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八章 疑影憧憧 真相若白心何安
此時後洞中,玄真子,苦行頭陀和齊漱溟三仙聚齊,圍在那聚靈陣旁邊,皆是神色凝重。【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在沉默良久之後,苦行頭陀嘆了口氣,問道:「玄真子師兄,可是下定決心了?」
玄真子清癯的容顏上具是無奈嘆息,默然點頭。齊漱溟也是一聲長嘆,說道:「此事甚是為難,那就由小弟做個惡人,將他送進去吧。」說完將袖一揮,只見那聚靈陣光華明滅,立刻散開。中間的黑色蓮花擁著一團黃光出現在眼前,齊漱溟一招手,只見這光團飛進他手中,他正要將這團黑蓮收到袖中,卻忽然喝問道:「誰在外面?」
門口過了一會,才走出一個少女來。紫衣雲裳,冰雪之姿,正是剛趕來的裘芷仙。一見三位師長也在此,她神色幾分驚訝,好在馬上回過神來,趕緊行禮參見。在這個時候遇見自己這個弟子,玄真子心裡也難免暗嘆,見她身帶些微酒氣,腰間還別著一把淡紫色的尺八簫,分明是剛從宴席上走脫,聲音嚴厲責道:「今夜群客匯聚,不去陪著她們歡聚,卻躲在門口做些什麼?」
芷仙一進來就見聚靈陣被破,此時剛滿三十六日,還不到七七之數,而此時師兄的元神卻還在齊漱溟掌教的手上,不知出了什麼事情,又想起剛剛那人所說,心裡又憂又急,卻不敢露於神色,見師傅責問,只得低下頭來,恭敬答道:「弟子今夜不勝酒力,所以早退片刻,因心中掛念,所以想過來看看師兄。衝撞了幾位師長,卻是不該!還望師傅恕罪!」
苦行頭陀卻微笑道:「大師兄無須如此嚴厲,我見芷仙也是心切師兄,何況我三人在此她也不知,算不得什麼?近來峨嵋大喜,她又是你得意的弟子,卻也不用如此嚴厲。」說完就叫芷仙起身。
玄真子這才道:「芷仙還不快謝過你師叔!下次再不得這般魯莽了!」
芷仙只得點頭應是,此時又將眼光看向掌教手上的師兄元神,見掌教神情似乎頗為沉凝,更添幾分擔憂掛念,正要問時,就聽見自己師傅道:「你無須擔心,你師兄底子深厚,所以六六之功已足矣,我們這就要幫他的元神尋個好廬舍,重新轉世去。你既然趕上了,就跟你師兄道別吧。」
芷仙心中先是一喜,剛剛喜極而笑,將身拜倒,就要替師兄謝過師恩,但忽地心裡一驚,笑容僵在臉上,好在她此時頭正低垂,這番神情沒被人看見。原來那一刻,有人在她耳邊又說了一句:「這等鬼話你也相信?」此話低若不聞,分明又是剛剛的那人所說。她心裡一驚,這是在峨嵋三仙跟前,那人居然也這般放肆?小心察覺,眼前三個長輩似乎沒有發現,她先是鬆了口氣,重新一想這話,忽覺得老大不對。
若真是像師傅所說,師兄轉世,原本就打算放到峨嵋開府後再去安排,此時提前卻又為了什麼?此事雖然不小,但在這開府前夕,怎會驚動諸事繁忙的三仙同時出馬?而且師傅臉上不見一絲笑意,分明有事於心,齊師叔手勢,更是慎重。這時看來,怎麼都有許多古怪在其中。她心裡驚疑不定,卻不知如何是好。心裡的不安一陣一陣,要不是眼前是自己的師長,她早就想搶了師兄元神回來方才放心。
再抬起頭時,她雙眼含淚,稟明了師傅掌教,就要近前去告別。齊漱溟將這元神遞給玄真子,芷仙過來一看,師兄元神之光果然十分穩定,心裡稍微放心,道別之後,就想向師傅相求,希望自己能夠參與此事,一直到師兄轉世。
玄真子重新將自己弟子的元神遞給齊漱溟,說道:「此時正值開府時節,諸事繁雜,你還有許多事情待辦,你師兄轉世後至少七年不能見本門中人,以了塵緣。你見了也於事無補,還是等上七年再重見吧。」
