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提心弔膽(無需訂閱本章節)
「我明明有準備好崗位,讓他們調職過去的啊……」
「果然還是有著對於待遇減少的不滿、以及對至今為止從未從事過的職業有所不安等問題吧」
「雖然後者只能說讓他們努力,但是前者可是當然的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難不成我還得支付同樣工資給,說不定會死的危險職業,和單純從事體力勞動的人嗎?」
吉克尼夫嗤之以鼻對此無視。
如果是之前的話,或許還有必要高明地去誘導,但現在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吉克尼夫的背後有著名為魔導王的擁有絕對力量的人在。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來一句「請去向那位大人提」就能瞬間封殺不滿。
帝國里可沒有能對進行那種大量虐殺、談到武術則連武王都能戰勝的對手拋出不滿的人。
雖然以前的不滿會投向吉克尼夫,不過既然他隸屬於魔導王,吉克尼夫的地位可謂是安泰。不,因為還有被畏懼著的緣故,應該說是比安泰還要安泰、穩若泰山了吧?
而且老實說,帝國內部對於成為了魔導國屬國的不滿就少得驚人。這是由於魔導國的要求非常之少的緣故。雖然細微的要求有好幾個,但是重要的要求就只有兩個。
其一是修改帝國法的一部分——這是為了將魔導王與其側近的絕對性載於前言之上。
其二則是交出應受死刑的罪犯。這個則是從相反的意義感到吃驚。雖然覺得應該是被用在了殘忍的目的上,不過卻有一個人因為「此人只是被冤枉的所以無罪」的原因被平安的送了回來。
就像是這樣,幾乎可以說與平常的生活沒有任何改變。
「來,那麼就快點結束工作,準備迎接吾之友人吧」
本日吉克尼夫新結交的、真正的朋友有著來訪這裡的預定。為他而準備的歡迎會也已經結束,剩下的就只有吉克尼夫完成工作了。
從那之後花了三十分鐘左右處理雜務,得到了警備兵和吉克尼夫本人允許的屬下進入了房間。
「陛下,預定的貴客已經到——」
「哦噢!趕快讓他進來」
工作還沒完成。但、那又如何呢。怎麼可能會有比歡迎友人更重要的事呢。
不久在部下引導下,他的友人進入了房間。
站起來的吉克尼夫滿臉笑容的同時,張開雙臂作以表歡迎,把客人迎了進來。
那是有著矮胖土撥鼠外觀的亞人。吉克尼夫所贈送的、蘊含著魔法之力的垂飾來回地搖晃著。
「哦噢!歡迎光臨!吾真正的朋友、里尤洛啊!」
吉克尼夫毫不猶豫地抱著里尤洛,把手伸到了他身後。
「啊啊!分享苦惱的吾之友、吉克尼夫啊!對於招待一事我表示深深地感謝!」
里尤洛那邊也擁抱了吉克尼夫。由於他的前肢有銳利的尖爪,那是能讓人明白、他在注意著不讓爪子傷到吉克尼夫的溫和動作。
擁抱了一陣,然後兩人慢慢同時離開。
「——說什麼呢。我的家門可是隨時為里尤洛所敞開的啊」
里尤洛猙獰一笑。
雖然那個笑容因為身為亞人而看起來非常兇惡,但是吉克尼夫卻能理解他是在微笑。和他的交情已經如此親密了。
吉克尼夫突然覺得很有意思。
從一出生起就被作為次代皇帝候補所養育,只能被周圍的同齡人們視為皇太子。因此無法擁有能稱為朋友的存在。但是,他最初能交到的朋友是亞人這種事——
(——哼。要是對十年、十五年前的自己說了也絕對不會相信的吧……只有這件事得好好感謝那個不死者了啊)
眼前的這位大親友,是在去謁見魔導王時在等候室相遇的。
雖然那時只是在考慮,這是哪裡的亞人、魔導王支配的魔爪究竟伸到何處之類的事。
可在那之後,因為再次相遇為了引出情報而互相對話——然後心靈相通了。一起渡過了一分鐘甚至能匹敵一個月般的濃密時間,結下了深厚友情的朋友就此誕生了。
正因如此,他們稱呼對方時已經不會在加上敬稱了。這並不是因為雙方都是王者。
沒錯,因為他們兩個。
都是被同一個加害者所折磨著的——受害者同伴。
「來,我準備了會讓你大吃一驚的各種美食。今天就來慰勞彼此的辛勞吧?」
「啊嗯!我很期待啊,吉克尼夫。我也帶來了很多你說過美味的蘑孤。等有空的時候吃吧」
「哦噢!麻煩了啊,里尤洛」
里尤洛所帶來的蘑孤非常香而豐滿,是被稱為黑色寶石的貴重食材。
兩人並排著走出了房間。
過去聽說魔導國連亞人也像人類一般對待時,吉克尼夫還曾有過不安。
可是他偷偷瞄了眼身旁的里尤洛,想道。
亞人也不錯啊。至少和不死者——魔導王相比的話。
「說起來,里尤洛你聽說了嗎?魔導王似乎駕崩了啊」
里尤洛噴出了強烈的鼻息。這是在嗤笑著。
「吉克尼夫,不可能有那種事的吧。那——那位大人怎麼可能會死」
「沒錯。我也贊成這個意見。只是……這次哀嘆著又會是哪個國家的人們啊……」
「是啊……」
里尤洛和吉克尼夫一樣抬頭看向空中。
兩人的眼中所映照出的情感蘊含著悲傷。為正發生在某個遙遠的地方的悲劇而哀悼,其中包含了肯定會誕生的新的同胞們的憐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響徹房間的慘叫使男人一瞬間僵直了。他隸屬於名叫八指的地下組織,見聞過各種各樣的事情,但是也沒見過爆發這種程度的漆黑感情。簡直是真正的憎惡,純粹的詛咒。
如果這是發自與自己敵對者的話他也不會驚訝成這樣吧,相反肯定會有著浮現微笑的從容。但是發出那種聲音的卻是他的夥伴,還是因同樣的痛苦、同樣的辛勞而心靈相通的夥伴。
夥伴——他想沒有比這個與自己更無緣的詞了吧。
即使至今為止即使所屬於相同的組織,也只是互相扯後腿、互相爭權、每天瞅著對方的破綻。如果彼此的利益衝突了的話會確實地見血。
但是現在不同。
