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關係束縛(請不要訂閱本章)
拜此之賜,那間商會定期會送商品過來給我。【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因為後來商品大賣似乎讓他們很感激,所以每個月都會送來分量驚人的美乃滋,坦白講我覺得有點麻煩。
其他貴族和商人,在知道艾莉絲的興趣是做點心和裁縫後,也送了大量的點心材料、道具、裁縫道具與布料過來,在知道我和露易絲的興趣是吃美味的點心後,也送了各式各樣的點心過來。
此外尹娜有空的時候喜歡看書,在知道我也一樣後,那些商人又送了各式各樣的書過來,因為家裡的倉庫都快裝不下了,所以我全都收進魔法袋裡,幸好我還有這個袋子。
當然,我也把那些東西都拿了一點出來,當成商品擺設。
「把別人送的東西拿來賣沒關係嗎?」
「我已經寫了感謝函,也送了回禮。而且反正我們也用不完。」
特別是點心類最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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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全部吃完,一定會得痛風或糖尿病。
在把大家知道我平常有在射箭後送的大量箭失擺好後,準備就結束了。
雖然狩獵時需要用到很多箭,但這裡的領民大多都是自己製作,所以我覺得他們或許會需要由王都的一流工匠製作的箭失。
儘管其他還有很多東西,但因為種類實在太多,我又懶得一一標價,所以就先隨便放著。
反正我大概知道行情,所以總會有辦法。
雖然不能保證賣得出去,但就算滯銷,只要有開市集,就算是達成克勞斯的委託。
「感謝您提供這麼豐富的商品。」
「話說你會確實履行和父親訂好的條件吧。」
「是的。這是當然。」
販賣盈餘的兩成,必須當成稅金繳納。
這是我們在這場市集中必須負擔的義務。
換句話說,只要沒有盈餘,就不需要繳稅。
科特一開始似乎要我們繳納三成的盈餘。
這讓我稍微有點後悔,早知道就別答應這個委託。
明明連往返要花三個月時間的商隊都不用繳稅,沒想到科特在聽說我們要做生意後,就萌生了奇怪的欲望。
當然,在克勞斯的說服下,這個提議最後還是被撤回。
「反正他也不會計算稅金……」
因為前陣子被當成小流氓,所以艾爾似乎已經徹底討厭科特。
既不識字,又不懂計算的科特,只有惹人厭這點比人強,艾爾將他當成比小孩子還不如的存在瞧不起他。
「交渉已經順利成立。所以我剛才已經先在整個領地繞了一圈,向大家宣傳了。」
或許就是因為如此。
領民們開始帶著家人,逐漸從領地內朝這裡聚集。
「這人數會不會太多了?」
「除了有緊急工作的人以外,所有人應該都來了。等工作結束後,那些人應該也會過來。」
克勞斯如此回答驚訝的尹娜。
幾乎所有人,都是只跟商隊買過東西的人。
這些人都帶著持續存到今天的錢,以及閃閃發光的眼神來到這裡。
「大家都有錢嗎?」
「也不是沒有。」
由於大家平常都過著將小麥、草藥、和特殊的動物素材賣掉,只按照規定購買一定數量的鹽和少量嗜好品的生活,因此即使現金收入比外地的人少,但也並非沒有儲蓄。
吃的東西,只要靠自給自足或和其他領民交換就好。
再來就是偶爾和鐵匠購買農務用具,或是向工匠購買基本的生活用品,所以平常其實花不到什麼錢。
「大家只留下要拿來繳稅和食用的小麥,剩下全部賣掉,像這樣一點一點地存了好幾年的錢。」
「原來如此。」
「這裡這麼鄉下啊。」
克勞斯向露易絲說明領民們的財務狀況。
「那麼,差不多該開始了。」
等市集終於開始,所有人都飛也似的衝過來購物。
首先是男人們一起買了幾壺鹽,然後接連搬回家裡。
由於鹽在領地內無法自給自足,因此為了以防萬一,大家都拼命設法儲備。
「雖然沒賣那麼便宜。」
現在鹽的行情,在布雷希柏格是一公斤五分。
換算成日幣就是約五百圓。最近這個行情都沒有變動。
因為王都位於內陸,所以一公斤大約是八到十分。
上次的商隊,以一公斤八分的價格將鹽賣給領民。
這算貴?
還是算便宜?
雖然有點難以判斷,但考慮到運輸成本,不管怎樣一定都是顧損。
也難怪商隊要接受布雷希洛德藩侯的援助,才有辦法營運得下去。
順帶一提,我是以一公斤五分的價格販售。
亦即按照布雷希柏格的標準行情。
我只是靠「瞬間移動」到海邊,在那裡用魔法精製鹽,所以幾乎不用什麼成本。
獲利率非常地高。
雖然也可以再賣得更便宜,但這樣科特會很囉唆,所以我把其他物品的獲利率調低,儘可能賣得便宜一點。
「威德林大人,這個白色的東西是什麼?」
「是砂糖。」
「砂糖不是黑色的嗎?」
「因為我有精製過。」
在南方的未開發地,用野生的甘蔗精製砂糖時,我基於前世的習慣,將那些砂糖精製成白色的。
「你不知道嗎?純白的砂糖可是高級品啊。」
「喔,我不知道呢。」
拜鹽所賜,我也低價販賣砂糖。
這個也按照布雷希柏格的行情,一公斤賣十分。
如果是在王都,一公斤可以賣十五到二十分。
「這樣妻子和孩子應該會很高興。」
由於價格便宜,因此砂糖也以壺為單位快速地被買光。
至於其他調味料、辛香料和酒,大家則是抱著嘗試的心態各買了一點。
「這布料好漂亮。」
「雖然素材是木棉,不過是染成王都流行的顏色。」
由艾莉絲他們負責賣的生活雜貨和日常用品也賣得非常好。
便宜的飾品、配件、能當成衣服材料的布匹、裁縫道具以及調理器具等等。
雖然讓人好奇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東西,但可怕的地方在於絕大部分都是別人送的。
儘管沒有昂貴的禮物,但無論貴族或商人,都會贈送便宜但大量的禮物給我。
不可否認的是,這些禮物看起來的確很震撼,送禮的那方,應該也是預期我會送給傭人吧。
實際上,我也有送給羅德里希。
只是他困惑地回答:「主公大人,鄙人吃不了這麼多點心……」
我家的人明明不多,卻因為備受注目的關係而收到大量禮物,這也算是一種弊害。
「比想像中還便宜呢。」
「在布料的產地,差不多就是這種價格。」
大概知道行情的艾莉絲將價格設定得比較便宜,由於幾乎和進貨價一樣,所以同樣賣得非常快。
購買者都是女性,大家都是親手製作自己和家人的衣服。
所以裁縫道具也很暢銷。
咦?鹽是用魔法精製,所以幾乎不用錢。砂糖也一樣。剩下的東西也幾乎都是別人送的。將這些東西按照一般行情賣出去後會怎麼樣呢?
