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招呼(請不要訂閱本章)
他之所以刻意延遲通報的時間,也是因為認為不可能發生萬一的狀況,此外他應該原本就打算捨棄那個自由冒險者。【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反正他已經獲得充分的回報了。
即使之後捜查黑市,也無法得知「怨恨之笛」的出處,或是購買道具的自由冒險者的身份。
就算想按照這個弟弟給的情報捜索,只要他一說謊,我們就沒輒了。
最壞的情況下,我們最後甚至可能會在貧民窟找到他準備的替死鬼屍體。
「只要用鮑麥斯特男爵或他未婚妻的淨化,就能輕鬆消除那個未開發地累積的怨念。」
這個弟弟說得沒錯。
「怨恨之笛」是聚集吹笛者周圍的怨念,將使用者變成不死族來完成復仇的道具。
例如工作時被上司說教,在感到不悅後產生了厭惡上司的心情。這時候負面的感情,就會在那個地方累積。
不過這種程度的怨念,還不至於對周遭的人產生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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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源自殺人的怨念,似乎就能讓被害者的靈魂留在當地。
「怨恨之笛」擁有能讓笛聲傳播範圍內的怨念,全聚集到吹笛者身邊的功能。
因為是魔法道具,所以笛聲能傳播的範圍也比想像中還要廣,即使一個地方只有微量的怨念,但只要擴大範圍,就會累積龐大的分量。
聚集而來的怨念,會奪取吹笛者的性命,將其化為強大的不死族。
雖然少量的怨念對人類無害,但如果聚集了大量怨念,就會產生這種效果。
「那個長男打算暗殺鮑麥斯特男爵。不過要是他在被制裁前就死掉,那就麻煩了。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可惜我的情報網收到消息時已經太遲了。」
弟弟遺憾地說那個擁有「怨恨之笛」的冒險者,應該早就和那個長男接觸了。
無論是睜眼說瞎話的技能,還是足以裝出彷佛真的發自內心感到遺憾的表情的演技,都在在像個貴族,但用在這傢伙身上,只會讓人覺得生氣。
「很遺憾沒有趕上。」
這傢伙還真有臉說這種話。我傻眼到說不出話來。
對弟弟來說,要是那個長男沒死才比較麻煩。
因為只要能活捉他,逼他說出「怨恨之笛」的來源,一切就結束了。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才好呢……
這個弟弟在陷害那個長男後,馬上就捨棄了他。
雖然我個人很想以相同的罪名處分這傢伙,但換個角度想,也可以認為是這個弟弟幫我們處理掉了那個預定要被趕下台的長男。
當然如果純以善惡的角度來看,這個男人實在是差勁透頂,不過在政治與貴族的世界,實在無法只以這個標準來判斷。
「反正您在來這裡通報之前,就已經消除了所有和自己有關的證據吧……」
如果沒有證據,根本就無法處罰在中央任職的貴族。
我也認為這次的事件,應該很難處罰到這個弟弟。
雖然姑且會調查犯罪的痕跡,但弟弟不太可能留下證據。
「感謝您提供的情報。不過要是鮑麥斯特男爵發生了什麼事,您應該知道後果吧?」
你一定會被毀掉。
即使沒有證據,我當然是不用說,就連陛下、艾德格軍務卿與其他的內閣官員都會徹底敵視眼前這個弟弟。
「然後,關於分配利益的事情……」
因為不能公開提到未開發地開發的特權,所以只能用這種說法。
這個弟弟就是為了得到這個,才會捨棄那個長男。
由於他最在意的應該就是這件事,因此我乾脆地告訴他:
「必須交由鮑麥斯特男爵決定。我什麼都不能保證。」
當然這只是藉口,其實我在說謊。
鮑麥斯特男爵只負責提供預算,將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給我們處理,所以我們這些內閣官員和布雷希洛德藩侯不可能沒有權限。
不過鮑麥斯特男爵那邊的負責人,我的侄子羅德里希不可能給他半分錢。
鮑麥斯特男爵本人應該也不願意讓他分一杯羹,所以一定會拒絕。
這麼一來,只能說他這都是自作自受。
「原來如此。的確還有這個問題。」
「(什麼叫還有這個問題!)我是覺得難得脫離了險境,實在不應該再要求太多……」
即使進行捜查,應該也很難以計劃暗殺鮑麥斯特男爵的罪名,將這個弟弟定罪。
因為不太可能找到證據。
雖然遺憾,但這次只能放他一馬。
不過至少絕對不會讓他分到利益。
這傢伙明明逃避了罪名,居然還不滿足。
「你們只是基於感情因素,才不讓我分一杯羹嗎?」
「您是不是該適可而止了?」
我在心裡啐道「你不過是運氣好,剛好勉強逃過一劫而已」。
「不過以貴族間的關係來說,應該是有可能吧。」
「啊?關係?」
別說是關係了,到底要多愛作夢,才會認為自己能從討厭自己的對象那裡取得特權?這個弟弟樂觀的程度,讓我只能傻眼。
「關係當然是存在的。畢竟羅德里希是我的兒子。」
……糟了!