就算只缺一人,其他人所擔任的工作就會增加,失敗的概率也會提高。那樣就會因為連帶責任被拖進那種地獄吧。只受過一次懲罰就會變得只能吃流食,被噩夢纏身。說不定這次又有著其他的地獄在等候著自己。
只要那麼想,要是誰的工作出現了阻滯的話,其他人就會立刻全力支援他,擔心他的身體狀況,憂慮他的精神狀態。而且還是拼命地。
他們成為了同生共死的命運共同體,就是那樣子的真正夥伴。
而那夥伴中的一員,現在正一邊發出咆孝一邊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滾來滾去。名為「不早點知道理由的話自己也會變成那樣」的恐懼讓男人行動了起來。
「怎、怎麼啦,希爾瑪。發生什麼事了嗎?」
發出聲音的女子停止了動作,視線像是滑上去一樣從下方看著男子。
「——我受夠啦!和我換換吧!要注視著那個傻瓜的行動!我的胃在痛啊!什麼鬼啊、那傢伙!在笨蛋面前是沒法保持理性的!」
在他們之中只有一個能稱為笨蛋的男人。雖然至今為止經常使用笨蛋這個詞,不過那是個足以讓人認識到什麼才是真正的笨蛋的男人,為此他們也變得再也無法輕易說出笨蛋這一詞了。
「怎麼啦。那個笨蛋又干出什麼了嗎?」
希爾瑪像是要傾吐出積累著的鬱憤般、快嘴地開始說了起來。
「嗯,沒錯啊!你們知道魔導王陛下駕崩了那件事吧!」
雖然想讓她說的再稍微慢一點,不過這次聽起來也有希爾瑪要發散壓力的意義。所以沒有打斷她的話頭,而是忍耐著聽。
「嗯,當然了」
讓那件事廣為傳播的正是八指。不過不用說,當然是巧妙地利用沒有直接關係的商人在王國內傳播的。
「你覺得那傢伙聽到那事後是怎麼說的!?」
畢竟是笨蛋啊。應該要考慮到這點後再做出回答。不過,能想到的卻都是些普通的回答。不過笨蛋所想的事本來也猜想不到,於是他最後還是放棄了,說出了一般的話。
「……他說了關於葬禮的話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的胃就不會絞痛成這樣了!那傢伙、說了什麼現在要是和雅兒貝德大人結婚了的話,不就能得到魔導國了嗎那種話啊!」
「唏」
男子不由得發出小聲的嘶啞哀叫,慌忙窺視四周。
雖然男子無法感覺到,但是這裡應該也有來自魔導國的監視者。確認了他們沒有開始行動,男子放心地喘了口氣。
雖然確實是準備個笨蛋的命令,不過要是被說超越限度了而推進那個地獄裡還是請饒恕吧。
「餵、餵、喂!雖然被下了準備個笨蛋的命令,不過還是把他給處理掉吧!再準備個稍微像樣點的笨蛋才比較好吧!」
「事到如今還能準備其他的傢伙嗎?」
男子的這種回答讓希爾瑪「啊啊啊啊啊啊!」地喊著滾來滾去。禮服的裙擺卷了起來,一直卷到大腿的上方。
男子對本來是高級**的美麗的她,這種簡直毫無魅力的難看樣子抱著憐憫之情。
畢竟他很清楚、如果被分配到相同任務的話,現在在地上滾動的就不是希爾瑪而是自己了。
「希爾瑪,再加把勁吧」
只見她勐的一下停住並瞪向男人說道。
「要是你對那個男人進行操縱……又或者注意不要讓他做出出格的舉動就好了喔?」
「那樣的笨蛋應該由女人來操縱才是的。對吧?」
提出這樣的反問之後希爾瑪再次發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叫喊繼續打起了滾。
「我想這並不是很長遠的事。再過個兩、三年之後應該就要開始進入真正的行動了。在此之前再多招攬些笨蛋吧。要是組建笨蛋們的派閥的話我們也會全力幫助的」
「兩年都已經是太長了啦啊啊啊啊啊!」
「但是,這可是命令來的啊。控制給他們的情報,打造一個會做出更為愚蠢行為的派閥來」
「說倒是這麼說啊啊啊啊!」
希爾瑪又一次勐地停住,一下子直起了身子。
「你就好啦。只需要動用貿易商人們,將魔導王——陛下!對,將陛下陣亡的這個情報傳達到第二王子殿下就好了呀」
看你說得倒是挺輕鬆的,他在心中碎碎念著。
在以前,並沒有王子是非常聰明的人這樣的印象。然而,最近慢慢的才發現是因為第一王子的存在,使得他一直都在偽裝自己罷了。
正因為對方的聰明才智,所以要將情報傳達之前是需要非常精細且複雜的操作才行。
為的就是讓其無法得知自己是為了魔導王在賣力。
「……倒也沒有你說得那麼輕鬆啊」
「……啊啊,抱歉了。你也是為此沒少忙活吧……今晚怎樣、來嗎?」
希爾瑪做出了大口喝酒的樣子。
「也好。一定要做到爛醉如泥也不泄露出情報才行啊」
雖說無法攝取固體食物,但喝的話倒是另當別論了。
「哈哈」希爾瑪浮現出乾枯的笑容「沒事的啦。監視著我們的人會替我們處理掉的啦」
「哈哈」他也露出了同樣的神情「確實……如此呢……」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幸福的傢伙現在到底在哪兒呢……」
所謂的幸福的傢伙,在他們之中只有一個人而已。
「可可道爾啊。因為那場紛爭而喪失了權力。現在還待在監獄中呢……真是幸福啊」
「說得對……還真的……」
離開了卡斯邦登房間的涅亞,首先前往的地方是弓箭訓練所。在那裡等著涅亞歸來的部下們很快聚集了過來。
涅亞向包圍了自己,講著「巴拉哈小姐。會議的結果怎麼樣了吶?」「我們隨時都可以行動哦」等等的夥伴們講述了會議的內容。
發生了什麼、講了些什麼,還有結論是什麼。涅亞全部都說了出來。
他們多數都是以狩獵為生,擁有很強的野外生存能力。即使是他們,面對卡斯邦登的結論也只能懊悔地點頭。看來丘陵的搜索難度相當高是不會錯了。
這麼一來,果然要儘快派遣搜索隊大範圍地尋找是不太可能的。因為還不知道魔導王落在了哪裡,說不定就在聖王國的境內。只是,即使是簡單地搜索也會是聖王國境內——從這裡到要塞線為止的大片東部地區。
幾個擁有游擊兵[Ranger]技能的人自告奮勇站了出來。