答桉就是收到的錢幾乎都變成利潤。
必要的經費,大概只有給贈禮者的回禮吧?
「媽媽,買點心給我!」
「好好好。」
「我想要繪本。」
「有沒看過的故事呢。買一本來看吧。」
價格和外地幾乎沒什麼差別的各種商品,迅速銷售一空。
雖說就算有剩也無所謂,但大家反而一直問還有沒有存貨,因此我又從魔法袋裡拿出追加的商品。
「艾文斯,你要買那組弓箭嗎?」
「那當然。果然還是用專業工匠做的東西比較好。自己做的總是有限度。英格夫呢?」
「我當然也買了。這樣就能每天獵珠雞了。」
「不可能吧?主要是技術的問題。」
「囉唆!你的技術應該和我差不多吧!」
領地內的獵人們,都一同買了由王都工匠打造的弓箭。
雖然領地內也有鐵匠和其他工匠,但那些鐵匠主要都是在做釘子、菜刀或農務用具。
其他工匠也頂多只會修理劍與鎧甲,或是一般的生活必需品,雖然他們也有自製弓箭,但水準果然還是比不上王都或布雷希柏格的一流工匠。
這就是現實。
在負面意義上,這塊領地內的工匠都是獨占企業。
這都要怪沒有競爭對手,所以就算做得不好也能賣得出去。
另外就是很難從外部引進新技術。
「哎呀,真是盛況空前。」
面對這個不管拿什麼出來都會接連賣出去的狀況,克勞斯也露出笑容。
雖然應該不可能每次都賣得這麼好,但第一次遇到能買這麼多東西的狀況,領民們也變得管不住錢包。
「因為是一開始啊。」
「沒錯。從下次開始,規模應該會變得比較小。話說回來……」
接著克勞斯甚至開始要求我讓領民們以能換錢的東西交換商品,或是幫忙收購。
我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如果讓我們一直單方面賣出商品,只會讓領地內的貨幣不斷流出。
要是我們能夠收購商隊因為考量運輸成本而拒絕收購的物品,就能讓經濟產生循環。
領民們也開始尋找自己有什麼能換成現金的產物。
「赫爾曼大人,分家應該也能賣蜂蜜酒。」
既然連對酒很挑的布蘭塔克先生都喜歡,那在建立品牌後,應該能以不錯的價格賣出。
而我也是這麼認為。
話說克勞斯似乎也很懂買賣。
姑且不論他在想什麼,我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很優秀。
「瑪琳應該會很開心吧。」
因為是代代擔任侍從長的分家,所以果然也會想要儲蓄現金。
如果能靠自製的蜂蜜酒取得現金,那應該就能在儲蓄現金方面領先本家。
大概就是這樣吧?
「科特哥哥不會因此向你們徵稅吧。」
「怎麼可能,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領主向家臣收稅。」
話雖如此,可怕的是我們還是無法完全否定這個可能性。
就連赫爾曼哥哥,也覺得那個科特可能會這麼做吧。
「如果真的變成那樣,我會負責提出勸諫。」
看著克勞斯以虛偽的笑容如此說道,我心想「看來克勞斯完全沒把科特放在眼裡」。
不過我一點都不同情他。
因為被名主小看的下任當家,就只是個蠢蛋。
「差不多快到晚餐時間了,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
結果直到天色變暗後,領民們依然聚集在市集會場,就這樣又再多做了兩個小時的生意。
「營業額好高啊。」
「為了提升那個營業額,大家都忙得手忙腳亂。話說布蘭塔克先生跑去哪裡了?」
「我稍微去散步了一下。」
「唉,是沒關係啦。」
在分家吃完晚餐後,我們在今天留宿的房間計算營業額。
我們被分配到兩個房間,男性房和女性房各住三人,不過為了算帳,大家目前都聚集在男性房。
「啊——銅幣好多。」
「露易絲,好好計算啦。」
個性認真的尹娜似乎不討厭這種類型的作業,但基於與生倶來的性格,這種工作只會讓露易絲感到痛苦。
儘管能力足以勝任,但無法持續堅持下去。
「不能請布雷希柏格的商業公會幫忙算嗎?」
「這樣會被收手續費吧?」
這個世界沒有能計算大量錢幣的機器。
因此只要拿去商業公會,通常都要繳手續費。
因為數錢幣需要人事費用,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
「艾莉絲不也靜靜地在數。」
「連在這方面都是完美超人啊。」
艾莉絲靜靜地持續進行將十枚銅幣疊在一起的作業。
「偶爾埋頭做這種單調的工作,能讓人感到平靜。」
「我完全靜不下來。只想『啊——!』地大喊。」
「可別把好不容易算好的銅幣給弄散了。」
「我才不會呢。否則就得負起責任,一個人重數了。」
當然,男性成員們也忙著在一點一點地數著銅幣。
領民們支付的錢幣,果然大多是銅幣或銅板。
雖然這幾年的金錢觀變得有點奇怪,但金幣果然沒這麼容易流通。
「布蘭塔克先生,你的手不會抖嗎?」
「沒問題的。」
布蘭塔克先生一面小酌白天買的蜂蜜酒,一面數銅幣。
不過他的手意外地穩。
「那麼,科特哥哥狀況如何?」
「他很安分。」
與我們同行併兼任護衛的布蘭塔克先生沒出現在市集是有理由的。
因為他在監視科特的行動。
「雖然中途有幾個奇怪的傢伙來找科特抱怨。」
大概是出身主村、討厭變化的那群人吧,在看見市集賣的商品後,領地內的鐵匠和工匠們就跑去找他了。
「鐵匠和工匠?」
「因為技術不好,所以在發現有來自外地的商品後,就產生危機感了吧。」
既是井底之蛙,又因為是獨占事業而完全不努力,所以結果當然會變成這樣。
我第一次看見布雷希柏格的工匠街賣的商品時,也因為那裡的製作水準遠遠領先老家的生活用品而嚇了一跳。
相對地,雖然如果要求不高,這裡能做的東西種類也算多,但由於並非什麼都做得出來,因此還是不足以彌補低劣的品質。
我總算理解為何原本期待不高的生活雜貨,最後會賣得那麼好了。
「呼……算完了……」
最後我們終於算完了營業額,而且金額非常不得了。
「八十一萬兩千五百六十七分啊……」
換算成日幣,超過八千萬圓。
實在不像是一般市集會有的營業額。
「為什麼營業額會這麼高?」
「即使所有領民都有來參加,而且把小孩子的人數也算進來,一個人還是花了一千分以上……」