我開始詛咒起自己的大意。
鮑麥斯特男爵家的重臣羅德里希,是這個弟弟的親生兒子。
雖然弟弟身為父親,卻一直都沒認領羅德里希這個兒子,所以根據王國的貴族法,這兩人對彼此都只是外人。
然而事到如今,弟弟突然宣布要認領羅德里希。
站在羅德里希的立場,應該會想說「別開玩笑了」吧,但這也可以說是王國兩千年前制訂的貴族法的盲點。
由於當家的權限極高,因此即使身為父親的當家可以自由決定要不要認領孩子,孩子這邊卻無法主動切斷與父親之間的關係,真要說起來,目前根本就沒人想過這種狀況。
「你這傢伙……對羅德里希……」
因為是貴族,所以只要有利可圖,甚至不惜利用自己過去捨棄的孩子。
雖然同為貴族的我無法否定這種作法,但以一個人來說,這麼做實在太過分了。
儘管也不是沒有對策……
因為當然也有貴族之子想和父母斷絕關係,但他們只剩下斷絕與父母的一切接觸,等自己死後自然降為平民這個方法。
不過現在的羅德里希已經是鮑麥斯特男爵家,不對,是之後一定會晉升為伯爵家的貴族家不可或缺的重臣。
要他和這個弟弟斷絕聯絡,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羅德里希徹底拒絕對方……
不過這樣的想法也太天真了。
了解個中緣由,不管是誰都會同情羅德里希並譴責這個弟弟。
然而這個世界並沒有這麼單純。
如果羅德里希拒絕父親,並堅持不分特權給他,周圍的人就會突然開始群起非難他和他的主人鮑麥斯特男爵。
大家將隱藏「居然為了特權認領過去拋棄的孩子,盧克納男爵真不是人」的真心話,改利用「長年不和的親子終於要和解,這明明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為藉口,譴責拒絕和解的主從器量狹小。
與盧克納男爵同一派閥的貴族,以及其他儘可能想要獲得特權的貴族,一定會針對這點大做文章。
這個男人應該會率領那些人,大規模地施壓。
如果事情鬧到那種地步,一定會惹惱我們,所以他打算在會造成龐大損害的正式抗爭開始前,先搶奪足以滿足自己派閥那些人的利益。
面對這種討厭的策略,根本就沒有完美的對策。
雖然懊悔,但看來只能分給他一定程度的特權。
只要早點和解,他就不會去扇動其他派閥的人。
儘管這種說法不太好,但這類策略,某方面來說和黑社會很像。
為了和解而答應給他的特權,也可以說是一種保護費。
「給我一點時間處理。」
「我知道了。」
說完這些話後,弟弟就默默地走出辦公室。
因為涉及利益分配,所以我不能擅自決定,而他也知道我必須和其他貴族商量。
「這個敗類!」
我已經完全不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弟弟。
我要把他當成政敵,並在自己死前確實剝奪他的社會地位。在心裡怒罵弟弟的同時,我下定了這樣的決心。
「請問是否要先確認鮑麥斯特男爵的安危……」
「這部分也得緊急聯絡布雷希柏格呢……」
我同意秘書康來德的意見,但心裡只想立刻逃離這裡。
都怪我那個親弟弟,這下我一定會被布雷希洛德藩侯和其他內閣官員們挖苦。
「真希望那傢伙馬上去死!」
「……」
康來德假裝沒聽見我這句不像貴族的話,開始變更今天的預定。
我憂鬱的一天,才正要開始。
***
「呵呵呵,大成功呢。」
「不愧是父親。」
結束與討厭的親哥哥的面談後,我在當天晚上召集自己的家人和同派閥的夥伴,一起舉辦宴會。
參加者有我的正妻、將繼承我的兒子和一個女兒。
除此之外,還有約十二名隸屬於反主流派閥,主要從事財務方面的工作並擁有準男爵或騎士爵位的名譽貴族。
他們也都各自帶了自己的家人或主要的家臣前來,我的家臣們負責會場的警備,家裡的女僕和傭人們也都忙著服務大家。
「那個鮑麥斯特家的長男好像死了。」
「畢竟是那種魔法道具。」
我騙他那是「馴龍之笛」,讓他在用了「怨恨之笛」後變成不死族,收拾掉鮑麥斯特男爵。
反正對方本來就希望那個長男自己失控,所以我等於是幫了他們一個大忙。
「問題只剩下那個冒險者吧?」
「我也預定要除掉他。」
我已經派幾名武藝高強的家臣在山裡待命,等著收拾掉那個完成委託後,要走山路回來的自由冒險者。
「在那種高山的山路,只要受傷就不可能活下來。」
接著就會有許多野生動物幫我收拾掉他。
即使多少留下一些殘骸,不會說話的死人也無法當成證據。
「父親以往不是非常重用那個人嗎?」
「他是個方便的棋子。口風也很緊。不過那種程度的冒險者,隨便都能找得到替代品。」
那傢伙似乎也因為知道我們的秘密,所以自以為和其他冒險者不同。
「在那些失敗者中,他終究也只比其他人好一點而已。冒險者的本業原本就是狩獵魔物。像那種人渣,就只能算是稍微厲害一點的小混混而已。」
「那個長男也一樣嗎?」
「那傢伙也是個笨蛋。無論弟弟的魔法才能再怎麼優秀,終究是個剛成年的年輕人。明明只要假裝順從就能賺大錢,卻連這點都做不到,這就證明他只是個笨蛋。」
長得非常像我的兒子,從女僕那裡接過酒杯,繼續聽我說話。
「畢竟是個鄉下人。無法忍受自己失去山大王的地位。明明只要努力就好,卻連這點都辦不到。所謂的無藥可救,就是指這種笨蛋。」
「所以才要利用完後就捨棄他?」
「能在那種笨蛋身上找到利用價值,不如說他還應該要感謝我。」
所有人都一臉愉快地在派對會場談笑,享受料理和美酒。
這些人原本以為自己和未開發地的開發無緣,但我這個老大居然從交情惡劣的哥哥那裡,順利拿到了一些特權。
我們原本就是反主流派,這個派閥之所以能夠擴大和存續,全都是多虧了我的才能。
而現在久違地有了賺錢的機會,讓所有人都感到欣喜不已。
「不過居然要認領那個下女的孩子……」
「即使認領他,我也不會讓他分到任何遺產,也不可能讓他繼承我的爵位。不過只要羅德里希和我有血緣關係,就能獲得一些利益。無論羅德里希再怎麼抗拒都沒用,這就是貴族的世界。」
羅德里希是我的次男,身為父親的我基於溫情,決定認領這個庶子。
即使我在貴族世界的名聲不好,大家還是不得不稱讚我這個決定。
貴族家的當家對自己的家人,就是擁有如此強大的權限。而且所謂的貴族,就是要被人討厭才算是獨當一面。
「反倒是那個下女之子無法主動和我斷絕關係。就現狀來看,只要他還是未開發地開發的代理官,就無法避免和我接觸,無論鮑麥斯特男爵再怎麼不情願,都還是得答應我的要求吧?」
「即使想重新找一個代理官,也不可能找到不屬於任何派系的人,鮑麥斯特男爵應該也很煩惱吧。」
而且羅德里希算是個能幹的人,鮑麥斯特男爵應該也不想輕易放棄他。
不過我的身邊,不需要那麼聰明的人。
「您還是一樣惡毒呢。」
「畢竟這是個上面擠滿了大貴族的世界。我又不像鮑麥斯特男爵那樣能使用強大的魔法,所以只能做些和別人不同的事情。」
否則就算我是現任財務卿的弟弟,也不可能自己建立派閥。
即使惡毒,只要能存活下來壯大派閥就好,所謂的貴族,就是這種生物。
「那麼,差不多該去跟大家打招呼了……」
「呀啊——!」
「怎麼了!」
在宴會的參加者中,突然傳出慘叫,我看向聲音的方向。
發出慘叫的,是站在宴會會場窗邊的准男爵夫人。
我繼續注視那個方向,發現有一團黑煙在窗外形成一張巨大的人臉,其眼睛閃耀著紅色的光芒,就在那道光芒突然變強的瞬間,宴會會場的窗戶破裂,黑煙構成的人臉侵入會場。
與此同時,會場內開始被那道黑煙覆蓋。
「有怪物!」
「有東西突然闖進來了!」