涅亞雖然也想參加,但她作為游擊兵的技能和沒有差不多。和他們一起去也只會礙手礙腳。
不去參加救出向他國民眾伸出救助之手的正義之王的行動,對作為王的侍從的自己來說這簡直是不忠,涅亞不禁心如刀絞。
內心充滿了想要和那個時候的蕾梅迪奧絲一樣地吼叫的心情。但是就算這麼做了也沒什麼用。
涅亞告訴了大家在境內的搜索行動已經得到了卡斯邦登的許可,但是自己不能參加。
「就交給我們吧。巴拉哈小姐」
「啊啊。搜索對我們有大恩的魔導王陛下時,一定睜大眼睛,決不會落下一絲一毫的線索!」
「好的,大家。王兄殿下的許可下來的時候,務必,務必拜託大家了!」
涅亞深深地低下了頭。
「那麼巴哈拉小姐。剩下的人要做什麼好?怎樣才能幫到魔導王陛下?」
被大家充滿熱情的視線看著,涅亞開心了起來。
就算看到了那樣的光景,也沒有一個人覺得魔導王已經死了。
「就是啊!魔導王陛下怎麼可能會死!一定,是在等著我們的救援……大概」
腦海里浮現不出那位絕對者會等待自己這些人去救助的光景。說不定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亞人和惡魔死屍累累的背景前,優雅地暢飲紅酒什麼的。
「好!那麼剩下的人就進行訓練吧!因為弱小就是惡呢!」
沒錯,現如今涅亞能做的也就只有這個了。不強大到下次至少能派上點用處可不行。如果這邊足夠強的話,也就不會發生讓正義的魔導王陷入如此境地的事情了。
「喔喔!」
充滿氣魄的回應聲大聲響起。這正是因為大家都理解了涅亞所說的「魔導王才是正義,弱小即為惡」的說法。這支隊伍剛成立的時候同意這個的人並不多,在交流過幾次之後理解的人便增加了。
「那麼我就去會見王兄殿下了!」
和卡斯邦登直接談過之後,搜索隊出動的許可很快就下來了。許可的當天搜索隊便已出發,至今已過了三天。
雖然想說搜索隊的成員如果選的是有各種不同想法的人的話,事情可能會變得很麻煩,但實際上全員都是和涅亞的提議一致的人選所以迅速地就出發了。
在這三天裡,雖然都市內流傳著奪還卡林夏的流言,但是解放軍實際上什麼動作也沒有,只是無意義地——除了涅亞她們有在切實地訓練,相信魔導王陛下是正義的人也越來越多外——讓時間流逝而已。
涅亞擺著一張表情煩躁的臉,對著靶子射著箭。
是焦急與憤怒的感情影響到了手感吧。射出的箭扎在了偏離靶心一點的位置。
雖然平時的話會有誰過來調侃兩句吧,但沒有會向現在的涅亞搭話的人。
原因是涅亞現在的臉。
不能為了魔導王而行動的焦躁感以及沒有情報傳回來而失眠的結果,黑眼圈嚴重加眼瞼水腫,還有眉間的皺紋等等造就了張可怕的臉。正因為一直有用護目鏡隱藏著,摘掉那個以後給別人的衝擊會超級大。
雖然涅亞的部下們十分明白她的想法,但她的表情糟糕到即使如此也沒人敢靠近。
(——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導王陛下。魔——)
涅亞的頭腦中只有這個詞在不停地翻滾。
「——啊啊,真是的」
可以發現周圍和涅亞一樣拉著弓的人們的肩膀都因這一聲低語勐地震了一下。
(——陛下。不行呢。冷靜一下。冷靜下來。才只有三天!僅僅從這裡到東聖王國的範圍就已經很大了!妳也並不希望讓大家感到害怕吧)
涅亞取下了護目鏡——聽到了不知是哪個偶然看到這邊的人發出的小聲慘叫——然後輕輕按摩著太陽穴,想放鬆一下緊繃的表情。
這時,涅亞聽到了兩個向訓練場跑來的腳步聲。與此同時從聽到的鎖甲[Shirt]所特有的金屬碰撞的聲音判斷出,並不是來訓練的民兵。聖騎士穿的是用金屬板打造的鎧甲,所以也不是。恐怕是階級比較高的士兵,或是和自己一樣的侍從吧。
「侍從涅亞·巴哈拉!」
當涅亞轉向闖入者時,出現的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後退了一步叫了起來。
「什、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想著有事要說的不是你們嗎,涅亞回應道。
「啊啊,好久不見了。和平時一樣的反應……不,比平時的反應還要誇張點?」
這兩人也都是侍從,之前有和涅亞一起接受過教育。雖說如此,因為也並沒有說過幾句話,對他們的為人完全不熟悉,不過名字和樣子至少還是知道的。
涅亞認識他們的話也就代表他們也認識涅亞。對涅亞有如殺人鬼般的眼睛也應該多少習慣了。就算是這樣的他們都會有如此反應,說明涅亞現在的表情真的是超級恐怖吧。
話說回來,涅亞不經意地想起,他們也曾是被關在俘虜收容所,被解放出來的。
「啊,是了。平時應該沒有——擺著一副仇恨世界的眼神……吧。不,平時也有?」
涅亞揉起了臉來,想著或許還是不要把護目鏡取下來比較好。
「……那個,抱歉。有什麼事情,可以說了嗎?」
「啊,不,卡斯邦登王兄殿下找妳。希望妳立刻去見他。」
「王兄殿下嗎?」
是為了什麼目的來找自己呢,雖然不是沒有頭緒,但並不能確定到底是哪一個。只能祈禱找上自己的事是好事了。
「明白了,請替我轉達我馬上就過去。」
雖然已經回答了,但他們沒有要離開的樣子,讓涅亞覺得奇怪。
「怎麼了?還有什麼別的事嗎?」
「不,感覺稍微有點——並不是在說表情,該說是圍繞在身邊的氣息嗎、感覺給人的氣質稍微有點變了。雖然用語言不能很好地表達啦……」
「雖然如果說的是往好的方面的話很開心……肯定會變的啊。大家都遭遇了那麼多事」
「啊啊,是呢。說的對。和巴拉哈說的一樣吶」
露出疲憊笑容的兩人,不知是不是接受了。只留下句「過幾天,再一起好好聊聊吧」便離開了。
涅亞把自己現在要去卡斯邦登那裡的事告訴了看著這邊的部下們之後,立刻就出發了。
卡斯邦登住的房子雖然還是之前的那一幢,但是被帶領到的房間卻不同了。