過於驚人的金額,讓艾爾困惑不已,但這其實沒什麼好奇怪的。
這個村子的平均現金收入的確不多。
但反過來講,用到錢的機會也很少,所以大家都有儲蓄現金。
久一點的家庭,甚至存了好幾十年的錢。
「一個人一千分,如果是四人家庭,平均就買了四千分的商品。而且這還是他們除了商隊以外,第一次能自由購物。」
當然錢也會花得比較凶。
因為是臨時舉辦的市集,所以認為或許沒有下次的想法也有影響。
「這表示大家並不貧窮嘛。」
「不,很窮。」
除了將剩下的小麥和能在森林採集的部分產物賣給商隊以外,領民們沒有其他現金收入。
即便因為除了買鹽以外,幾乎都沒地方用而存了起來,但也沒有使用的機會。
可以說這裡的社會,還停留在非常原始的階段。
「我剛才不是原本打算給這個家的孩子們零用錢嗎?」
因為他們有來市集幫忙,所以作為回禮,我本來想給他們零用錢,沒想到他們的反應令人意外。
「這麼說來,他們在收到現金時都是一臉驚訝呢。」
如果是布雷希柏格的孩子,應該會開心地跑去商業區買東西。
然而這塊領地的孩子沒辦法這麼做。
就算給他們錢也沒地方用,所以感覺一點都不可貴。
最後我還是以實物支付的方式,送點心和玩具給他們。
「感覺問題好像比預期的還要嚴重?」
「是啊。」
艾爾說得沒錯,這已經超出貧窮的程度。
雖然艾爾的老家也是貧窮的鄉下地方,但還不至於這麼與世隔絕,所以他才會這麼覺得。
身為貴族的爸爸和科特,也為了以防萬一而確實地存錢。
領民們也規規矩矩地將用不到的錢存下來,否則就無法像今天這樣購物。
「雖然他們並非不懂貨幣經濟,而且因為有買鹽,所以也算有購物。同時也會正常地在意行情。」
在看見我們擺設的商品時,大家都有發現運輸費用變便宜了。
然而他們卻沒有進入赫爾穆特王國的經濟圈。
「最大的致命傷,就是錢沒有循環。」
如果商隊沒來,就只剩下領地內的少數金錢交易。
今天大家也只是單方面地付錢給我。
父親和科特大概都不覺得這樣的現實有哪裡奇怪。
雖然以領主來說實在不合格,但因為從他們出生時起就是如此,所以也可以說是無可奈何。
至於領民們感受到的並非不滿,而是不便。
不過我不打算以此為理由,反對父親讓科特繼承爵位。
儘管發生過遠征事件,但領民們並沒有挨餓。
「不如說克勞斯先生明明是內部的人,居然能注意到這點……」
「沒錯。我好像變得有點奇怪。在這個鮑麥斯特領地只要一提到常識……」
「就會想到克勞斯嗎?」
雖然克勞斯呼應艾莉絲的發言走了進來,但他的臉上依然掛著和剛才一樣虛假的笑容。
「我年輕的時候,曾經為了採買和從軍而離開過這裡。」
儘管他突然進來讓我們嚇了一跳,但我們原本就沒在談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由於平常就表現得很可疑的克勞斯開始說話,因此大家都靜下來聽。
我在老家時,也很少和領地內的人說過話。
從我最常說話的對象是埃里希哥哥,再來是亞美莉大嫂,應該就看得出來了。
大概只有用打獵的成果交換大豆時,會有機會和領民們說話。
坦白講,直到今天賣東西的時候,我才稍微實際體會到他們的生活。
以前的我雖然有這方面的知識,但也可以說就只是知道而已。
「從軍?從這裡嗎?」
「那應該算是碰巧吧。」
那似乎是發生在距今超過四十年以前。
克勞斯還只有約二十歲的時候。
「我其實是次男。因為名主的工作將由哥哥繼承,所以需要勞力的工作都是交給我。」
他和同樣出身農家或工匠家的次男與三男,一起將領內能賣的產物裝在推車上,走了很長的山路抵達布雷希柏格。
在那裡把產物賣掉後,再把用那筆錢買來的鹽放在推車上,重新走山路回到鮑麥斯特領地。
這樣的過程,一年似乎要進行三次。
「馬是必須用在開墾與農務的貴重存在。因為負責護衛的人不夠,要是在山路拉車時被狼襲擊,就只會平白損失馬匹。因此就由派不上用場的我們代替拉車的馬。在我十幾歲到二十幾歲的這段期間,只有四分之一的時間是待在領地內。就連留在領地內時也沒機會休息,必須不斷地去幫忙農事。」
因為是次男,所以在領地內被當成用過即丟的存在。
即使辛苦抵達布雷希柏格,領地內能換錢的產物也不多。
拜此之賜,光是想儘可能多堆一點鹽到推車上,就必須費上不少工夫。
「以前甚至還曾經帶領外的紅石過去。」
「那個品質低劣的鐵礦石嗎?」
我也知道紅石的存在。
簡單來講,就是因為鐵的成分生鏽而變紅的鐵礦石。
因為必須使用大量的碳才能恢復,所以根本就賣不了多少錢。
「價格後來被砍了不少。即使如此,只要耗費我們的體力,就能換到錢。」
總之真的是毫無夢想與希望,只有絕望的生活。
讓人不禁納悶為什麼自己會出生在這樣的地方。
「大家經常聚在一起說,等到了布雷希柏格就要逃跑。不過實際上最後還是逃不成。」
腦中無論如何都會浮現出家人的臉,讓人無法逃跑。
「還有人在爬山的途中失去生命。因為被狼襲擊,從傷口感染破傷風,或是不小心沒走好受了重傷,即使治療也救不回來,所以我們取了遺發後,準備丟下他離開。接著那傢伙拜託我們殺了他。於是我就幫他解脫了。那傢伙向我道謝,感謝我這個殺人兇手。啊,我好像離題了……」
就在我們去布雷希柏格採購鹽時,布雷希洛德藩侯家突然派了使者過來。
「在東部的邊界,附庸們又按照慣例起了爭執。雖然我們領並沒有從軍過,但前前任當家以前曾說過『如果只有一次沒關係』。」
前前任布雷希洛德藩侯知道這件事後,因為發現克勞斯他們正好來到市內,於是就詢問了他們的意願。
克勞斯是名主的兒子,在當時身份最高的他被任命為臨時侍從長後,合計只有六名、虛有其表的鮑麥斯特家諸侯軍就誕生了。
「劍、槍和鎧甲,全都是借來的。馬和食物也一樣。」
那匹馬頂多只能拿來當農耕馬,而且只有克勞斯能騎。
雖然好像是因為只租得到一匹馬,所以才只有克勞斯一個人有騎馬。
「對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來說,只要鮑麥斯特家諸侯軍實際上也有參戰就夠了。」