雖然我的家臣和衛兵們馬上對這個詭異的入侵者產生反應,開始拔劍沖向黑煙,但因為對手是類似煙的東西,所以完全無法給予傷害。
反倒是他們的身體被黑煙包圍,短短几秒就像是斷了線的人偶般不支倒地。
仔細一看,倒下的家臣和衛兵們都已經死掉,身體的顏色也變得毫無生氣。
「伊!」
會場中響起慘叫,在這段期間,那個一下子就殺掉我的家臣們的黑煙,接著襲擊我的家人和其他貴族。大家甚至連逃命都來不及,除了我以外的所有參加者都被黑煙包圍,被黑煙奪走性命。
「伊——!」
宴會會場內原本有超過八十個人,但那些人都在瞬間喪命。
害怕的我本來拼命想逃跑,但因為過於慌張而絆到東西跌倒。仔細一看,絆倒我的正是帶著痛苦表情死去的我的兒子。
「你到底對我有什麼怨恨!」
「威德林——!盧克納男爵——!殺掉!」
「你該不會是……」
如果要再補充一下,考慮到聯絡速度,距離長男使用「怨恨之笛」,應該還過不到兩天。
然而這傢伙在和那個鮑麥斯特男爵、男爵的未婚妻霍恩海姆家的聖女,以及布雷希洛德藩侯的專屬魔法師這些高手戰鬥過後,居然還活了下來,並飛到這個王都,找到了連臉都不知道的我的住處。
我從來沒遇過這麼恐怖的事情。
「你也,去死吧——!」
我本來以為自己要被黑煙殺掉,但操縱黑煙的惡靈完全沒對我出手。
就在我覺得不可思議,並開始認為自己或許有希望得救時,馬上又面臨了新的絕望。
「肉——!」
「新鮮的肉!」
剛才被殺害的貴族和我的家人、家臣、警衛和傭人們的疆屍一齊起身,並全數朝我這裡撲了過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有這麼不合常理的事情——!」
全身都傳來劇痛,但我完全無法阻止。
不過這些劇痛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我馬上就永遠地失去了意識。
***
「啊?大量的貴族和傭人變成了韁屍?」
「是的。盧克納男爵家突然出現神秘的黑煙,碰到煙的人全都變成了疆屍。」
就在我煩惱著該如何讓布雷希洛德藩侯和艾德格軍務卿答應分特權給那個弟弟時,突然就收到弟弟的死訊。
「雖然我希望他馬上去死,但沒想到居然實現了……」
儘管再也沒什麼比這更可恨的事情,但包含利用並犧牲那個長男,以及認領至今一直棄養的庶子在內,弟弟不惜使出這種讓周圍的人不敢恭維的手段也要製造關係,強硬地爭奪特權的計劃最後還是成功了。
就在他召集手下們舉辦宴會慶功時,就發生了這件慘劇。
從認識的警備隊騎士那裡得知這個消息後,我急忙趕去現場確認。
在變成慘劇舞台的宴會會場,警備隊員們正忙著確認幾十具焦黑屍體的身份,在早一步趕來這裡的聖職者和魔法師當中,我發現了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身影。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
「如果您是在找弟弟,那他就在那裡。」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一臉不悅地用下巴指示放置我弟弟屍體的場所。
仔細一看,哪裡有一具幾乎只剩下骨頭的屍體。
看來他的肉,似乎已經被幾十隻疆屍啃光了。害我差點把剛才吃的晚餐給吐出來。
「是什麼不死族殺了這麼多人?」
「老夫有收到孫女和阿姆斯壯導師的通知。」
關於兩天前在未開發地發生的鮑麥斯特騎士爵家長男企圖暗殺鮑麥斯特男爵未遂的事件的結局,以及逃往王都的怨念殘渣。
雖然認為那些殘渣應該無法有什麼作為,但布雷希洛德藩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緊急請雇用的通訊用魔法師,聯絡了霍恩海姆樞機主教。
「於是我事先就讓幾名能使用高階淨化魔法的神官待命。艾德格軍務卿也有收到通知。為了保險起見,他同樣也有事先讓幾名能使用強力火魔法的魔法師待命。」
拜此之賜,除了參加那場宴會的人以外,完全沒有其他被害者。
雖然參加者全都沒逃過一劫……
探測到大量不死族反應的神官們迅速趕到宴會會場,他們一瞬間就將那團笑著看盧克納男爵活生生被疆屍們吃掉的黑煙給淨化了。
至於剩下的疆屍,也全都被神官們和接著趕來的幾名魔法師一起燒得一乾二淨。
「怎麼會有這種事……我完全沒收到報告……」
「您覺得有辦法通知您嗎?您那同時也是被害者的弟弟,可是也要為這場慘劇負一部分的責任。」
別說是一部分了,我很清楚就算說他是主犯也不為過。
「您說得沒錯……」
「拜令弟所賜,老夫的孫女和她的未婚夫鮑麥斯特男爵可是差點就沒命了。結果您居然打算將這件事含湖帶過,不僅不處罰令弟,還打算屈服於對方的奇招讓他分一杯羹?您該不會是打算在不弄髒自己的手的情況下不勞而獲吧?」
「不,沒這回事……」
雖然我是個內閣官員,也是個侯爵,而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是個子爵,也是教會的樞機主教。
然而這次錯的人是我,所以我完全無話可說,只能戰戰兢兢地回應。
「因為未開發地的開發還需要仰賴您的協助,所以老夫也不打算再說什麼,但還是希望您能表示一定程度的誠意。」
說完後,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細心地向奉艾德格軍務卿的命令趕來這裡的魔法師們道謝,在吩咐神官們仔細淨化宅第後就回去了。
我只能沮喪地目送他的背影離開。
完全無話可說。
「這樣啊……科特他……」
雖然科特在盧克納男爵的唆使下,企圖利用名叫「怨恨之笛」的魔法道具殺害我們,但這個陰謀還是在最後一刻失敗了。
據說「怨恨之笛」原本的效果,並無法製造出由那麼大量的怨念構成的不死族巨人。由於人類只要碰觸到高濃度化的黑煙就會死亡,所以製造出來的不死族頂多比人類大一倍。而且在殺害目標對象後,力量馬上就會減弱。
怨念這種東西,無論濃度再怎麼高,都無法長期維持實體化的狀態。
因為那就跟導師說的一樣,是「像水一樣會隨著時間經過蒸發」的東西。
這表示科特的怨念就是這麼深,而且無論再怎麼消耗,他都會拼命收集未開發地中的怨念攻擊我們。
「那種執著,應該多用在其他的地方!」
我們所有人都同意導師在戰鬥結束後吐露的感想。
「雖然當然也要請鮑麥斯特男爵一起同行,不過這畢竟是貴重的魔法師兼王國名譽男爵的暗殺未遂事件!所以還是先由在下向令尊說明比較好。」
即使平常看起來是那個樣子,導師果然還是王宮首席魔導師。
因為他對不曉得該如何向父親報告的我伸出了援手。
而且在被科特盯上的被害者中,爵位最高的就是導師,所以由他來報告也比較合情合理。
「得麻煩我們家的領主大人,跟王都聯絡才行。」
接著布蘭塔克先生也提出必須透過布雷希洛德藩侯,用魔法通訊跟王都聯絡的意見。
儘管規模不大,但還是有怨念的殘渣逃往王都,所以這件事也無法秘密地處理。
還是儘快和中央的有力人士們聯絡比較好。
我也馬上贊同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的意見。
「呃……也要通知盧克納財務卿嗎?」
「算了吧。」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要是那對兄弟只是假裝感情不好,實際上在背後互相聯繫,那通知他這件事,就等於是讓事件被埋葬在黑暗當中。