因為之前使用的房間在亞達巴沃出現的時候,牆壁被破壞出現了個大洞。
到房間之前,即使戴著護目鏡也沒有被阻攔,一路暢通地抵達了。
在這過程中一次也沒有被要求說要把背後的弓留下,不知是因為被信賴著,還是因為重視著弓是從魔導王那裡借來的關係。
「卡斯邦登王兄殿下。侍從涅亞·巴拉哈參見」
在室內的是坐著的卡斯邦登,站著的兩名聖騎士——是蕾梅迪奧絲和古斯塔沃。涅亞立即單膝下跪。
「來的好。就等妳了。啊啊,可以了。不用拘謹站起來吧」
涅亞聽從指示站了起來並問道。
「讓您久等了十分抱歉。請問您有什麼吩咐呢?」
「在這之前,侍從,涅亞·巴拉哈。把那個遮住臉的道具摘下來」
從古斯塔沃那裡傳來理所當然的話語。從常識來考慮完全就該是那樣。
「是!屬下失禮了」
看到摘下護目鏡的涅亞,古斯塔沃稍稍睜大了眼睛。
「……啊啊,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會不會讓神官他們幫妳看下比較好?」
「不,感覺還沒有到那種程度」因為要說明的話也很麻煩,涅亞便推進了話題。「……然後,可以請問是有什麼事嗎?」
「關於這件事麼……除了在這裡的四個人外,還有一個要來參加的人物。現在去叫那人,妳可別太驚訝了哦?」
從視線的角落裡捕捉到了蕾梅迪奧絲反感的表情。能讓我們的團長露出厭惡的表情的,應該可以認為是和亞達巴沃有關係的人。涅亞的頭腦里突然地跳出了女僕惡魔這個詞。
聽從卡斯邦登的命令,古斯塔沃打開了旁邊房間的門向裡面搭話。
然後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個異形。涅亞也知道那是什麼種族。
是藍蛆。
雖然是擁有油光鋥亮的外皮的種族,但和看上去的感覺不同並不是會散發惡臭的類型。只是有那麼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血腥味的程度。
像是察覺到涅亞在想為什麼這裡會有亞人的卡斯邦登開口道。
「他是使者殿下」
亞達巴沃的使者來了,是這樣麼。對著不自覺顯露出敵意的涅亞,藍蛆像是要擺好架勢一樣動了起來。
「慢著,侍從巴哈拉啊。妳似乎是有點誤會了。他不是亞達巴沃的使者。正相反,他是那些計劃反抗亞達巴沃的人的使者殿下。」
「哎?」
涅亞不禁發出了意外的聲音,卡斯邦登就好像是在等她這個反應似地笑了起來。
「看起來嚇到了吶。這也是應該的。沒想到會有反抗支配著亞人的亞達巴沃的人存在吧?但是,是有的。從使者殿下的話來看,不是所有的亞人都真心服從亞達巴沃的。就好像他們藍蛆一樣。作為支配階級的王族的人被抓為了人質,沒辦法只好協助亞達巴沃的種族其他也還有。然後他們的要求就是救出那些人質」
「正是如此」
從沒聽見過的女聲令涅亞感到驚訝,視線不停地在室內遊走著。最後想說不會吧的同時,視線停在了藍蛆的身上。這個聲音就算說是人類發出的也絲毫沒有違和感。
這噁心可怕的身體是從哪裡發出和人類一樣的聲音的呢。
這是藍蛆這種種族所擁有的特異能力之一嗎,或著是魔法的力量呢。
「你們人類稱為卡林夏,從這裡往西南五天左右行程的那座都市裡,囚禁著我們重要的貴人,我們的要求就是去救出他」
涅亞在頭腦中浮顯出了聖王國的地圖。
從剛才的話判斷,藍蛆說的都市確實就是卡林夏。雖然也有比起西南更接近西南西吧;行程需要五天嗎等等疑問,但還都在誤差的範圍內吧。
但是,還有不明白的地方。為什麼,這些事要讓涅亞知道。
但涅亞開始思考這麼做的理由之前,卡斯邦登說出了令人驚訝的內容。
「所以。巴拉哈小姐。我們決定了和他們連手對抗亞達巴沃」
哎地,涅亞不禁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能信任像是藍蛆這種連表情都無法讀取的怪物一樣的種族嗎。
「雖然臣服於亞達巴沃的強大,我們也作為那傢伙軍隊的一部分參與了侵略這裡,但是我們得到了作為人質留在丘陵的王被惡魔殺了的情報。所以另一位,作為從屬的證明而被囚禁起來的王子……前任的王被殺了,所以他現在已經是新王了,如果你們去救那位大人的話我們就會協助你們」
是因為人質不需要兩個所以殺掉的嗎。還是因為別的更加惡魔般的理由殺的呢。雖然不至於能分析到那種程度,這裡重要的是他們的王被殺了這一點吧。
「話是這麼說,但是我們是準備讓新王能逃到亞達巴沃無法觸及的地方的,所以最精銳的近衛兵無法幫助你們,但是在此之外,被亞達巴沃帶來還剩下的三千士兵會和你們一起戰鬥的吧。
有王和一名雌性在的話我們的種族便不會滅亡,所以那些士兵你們可以隨意使用,就算全滅了也沒關係」
「就是這麼回事。你也清楚我所構想的對抗亞達巴沃的勝利條件是什麼,比起戰鬥來減少亞人的數量還是策反的損耗比較少。而且從他們那裡得到情報,確認真偽,到回收的工作才剛剛結束。」
卡斯邦登露出微笑,繼續說。
「既然已經知道這份情報不是亞達巴沃那邊的陷阱,反過來說這就成了對付藍蛆的手牌了。被亞達巴沃知道了的話就會被肅清,進而連王子——新王也會被殺」
背叛的話就會變成這樣哦,這樣威脅藍蛆的卡斯邦登。
雖然站在高位的人都會有這種心機,但是能夠平靜地把這種冷酷展現出來的卡斯邦登還是讓涅亞稍微感到恐怖。
但是,恢復平靜後涅亞心裡浮起了疑問。那就是,為什麼會讓自己來這裡聽這些事情的背景呢。
想讓涅亞參與到這個救出作戰的話,直接命令就好了。確實涅亞現在是一支部隊的隊長,但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對弓有點拿手的從者而已。並沒有必要說給自己聽那麼詳細的作戰內容。非但如此——。
(啊,難道說,是因為我還被當作是魔導王陛下的從者?畢竟,已經算半隻腳踏進魔導國了?)
