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毓秀藏深谷·五


  洛飛羽揍半死不活的燕南天揍得藍條都空了好幾管, 萬春流也知十幾年都沒治癒的難題,不能一蹴而就,故見他疲累便放他先去休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洛飛羽在路上趁機用修復工具把客戶端給整治了一番,那藥囊掛件的貼圖bug總算變得正常起來。

  然而他明明前腳才同屠嬌嬌他們交代過,讓他們把無花看好了, 結果竟成了這麼個看法,他實在對這群老大不小還成天以嚇唬人為樂的惡人們哭笑不得。

  他是有抱著讓無花吃個下馬威的心思,但也沒想真讓他豎著進酒樓,橫著抬出去啊。

  洛飛羽目光在幾個惡人臉上逡巡,落到誰身上,誰就往別人身後躲。

  

  屠嬌嬌推出哈哈兒, 哈哈兒拉過李大嘴,李大嘴又扯過陰九幽, 陰九幽沒人可拉,索性梗直了脖子冷森森道:「二十年前若不是天峰那臭和尚帶著少林護法將我困在陰冥谷, 我也不必窩在這惡人谷里不出去!」

  洛飛羽皺眉道:「你要算帳就去找天峰,拿我練針的人算帳作甚?」

  陰九幽冷哼一聲:「只要是少林的和尚,我見一個殺一個。我過了這許多年半人半鬼的日子, 也該讓他們嘗嘗做鬼的滋味。」

  洛飛羽連忙看了無花一眼, 瞧他沒有醒來的跡象, 才對陰九幽道:「你怎知他是少林的和尚?這小光頭法號戒色,少林如今是方字輩、天字輩、無字輩、妙字輩當家,戒字輩的和尚可還未曾聽說過。」

  陰九幽陰惻惻笑了幾聲,配上他那張殭屍似的鬼臉, 叫人汗毛都豎起來了,「小鬼,我雖一直沒出過惡人谷,少林的弟子裝束我還認得的。」二十年前這小禿驢跟在天峰身邊時還是個五六歲大的小娃娃,他腰間那個小玉如意總不會有假。

  洛飛羽心裡一咯噔,吃不准陰九幽對無花和少林之事究竟了解多少,腦子一轉,展顏笑道:「反正也是給我練手的,難道還能讓他舒坦了不成?你要是覺得一刀殺了他不如送給我練針過癮,那你現在就捏死他,從今往後我只在你身上試針。你若抵賴一次,我就兩個月不給谷里人看病。」

  「……」陰九幽條件反射打了個抖。

  二十年才逮著一個少林的和尚,一刀殺了好像是有些不夠解氣。他心思繞了幾繞,妥協道:「……你要拿去便拿去。」

  言罷竟像只鬼魂般,一眨眼就原地消失不見了。

  這陰老九的輕功真如活見鬼,飄忽詭異極了,洛飛羽將他的輕功在心底好生唏噓了一番。

  他打發了陰九幽,還未顧上說些什麼,屠嬌嬌就主動笑眯眯迎了上來,像個親切的鄰家姐妹似的,拉住洛飛羽的手:「小秋啊,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又給你縫了幾身衣服,你快來試試合不合身!」

  洛飛羽嘴角一抽,忙一個太陰疾退到了桌子旁邊,禮貌笑道:「這小和尚不知什麼毛病,我……我先帶他去師父那瞧瞧,試衣服就改、改日!」

  屠嬌嬌頗為惋惜盯著他扛起無花離開的背影,撫顏嘖嘖感嘆:「我瞧這小光頭優雅脫俗很是不凡,我們小秋又是如此溫柔善良,沒準兒能湊一對兒好事。」

  李大嘴哈哈大笑,無情嘲諷她:「你這臭婆娘就是看著別人倒霉你就開心!且不說那小和尚要守清規戒律思不得淫慾,就算他真看上了,將來知道小秋是個……」

  「哈哈哈,這難道不是一件很有樂子的事情?」哈哈兒只腦補了一下那種場景,就忍不住要拍著肚皮長笑了,「我們不但要讓他學會思淫慾,讓他為破戒擔驚受怕,還要讓他最後才知道,他愛慕的女施主實是個男施主。哈哈,那時他表情一定精彩!」