既然唆使科特的人是盧克納男爵,現在還是先慎重一點比較好。
「就麻煩我家的領主大人用艾莉絲姑娘的名義,通知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並用導師的名義,通知陛下和艾德格軍務卿好了。」
布蘭塔克先生事先跟布雷希洛德藩侯借了通訊用的魔法道具。
拜此之賜,我總算不必在魔力快要耗盡的時候用「瞬間移動」送他到布雷希柏格。即使是我,今天也快把魔力給用完了。
「而且那個人畢竟是財務派閥的文官。」
「沒錯,要是在下的哥哥或艾德格軍務卿有那種弟弟……」
「一定會把他除掉?」
「雖然會裝成病死或意外,但應該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導師在回答我的同時,用手指在自己的脖子前面劃了一下。
導師果然也是出身名門貴族家。因為這表示只要有必要,他也不惜採取暗殺的手段。
「好可怕!」
「如果只是有點惡質的貴族,那當然不至於做到那種程度!不過那個男人是如果自己能賺十塊錢,將不惜讓別人虧三十塊的類型!」
科特藏在心裡讓人無法看穿的深沉怨念,以及盧克納弟弟在黑市取得的「怨恨之笛」。
對因為這兩樣東西湊在一起而差點死掉的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來說,在心情上應該不想通知盧克納財務卿吧。
「也聯絡一下在下的哥哥吧!因為家兄和艾德格軍務卿的交情也很好。」
那兩人的外表都嚴峻到足以把流氓嚇跑的程度。而且他們都隸屬於軍務派閥,既然兩人在許多方面都很相似,應該也很投緣吧,這就是所謂的物以類聚。
「總而言之,得先向鮑麥斯特卿報告!」
在討論完後,我們用僅存的魔力飛回鮑麥斯特家前,然後立刻與父親見面。
我這邊有我、布蘭塔克先生、導師、保羅哥哥和艾莉絲五個人,赫爾曼哥哥則是以父親陣營的身份,和父親與克勞斯一起參加這場會面。
之所以只有這些人,主要是考慮到事件的性質,而事先請艾爾他們負責警戒周圍的狀況。
雖然不太可能,但要是被人偷聽,讓情報泄漏出去就不妙了。
這場會面,首先是由導師報告去視察未開發地時被科特與他的五名部下襲撃,並反過來打倒對方的事情,總而言之,導師花了約三十分鐘的時間,說明科特他們六個人已經不在人世,用來暗殺的魔法道具性質,以及科特是從哪裡取得那個魔法道具的事情。
父親一語不發,只是以若有所思的表情聆聽說明。
「那個笨蛋……」
雖然在科特死後,已經無法得知他在殺掉我後有什麼打算,但他無疑做了最壞的選擇。
從父親的角度來看,這可是足以導致抄家滅族的危機。就算得以倖免於難,父親也一定會被迫退休。畢竟科特目前還是他的正式繼承人。
「有辦法只用我這個快退休的老人的腦袋,來平息這件事情嗎?」
「王國這邊應該是沒打算做到那種程度!」
父親向現場爵位與地位最高的導師詢問自己將被如何處置。
因為正常來講,除了被沒收爵位和領地以外,他甚至有可能連坐受罰,被判處死刑。
不過按照王國的法律,似乎不會要求犯罪者的家屬一起連帶負責。
所以應該是不必擔心父親會因為科特的罪遭到制裁,但畢竟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他可能會被王國那邊懷疑是共犯。站在父親的立場,他應該希望在最壞的情況下,只要獻上自己的人頭就能解決這件事。
「除了主犯科特以外,他的五名部下也是共犯。不過鮑麥斯特騎士領地內的罪人,就只有這六個人!」
看來陛下果然有事先轉達導師,在發生這種事情時要怎麼處理。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了父親的問題。
而且科特的失控和處罰,都是早就決定好的事情……
先讓科特失控,再以此為名義處罰他,這是中央那些大人物早已決定好的秘密事項。
即使他的失控比預期還嚴重,連帶處罰其他人也沒什麼意義。
再加上大家多少也有點罪惡感。
所以一切將和事前談好的一樣,首先是讓父親退休,然後再讓赫爾曼哥哥繼承鮑麥斯特騎士領地與爵位。
至於這塊領地絕大部分的未開發地,將透過王國的強制命令分封給我。表面上的理由,是因為繼承人犯下了那樣的事件,所以要沒收大部分的領地,同時藉此讓周圍的人認識到鮑麥斯特本家與分家的交替,是基於正式的處罰。
「這樣啊……那個笨蛋認為有時候即使對象是王宮,地方貴族也要加以反抗,他直到最後都無法捨棄那奇怪的自尊……」
雖然這種想法很危險,但直到我離開這塊領地之前,這樣的道理都適用在鮑麥斯特騎士領地上。
布雷希洛德藩侯家也因為前任當家的愚蠢行為,對這塊領地抱持罪惡感,再加上要是這種偏遠地區發生混亂,光是鎮壓與維持現狀就必須花費極高的成本,因此即使這裡的貴族有點傲慢,大家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在我返鄉後,情勢就完全改變了,沒發現這點的科特,就是因為依然表現得和以前一樣,才會自取滅亡。
雖然父親的教育也要負部分責任,但科特早在我出生時就已經超過二十歲。
要父母對已經成年的孩子說教,或許也會讓人覺得有點奇怪。
「王國會留一些能夠開發的剩餘領地給本家,那些地方之後預定將在鮑麥斯特男爵的援助下逐步進行開發!就和那個開發特區一樣!至於升爵的部分,受到事件的影響,應該不可能馬上進行!雖然按照預定,應該是十年以後的事情,但赫爾曼大人將成為準男爵,他的下一代繼承人將成為男爵。陛下也認為這樣的安排很妥當!」
再來就是預定也要將一部分的未開發地分封給保羅哥哥。
按照計劃,這邊一開始就會被當成准男爵領地來開發。
保羅哥哥被封爵的理由,好像是對阻止科特的暗殺計劃有極大的貢獻。
「雖然我只是一直躲在布蘭塔克大人的『魔法障壁』後面。」
「在那種狀況下,光是沒死就是大功一件了!保羅大人的准男爵領地是要從頭開始開發,應該在各方面都會很辛苦!」
「即使如此,還是能留下新領地和自己的家門。這就是所謂的創業之苦吧。」
最後絕大部分的未開發地都會分封給我。
不過由於是完全沒被開發過,人口為零的場所,因此開發起來應該會相當困難。
幸好我有的是資金,我將資金交給被我任命為代理官的羅德里希管理,剩下的事情則是交給布雷希洛德藩侯和盧克納財務卿處理,將工作全都委託給別人。
在從冒險者退休之前,我將一點一點地接受領主需要的教育,按照預定,我要等到三十幾歲後,才會返回開發已經有一定進展的領地。
「至於鮑麥斯特男爵,預定將晉升為伯爵!」
「連升兩階嗎?」
「因為鮑麥斯特男爵已經累積了不少功績,所以沒有問題!」
淨化王都的瑕疵屋、透過決鬥減少了一個不需要的公爵家以及發掘地下遺蹟的那些珍貴物品的事情,似乎都獲得了很高的評價,不如說直到現在都還沒被升爵,才是件奇怪的事情。
「也可以說是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與父親的談話,到這裡就結束了。
雖然感覺似乎有點太簡單了,但父親應該也不想再繼續聽科特的瘋狂事跡。
就我這邊來說,因為我多少也有點罪惡感,所以也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不過我只有一件事情必須確認。
「克勞斯,這樣你滿足了嗎?」
他是想替死去的兒子和女兒的未婚夫復仇嗎?