本來的話應該是魔導王也一起來聽的喔,是為了做個這樣的形式吧。或是說等見到魔導王的時候再讓我說明經過嗎。
沒錯。我涅亞還是魔導王的從者。
涅亞挺起了胸膛,對她態度的突然轉變,卡斯邦登浮現出了稍微有點驚訝得表情。
「那麼。關於救出藍蛆王子的事情,我們得出了要在趁著攻略卡林夏的混亂中,來救出藍蛆王子這種方桉十分困難的結論了。」
「沒錯」藍蛆繼續卡斯邦登的話。「首先說明一下王子被囚禁的地方吧,副團長,就拜託你補充了」
在古斯塔沃對大都市卡林夏的進行補充說明的同時,藍蛆開始了說明。
首先,大都市卡林夏是在僅有的小高丘上面擴展開的聖王家直轄都市,被厚重的城牆守護著。然後在西邊臨近地方最高的就是巨大的卡林夏城。
因為這個卡林夏都市原本是作為要塞線被突破時阻擋亞人們的地方,同時又是與南部的交易分岔點附近,所以建得比起聖王國的其他都市都要堅固。
然後卡林夏里有個平常不會用到的城堡,為了在被圍城時用到而建造的非常堅固。
而關鍵的藍蛆王子被關在的地方,正是城裡的一個尖塔,作為最後抵抗的最裡面的尖塔里,是卡林夏里最難潛入的地方。
為了防止來自天空的侵入連窗戶都沒有,不通過城裡延伸的唯一一條天空走廊,是進不去的。
這個尖塔現在,正駐紮著的——是能使用水之力的,食人魔的亞種水元素巨魔,而且藍蛆連靠近那個地方都不被允許,如果靠近的話王子可能會遭遇到什麼不測。
但是,只要背叛的事不暴露,只是看到和藍蛆沒有關聯的人類的話,守門人是不會加害王子的,反而他們覺得那些守門人還會保護王子,這就是想借人類力量的理由。
「然後等戰鬥真正開始時,只要王子還被囚困著,理所當然我們不得不和你們人類互相殘殺。而且還是被帶到這裡的所有同胞,到那時」
藍蛆的話開始含湖,之後的不說大家也明白了。
這樣的話就全部都晚了。
正因為藍蛆是人類的敵人,救出王子讓其倒戈才有價值。如果藍蛆被全滅的話就已經沒有救出王子的必要了。
「戰鬥開始後才放出救援隊就太遲了。所以,在之前只送出一部分的精英,儘量隱秘地行動,才是救出藍蛆王子最安全,成功率最高的辦法。從者,涅亞·巴拉哈。我希望由你來擔當這次作戰的指揮官」
「辦不到。這對我來說不可能」
對卡斯邦登的話涅亞立即答道。
對作為最高司令官的王兄的敕令唱反調,不管是在軍隊的紀律上還是社會常識里都是不能被原諒的,但以常識來說這個命令實在是太不現實了。不管怎麼說這都太為難人了。
「就猜到你會這麼說。但是啊,巴拉哈小姐。這對你來說也是非常有價值的事哦」卡斯邦登眯起了眼「他們會提供自己知道的所有的關於丘陵的知識,而且還會介紹信得過的帶路人」
涅亞咽了口水。
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不讓表情暴露出來。
「這句話有多少是能夠信任的」
「救出了王子的話,為了呼應我們的進軍藍蛆會從內部舉起旗幟,到時候卡林夏的奪還作戰會簡單很多吧。肯定會比平常的攻城戰,還要能俘虜更多的亞人來。那些擁有你想知道情報的俘虜,藍蛆們也說了會從他們那裡打聽」
「雖然沒有聽說詳情」藍蛆繼續卡斯邦登的話。「你好像是想要去亞伯利恩丘陵的樣子,如果能救回王子的話你就是我們整個種族的恩人了。為那個恩人而分享我們的知識,是不會有人拒絕的哦?而且也不是什麼特別的知識」
完全沒有辦法反駁的正論。
(如果拒絕了的話就是對魔導王陛下的不忠。明明有為陛下派上用場的機會,卻因為怕死而從手中熘走的話)
冷靜地考慮後,覺得這是最好的機會。但是——並不準備做出這種自殺行為。
「關於這個王子救出隊,有誰同行嗎?」
涅亞看了眼一直默不作聲的蕾梅迪奧絲。
「我可不去哦,我完全做不來潛入行動的」
我也是一樣的啊,這樣想的涅亞什麼也沒有說望著卡斯邦登。
「雖然叫了她幾次跟你同行,但她一直不答應。所以跟你同行的是那個俘虜不對,是協力者」
「哼。叫俘虜就行了」
「團長」
「沒關係,蒙塔涅斯副團長。能把她帶過來嗎?」
留下「是」的回應,古斯塔沃離開了房間。與之同時藍蛆的使者也離開了房間。似乎是不想讓無關的人知道協力者的真實身份。
古斯塔沃沒過多久便回來了,不過不是一個人。帶來了一個被鎖鏈團團捆住,從未見過的少女。看起來比涅亞還
要嬌小柔弱。從外觀來看,歲數要比涅亞小吧。
裹著濃綠與土黃色複雜地交織在一起,有著獨特花紋的圍巾,身穿奇怪的女僕裝。
容貌十分端正,即使遮住了一邊的眼睛也完全沒有影響到她的美貌。
突然回想起了蒼薔薇的尹維爾哀的話,雖然覺得肯定不會猜錯她的身份,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開口問道。
「王兄殿下,這是哪位?」
「……妳不是已經猜到了嗎?她是出現在這座都市的亞達巴沃的女僕惡魔中的一個。」
涅亞緊張了起來。雖然已經猜到,但還是嚇了一跳。因為難度一百五十,換句話說就是怪物中的怪物,人類無法戰勝的存在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不過,與此同時涅亞察覺到了另一件讓自己驚訝的事。
即使絕對無法戰勝的怪物就在眼前,自己卻還能不變地保持著激烈的憎惡。
作為生物,面對著如此巨大的差距,還能抱著這種感情,是因為這個女僕惡魔並沒有在散播恐怖嗎,還是因為自己對魔導王的忠誠呢。
無論是哪個——涅亞把對女僕惡魔的這份憎惡沉入了心底,不讓它表露出來。
一不小心的話,就會想要對這個令魔導王那麼優秀的王,輸給了亞達巴沃的原因之一開罵了。
但是,雖然蕾梅迪奧絲有把手放在聖劍上,不過卡斯邦登和古斯塔沃卻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舉動。
應該可以判斷為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性不會錯的。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是絕對不會讓她能和王兄呆在一個房間裡的。
「…………殺人鬼少女。不用害怕。現在的我不是對亞達巴沃,而是向安茲大人效忠。不會攻擊的」
「我不相信」
安茲大人,這個稱呼讓涅亞的心中感到一陣不快,像是要拒絕般地說著。不過,女僕惡魔還是用著沒有聲調的平坦聲音響應道。
「…………不相信也沒有關係。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巴拉哈小姐,看起來是在那場戰鬥中最激烈的時候,魔導王陛下把她的支配權從亞達巴沃那裡搶過來了」
涅亞不禁微微睜大了雙眼。
被女僕惡魔與亞達巴沃——多個敵人包圍著,居然還能做到並非殺死而是爭奪支配權的戰鬥方式嗎。
對魔法了解得不是很詳細的涅亞,不知道這究竟是有多麼困難。如果要舉類似的例子,是不是就好像是要在與那麼強大的強者戰鬥的同時還要搶奪對方的裝備品呢。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可正是只有魔導王才能做到的超難技術了。
涅亞對魔導王越發敬仰了起來。
但是,在這裡有兩個疑問。
雖然想說如果是魔導王的話能做到這種事完全沒問題,乖乖的接受事實吧。但是她真的被支配了嗎?這是一個問題。她會不會可能其實沒有被支配,而是依照亞達巴沃的命令偽裝成自己被支配了呢。
然後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妳效忠魔導王這點我明白了。但是,為什麼,會在這裡?因為被鎖鏈綁著嗎?」
「…………並不是那樣」
女僕惡魔使起了勁,粗大的鎖鏈便吱吱地發出了討厭的聲音。
「停下!!」
伴隨著散發出殺氣的蕾梅迪奧絲的怒吼,聲音停止了。
「…………如果是沒有附加魔法的普通鐵鏈,就連我都可以粉碎」
「那麼是為什麼?為什麼沒有離開這裡,到魔導王陛下的身邊去?」
想著說不定能通過惡魔的直覺,或者是以被支配的惡魔的能力找到魔導王在哪裡,於是便這麼問了一下。女僕惡魔澹然地回答道。
「…………因為這是命令。從那位大人那裡得到的最後的命令是要我協助你們。所以我會在不會死的範圍內努力」
「哎!?」
涅亞愕然。
(……魔導王是為了將女僕惡魔納入自己的支配下才來這個國家的。是為了得到女僕惡魔這份能令魔導國更加強大的戰力。這樣的話對女僕惡魔最初的命令應該是令她們回到魔導國才對。然而陛下卻……多麼溫柔的人啊……。還能有其他對別國的人如此寬大慈悲的王嗎。不,不可能有的,只有魔導王是特別的。那位大人不愧是正義啊!太厲害了!我想的一點都沒有錯!)