克勞斯按照命令前往東部的邊界,與對面的軍隊對峙。
不過終究只是小領主間在爭奪一塊狹小的土地,或是爭執在森林採到的山菜與柴火要怎麼分配。
要是認真展開衝突,一定會造成虧損。
因為通常領主必須付撫慰金給死者或傷患。
「他們的目的在於表示『這個權利是屬於我的』。因為如果什麼都不做,就等於全面認同對方的主張。」
雖然不能什麼都不做,但也不希望實際造成衝突。
總之在各方面都很麻煩。
然而即使是做做樣子的戰爭,在激動時還是會發生衝突。
「為了避免出現死者,只要用訓練用的武器將對方從馬上擊落就算獲勝。」
即使如此,偶爾還是會出現死者。
「畢竟是人類,只要感情一沸騰,就會正式展開衝突。」
雖然最後原因還是不明,但克勞斯從軍時正好就發生了正式衝突。
「雙方的總司令都拼命阻止,但還是出現了約一百名的死者……」
克勞斯全力將槍刺向朝自己逼近的敵方軍隊。
因為太過緊張,直到現在他還是想不起來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身為名主的次男,我好歹也是有受過訓練。不過在真正的戰場上派得上多少用場就不知道了。」
即使如此,因為他順利打倒了幾名敵人,還從布雷希洛德藩侯那裡拿到了感謝狀和獎賞。
儘管他自己也不記得,但似乎有被布雷希洛德家諸侯軍的大人物看見。
「所以我姑且也獲得了獎賞。」
雖然戰鬥擴大會很困擾,但獎勵有實際立下戰果的人,對貴族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講是講打倒,克勞斯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真的死了,但這並不是重點。
不如說,如果沒死反而還比較值得讚賞。
「我用獲得的獎賞多買了一些鹽和其他土產。不過……」
回到領地後,克勞斯似乎被前前任的當家、父親和哥哥斥責。
「原因是我太出風頭。明明我這邊可是賭上了性命,這種說法真是過分。」
在偏遠的保守領地容易樹大招風,這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明明帶回了比平常還多的鹽卻還要被人斥責,這似乎讓他非常受不了。
「就算發生了那樣的事情,生活也沒什麼改變。直到幾年後我的哥哥病逝……」
那位長男沒有孩子,所以家人急忙把次男克勞斯叫回來繼承名主。
因為克勞斯的父親也得了同樣的病,隨時都會去世。
「覺得名主沒什麼了不起的想法,以及不必再繼續辛苦拉車的想法。真的是非常複雜。」
同時還有在同伴tM中,只有自己擺脫那種境遇的罪惡感。
即使如此,當上名主後,自己應該能夠做些什麼。
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但克勞斯為了讓商隊定期造訪領地四處奔走。
「前前任當家認為『交給那些運貨的人就好』,所以絲毫不理會我。直到前任當家繼任才總算成功。」
商隊開始每年定期來兩次,大家總算從買鹽的辛苦解脫。
克勞斯似乎一直忘不了當時領民們高興的表情。
「對前前任當家而言,我們不過就是會說話的載貨馬。」
幸好前任當家是個稍微比較懂事的人。
不如說若只靠自己運鹽,無論如何都無法滿足四百人以上的人口,所以這是基於常識所做的判斷。
事情似乎就是那樣。
即使貨物不多,但總算定期會有商隊來,克勞斯也可以將心力集中在名主的工作上。
人口逐漸增加,田地也隨之擴展。
「儘管發展緩慢,但未來還是值得期待。」
然而,此時克勞斯遭遇了一起不幸的事件。
「威德林大人知道蕾拉以前有個未婚夫,以及她的哥哥,也就是我的繼承人的事情嗎?」
他現在依然清楚記得那天的事情。
在我父親的命令下,蕾拉年輕的未婚夫與克勞斯的繼承人,一起陪父親外出打獵。
「那兩人年紀相同,從小就親昵地玩在一起。我認為他們能合作撐起這個家。」
此時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領地內有個因為過於危險,所以領民們都不敢靠近的懸崖,然而那兩人居然都從那個懸崖摔落身亡。
「亞瑟大人說兩人是為了追獵物,才會從懸崖掉下去。」
「……」
坦白講,我懷疑是否真的發生過那樣的事件。
然而出現了一個能夠證明的人。
「我記得那件事。因為我那時候已經八歲了。」
「赫爾曼哥哥。」
這次換赫爾曼哥哥走進房間。
同時證明那件事情是真的。
「赫爾曼哥哥,那起事件……」
「父親反覆強調那是事故。並在領地內下了封口令。」
無法理解那個封口令的意義。
是因為真相對自己不利,所以才要局外人閉嘴嗎?
或是單純不希望這種鄉下小地方,因為謠言而造成騒動呢?
「等威爾出生時,談論那件事已經成了禁忌。雖然心裡覺得怪怪的,但因為那是身為領主的父親所下的決定……」
「……」
這件事實在太過可疑,連布蘭塔克先生都沉默不語。
「那麼,真相是如何?」
「雖然有做過調查,但還是沒找到答桉。」
克勞斯後來私底下進行了調查,並發現在父親他們進入森林狩獵後,有幾名主村的人不知為何也跟著進了森林。
「因為他們是進去森林採集,所以好像沒和亞瑟大人他們會合。直到我兒子他們掉下懸崖,聽見亞瑟大人的呼救聲後才趕到。」
「小子,你怎麼想?」
「兩個人同時掉下去有點奇怪。」
如果只有蕾拉的未婚夫,或是克勞斯的兒子,那感覺就很可能是意外。
不過這樣對父親沒有好處。
必須要兩人同時死亡才行。
而且這點後來也成了現實。
首先要懷疑的,就是最大的獲益者。
「克勞斯懷疑父親嗎?」
「我懷疑他。」
克勞斯乾脆地承認懷疑父親,讓我們全都啞口無言。
因為我們至今一直認為克勞斯是個就算有什麼企圖,也絕對不會讓自己涉險的男人。
然而,他現在卻光明正大地批評父親。
冒著我們可能會向父親告狀的風險。
「亞瑟大人在蕾拉未婚夫的葬禮結束後把我叫去,然後說了『把蕾拉嫁給我當妾吧。要是被妻子或周圍的人知道這是我的請求會很麻煩,所以就當成是你主動把她託付給我』。」
克勞斯萬般無奈地遵從了父親的命令。
