她不懂連住宿費都捨不得花的蕾梅迪奧絲,為什麼不同意交換。大概是古斯塔沃的建議,但寧亞不明白他為何勸團長這樣做。

  「那也行啊,只是我覺得知道聖王國的現況,有助於我們提供你們想要的情報。」

  「讓我們支付各位指定的費用吧。」

  古斯塔沃將一隻小皮袋遞到桌上。

  「嗯,餵。」

  尹維爾哀下巴一揚,指示盜賊之一。其中一人迅速伸手來拿皮袋,輕輕往上一拋。然後她再次抓住皮袋,並對尹維爾哀點點頭。

  大概是以拿起來往上拋,然後落在手中的觸感,確定裡面裝了規定的金額吧。

  「好,那麼由我尹維爾哀代表發言吧……話雖如此,剛才我也說過,你們說想要關於亞達巴沃的所有情報,有點不著邊際。我先談談在這個國家發生過什麼事,不過在那之前,必須先確認最初步的問題:你們說的亞達巴沃,是這種打扮的傢伙沒錯吧?」

  尹維爾哀從桌旁的寫字桌上拿來紙筆,動作流暢地開始畫圖。但半晌之後完成的畫像,說得再怎麼客氣也只像是小孩塗鴉。「不,不對……」蕾梅迪奧絲話說到一半,還沒講完,雙胞胎之一已經把畫像收走,不等別人阻止就將它撕成兩半。

  「你做什麼!」

  尹維爾哀氣急敗壞,不過雙胞胎中的另一名趁機拿起筆,重拿一張紙高速繪圖,將完成品塞到她面前。「唔,嗯嗯嗯……」戴面具的魔法吟唱者不甘心地發出低沉呻吟。大概是因為老實說,她跟人家畫的根本不能比。

  一看,的確是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服裝。寧亞從沒看過這種異國服飾,還有奇妙的面具。蕾梅迪奧絲看到畫像,一邊氣得拳頭顫抖,一邊如野獸低吼般喃喃說:「就是他。」

  可能是看到對方露出這種臉色,恢復冷靜了,尹維爾哀不再找雙胞胎爭辯,再次轉向蕾梅迪奧絲。

  「那麼這樣就確定一件事了,是同一人──同一惡魔。也是,要是那種怪物接二連三冒出來也麻煩,或許該說是不幸中的最大幸運吧。那麼──」

  接著尹維爾哀向一行人描述王都發生的事,寧亞聽了,心中的自己表情抽搐。

  關於亞達巴沃的強大力量,她早有所覺悟。況且他們早已得知有惡魔軍隊與滿身鱗片的強大惡魔存在,因此並不驚訝。只是現在聽說另外還有五隻女僕惡魔,連精鋼級冒險者小隊聯手對抗都只是勢均力敵,這項新情報加強了絕望感。

  (在聖王國應該沒有目擊到女僕惡魔這種東西,難道是亞達巴沃的最強殺手?竟然還有其他敵人……)

  「──那麼就各位大人判斷,亞達巴沃的難度推測有多少程度?」

  對於古斯塔沃的詢問,蒼薔薇所有成員面面相覷,最後仍由尹維爾哀代表發言:

  「我先聲明一件事,我接下來說的數值充其量只是推測,可能更高也可能更低,希望你們謹記在心。那個惡魔的難度,推測大約超過兩百。」

  「兩百……」

  古斯塔沃發出喘氣般的聲音,寧亞也差點發出相同喘氣聲,好不容易才忍住。沿著牆邊列隊的聖騎士當中有人沒忍住,從幾人那邊傳出同樣聲音。唯一只有蕾梅迪奧絲冷靜沉著,表情也紋風不動。

  寧亞若記得沒錯,一百似乎是人類能打倒的極限。

  「兩百具體來說有多強?」

  蕾梅迪奧絲直率地一問,尹維爾哀傷腦筋地回答:

  「高達兩百的存在從未出現在人世,不過……這麼說吧,壯年(Old)龍大約為一百。」

  「壯年龍啊……我沒打過這種對手……差不多像大海守護神那樣嗎?」

  大海守護神指的是住在海里的海龍。

  海龍雙手雙腳與翅膀退化,取而代之地有著長長的,縱長較粗的尾巴。它的外觀比大海蛇更像龍,智慧可與人類比肩,或是更勝於人類。其性情溫厚,只要獻上供品,有時還會保護船隻。