涅亞使勁忍住眼童中要積累起來的滾燙之物。
「……那個,什麼,不會死的範圍是指?」
「…………要和亞達巴沃戰鬥的話容我拒絕。和那個對峙的話要逃跑都很困難」
原來如此,涅亞理解了。她說的這些卡斯邦登已經有好好確認過真假了吧。所以才會帶到這裡來。
「所以這個惡魔也會一起去是嗎」
「就是這樣。雖然也不是沒有把她作為使者送去魔導國的提議,比起那個——啊—,那個結束以後,在獲得了以協助換來的情報之後,啊—,打算要往那裡派遣搜索隊,把她也加入搜索隊比較好吧。因為很危險嘛。……那些由妳選出來的人,在這邊搜索也還沒有發現什麼的樣子,應該可以確定是掉落在那邊了吧」
不知為什麼卡斯邦登用著指示代詞特別多的含湖說法。
悄悄地觀察了一下,女僕惡魔的表情完全沒有變化。絲毫沒有在擔心的樣子。
當然,這個女僕惡魔可能不知道魔導王究竟發生了什麼,也沒有想像魔導王說不定陷入了危險的境地吧。但是她的面無表情讓涅亞非常不快。
最重要的是,能夠讓那種惡魔用「安茲大人」這種套近乎的稱呼嗎?
不,怎麼可能允許!涅亞強烈地想著。連自己都沒有那麼親近地叫過呢。
「——拉哈小姐?」
「啊,是!」
糟糕。涅亞稍微有點臉紅。對於女僕惡魔的不快讓她有些忘我了。
「怎麼了?有什麼令妳在意的事嗎?」
「啊,不是!從搜索開始還只有三天,我覺得斷定沒有落在這邊是不是有點匆忙了……」
「原來如此。確實說的也有道理。不過,先做好萬全的準備更好吧?」
「您說的是」
「好。那么女仆惡魔君。這是第三次和你說話了。發現妳的那天,昨天,然後是今天吧」
女僕惡魔什麼也沒說盯著卡斯邦登。
「如果說想要妳前往某個大都市,救出囚禁在那裡的人,妳會協助我們嗎?」
「…………和昨天說的一樣。會的」
「啊啊,好的明白了。那麼不好意思妳能回剛才的房間嗎?蒙塔涅斯副團長,拜託你了。」
帶走了女僕惡魔,等古斯塔沃回來之後,談話再次開始。
「巴拉哈小姐。雖然不知道是否有必要和妳說這麼多,不過如果要妳潛入卡林夏的話,有沒有知曉這些情報也有可能會關係到作戰是否能成功。所以,要告訴妳點事情。首先是關於亞達巴沃的」
卡斯邦登講述了從女僕惡魔那裡獲得的情報。
她對於亞達巴沃的情報似乎知之甚少。不如說幾乎是沒有知道的。擁有什麼樣的能力、什麼樣的攻擊是他的弱點,連這些都不知道。而且現在亞達巴沃在做著什麼,目的是什麼也不知道。
只有被告知了受了重傷的時候,到回復為止會需要非常多時間這種程度的事而已。似乎就像是容器越大,當裡面的水少掉了的時候,要存滿它就越花時間一樣。
就這樣,得知了亞達巴沃、亞人,還有其他惡魔等等情報的涅亞,向卡斯邦登提出了最先想知道的問題。
「請問能信任她到什麼程度呢?」
「完全不能信任。殺掉才比較安全」
說這話的是蕾梅迪奧絲。
涅亞忍住想問她能不能戰勝難度一百五十的女僕惡魔的心情,聽著卡斯邦登的判斷。
「很難信任她吧。說不定這是亞達巴沃的計謀之一。是為了像飛飛或是其他說不定能和亞達巴沃對抗的人出現時所派的密探。」
所以在把女僕惡魔帶來之前先讓藍蛆的使者退了場,並在話里增加了指示代詞吧。
「我說了吧。把那個殺掉比較好。那樣一來也能減少個不安因素」
「原來如此,卡斯托迪奧團長。這也是一個辦法。但是,現在女僕惡魔的支配權是真的在魔導王手裡的可能性也很大。因為她也沒有滔滔不絕地散播關於亞達巴沃本人的假情報,而是回答了不知道。但這樣的話,一點都不追問魔導王的事又是為何……。唔嗯。但是,妳之前有和魔導王約定把女僕惡魔的支配權交給他的吧?這麼做的話,一旦被發現是我們殺的,我們國家可是會被認為是無法遵守約定的國家的哦?今後無論發生了什麼,說不定都不會再有國家來幫助我們了」
「那傢伙已經被亞達巴沃殺了吧」
蕾梅迪奧絲的話令涅亞垂下了目光,強忍著激烈的怒氣。托蕾梅迪奧絲的福,甚至有種自己能更好地控制情感了的感覺。
「我們無法確認這件事。正因為如此,我覺得才要在救助王子的過程中使用她,測試她。如果她背叛了我們把情報流出去的話,被肅清也只會是藍蛆而已,減少的是亞人的數量。而我們也能把想要潛入的老鼠趕出來。這樣就有兩個好處。成功了的話就只要高興就好了」
真希望也別忘記執行潛入行動的人的性命呢,涅亞在心裡犯著滴咕。
「請問沒有問過那個女僕惡魔自身的弱點之類的嗎?就算是要一起行動,在被背叛的時候,如果有什麼能應對的方法的話就好了?」
「再怎麼說那樣的事情沒有問呢」
卡斯邦登露出了苦笑。涅亞也一樣苦笑了起來。
就算回答了也無法確定真假。光靠外表可能看不出來不說,也不可能真的去實行。
「嘛,擁有她支配權的也不是我們。說到底也只是因為魔導王的命令才來協助我們的立場」
雖然卡斯邦登現在還在說這樣的話,其實涅亞也好卡斯邦登也好都早就明白了。在場搞不清楚狀況的大概也就只有一個人。
「然後潛入部隊的話有我和女僕惡魔。請問在這以外還有誰被選上了呢?」
「關於那個嘛,如果妳那邊沒有推薦的人物的話希望就只由妳們兩個去執行」
一瞬,涅亞想著是不是在開玩笑地看著卡斯邦登,然而那個表情是認真的。
「要為王兄殿下作補充說明的話,所謂潛入行動應該是由極少數人負責的吧?要是礙手礙腳的就糟糕了,所以我們這邊沒有推薦的人選」