他似乎就是因此才被其他村落的名主當成是個「犧牲自己的女兒,換取掌管所有徵稅業務的卑鄙傢伙」。
「呃,可是父親……」
「雖然這麼說不太恰當,但亞瑟大人喜好女色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
「我都不知道……」
身為主村名主的自己,被其他村落的名主討厭的理由。
好像就是因為父親還有對其他女性出手,而且每次都是交給克勞斯善後。
「其他村落的名主會乖乖閉嘴也是理所當然。畢竟他們也不希望變得和我的兒子與蕾拉的未婚夫一樣。結果只能靠討厭負責善後的我來維持精神上的平衡。我也因為能夠理解,而任由他們厭惡。」
其中還有很多女性因此懷孕。
當然,那些孩子可能會讓繼承問題變得麻煩。
幸好父親下手的對象都是已婚者,生下的孩子也大多是次男以下,所以在隨便找些理由後,那些人都離開了這塊領地。
「蕾拉在村里也算是出了名的美女。亞瑟大人應該很想得到她吧。此外他同時也是個貴族。即使我的兒子去世,只要蕾拉招贅,他就無法將自己的孩子送到我家。那麼,他會先做出什麼樣的判斷呢?」
娶克勞斯的女兒為妾,讓她生下自己的孩子,再讓那個孩子繼承名主家,鞏固鮑麥斯特家的地盤。
雖然能夠理解這種策略,但父親應該不會為了這個目的,刻意殺掉兩名無辜的年輕人。
「那個父親有這種膽識嗎?」
「亞瑟大人拘泥於科特大人的繼承,為領地內的安定做出貢獻。雖然他有這種冷靜的一面,但只要遇到喜歡的女性,他就沒辦法不出手。那位大人的心裡,同時也棲息了這樣的野獸。」
儘管難以置信,但其實我也沒有證據能夠否定。
我家明明很窮卻生了很多孩子,但我是母親將近四十歲時才生下的孩子。
關於父親的行動,我也不是非常清楚。
我白天都會去森林或未開發地,晚上也都窩在自己的房間,所以完全不知道父親除了工作以外,平常都在做什麼。
「所以你才憎恨他?就算沒有決定性的證據?」
「我也是人,也會被感情左右。我相信亞瑟大人有罪。」
「所以你才想削弱鮑麥斯特家的力量?」
「是的。」
赫爾曼哥哥的事也好,埃里希哥哥的事也好,都為長男科特的繼承帶來了影響。
不過並沒有發生決定性的衝突。
父親讓赫爾曼哥哥入贅分家。埃里希哥哥也在察覺危險後,自己離開了家。其他哥哥也都沒擔任家臣,直接離開家裡。
留在領內的赫爾曼哥哥入贅的分家,原本就從不隱藏反對本家的立場,赫爾曼哥哥也選擇配合他們。
結果只剩下科特這個微妙的繼承人。
「克勞斯,你居然當著赫爾曼哥哥的面說這種話?」
「我也覺得對不起赫爾曼大人。不過,難道繼續留在老家會比較好嗎?」
「不,不會吧。」
在科特的孩子出生前都不能結婚,只能在預備
的房間生活。
即使這樣的生活結束,也只能領著微薄的薪水被人任意使喚。
「克勞斯,你也有考慮過我因為受不了,而離開領地的可能性吧?」
「是的。」
「嗯——或許那樣還比較輕鬆呢。」
「赫爾曼哥哥……」
「騙你的啦。雖然這個家是由瑪琳大姐頭在掌權。不過我們獨處時,她還是會可愛地跟我撒嬌。」
「呃,就算你這樣跟我們秀恩愛也……」
看來瑪琳二嫂似乎是所謂的傲嬌屬性。
「埃里希哥哥的事情也一樣。為什麼要讓埃里希哥哥遭遇危險!」
「關於這點,我也只能說抱歉。不過,那位大人也是離開這裡會比較好吧?」
科特的確沒有將埃里希哥哥當成家臣使喚的度量。
至少我們無法保證等埃里希哥哥逐漸嶄露頭角,被領民們仰慕後,會不會再發生像克勞斯的兒子們那樣的事件。
「如果是亞瑟大人,應該有辦法駕馭他,但考慮到年齡,那位大人已經沒有時間了。」
只要父親一死,科特就會繼承爵位,到頭來埃里希哥哥還是一樣會面臨危險。
「喔,你對恨之入骨的現任當家的評價還滿高的嘛。」
「人格與身為領主的才能是兩回事。亞瑟大人大概只比前任當家要差一點吧?加上風流的毛病,總分又要再更低一點。」
面對布蘭塔克先生隱含挑釁的發言,克勞斯以更具惡意的方式反擊。
對自己的主人打分數,一個不小心可是會釀成大問題。
「順便問一下,你覺得那個笨下任當家如何?」
「布蘭塔克大人,我剛才的評價是針對樹幹,並不包含那個掛著髒兮兮枯葉的枝椏。」
「你還真敢說呢。不過我完全無法反駁。」
看來無論布蘭塔克先生還是克勞斯,都認為科特的狀況早就超越了適不適合當領主的問題。
「我不想再聽你說這些了。為什麼要把這些事情都告訴我?」
「當然是因為希望威德林大人能成為領主統治這裡,並開拓未開發地。」
克勞斯果然希望我繼承這塊領地。
「我可是其他家的當家啊。」
「您覺得王都的陛下和大貴族們,會在意這種表面的問題嗎?」
「會吧。」
雖然他們是一群只要有那個意思,就會採取強硬作法的人,但這時候就算只是賭氣也不能承認。一旦承認,事情好像就真的會變成那樣。
「既然威德林大人這麼說,就當成是那樣吧。」
「而且我可是那個人的兒子。」
儘管不曉得克勞斯說的那些話是否屬實,但至少克勞斯本人是這麼認為。
這讓我不禁納悶,他對我這個可恨仇人的兒子到底有什麼期待。
「父母的罪,與子女無關。而且威德林大人已經是其他家的當家了。」
從克勞斯的語氣,慢慢能看出他的真意。
只要這塊領地能夠獲得發展,無論領主是不是鮑麥斯特騎士爵家都無所謂。
不對,不如說他希望不是。為了這個目的,他長期使用那些溫吞的策略玩弄父親和科特。這就是克勞斯這個男人的行動原理。
「自從我用刀子劃開那位重傷好友的喉嚨,我就成了比會說話的載貨馬還要不如的存在。從軍後,被前前任當家責備做了多餘的事情,與現任當家也因為兒子和蕾拉未婚夫的事情留下遺恨。這
讓我實在無法發自內心效忠他們。我只是基於名主的義務在行動。所以就算威德林大人將這件事告訴亞瑟大人也沒關係。我不會恨您。因為我只是比會說話的載貨馬還要不如的存在。」
說完這些話後,克勞斯就回家了。
留下不曉得該如何判斷的我們。
「如果那些都是事實,那還真是討厭呢。」
「赫爾曼哥哥。」
「我才不管呢!因為我現在已經知道老爸的壞習慣。」
不如說,真虧他能隱瞞孩子們到現在。
這表示負責善後的克勞斯就是如此優秀嗎?