還是單純覺得讓科特擔任下任當家會有危險,才做出這些行動?
克勞斯帶來的那些影響,也是促使科特失控的原因之一。
不過那終究只是有點影響。
而且科特的地位還比克勞斯高。
即使自家領地的名主對下任當家說了什麼,看在外人的眼裡,也只會覺得那是建議或忠告。
要不要接受全看科特的判斷,所以克勞斯不可能因此被問罪。實際上也沒有證據能制裁他。
「這個嘛……我覺得和滿足有點不同。」
雖然我本來不期待能得到什麼確切的回答,但意外的是,克勞斯正常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除此之外,這也表示他承認自己是讓科特失控的原因之一。
「不過為了避免誤會,有些話我必須先說在前頭。我只是單純覺得科特大人不適合擔任下任當家,所以才想讓亞瑟大人的其他孩子繼承,就只是這樣而已。」
要是繼續只透過商隊和外界接觸,那這種人口只有約八百人的封閉農村,就算交給科特統治也沒什麼問題。
但現實是這裡已經開始自己和外界接觸,並開始開發未開發地。
儘管現在還只有我在開發未開發地,但還是隱約看得出來背後有王國在介入。
如果開始和其他領地鄰接,並展開交流與交易,這些交涉就會變成領主的工作。
科特真的有辦法勝任這些事情嗎?
站在克勞斯的立場,讓科特擔任下任當家只會讓人感到不安。
「那位大人從以前就是這樣。明明有這麼多優秀的弟弟在,為什麼不為了領地的發展,將他們收為家臣,或是創設分家命令他們開發呢?」
然而科特基本上是個膽小鬼。
他無法用人,又動不動就會擔心被比自己優秀的家臣或弟弟搶走支配領地的實權。
「儘管如此,他又沒有具體的方針,腦袋裡只有『只要讓後代子孫繼續開發未開發地,過幾代後鮑麥斯特家應該就能成為伯爵家』的想法。如果是在領地狹小的時期,那倒還無所謂……」
只想存錢和窩在領地里。抱持這種想法的小領主,在地方上並不稀奇。
對沒見過國王的領民們來說,國王只是個虛幻的存在。他們認為眼前的領主是最偉大的人,並服從領主的命令。某方面來說,這些領主也可以說是一個小國的主人。
「所以事情就只是這樣。」
雖然沒有詳細說明,但克勞斯應該也有以名主的身份,向科特提供建議。
例如「好好利用其他兄弟」。
不過科特反而誤解了他的意思。
他開始擔心克勞斯會和弟弟們勾結,把自己給趕出去。
對此感到傻眼的克勞斯,開始偷偷拜託埃里希哥哥和我繼承下任當家。
只要我們有心擔任下任當家,便能帶動領地內的發展,就算我們沒有這個意思,只要讓科特聽見這些謠言,他或許就會產生危機感,開始認真開發領地。
然而結果事與願違。
科特開始變得討厭我們,父親見狀,也決定為了守護爵位和領地的繼承秩序,將兄弟們送出領地。
當然,父親也無法信任會說出這種話的克勞斯。
因為克勞斯是個非常優秀的名主,所以父親也無法捨棄他,再加上過去的因緣,讓兩人之間奇妙的隔閡變得愈來愈深。
不過無論結果如何,克勞斯都不會困擾。
從克勞斯的角度來看,讓鮑麥斯特騎士領地未來變得衰退,也可以算是某種復仇。
雖然身為名主,他也希望鮑麥斯特騎士領地能變得繁榮,但身為一個想替兒子報仇的人,只要領地衰退造成父親和科特的困擾,那也算是達成了一個目的。
克勞斯曾說過自己是比會說話的載貨馬還要不如的存在。
他同時擁有優秀的名主,以及陰險地想替兒子報仇的父親這兩個立場,他為了這兩個完全矛盾的目標,做出了許多不協調的行動。
我覺得這就是克勞斯這個人的真面目。
不過這終究只是我個人的想像。
「克勞斯,你還在介意那時候的事情……」
「還在?直到現在,那對我來說都還像是昨天發生的事情。」
父親和克勞斯幾乎面無表情地互相瞪視,看在我們的眼裡,這兩個人簡直就像是在互毆。
「父親。」
「威德林,事情你都從克勞斯那裡聽說了嗎?」
「是的。」
至今都把我當成鮑麥斯特男爵對待的父親,突然以父親的身份對我提出詢問。
「這樣啊……那你怎麼認為?」
「我不知道。即使事實只有一個,視看的人與方向而定,還是會有不同的看法。大概就是這樣吧?」
「說得也是……克勞斯,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嗎?」
「亞瑟大人,作為一個父親,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兩人之間突然產生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感。
因為父親突然打算向克勞斯說明他的兒子們死亡的真相。
「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亞瑟大人說的是實話嗎?」
「沒有。我只打算老實地交代事實,至於你要怎麼判斷,就不是我能負責的事情了。」
「這樣啊……那就麻煩您了……」
父親至今為何要隱瞞事件的真相呢?
是為了娶當時以美貌聞名的蕾拉為妾?
還是為了強化領地內的統治體制,打算在主村的名主家注入自己的血脈?