  寧亞全家去利蒙旅遊時,幸運地曾遠遠看到過一眼。

  那時它脖子高高伸出海面,魁偉模樣的確足以稱為守護神,甚至讓人無法相信居然有人類能打贏它。

  「卡斯托迪奧團長,拿尊貴守護神作為打倒的基準似乎有點……如果有魚夫在這裡,一定不會給我們好臉色看。不過這也就是說,那惡魔有壯年龍的兩倍強了。」

  「是啊,我們判斷那惡魔比傳說中十三英雄打倒的眾魔神更強。若是現身於人世必定引發巨大災禍,各地國破家亡。就有這麼厲害。」

  「可是,當亞達巴沃於王國作亂之際,您說是漆黑的飛飛閣下將之擊退,也就是說那位飛飛閣下也有同等程度的實力嗎?」古斯塔沃吸一口氣。「還是說──他有擊退亞達巴沃的某種特別道具?」

  尹維爾哀給人的感覺變了。

  當然面具下的表情是看不見的,但仍讓人感覺她似乎臉頰泛紅。

  「我感覺不出他有使用道具,不過,他那雄壯威武的戰鬥姿態──飛飛大人與亞達巴沃廝殺之時,我正在對付那傢伙的幾個手下,沒能目睹整場戰鬥,但仍知道那是場驚天動地的死戰。那才是英雄中的英雄,勇者中的勇者該有的戰鬥!」

  「是……是這樣啊。」

  尹維爾哀探身向前講得滔滔不絕,魄力震懾得古斯塔沃只擠得出這句話。

  「就是啊!哎呀~那次真是驚天地,泣鬼神。飛飛大人可是一邊保護我,一邊與那個亞達巴沃交手呢。」

  「你說他打倒了亞達巴沃──正面迎戰擊退了那個怪物?此話當真?」

  「怎麼?我所說的都是親眼所見,你質疑我說謊?」

  聽到蕾梅迪奧絲的疑問,尹維爾哀厲聲反問。眼看氣氛不對,古斯塔沃急忙打圓場:

  「啊,不是,團長這樣說只是在想,假如漆黑是抓到了亞達巴沃的某種弱點,我們當時或許也有辦法取勝,抱歉話說得不夠完整。」

  「我們才該道歉,抱歉我們的尹維爾哀對各位委託人擺出幼稚態度。」

  拉裘絲回答副團長。旁人把兩個當事人擺一邊自行解決問題,這樣對不對啊?

  「哼……就算亞達巴沃真有弱點,飛飛大人是抓住那點而戰勝好了,我不認為那樣強大的惡魔會擺著弱點不解決。」

  「的確……也可能用魔法道具或部下加以彌補?」

  雖然女僕惡魔是初次耳聞,不過亞達巴沃另外還有幾隻力量強大的惡魔部屬。

  他們質問過俘虜的亞人類,得知最少也有三隻惡魔部屬。

  分別是管轄亞人類所居住荒野的惡魔。

  管轄港灣城市利蒙的惡魔。

  以及指揮亞人類軍隊,滿身鱗片的惡魔。

  「對了!剛才話題中談到的鱗片惡魔,可以再說得詳細點嗎!」

  「說得是,可以請各位詳細告訴我們他擁有何種能力之類的嗎?」

  「好的,由我代替尹維爾哀,將我交手過的惡魔更詳細的情報告訴大家。」

  拉裘絲說出那惡魔具有何種能力,又是如何戰鬥,最後說到他死在實力與葛傑夫.史托羅諾夫不分上下的男性戰士布來恩.安格勞斯手裡,以此做結。

  「……那就怪了,亞達巴沃在攻陷聖王國首都後沒有動靜,改由這隻滿身鱗片的惡魔擔任將軍指揮亞人類軍隊。是不是這惡魔其實沒死?」

  「有道理……不過,我見過那個叫布來恩的男人,不認為他會說謊。會不會是這種惡魔不只一隻,只是一種高階惡魔罷了?」

  「換句話說只要湊齊某種條件,亞達巴沃能召喚出無數那種惡魔嗎?或者是能召喚許多隻相同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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