雖然古斯塔沃提出了令人信服的說明,但涅亞知道理由並不是只有那個。
是因為涅亞·巴拉哈所在的立場。
這次的救出作戰成功的話就萬萬歲。即使失敗了,死掉的也只是和魔導王走得很近的礙事的侍從,還有魔導王的部下而已。而且就算女僕惡魔反叛了犧牲也很小。要說完美的話相當完美。
那麼——曾一度想要讓蕾梅迪奧絲去是在說謊嗎。然而不是那樣,純粹只是想降低損害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涅亞呼地吐了口氣。無論如何,回答都只有一個。這是展示對魔導王的忠義的好機會。
「屬下明白了。就由我和她——」一邊想著那個是女的吧,說道「女僕惡魔兩個人去吧」
「哦哦,是嘛。那麼就拜託了哦」
「是!」
「那麼城市的示意圖——由蒙塔涅斯副團長來畫。預定在你們出發前能準備好。還有如果亞達巴沃親信的惡魔在的話要避免戰鬥」
根據女僕惡魔和藍蛆的情報,亞達巴沃有三隻大惡魔作為親信服侍在左右。這三隻大惡魔分別是——
亞人們居住的亞伯利恩丘陵的支配者。
負責向聖王國南方前進的侵略軍統帥。
為了管理三座大都市,在卡林夏、利蒙、普拉托間依次轉移的負責人。
似乎是這樣。
所以,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負責管理都市的大惡魔會在那裡。
那個負責管理都市的大惡魔好像是沒有頭部,有著如枯木一樣的身體。身長兩米,沒有翅膀和尾巴。手上生有鉤爪,那纖細的身體裡有著想像不到的力氣。然後明明沒有頭部,又是如何掌握周圍情況的呢,同樣的似乎連文字都能理解。
要說像惡魔的話還真是惡魔般的姿態。
順便首都荷班斯好像是亞達巴沃的直轄地,並不是由親信的惡魔管理的。
「請問和那個女僕惡魔比的話哪個比較強呢?」
「用女僕惡魔自己的話來說似乎是不知道到底哪邊更強」
希望至少要見識一次那個女僕惡魔的戰鬥能力呢。特別是擅長的武器啦、有著什麼特殊能力之類的,要是不清楚的話,有可能會發生想像不到的失敗。
「三個大惡魔既是將軍也是領主。大概是覺得亞人們不適合做腦力勞動吧,似乎建立起了獨裁的統治機構。所以大部分的管理都是由大惡魔們親自負責的,沒有設立繼任者和代理人。如果能打倒他們的話,就能對亞人聯合軍的合作與補給造成毀滅性的打擊了吧」
「那樣就達成了王兄殿下考慮的勝利條件了呢」
「啊啊,雖然如果亞達巴沃的傷好了的話,那他說不定就會自己指揮了……。現在這個時間點,我不認為他會勉強自己跑出來。但要能把手腳都扯斷的話,即使沒有擊潰頭部也離勝利不遠了。雖然話是這麼說,這次還是要把救人作為主要目標。給我避免戰鬥」
「屬下明白了」
「那麼……什麼時候開始救援任務?」
「在下打算準備好了就及早出發。但是,在那之前請讓我與女僕惡魔稍微談一下」
「這樣啊。那麼兩天後如何?」
涅亞給出了解的回答後,得到了與女僕惡魔會面的許可並退出房間。
雖然肩上背負的任務相當重,但步伐卻很高昂,臉上充滿著決心。就像是近來因為失去了去處而發狂暴動的火焰得到了方向性,成為了照亮道路的耀眼光芒。
自己還有可以辦到的事,前進的目的地有那位大人在。這樣一想,與危險的惡魔同行這點事又算得了什麼呢。
女僕惡魔在有庭園的住宅——雖然沒有說得那麼大,但也不小——待著。原本應該是都市裡哪個有錢人的住處。在支配這個都市的亞人的暴虐之前,一部份的華麗的裝飾遭到破壞,原來應該存在的凋刻被粉碎。但是房屋本身勉強沒事,冬天戶外的空氣似乎不會跑進來的樣子。
不過,就算是很糟糕的便宜房屋也一樣吧。全部能夠被稱做窗子的地方都釘上板子封得死死的,一點都不打算讓空氣都從外面——裡面也是——透進來那樣,讓人感到偏執感。
綜合來評價的話,應該說這是牢籠,是被隔離的空間嗎。可以說是為了讓她這個名義上是不死者或是惡魔某一方的怪物手下,同時也是從他國前來拯救聖王國的英雄的屬下停留,混雜了多方的想法、危機感和逃避感的地方吧。
雖然想說事到如今就算用鎖鍊纏了幾圈又能怎樣,但因為沒有魔導王的正式介紹,所以大概也無法隆重招待這個女僕惡魔吧。
圍繞房屋的圍牆因為突擊工程進行了修繕,但卻沒有關鍵的格柵門。是因為鐵不夠而被接收了吧。取而代之的是,在門旁有個急忙建起來像是臨時小屋的值班室。
在那裡的是一個武裝齊全的強壯男人,而且還是被任命為指揮官的聖騎士。涅亞把卡斯邦登準備好的羊皮紙交給他。
聖騎士快速瀏覽了一遍,將羊皮紙交還時也一起將點了火的燭台給了她。
雖然現在是白天,但因為釘上的木板所以外面透不進光,女僕惡魔也不需要照明的緣故,屋內是一片黑暗。
涅亞穿過門,側眼看了荒廢的庭園,朝著宅邸前進。當踏過四處碎裂的石磚路到達玄關時,涅亞做了一次深呼吸。
敲響門上的門環,沒有回應。涅亞猶豫了一下後扭動門把。門沒有上鎖。她從打開的隙縫中窺看黑暗的屋裡。一點聲響都聽不到,安靜得如同靈廟一樣。
下定決心後進到裡面去,沒有照明也沒有傭人。這個宅邸現在只有涅亞和難度一百五十的惡魔在而已。
背部流下冷汗。手邊蠟燭的火不可靠的搖曳著。在蠟燭的小小光輝之外,仍是一片如同將一切都吸進去的黑暗。
「我是涅亞·巴拉哈!是來見妳的!妳在哪裡!」
涅亞向黑暗呼喊,卻哪裡都沒有回應。
是在睡覺嗎?