無論如何,感覺都不會是好事。
就在我這麼想時,父親突然開始說些令人意外的話。
「克勞斯,你是個優秀的男人。而且遠比我還優秀。要是你出生在鮑麥斯特家,這塊領地應該會變得比現在更繁榮一點吧。」
「這個……」
看來父親對克勞斯的不信任感,也是源自擔心領地內的統治實權,會被比自己優秀的克勞斯搶走的恐懼。
名主從貴族手中搶走統治領地的實權。
也就是所謂笨蛋領主與專橫奸臣的組合,雖然這在大貴族家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如果是騎士爵家,領地內的實權也是有可能被名主搶走。
父親之所以娶蕾拉小姐為妾,似乎就是為了避免這種狀況。
「雖然你是個優秀的名主,但也是個普通的父親。你難道不知道你的兒子高登,和蕾拉的未婚夫海因之間的關係,已經惡劣到無法修復的程度了嗎?那兩個人表面上是感情很好的童年玩伴,但實際上已經恨彼此恨到快要互相殘殺的地步了。克勞斯,像你這麼優秀的男人,真的會完全沒發現嗎?」
面對父親的質問,克勞斯一語不發。
或許他心裡多少有底也不一定。
話說這件事別說是我了,就連赫爾曼哥哥和保羅哥哥都是第一次聽說。
「雖然只是姻親關係,但克勞斯那兩個預定將成為兄弟的兒子,其實恨彼此恨到互相殘殺。而我家的科特也因為失控而害死自己。沒想到我們在這方面居然是如此相像……」
「不,高登和海因遲早會和解的……」
「不可能!那種夢一般的未來不可能存在!而且那兩人都已經死了!」
「那個……父親?」
在我的詢問下,父親開始說明事件的真相。
簡單來講,從小就是鄰居的克勞斯之子高登,和富農的長男海因,原本感情就像真正的兄弟那麼好。
克勞斯也認為如果是海因,應該能夠好好輔左下任名主高登,所以才指定他當蕾拉小姐的未婚夫。
然而這就是悲劇的開始。
「海因太貪心了。他開始覺得自己或許能以蕾拉丈夫的身份,坐上下任名主的位子。」
當然,高登也敏感地察覺到兒時玩伴內心的變化。
雖然他一開始也想以勸說的方式讓海因打消野心,但在知道海因可能想要謀害自己後,便逐漸與海因對立。
不過又不能讓周圍的人發現這件事。
因為這會構成名主克勞斯的污點。
兩人表面上裝得和平常一樣交好,但內心其實開始互相憎恨。
「那個,這件事……」
「連蕾拉都沒發現。我也是偶然才知道的。」
雖然只是偶然,但父親似乎聽見兩人在森林裡激烈地爭吵。
一開始他本來以為無論是再怎麼好的朋友,偶爾也會吵架,但在發現爭吵的內容變得愈來愈激烈後,他才發現這不是普通的吵架。
「克勞斯雖然察覺狀況有異,但應該還是無法確信吧。畢竟我也是因為目撃那兩人吵架才會發現。你想知道事件那天發生了什麼事嗎?那是誰都能夠預測得到的結局。」
主村那些去採石耳的年輕人,那天真的只是偶然前往懸崖。
而且在事件發生的瞬間,他們並沒有在現場。
只是在兩人墜崖死亡後,才在父親的呼喚下趕去那裡。
最後,事件的真相則是……
「我也沒有親眼看見。不過我們三人追的大野豬,最後逃到了那座懸崖。海因提議『我和高登兩個人會把那隻山豬趕落懸崖,不過那裡很危險,請領主大人先在這裡等待』,然後兩人就一起前往崖邊。」
海因認為這是個好機會,打算趁機殺害高登並偽裝成意外。
不過由於高登激烈抵抗,最後兩人都失足墜崖。
就結果來看,根本就沒有什麼複雜的狀況或陰謀,只是單純因為憎恨而引發的事件,但還是留下了一些讓人無法釋懷的部分。
其他人應該也是如此,對非當事人來說,還是認為這背後隱藏了父親可怕的陰謀,還比較能夠接受。
「事實這種東西,或許總是意外地單純。」
「那為什麼父親不惜下達封口令,也要隱瞞事實?」
「很簡單,因為根本不能說。」
主村的名主繼承人和妹妹的未婚夫互相殘殺,最後雙雙墜崖而死。
這的確是會讓人猶豫該不該公開的事情。
「蕾拉的事情,埃里希他們應該也知道。其他村落的名主們,開始計劃讓自己的兒子成為蕾拉的丈夫。」
就連以前是鄰居並相處融洽的兩人,都會為了主村名主的位子互相殘殺。
若讓其他人成為蕾拉的丈夫,只會造成與克勞斯的對立,或是激化主村與其他村落的爭執。
所以即使會背上好色的惡名,父親還是娶了蕾拉小姐為妾。
只要讓繼承自己血脈的人成為下任名主,應該就能讓主村暫時安定下來。
「不管要不要相信,都是你們的自由。反正我已經確定要退休了。」
雖然以地方領主來說,這時退休還有點早,但畢竟發生了這樣的事件,所以也無可奈何。
「赫爾曼,等到開始開發未開發地後,與其他地方的交涉就會增加。你可千萬別重蹈科特的覆轍。」
「我知道了。」
過去那起事件的真相,應該就跟父親說的一樣。
克勞斯雖然隱約也有發現,但身為父親,果然還是想相信事情不是那樣。
而且不負責任的局外人,總是會希望事實誇張一點。在街頭巷尾流傳的可笑陰謀論,也是原因之一。
「那麼,希望你們能允許我傳喚喬安娜和亞美莉過來……」
因為也必須將科特的事情,告訴母親和亞美莉大嫂才行。
幾分鐘後,這次換我向被叫來的兩人說明情況。
兩人都沒有哭泣或是失態,只是表情平澹地聽我說明。
她們大概早就做好了一定程度的覺悟。
「這樣啊……外面的貴族居然……」
自己辛苦懷胎生下的孩子互相殘殺的事實,似乎為母親帶來不小的打擊,並對促成這件事的盧克納男爵感到強烈的憤怒。
雖然現在才說這個也太晚了,但要是他沒有把「怨恨之笛」送來這裡,我們也不需要殺掉科特。
至於科特能不能接受自己被送到教會,又是另一回事。
「威德林,那個貴族應該會被懲罰吧?」
「這我不能保證……」
雖然已經送出報告,但中央的貴族們根本是魔窟的居民。
無法確定他會不會透過某種手段,逃避這項罪名。
「雖說科特自己犯下的罪也很重……我知道了。我會和丈夫一起隱居。」
母親對我應該也有怨言,但還是只能往肚子裡吞。
坦白講,要是她能責備我一下,我的心情也會比較輕鬆。
然後是亞美莉大嫂……
「我早就做好覺悟了。」
亞美莉大嫂的態度也十分毅然。
我本來已經做好被怒罵的覺悟。
「他最近總是在抱怨威德林大人的事情。我和孩子們也怕得不敢接近他。」
明明以前是個溫柔的丈夫,但在父親開始交接統治的實權後,他就逐漸變得傲慢。
在我開始於領地內活動後,他更是變本加厲地說我是來搶奪領地的敵人。
「雖然內容不方便讓外人知道。不過孩子們都很害怕。」
最後他突然開始說些要對我課高額的稅金,再用那筆錢對未開發地進行大規模的開發這類幾乎是妄想的話。