  屠嬌嬌拍手贊道:「不錯不錯,方才老九我們三個齊上都叫他鑽了空子,這小子必不是面兒上看著那麼好欺負。從來只有我們叫別人吃虧的道理,哪能讓個小禿驢踩在我們頭上。」

  他三人嘀嘀咕咕湊到一團,擠眉弄眼不知都說了些什麼。

  洛飛羽扛著無花進了病房,也並不找萬春流來給他看,只慢條斯理關好了門,又點上了燈,懶懶站在一邊對無花道:「戒色師父睡夠了沒?這地方他們不會進來的,別裝了。」

  無花睜眼坐了起來,呼了聲佛號,好奇道:「施主怎知我是裝的?」

  洛飛羽也並不回答,逕自問道:「你方才聽了不少消息,可有想起來什麼?」

  無花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未曾。」

  洛飛羽走近了他,攬住他後腦俯身過來同他對視,眼睛一眨不眨,不放過對方每一個眼神的細微變化。然而無花卻只是在微微的驚訝之後,用一種十分坦誠無害的目光看著洛飛羽。

  如此僵持了有兩分鐘,洛飛羽終於敗下陣來:「你、你好好的臉紅什麼!」

  「阿彌陀佛……施主,是你先臉紅的。」無花也微微別過了頭,卻比洛飛羽看上去淡定的多,「男女……男女授受不親,施主你這麼盯著貧僧,貧僧會以為……」

  洛飛羽猛地揚起笑臉,溫柔道:「戒色小師父說什麼?」

  「……」無花很有眼力見兒的轉移話題:「貧僧方才是一時情急,為了脫身才不得已利用了施主的威風,還請施主莫怪。」

  洛飛羽瞧他客客氣氣,全身上下挑不出半點錯處,最後的那點兒懷疑也慢慢消散,轉而變成一種說不上來的欣喜。

  他旁敲側擊問了無花許多問題,又試了他的武功,發現這人除了不記得沙暴之前的事情外,諸如武學、技能、琴棋書畫一類的知識,卻還都牢牢地在腦子裡。這倒省去了洛飛羽再教他怎麼做人的麻煩。

  洛飛羽借著治病的由頭,三天兩頭弄來些難喝的要命的藥,要麼就是舉著銀針在萬春流恨鐵不成鋼的嘆氣聲中認穴練針,而無花為了儘快恢復記憶,不想配合也不行。

  洛飛羽跟萬春流打了招呼,說最好讓無花永遠都想不起來,萬春流雖不知他在玩什麼花樣,卻因要洛飛羽幫忙給燕南天打通經絡,非常爽快的答應了。

  如此兩個月過去,洛飛羽漸漸相信,無花應當是真的失憶了。

  雖然系統沒有給出任何狀態標註,但以洛飛羽對無花的了解,這和尚若非將一切都忘了,絕不會像現在這麼乖乖任他折騰。

  他維持著每日早起學醫、下午懶散看書練字、晚上幫萬春流揍燕南天、不時同谷中惡人們鬥嘴的單調生活,漸覺小日子過得有些散漫。

  也許是被無花的風寒給傳染了,洛飛羽漸漸也無精打采起來,血條下面多了個不可驅散的「偶感風寒」debuff,一連吃藥吃了好幾天都不管用。

  「師父,你下次能不能多加點甘草,山楂也成,這味道簡直不是人喝的……」

  萬春流連看都不看他,全神貫注盯著藥鍋里湯藥的顏色,極為敷衍地「嗯」了一聲。

  無花托著藥碗,安慰道:「良藥苦口這道理貧僧還是懂的。萬姑娘開給我的藥比這苦十倍,我不也喝下去了?」

  洛飛羽沖他微微一笑,抱起散落在桌上的畫卷畫軸轉身就走。

  無花站在原地,想了想道:「你早些把藥喝了,我便早些去找天吃星再借半個時辰廚灶……」

  「咕咚——」洛飛羽立刻回頭,壯士扼腕般將那一大碗黑漆漆的玩意兒灌了,生怕無花反悔:「成交!」

  無花見狀不由失笑:「若非為你這點口腹之慾,我何苦去沾那煙火氣。」

  洛飛羽才不管他,這死禿驢簡直是個大少爺脾氣,不僅潔癖的要命,還嫌這嫌那,洛飛羽這兩月雖拿他出了不少氣,卻也早伺候出一身的不痛快來。

  無花倒是很懂投人所好,在這食材和調料都比不上現代的大明,也就他做出來的食物能讓洛飛羽口涎不止。他的廚藝不僅完美征服了洛飛羽的胃,就連掌勺酒樓的天吃星和烹飪人肉多年的李大嘴都讚不絕口。

  夜裡,酒樓打烊,眾人都各回各處休憩,這空閒下來的廚房自然就落到無花手中。

  他燒了兩籠素三鮮湯包,四套油炸果子,外加一大碗熱湯麵,這才把洛飛羽這幾日因病有些食欲不振的胃口給堪堪填上。

  他二人吃罷便去放碗筷,卻驚覺昏暗偏僻的廚房裡多了個人。

  洛飛羽警惕抽出武器接近過去,只見那黑乎乎的灶台旁邊,一隻大碩鼠遮遮掩掩、狼吞虎咽,仿佛這輩子沒吃過東西似的。

  洛飛羽大喝一聲:「哪來的小賊偷食!」

  那碩鼠全身一震,「當」地放下了碗,室內唯一的照明也被瞬息熄滅。無花察覺到什麼,猛然回頭,卻見那「碩鼠」已死死堵上了門,惡煞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凶芒畢露。

  室內飄蕩著紅燒蹄膀的香味。

  李大嘴咧開了口,寒聲道:「小東西們命不好,撞見老子犯饞,今夜留不得你們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考慮到昨晚更新時間更改的通知發的比較晚,周末來加更補償泥萌ovo!

  已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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