雖然用比剛剛大的聲音再叫了一次,但果然沒有回應。
涅亞做好覺悟,邁出步伐。
這個建築物有兩層樓,房間數也不少,要全部調查的話會花不少時間。但就算不做到那種程度,靠著涅亞敏銳的聽覺說不定能聽到什麼聲音。
首先從一樓開始。
涅亞做好了覺悟,踏出的那一瞬間——
「——哇」
突然從旁邊被搭話,有人臉浮現光亮之中。
「伊!!」
肩膀跳了起來,身體無意識地和出現的臉拉開距離。
冬地一聲撞上牆壁。
不可能有看漏的可能。簡直就像穿過牆壁一樣突然出現在旁邊。
「…………嚇到的感覺不錯」
含著淚所看到的是那個女僕惡魔。她毫無表情的看著慌慌張張的涅亞。
「可惡的惡魔……」
涅亞忍不住發出怨聲。
就算精神防壁頭冠也無法防止驚訝的情感嗎,心臟像打鼓似般直跳,現在也好像要破掉一樣。
如果這就是那個惡魔的目的——
(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啦……)
「…………那麼是來做什麼的?」
「我有東西想要問妳才來的。兩天後,想要妳和我一起……」還不知道能相信到什麼地步,講出詳細的作戰就太危險了吧:「……進行某個任務」
「……我知道了」
「所以我覺得彼此事先交換情報,商量能做到什麼事比較好……」
「…………情報共享很重要。了解了。」
是不是真的想要共享,就看之後的商量了。
「…………那麼,來這裡。」
女僕惡魔飛快的邁出步伐,跟有沒有照明毫無關係的樣子。那麼進來之前碰到的聖騎士所說的就是真的了。
跟在後面的涅亞一邊走一邊觀察起女僕惡魔的背影。
不管是纖細的肢體,還是端正的容貌,都是會刺激他人保護欲的美少女。
但是對於知道其真面目的涅亞來說看上去全部都是擬態。
在這裡沒有來到卡斯邦登的房間時所綁上的鎖錬。不過說到底鎖錬本來就沒有意義。這個惡魔不過是彷照了人類少女的樣子,真面目其實是超越了龍的怪物。
一想到就算被輕輕摸也可能死掉,胃部就在作痛。
「我很柔弱的所以要小心點對待啊」
聽到這忍不住冒出的話語,一下子停下腳步的女僕惡魔只是轉了頭說句「我知道了」。就算以涅亞的視力也無法看出她表情的變化。不知道到底抱持著什麼想法,這讓人有些不安。
就這樣來到了接待室。
照明只有一根蠟燭而已。
「…………坐吧」指著的是對面的座位,涅亞坐了下去「…………喝的東西」
突然就把裝著褐色液體的瓶子拿出來。這跟魔導王拿出東西的方式簡直是一樣的。
在涅亞驚訝的同時,她把蓋子打開,將吸管插了進去。那是由看起來很柔軟又像是堅硬的,十分奇妙的材質所做成的。
很希望那黏稠的液體不是毒藥。如果不小心忘掉那是對人類有害的飲料那也很頭疼。
但是如果真的成為了魔導王部下的話,這樣一想的話就無法拒絕。涅亞下定決心,開始動口。
含在嘴中,轉動舌頭。
既沒有難以想像的苦味,也沒有針刺般的刺激——
(好甜!?這是什麼!)
涅亞一口接著一口送進嘴裡。雖然這黏液吸起來需要一點力道,但是冰冰涼涼的很好喝。:
「…………巧克力味。卡路里[熱量]有點高……兩千左右。但是別在意。吃好吃的東西變胖是女性的夙願,偉大至尊中的其中一位曾這麼說過。」
因為語調有點不同所以偷看了下情況,表情還是一動也不動。
偉大的人物這句話令人想到魔導王,但感覺應該是在說別人。
「…………再喝一瓶?」
「可以嗎?」
大概女僕惡魔也知道一口氣喝完覺得有點可惜吧,又拿出了一瓶。
涅亞怎樣也是女性——雖然被半獸人懷疑是不是母的——說會胖的話就很難伸出手,不過這個飲料的容器並不大,當然容量也不多。不管什麼東西吃太多的話當然會胖,那麼晚餐少吃一點就能抵消了吧。
(卡路里[熱量]、兩千什麼的搞不懂,但都說了有點而已,應該沒關係吧。)
與水果和加入蜂蜜的東西完全不同的甜味,這次要好好品嘗後喝下去。
一口送進——
「啊!不對,不是這樣。我是為了談話才來的」
「…………嗯。」
叼著吸管,以同樣的方式啜飲的女僕惡魔用眼神催著往下說。
「呃,首先如果有名字的話我可以請教下嗎?我的名字是涅亞·巴拉哈。要怎麼稱呼我請隨意。」
從蒼薔薇那裡聽說過女僕惡魔的個體從外表到武裝全都不同。實際上與在卡斯邦登的房間裡所看到的在亞達巴沃身後的女僕惡魔們也是完全不同的型態。說不定就像哥布林和巨型哥布林一樣,女僕惡魔這個分類中也會有不同的名字。
雖然可能沒必要知道個體名和分類名,但如果真的是魔導王的部下的話,身為從者做出適當的應對是當然的禮儀。
「…………哈啊。叫希絲就可以。我叫你涅亞」
「希絲嗎?」
還以為會被叫人類的涅亞稍微有點吃驚。
(女僕惡魔的個體名是希絲?還是說分類名是希絲?嘛,不管是哪個都可以啦……)
「是個體名嗎?」
「…………個體名?了不起的提問。沒錯。個體名。」
「啊,真是失禮了。我對惡魔不是那麼了解……」
「…………唔。惡魔……嗎。這個……唔」
希絲在都嚷些什麼。當然涅亞完全能聽得到,但因為是在自言自語所以就不吐槽了。
「那麼希絲,你能做到什麼呢?然後女僕惡魔有好幾人的樣子,為什麼,魔導王會選擇妳呢?」
「…………我擅長遠距離攻擊。還有因為我是MVP[最優秀]」
「優秀?啊啊,是這樣子嗎?在那個狀況下妳是最棘手的,這個意思嗎?」
希絲哼哼的笑了。雖說如此,表情看起來大概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化。不過擁有銳利視力的涅亞仔細觀察的結果,稍微有點懂了。
非常細微的變化——做出了很得意的表情。
與此同時涅亞也放心下來。因為是最弱的所以很輕易就置於支配之下,看來並非如此。
「我也多少會用飛行道具,取而代之的是近身戰就不擅長了。……沒有前衛呢」
希絲一言不發的吸著飲料。
「有什麼好主意嗎?」
「…………我們是去做什麼的?」
「潛入都市後救出要人」
藍蛆[Zern]這個單詞還不能說出來。
「…………那麼需要的是隱密行動的能力。不要會發出喀啦喀啦的吵雜聲的前衛比較好。」
「對,沒錯。就是這樣呢」
「…………涅亞能夠小聲行動嗎?」
「因為受過一定程度的訓練,應該是比以前要來的好了。但是,要說有沒有絕對的自信就難了。」
「…………沒有<透明化>[Invisibility]之類的魔法和魔法道具嗎?」
涅亞搖搖頭。
「…………這樣啊。那麼加油吧」
「是。我會加油。那麼……」
真的能夠信賴她——相信她在魔導王的支配之下真的好嗎?
要是希絲實際上現在也還是亞達巴沃的部下,為了進行諜報才裝作魔導王的部下的話,把那位的狀況說出來就不妙了。但是,那位魔導王從亞達巴沃那裡奪走支配權的可能性很高。要是那樣的話,不夠信賴就是捨棄了最好的王牌。
所以才提心弔膽,一邊猶豫一邊講。
「我在此地,呃,擔任著魔導王的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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