就我的狀況來說,因為我原本就對父親的行動沒興趣,所以沒發現也很正常。
「不曉得到底是不是事實?」
「媽知道嗎?」
「就算知道,也沒辦法跟我們說吧?」
尤其我還未成年,所以絕對不能跟我說。
比起這個,我更擔心他有沒有對科特的妻子亞美莉大嫂出手。那些孩子,該不會其實是父親的小孩吧。
感覺事情只會愈想愈糟糕。
「赫爾曼哥哥,科特哥哥該不會知道……」
「連那個埃里希都沒發現了。科特哥哥應該不可能吧。」
的確,期待科特會有那種敏銳的觀察力,只是浪費時間。
「總而言之,我們明天淨化完魔之森後,就會儘快回來。」
「拜託你們了。關鍵的科特哥哥別說是派不派得上用場了,甚至還可能扯你們的後腿。」
「再來就是克勞斯了……」
跟我們攤牌到這種程度的克勞斯,甚至有可能會和父親同歸於盡。
一想到這裡,我更覺得有必要早點回來了。
無論願不願意,我們都已經被卷進來了。
「在最壞的情況下,至少赫爾曼哥哥要活下來。」
「那當然。即使克勞斯失控,我也沒餘力去幫老爸他們。基本上,我們家原本就不可能去幫本家。如果老爸的那些惡行是事實,就讓他自己想辦法吧。」
就我的狀況來說,我目前完全不想去幫父親和科特。
不過在最壞的情況下,至少必須去救媽媽、亞美莉大嫂和她的孩子們。
「我要睡了。」
「睡飽一點,拜託你們千萬別失敗。一定要回來啊。」
「我知道啦!」
與科特的爭執,急促舉辦的市集,以及克勞斯沖撃的告白。
漫長的一天總算結束,我們就這樣沉沉入睡。
為了從明天開始應付不確定的危險。
「小子的哥哥,在看開後口氣就變得很粗暴呢。」
「唉,畢竟是家裡蹲,那也算一種優勢……」
「就算是這樣也太過分了!」
市集結束後的隔天早上,我們從發生了許多事的鮑麥斯特領地,用「瞬間移動」飛到位於未開發地的魔之森。
我從小開始,就同時探索廣大的未開發地和進行魔法訓練。
拜此之賜,我幾乎能靠「瞬間移動」到未開發地的任何地方。
當時我還未成年,要是獨自進入魔之森發生什麼意外就不妙了,因此我從來沒進去過,但周圍的地點已經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就連過去的遠征軍入侵路線,我也早就摸清楚了。
遠征軍當時噼開的草木,現在早已透過旺盛的繁殖力恢復。
不過那個地點,勉強能讓大軍通過。
至於進入後能不能保證活命,只要看遠征軍的結局就知道完全不可能。
「那傢伙原本就沒打算進入社交界。雖然有宗主,但兩人連面都沒見過。」
因為我滿十二歲開始上冒險者預備校時,有當過家裡的代理人,所以發現世人似乎都把我們當成極度的家裡蹲。
沒想到鮑麥斯特家第一個出席布雷希洛德藩侯家的園遊會的人,居然會是我。
這可以說是只有我家辦得到的創舉。
不過就算通知我們要舉辦什麼派對,光是前往會場就必須先花一個月跨越山脈,所以就某方面來說,這也是無可奈何。
像我這樣會用「瞬間移動」魔法的人非常貴重。
名主克勞斯之所以希望我能成為當家,應該也包含了這個原因。
「我真的生氣了!我不想讓那個笨蛋當下任當家!我要跟領主大人建言,讓小子代替他繼承!」
「布蘭塔克先生,這怎麼行!我才不要那樣。」
我一面從預定入侵的地點使用探測魔法探索內部,一面反駿布蘭塔克先生粗暴的發言。
雖然要是事情變成那樣,克勞斯應該會很高興,但科特可能會失控。
因為他背後還有秉持超保守主義的主村優位主義者們撐腰,所以在最壞的情況下,他們可能會拿起武器反抗。
如果只是堅守不出倒還好,若他們和克勞斯與其他村落的人起了什麼衝突,甚至可能會出現死者。
我才不想造成那種犧牲,我可以斷言自己絕對不想繼承那種領地。
話說無論我再怎麼會用魔法,經營領地還是需要各種專業知識。
此外還需要許多人才。
這全都是身為新興名譽貴族,家族成員又不多的我沒有的東西。
「不過啊。搞不好狀況已經開始動起來了。」
拜此之賜,明明接下來要進行淨化兩千隻不死族的大工程,我卻反而比較在意老家的情勢。
而且不只我是如此。
所有人似乎都是相同的心情。
「希望分家別因此蒙受損害。在蜂蜜酒方面。」
「你到底有多喜歡那個啊……」
雖然艾爾對嗜酒如命的布蘭塔克先生的發言感到驚訝,但那個的確非常好喝。
因為在這個世界只要滿十五歲就幾乎算是成人,所以我昨晚也試喝了一些,甜味和酸味的平衡掌握得太好,讓人一不小心就會喝過頭。
「要是能把那塊領地交給赫爾曼大人掌管就好了。」
「怎麼可以這麼亂來……」
按照布蘭塔克先生的說法,鮑麥斯特騎士領地還是讓父親與科特分別被強制隱居和廢嫡,然後交給赫爾曼哥哥治理比較有建設性。
「原則上來說,破壞小子的爸爸和長男的體制還是不太好。」
畢竟已經有超過兩百年沒發生過戰爭。
可以的話,還是依序讓長男繼承比較不會產生糾紛。
「科特那個蠢蛋,還沒到完全無藥可救的地步。所以才惡質。」
雖然和我們與布雷希洛德藩侯鬧得不愉快,但內部還沒發生決定性的騒動。
不過站在中央的立場,還是發生什麼事件會比較好介入。
「介入嗎?」
話說他們果然打定了主意要介入。
為了讓那裡和未開發地一起開發,他們應該覺得科特很礙事吧。
畢竟我身上已經有充足的開發資金。
如果王家突然強制命令父親退隱,並將科特廢嫡,會對其他小領主們造成極大的動搖。
可以的話,中央應該希望能發生什麼讓他們有理由介入的事情。
而且是愈早愈好。
「有這個可能……」
首先,是讓對父親與科特悲觀的領民們展開行動。
雖然主村以外的領民們參與的可能性不高,但這可以交給克勞斯他們或是分家。
不對,應該說無論是他們哪一家起義,可能都會有不少領民呼應。
因為不希望出現死者,所以布蘭塔克先生希望最好大多數的領民都能展開行動,製造出強制讓父親他們退隱的趨勢。
下一個有可能的狀況,就是考慮到這種狀況的科特他們,開始壓制反對派。
這樣一個不小心,可能會造成許多犧牲者。
「雖然這樣講很討厭,但後者的情況對王國和我們家的領主大人來說比較有利。」
理由是這樣能要求科特和父親負責,最少也能剝奪他們的爵位和領地。
在將包含未開發地在內的領地交給我之前,還是儘可能將前任者的勢力都清除乾淨,後續才會比較輕鬆。
王都和中央的貴族們,似乎是抱持著這樣的想法。
「將兩人塑造成壞人,領民們會比較期待你當上新領主,這樣後續會比較好辦事。」