「我完全跟不上他,但又不能告訴公公……」
「你其實可以找我商量,因為我也有這種感覺。」
然而那些畢竟不是下任當家的正式發言,而是接近夫妻的私密對話,所以亞美莉大嫂才沒有告訴其他人。
但是她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只希望孩子們的未來能獲得保障……」
「這部分,我一定會盡力而為。」
「威德林,我也拜託你。」
母親也拜託我照顧亞美莉大嫂和侄子們。
兩人同樣都是從外地嫁來這個偏僻的鮑麥斯特騎士領地並吃了不少苦,所以感情非常好。
「再過幾天,王國那邊應該就會有消息過來。在那之前,各位可以正常生活。不過請不要外出。」
因為是犯下暗殺未遂事件的科特的親屬,所以可能會發生不必要的麻煩。
另外令人同情的是,那五位共犯的家屬,都必須搬出主村。
看是要搬到我新開發的未開發地,還是保羅哥哥的新領地。
因為是這種鄉下,如果不這麼做,犯罪者的遺族會過得非常辛苦,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的處置。
「再來就是要看王國那邊怎麼判斷了。」
結果一切就跟布蘭塔克先生說的一樣。
雖說是大規模的犯罪行為,但犯人已經全部死亡,沒有逮捕任何人的必要,結束與父親的談話後,我們立刻回到正常的生活。
明天還是放個假好了。就連原本代替神父工作的艾莉絲,都請導師幫忙代班。
「雖然學會將聖魔法纏繞在身上,但還需要練習一段時間!關於治癒魔法的事情,就交給在下吧!」
導師不知為何說要代替請假的艾莉絲來處理神父的工作。
雖然麥斯特神父借給他的神父服看起來快被肌肉撐破,但如果只使用治癒魔法,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只能祈禱那些原本以為能被艾莉絲治療,到教會後才發現是導師的領民們能夠安息了。
在休息過一天後,我開始每天交替處理領地開發和冒險者的工作。
為了讓新來的移民們能早點進行農事,我接連完成了開發特區的整地和區域劃分,以及許多大規模的土木工程。
在以冒險者的身份工作時,主要則是進入魔之森進行狩獵與採集。
「能夠為了試做食品而進行狩獵和採集的現在,才是最幸福的時刻。雖然我是個貴族,但好像快要變得討厭貴族了。」
在利用魔法警戒周圍的同時,我在避免濫采的情況下,專心地在可可豆生長地採集可可豆的果實。
不過看來其實不必擔心濫采的問題,這裡的果實即使被采走,也只要三天就會恢復原狀,某方面來說還真是可怕。
「從我的立場來看,雖然大家都拼命地想當上貴族,但就算當上了,還是有像威爾的哥哥那樣的人在。」
「人如果一直往上看,會變得沒完沒了……」
「到頭來,我還是無法理解那個人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沒關係啦。因為我也不太能理解。」
艾爾、露易絲和尹娜三人一面採集可可豆的果實,一面聊著科特的話題。
「威爾大人,這個果實好吃嗎?」
「只要加工過,就會變得非常美味。」
「我要努力採集。」
薇爾瑪也全力採集可可豆的果實。
雖然我之後打算試做巧克力或泡熱可可,但因為作法非常繁瑣,所以我決定將這個行程先往後延。
現在就先存一些在魔法袋裡,等之後有空再來處理。
此外我們還採了許多水果,並接連打倒偶爾會來襲擊我們的魔物。
等工作到傍晚,用「瞬間移動」返回位於開發特區的家門前時,我發現布蘭塔克先生、艾莉絲和導師都表情嚴肅地在那裡等待。
「小子,事情變得有點不妙。」
「有點不妙?」
「王都發生了大屠殺事件。」
布蘭塔克先生好像也是剛收到布雷希洛德藩侯透過通訊魔法道具傳來的聯絡。
「好像是那個怨念的殘渣做的。」
那個怨念只花了兩天就抵達王都,並在那裡吸收新的怨念成長,然後將包含盧克納弟弟與他的家人在內的十幾名貴族,以及他們的親屬、家臣和傭人們通通變成遷屍殺害。
之所以會有這麼多人,好像是因為那天舉辦的宴會,剛好將與盧克納弟弟相同派閥的貴族都找來了。
「犧牲者好像超過八十人。」
「不過那個怨念是怎麼找到連見都沒見過的盧克納男爵?」
在那之前,真虧那個怨念有辦法抵達王都。因為用來維持怨念的關鍵——「怨恨之笛」早已被我們回收,而且本體也已經變得焦黑無法使用。
「應該是記得味道吧?」
「味道?」
不死族的專家艾莉絲,開始說明自己的想法。
其實所有的不死族,視力都比還是人類的時候要差。
但相對地,聽覺和嗅覺等功能好像會變強。
「再來就是探測魔力的能力。」
「死了之後,反而變得更接近動物嗎?」
「原因據說是因為韁屍貪婪的食慾。」
總而言之,摻雜了科特人格與意識的怨念,在王都吞食其他怨念成長,然後在聞到怨恨度僅次於我的盧克納男爵的味道後,便動手復仇。
「應該是『怨恨之笛』上,有沾到一點盧克納男爵的味道。」
「原來如此。」
在從黑市買回來後,盧克納男爵應該有碰過「怨恨之笛」。
畢竟是花大錢買回來的東西,他應該會想親自確認實物吧。
「居然只靠別人稍微摸過後留下的味道……」
我對科特強大的怨念感到戰慄。尤其我也是被他憎恨的其中一人。
「當然,一般人不可能探測得到!不過科特是被盧克納男爵交給他的魔法道具殺掉,甚至還被變成不死族!所以應該非常恨盧克納男爵吧。」
由於殺害我的計劃失敗並被迫逃跑,因此才改尋找下一個標的啊。
「不過其實正常來講,那種程度的怨念殘渣根本維持不了一天!由此可見那個男人的執著有多強。」
「可是那份執著,不是引發了大慘朱嗎?」
被殺害的主要是名譽貴族,包含三位準男爵與九名騎士爵在內,總共有十二名擁有官職的貴族。
除此之外,就連盧克納男爵與他的妻子、繼承人和女兒,以及傭人和女僕們也全都被殺害,造成滅門血桉這種最糟糕的結局。
由於當時正在舉辦宴會,因此有些貴族還帶了妻子、孩子和主要的家臣一起赴宴,導致王都現在是一片混亂。
「盧克納財務卿好像很頭痛。」
長期困擾他的弟弟,連同家族和派閥一起被消滅。雖然正常來講,這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落在他身上的各種雜事,似乎已經讓他精疲力竭。
「唉,我大概能夠想像……」
雖說是反主流派,但一口氣少了十三名財務領域的官員。
