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笑別莽漢 忽動心念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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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別人家如何,商風子倒是睡了個好覺。第二日一早起來,剛吃過早飯,忽聽得外面一片吵吵鬧鬧,他出門一瞧,卻發現是這村裡的老老少少,個個眼袋黑圈神情萎靡不振,扶家攜口的擠在院外。一見他便推舉了個村老出來,說是以前多有得罪,現下大家一起來陪個不是,千萬不要見怪,以後商家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說,村里負責給解決了。

  商風子還沒明白過來,卻又看見村裡的青壯勞力,把他家昨日丟的院牆石都搬了回來,還一起動手,把商家的牆重新壘好。

  在眾人看不見的某棵大樹上,芷仙正坐在上面,低頭微笑著看這番鬧劇,她昨日那番辛苦,讓這村的人整整一夜,儘是地獄十八層刑罰和轉生做畜牲的報應夢,末了還在夢中說「欺凌孤寡,報應加倍」。

  第二日起來,村人互相說起這句話,都個個心裡害怕。畢竟只是一兩個人做了這樣的噩夢還算是巧合,但一村的人都這樣,又如何說得清楚?再加上那個昨日那家剛蓋了一半的房子,一夜間解體又變回了石頭木料,上面還寫著「回來處去」四個大字。大家以為是上天警告,又愧又怕,一大早就上門來賠罪了。

  商家就這樣熱鬧了一早上,要不是商風子過去被村人欺負的太多,此時對那些人沒好臉色,又不喜人多,中午就將人趕走,說不定一天都不得安閒。他剛將人趕走沒多久,就聽得敲門聲,猛地將手裡的石鍋往桌上一摔,提起嗓子就叫:「都說了不用,你們自己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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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昨兒個這麼熱心,今兒就變了個樣子呢?」淺淺笑語傳來,商風子趕緊去開門,果然見昨天那個紫衣少女就站在門口。

  商風子對她很是信服,老娘又要他對少女恭敬些,他著急開口道:「好人姑娘,你可別生氣,我還以為又是那班聒噪的村人,今早不知犯了什麼麻風,一大早就來我家說什賠罪,又把家裡的院牆給堆好了。我見他們做的還沒有我做的結實,盡在這裡礙事,就把他們趕走了。不是說你……」

  芷仙莞爾一笑,這個莽漢,真是憨直得可愛,也道:「你若不喜歡就不用去理他們,以後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去找,他們之前欠你家這麼多,不敢不答應。」

  商風子應了,這才想起請人進屋。他老娘一見芷仙,卻又眼淚汪汪哭起來,說:「謝謝上仙!謝謝上仙!我母子承上仙保佑,以後就不會被人欺負了……」

  芷仙最怕人哭,心裡嘆氣,嘴上卻謙虛一番,只推說是那些村人天良發現,所以上門來賠罪。見他老娘還不信的樣子,不想多說,吩咐商風子安頓好老娘,隨自己去一趟集市上。

  商風子和芷仙一道出來,就要去集市上。芷仙吩咐他快走,他卻道:「好人姑娘你跟得上嗎?」芷仙說是無妨,他果然散開腿,疾若奔豹,就是山間最靈活的羚羊都比不上這速度。

  芷仙微微一笑,提氣輕身跟在他後面。她這段時間勤於修煉,長進不少,又得何首烏靈氣輕了根骨,輕輕鬆鬆就跟在商風子後的一丈處。商風子原來擔心這嬌嬌怯怯的少女怎能跟得上自己,但又被叫說快走,沒奈何疾走了幾步,然後回頭想看那少女落了多少,卻見她始終跟在自己身後不遠,悠悠閒閒地像是散步的神情。此後不管自己怎麼加快變慢,都在那個距離不變,這才信服。索性也不去看了,自己只管埋頭猛往前沖,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二十八溝。

  芷仙領著商風子,首先來到了昨天那家山貨店鋪,卻見櫃檯里只有兩個夥計,不見那掌柜的。一問才知道昨天掌柜的不知被什麼驚嚇失了神,此時正在後院中休息。

  芷仙讓人把掌柜的叫來,果見他一臉菜色的出來。芷仙便把商風子交代給這個掌柜的,說讓他以後就把自己打到的山貨來這裡賣掉,掌柜的要用市價收購,不得暗中吞了。當然說這幾句話時,又用了攝心鈴來催眠。

  那掌柜的唯唯諾諾應了,芷仙又帶著商風子走了好幾家賣吃食和日用的鋪子,都一一交代到,不許再坑商家一分一毫。末了,還給商家母子扯了幾丈布,叫裁縫給做了幾件衣服,過幾日來取;另外給商風子買了一把鋼刀。

  商風子只是憨直,卻不是笨蛋,他看得出這個少女把自己和老娘以後的生活給交待得好好的,以後來鎮上也不會被人訛詐了。心裡很是感激,卻因為口拙,一時也說不出什麼來,拿著刀,只是說道:「好人姑娘,你對我家的大恩我還不起!今後你若有什麼事情,我就是刀山火海都給你去辦了!」

  芷仙淡淡一笑道:「你不要叫我好人姑娘了,我也是遇上了就管管,算不得什麼。你日後與我師門有緣,叫我一聲阿姐便好。」反正他以後也是自己師弟,這麼叫不算占他便宜。

  商風子果然改口,便叫芷仙做阿姐。芷仙見事情也差不多了,把今天陪他採買的許多日用讓他自己拿好,就要告辭,說:「以後應該不會有人再欺負你家了,你平時與人交往的脾性好一些,也別去惹那些閒氣。」

  商風子剛喊道:「阿姐,等用了飯再走!」卻見一道紫光閃過,剛剛還站在眼前的人眨眼就不見了。他在附近尋了一通都找不到,只得自己提著東西回家去了。

  芷仙駕劍離開了二十八溝,卻往四川方向去了。不知為何,她自昨日看見這母慈子孝的場景,卻突然想起上次笑師兄幫自己探親後,所說的家中之事。便忽動了心念,想去看看這世裘芷仙的家人。又想自己劍光迅速,來往四川和貴州一個晝夜就夠了,所以馬上就成行。

  芷仙駕起劍光,一人就向自己這世的家中而去。她實際上並認不得路,只是聽昔日伺候自己的那個老蒼奴說過些,又得笑師兄上次來過後提到,抓個大概方向,約摸到了地方,便按下劍光,一路問人尋去。不多時問到了,再使起輕身功夫,疾風般趕去。

  還不到午時,她就趕到了自己家所在的村莊,在村口徘徊了一會,一時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和這些不認識的家人相處,卻被村人看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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