「下去吧!」芷仙正要說話,卻被齊漱溟打斷,揮手讓她下去。
「可是……」她愣了一愣,正要爭取,耳間再次傳來那個聲音「此時糾纏無益,你要想知道真相,明日過來找我。」遲疑了一下,她咬住櫻唇,不知為何終於瞞住了師傅,卻去相信那人的幾句話?貝齒深深咬在唇中,她按奈住自己的一番心憂,退了下去。
站在洞外的她,目送三仙匆匆離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洞中這時,跟諸葛警我相關的東西都被收走了,青索也被掌教帶走封印。以三仙的態度來看,在這件事情上明顯有許多內幕沒說出來,就連自己的師傅,也表明了不希望自己插手的態度。而自己又何嘗沒有將暗中那人的事情給瞞住?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三仙在峨嵋的地位,要是他們決定的事情,芷仙不認為自己可以違逆,身邊的師兄弟姐妹們,沒一個幫得上忙。別的還好說,但此事事關師兄甚大,卻是絕對不能出差錯了,要是真有對師兄不利的事發生,說不定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自己的師門。而那個之前遇上的少年,說不定就是另一個出路。
恍恍惚惚笑了一笑,對於自己之前沒將小谷之事說出來,她在心裡也瞭然:「看來我並沒有像自己想像的那麼相信峨嵋啊!」低眉想了一會,她才轉過方向,向碧竹居走了過去。今夜,所有男同門並小一輩的男賓客都在此聚會,跟小瓊樓那邊女賓們遙遙相對。她素知金蟬在峨嵋中渠道最多,許多事情總能比別人知道得多一些,此時打定主意就想去找他問問。
剛到了碧竹居門口,讓值班的小輩弟子劉裕安和米鏊進去幫自己偷偷把金蟬叫出來。他二人因拜師時出身左道,最不得英瓊歡心,還是芷仙幫忙求情,也一力擔保他二人今後的轉劫重生,英瓊方轉嗔作喜。所以二人對芷仙最是感激,此時一聽有所吩咐,就由劉裕安進去叫人,米鏊在外陪著芷仙閒話。
芷仙按下心中焦急,笑著說他二人最近道行頗有長進,很是嘉許一番,而且最近開府事多,他們也負責諸多瑣事,相當辛苦,等過幾日就去跟你那師傅說說,好好獎賞你們。米鏊連忙推謝,聲稱不敢,說道:「弟子最近只是負責後山調度,許多瑣事都由那些草木精靈作了,倒也輕鬆。何況最近師祖他們在後山我負責那處開啟了一個陣法,怕是為了防範不久後開府來犯敵人,所以也不用我去那裡聒噪,這幾日都難得的輕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芷仙本來就想打聽清楚自家師傅和那兩個長輩要做什麼,可惜米鏊因為輩分最低,又不得他們歡心,恐怕所知不多,而這重開的陣法恐怕也和師兄沒什麼關聯,芷仙一笑,也沒深問下去。
這時,竹帘子嘩啦一響,就見金蟬渾身酒氣,一張俊臉滿是紅暈的走了出來。他隨手將帘子一甩就過來,可憐後面偷偷跟著他的石生,險些被一排竹帘子當面砸到臉上,忙退了兩步才躲開,氣道:「蟬哥哥!你這是做什麼!?」
難得見小師兄這般模樣,芷仙看的又好笑又好氣,但此時無心和他多羅嗦,好在跟石生也甚相熟,就不避他了,一手拉住一個,將他們拽到一邊問話去了。此時也不見劉裕安出來,卻是金蟬把他留在裡面替自己勸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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