「那些傢伙居然把事情想得這麼輕鬆。」
不如說問題或許是出在距離遙遠和領地的規模上。
從王都貴族的角度來看,鮑麥斯特領地不過是個人口不到千人的小領地。
即使發生內亂,只看報告也不會覺得犧牲者的數量多到哪兒去。
既然如此,還是希望科特能快點消失。
然而我們在克勞斯的誘導下,已經實際和領民們接觸過。
所以我們希望能避免發生會對他們造成死傷的狀況。
「只要讓赫爾曼哥哥繼承,領地也能保留一定程度的餘裕。」
留下一些開發的餘力,再對那裡進行援助。
只要開發順利,赫爾曼哥哥應該能當得上男爵。
「大概就是這樣吧。然後剩下的未開發地,就是由小子你負責了。」
「我是很想避免這樣的狀況……」
開發那麼廣大的土地,搞不好就算花一輩子也做不完。
此外也可能會被領主的工作給限制住。
一想到這裡,就讓我覺得憂鬱。
「那個,威德林大人。」
「什麼事,艾莉絲?」
「應該沒必要從現在就開始勉強自己投入領主的工作吧?」
「這是什麼意思?」
按照艾莉絲的說法,即便我是實力堅強的魔法師,也沒必要讓我這個剛成人的十五歲少年帶頭,率領大家從頭開發領地。
「領地與資金百分之百都是屬於威德林大人所有。關於人手的部分,我想爺爺他們會主動幫忙召集。」
「雖然這麼說或許對艾莉絲不太好意思,但難道不會因為大家互相爭奪特權而導致開發進度延遲嗎?」
我是不在意將那筆金額大到沒有現實感的錢寄放在布雷希洛德藩侯和王都那些陰險貴族那裡,
將事情全部委託給他們處理,但要是因此出現寧願瀆職也要圖利的笨蛋貴族或其家人,感覺後續會變得很麻煩。
若不斷產生莫名其妙的紛爭,導致未開發地的開發無法順利進行,那不僅會失去我當領主出錢的意義,甚至還可能害我被當成戰犯。
「雖然可能性不是零,但狀況嚴重的傢伙應該會馬上被排除,所以不用擔心。」
關鍵在於我的代理人能力如何,只要他夠能幹,就幾乎不必擔心這個問題。
「那就是羅德里希了。」
「是的,只要任命他當家宰就行了。」
按照艾莉絲的說法,其他貴族應該也不會送太奇怪的人才過來。
「大家都想合法取得開發新領地的利益和特權。」
這個王國的貴族已經有點過剩,只要將難得有能力卻甘願一直吃閒飯的親族送去開發新領地,就能和鮑麥斯特男爵家建立關係,並藉由開發產生的需求與貿易增加特權。
既然是抱持這樣的目的,那當然不能送沒用的人才過去。
「要是有那樣的人做壞事,爺爺應該會樂於攻撃他們。」
『○○派來的人不僅派不上用場,還會偷偷中飽私囊。在神明的面前作惡實在令人困擾。看來○○似乎沒有資格派人參與這項陛下也相當關注的開發事業呢?』
他很可能和其他貴族聯手攻擊對方,將鬧事者踢出開發新領地的事業。
然後其他貴族又會繼續爭奪那個空缺。
真令人難過。
所謂的貴族,似乎就是這種生物。
「所以威德林大人只要冷靜地在最上層坐鎮就行了。」
「是這樣嗎?」
「是的。尤其威德林大人還是魔法師。」
這麼說也對,畢竟那筆錢實在太龐大了。
我一個人也不曉得該怎麼花,要是為了避免大多由外人組成的家臣團做壞事而一一仔細檢查也很麻煩,實際上也做不到。
反正原本就是可有可無的錢。
而且要是一直放著,還會招來抱怨。
不如乾脆地用掉,然後旁觀這個國家的貴族是否派得上用場也不錯。
錢可以再靠魔法賺,在最壞的情況下,只要當成出國旅行,逃到阿卡特神聖王國就行了。
「我是威德林大人的妻子,所以會一直陪在您的身邊。就算我不在了,霍恩海姆家也不會跟您斷絕關係。」
「我什麼都還沒說呢。」
「我只是在自言自語。」
「嗯——自言自語啊。」
「是的。」
看來艾莉絲身上的貴族之血比想像中要濃厚。
而且同時也是個可怕的女人。
或許所謂沉重的女人,就是指像她這樣的人。
「唔哇,我的主人的正妻真是恐怖。」
「那麼,我的侍從長有什麼想法嗎?」
「我可以當冒險者賺錢,存款也已經夠多了。就算去外國生活也無所謂。最後還是要看那個爛哥哥和陰險名主怎麼行動吧?」
「目前的當家姑且還是父親。」
「雖然我不知道威爾爸爸的壞毛病是不是事實,但那個人有一半只是個旁觀者。所以就算受不了那個爛哥哥,也不會處罰他吧。」
或許艾爾說得沒錯,而且只要科特還在,我也不太想繼續舉辦市集。
如果是赫爾曼哥哥當領主,那我還可以接受一個月辦一次。
而且最應該要為現在這個狀況負責的人就是父親,然而他看起來並未積極採取任何行動。
儘管沒表現在臉上,但或許他心裡也正在猶豫。
要維持現狀,讓科特成為下任當家嗎?
還是下定決心做出改變呢?
他也可能是因為還在猶豫,所以才允許科特大放厥詞。
「如果是這個隊伍,不管去哪裡應該都能應付。不如說,我才是最弱的那個戰力。」
「要是少了尹娜,這個隊伍可能會有點偏離常識。」
「露易絲,我應該也算在常識的範圍內吧……」
「艾爾偶爾會很容易動怒。」
「也就只有這樣吧。」
雖然能使用各種強大又方便的魔法,但受到前世的常識影響,我至今還是跟這個世界有點脫節。
艾莉絲是淨化與治癒魔法的高手,同時也是被稱為聖女的巨乳美女,明明在家事和女性修養方面都堪稱完美,但偶爾也會展現出身為大貴族之女的恐怖一面。
露易絲的外表雖然讓她看起來天真無邪,但實際上卻是心機和武力的化身。
如果沒和尹娜與艾爾一起行動,或許的確會給周圍的人「難以接近」的印象。
「因為種種因素,讓我們必須仔細思考未來的事情,但到頭來,在實際發生什麼事情之前,我們都無法做出對應的行動。所以還是先工作吧。」
「露易絲說得沒錯。要是因為想太多而犯下意外的失誤,那就麻煩了。」
結果我們做出「船到橋頭自然直」的結論,在繼續用了一會兒「探測」魔法後,成功進入魔之森。
「唔哇!裡面傳來好多氣息……」
總算進入魔之森的我們,馬上就開始覺得背嵴發寒。
尤其是魔斗流的高手、對這種氣息非常敏感的露易絲,更是對這種感覺展露出警戒心。
在超過十五年以前,遠征軍應該也是從幾乎相同的位置入侵,但是他們幾乎所有人都在這裡喪命。
當然那份遺憾,也讓他們的屍體成了不死族。
一開始是變成疆屍,然後怨念像欠債的利息般愈滾愈大的個體,會再接著進化成食屍鬼、巫妖或骷髏士兵。
露易絲感覺到的大量魔物氣息,一定就是他們變成的不死族。
「那麼,開始作戰吧。」
在最年長的布蘭塔克先生的指示下,我們開始進行作戰,但內容其實沒那麼複雜。