就算是反主流派,也不代表他們平常會反抗盧克納財務卿或是偷懶不工作。
為了填補這些空缺,他應該正忙著到處奔波吧。
「此外還要處理大批的陳情者。」
儘管是個令人悲痛的事件,但這對沒有官職的人來說是個大好機會。
導師認為一定會有許多貴族搶著去遞補那些職位,大貴族們也會拜託盧克納財務卿任用自己的兒子或親戚,光是要應付這些人就夠他忙的了。
「大貴族的陳情又不容忽視,要是不至少認真聽對方說話,之後又會變得很麻煩!」
「再來就是繼承方面的問題吧?」
盧克納男爵家連同繼承人一起被滅門,對那些親戚們來說,這是個繼承名譽男爵家的大好機會。
所以當然會有許多人湧入王都內專門管理貴族籍與繼承手續的部門。布蘭塔克先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除此之外,在確定繼承人前,還必須保護那些貴族家的財產。」
因為以前曾經發生過在當家剛死的混亂期間,有親戚或自稱親戚的小偷趁機潛入宅第偷走財產,所以在確定繼承人前,政府機關會派遣管理人和警備人員去保護那些宅第。
「問題不只是當家突然死亡這麼簡單。所以之後應該會混亂一段時間。」
然後等事情稍微沉靜下來後,當然就會有人被追究責任。
「對象應該是盧克納財務卿。再來就是我家吧?」
就盧克納財務卿的情況來說,因為這是他弟弟亂來造成的結果,所以其他犧牲者的遺族應該會群起譴責他。
而因為怨念的源頭是科特,所以我家也同樣會被責難。
「等大肆抨擊完後,就會說『只要給我未開發地的特權就原諒你』,這也是貴族的手法!」
「真麻煩……」
雖然這感覺比較像流氓的手法,但其實還有另一件令人困擾的事情。
那就是要怎麼處理亞美莉大嫂和我的侄子們,我本來打算讓侄子們搬到王都生活,等他們成人並取得名譽騎士爵位後,再讓他們繼承家門,但現在已經沒辦法這麼做了。
「看來只能讓他們放棄鮑麥斯特的姓氏,改冠亞美莉大嫂老家的邁巴赫姓……」
即使對象是暗殺事件的共犯,但是科特的怨念殘渣將盧克納男爵全家滅門這件事,還是太糟糕了。
而且還牽連了十幾個不知情的貴族家。
即使改變姓氏,應該還是很難讓亞美莉大嫂和侄子們在王都生活。謠言馬上就會傳開,之後他們一定會被人找麻煩或是中傷。
「包含這方面的交涉在內,必須請小子去王都一趟才有辦法討論。」
「我想也是……」
不過我這邊也有事情要處理,所以實際用「瞬間移動」的魔法飛到王都,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了。
「跟在下想的一樣!」
「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四天前,科特的怨念殘渣,屠殺了包含盧克納男爵在內的八十幾人。
就在我們為了商量一些必要事項,前往位於王都的盧克納侯爵家後,發現那裡的正門擠滿了人。
人實在太多,讓我慶幸和我同行的只有導師一個人。
因為要忙著視察和調查新領地,我將原本的護衛,也就是保羅哥哥他們留在鮑麥斯特騎士領地。
保羅哥哥他們下次來王都,應該就是讓陛下授予准男爵爵位的時候。
「這孩子是去世的布魯門索准男爵的孩子!請認領他!」
「盧克納財務卿!我才最適合接任布洛卿的職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為超過十個貴族家的核心成員,都幾乎全滅了。」
包含當家在內,盧克納男爵家的家庭成員、家臣和傭人都全滅了,因此包含姻親在內的許多人,都跑來這裡主張自己才最適合擔任下一任盧克納男爵,而其他家別說是當家和正妻了,有些家不只長子,連其他孩子都死光了,許多人為了繼承那些人的爵位和官職,都一齊跑來這裡陳情。
「不過為什麼是跑來找盧克納財務卿?」
「因為擔任派閥領袖的那位弟弟,全家都被滅門了。既然如此,即便兩人以前是敵對關係,剩下的事情當然還是只能全部交給哥哥處理!」
而且那位哥哥既是財務卿,又是侯爵。
比起到已經死亡的盧克納男爵家前面陳情,然後被警備的衛兵趕走,不如設法取得位居高位的盧克納財務卿的保證,還比較有用。
「那麼,果然還是交給財務卿閣下比較好。」
「沒錯。」
話雖如此,我這邊也隨時都可能收到受封新領地和開始開發的命令,所以也沒什麼空閒。
必須儘快取得關於亞美莉大嫂和侄子們待遇的保證。
當然在來這裡之前,我已經先跟其他大貴族們打過招呼了。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馬上就答應我的請求,並約好在謁見陛下時會支持我的意見。
艾德格軍務卿則是對我說「薇爾瑪是我的養女!你應該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吧?」,而我也馬上點頭回應。
換句話說,就是我答應絕對會娶薇爾瑪。
只要答應這個條件,他似乎就會協助我。
因為薇爾瑪很可愛,所以我本來想馬上就答應,不過這麼做會讓妻子們的順位產生變化。
薇爾瑪原本是准男爵家的女兒,所以必須讓她排在艾莉絲的後面。
即使露易絲和尹娜都表示不介意,但還是必須顧慮到她們的感受。
我在心裡咒罵明明是個和導師差不多的肌肉男,但頭腦卻很精明的軍務卿。
剩下的內閣官員也都打過招呼了,但他們沒特別說什麼,就答應協助我。
大概是打算等我受封未開發地後,再來向我討人情吧。
「總而言之,得先和盧克納財務卿見面。」
雖然這裡和之前聽說的一樣聚集了很多人,但也不能嫌麻煩就回去。決定先進盧克納財務卿家再說的我和導師,一起推開群眾抵達正門,向那裡的警衛搭話。
「這次又是哪位的親戚啊?還是哪位偷藏的私生子?」
我本來還在想這警衛真是囂張,但連日面對這些煩人的傢伙,應該已經讓他精疲力竭了。
即使看見我和導師,他也沒有馬上認出我們。
「請幫忙通報你的主人盧克納財務卿,說王宮首席魔導師阿姆斯壯子爵與鮑麥斯特男爵登門拜訪。」
「咦!阿姆斯壯子爵大人和鮑麥斯特男爵大人!真是太失禮了!」
看來他的主人事先就有收到我們會來拜訪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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