首先,艾莉絲在割完草的地面上,鋪了一塊邊長約兩米的布。
這塊布曾在教會接受祈禱,並由教士在上面描繪淨化的輔助魔法陣。
由於能強化艾莉絲詠唱的聖淨化魔法的效果,所以也可以說是一種魔法道具。
在取得這東西時,我捐了一筆不小的金額,希望這東西真的有效。
確認艾莉絲已經站在魔法陣的正中央後,剩下的所有人都將我發的擴音器放在嘴巴前面。
然後我們開始一起大喊事先決定的台詞。
「餵布雷希洛德藩侯超不會打仗的!」
「如果對手是你,我只需要你十分之一的戰力就能輕鬆獲勝!」
「布雷希洛德藩侯軍事才能別說是零分了,根本就是負分!」
我們並不是在開玩笑。
戰敗的戰死者變成不死族後,智力當然也會跟著降低,但不曉得是不是基於生前的本能,他們大多在某種程度上,能聽得懂別人說他們的壞話。
大概就是能發現別人在瞧不起他們的程度。
此外,還有一點。
集團化的不死族,不知為何總是會出現統率者。
這方面也幾乎是基於本能,而且決定統率者的標準,不知為何通常也都和生前一樣。
這表示前任布雷希洛德藩侯成為統率者的可能性很高。
因此瞄準這點進行的說壞話作戰,應該非常有效。
「唔哇!真的過來了!」
在開始用擴音器說壞話的幾分鐘後,前方的樹叢終於開始出現幾個疆屍的身影。
「是先行偵察部隊嗎?」
「真是討厭的偵察部隊。」
和能夠用魔法燒死疆屍的我不同,一旦有危險逼近艾莉絲,露易絲就必須赤手空拳地攻擊疆屍。
考慮到精神衛生,露易絲應該儘可能不想遇到這種狀況吧。
「艾莉絲,準備詠唱。」
「是的!」
在我的指示下,站在魔法陣正中央的艾莉絲開始靜靜祈禱,發動淨化魔法。
那道淨化魔法障壁的範圍,直徑約有一百米。
我們先用辱罵吸引他們過來,再讓他們進入淨化魔法障壁的範圍內加以淨化。
簡直就像是在吸引蟑螂時會用的作戰。
「唔哇,好噁心!」
不愧是死了十五年以上的屍體。
雖然變成不死族後,腐爛的速度會變慢,但並不表示完全不會腐爛。
腐爛的內臟和骨頭從被魔物吃掉或撕裂的部分外露、皮膚變得黝黑的疆屍們的外表,根本不可能給人好印象。
此外他們身上穿的鎧甲到處都是生鏽的痕跡,看起來已經不可能再重新利用。
儘管絕大部分都會被當成遺物交給遺族,但之後也頂多只能當成廢鐵回收。
「當然,他們應該不可能體貼地把寶物帶在身上。」
「除非是布雷希洛德藩侯或他的幹部。」
要是有人為了虛榮,在劍和鎧甲上裝飾黃金或寶石,只要拆下來就能換錢。
在那之前,因為是遺物,所以應該能得到高額的謝禮。
「在他們的隨身物品里,會有能賣的東西嗎?」
在變成疆屍後,已經過了十五年以上。即使當時帶的是緊急糧食,現在應該也已經腐壞了。
而且疆屍沒有智慧,只會靠本能行動。
就算不是美食家,恐怕還是會連之前收集的魔物素材都一起吃光。
即使不死族會依照生前的本能吃東西,那也不會變成營養。
只是咬碎的東西會通過腸胃,再逐漸從肛門掉到地上。
簡單來講,就是失禁。
當然,只要一被咬碎,魔物的素材就失去了價值。
草藥更是不用說。
在逐漸聚集起來的疆屍群里,也有幾具正一面讓屁股流東西出來,一面朝這裡逼近。
其中也有肚子被劃開,從那裡不斷掉東西出來的個體,看起來實在不怎麼舒服。
和在王都淨化瑕疵屋時相比,這裡有許多不死族會讓人想把胃裡的東西吐出來。
就視覺上來說,這比我前世玩的射韁屍遊戲要糟糕多了。
而且看在他們眼裡,活人只不過是食物。
他們只要一看見人就會想吃,所以必須加以驅除。
「不過他們還真弱呢。」
雖然艾爾拿起劍戒備,但疆屍們接連碰到艾莉絲展開的淨化魔法障壁後,就連身體一起被消滅。
只剩下生鏽又髒兮兮的裝備品。
「雖然疆屍的個體能力不強,但數量一多就會構成威脅。別鬆懈了。」
多虧前老練冒險者布蘭塔克先生的建議,所有人再次繃緊神經。
不過疆屍們果然還是像溶化般,接連消失在艾莉絲持續展開的淨化魔法障壁里。
一般的淨化聖魔法使用者,根本做不到這種程度,這表示艾莉絲就是如此優秀。
「小子。」
「我知道。」
我拿出預備的魔法袋,將逐漸消失的韁屍身上裝備的物品,丟進手上的袋子裡。
那些大多是生鏽或腐爛的鎧甲與盾牌等防具,或是同樣生鏽或折斷的劍與槍等武器。
至於他們身上帶的袋子裡面,則是裝著髒兮兮的銅幣或銀幣。
我們要儘可能收集這些物品,將能判別所有者是誰的東西還給遺族。
「如果無法判別,就先交給教會淨化,再將金屬製品熔鑄重新利用。」
這種環保方式還真是危險。
就算跟這個世界的人講環保,他們應該也無法理解,因此我只在心裡這麼想。
「不過來得還真多。」
儘管我們看起來好像沒什麼緊張感,但畢竟這一個小時都完全沒戰鬥,只是一直在收集遺物,所以這或許也是無可奈何。
再加上疆屍們即使看見同伴在碰觸到艾莉絲的淨化魔法障壁後被消滅,依然不懂得退縮。
這是因為一旦強大的統率者下令攻撃,他們就只會按照本能靠近眼前這些名為人類的食物。
「布蘭塔克先生,收集到幾人份了。」
「呃……大約八百人。」
我記得在這座魔之森喪命的士兵,大約有兩千人。
所以目前大約有半數已經成佛。
「不過他難道就不能快點出來嗎?」
「這樣我就能擴大範圍,讓他們一口氣成佛了。」
布蘭塔克先生希望能快點現身的,就是可能負責統率這些韁屍的前任布雷希洛德藩侯。
不過就連變成殭屍後,都會受到生前的人際關係束縛。
在得知這件事時,我深深覺得人類真是罪孽深重的生物。
「獵物!吃掉!」
「啊——啊。即使生前是大貴族,變成那樣還是很悲慘。」
在之後的十分鐘裡,我們持續消滅疆屍,接著總算出現一個身上穿著原本應該很豪華又裝飾寶石的生鏽鎧甲、看起來剛步入老年的男性疆屍。
從裝備來看,他一定就是前任布雷希洛德藩侯。
雖然是很稀少的桉例,但他明明是疆屍,居然會說話,該說真不愧是前大貴族嗎?
即使他只是遵從本能,不斷重複說「獵物!吃掉!」也一樣。
「布蘭塔克先生,你這樣講太失禮了。」
「我跟前任當家又沒見過面。我效忠的對象,只有現任領主大人。尹娜姑娘呢?」
「他小時候有請我吃過點心,是個溫柔的人……哥哥們是這樣形容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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