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憐恨悲苦


  接受試煉,或者打上一場。

  那能逃走嗎,現在走也許來得及,可青囊還沒有收集齊全,再說夾著尾巴逃跑也不是他的風格,於前廳目送俄洛伊離去的道森,無視周圍投來的好奇目光,在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嘴角勾起。

  「呼…鬍子女士在下,你還笑得出來?」

  長舒一口氣的雷文有些難以置信,那可是真者,來的時候殺氣騰騰的,就算他不清楚兩人談話是什麼,可也能猜出來絕不是什麼好事。

  「為什麼不笑呢?」

  帶著笑意邁步的道森走得四平八穩,連忙跟上的雷文看著上下掃了一遍,上面既沒缺個胳膊,也沒少個腿的,頓時明悟過來:「該死的,她不會讓你參與試煉吧?!」

  「這很常見嗎?」

  是沒有否認的追問,望著道森無所畏懼的那張臉,雷文嘴角抽了抽:「我活了四十多年,從沒聽說過有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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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那我豈不是死定了…你有什麼好建議嗎?」

  回到客廳的道森撓撓頭,只是模樣哪兒有什麼害怕,在雷文看起來他只是覺得麻煩,對這種死亡試煉都只是覺得麻煩而已,這真是夠敷衍、夠狂妄!

  「跑,現在就走。」

  「不可能,我還有很多事要做…說說神廟,不對!是俄洛伊和蝕魂夜的關係吧,我很好奇。」

  「好奇心不只是會害死貓。」

  雷文的忠告異常鄭重,「多謝。」道森還是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死期將至,雷文想起那艘被劈成兩半的獵海船,下意識問道:「你真的一劍劈了一艘船?」

  「想看嗎?」

  「不想,每一艘船都是比爾吉沃特人的命根子,很重要。」

  「好,蝕魂夜之後來山頂的神廟…如果你還活著的話,我會讓你看一場別開生面的戰鬥。」

  算是解釋一下自己打算的道森坐下,卻沒有再看那本放在一旁小桌上的書一眼,這種書還是少看為好,鬼知道會不會被神明注視,儘管祂們99%的時間都不會理會這雞毛蒜皮的小事。

  「俄洛伊是芭茹土生土長的島民,她從出生就被廟裡祭司看中帶走,如今年紀大概和我差不多,是十幾年前當上真者的…然後她做了一件事,建起了這座城內的第一個神廟,親自扛的石料。」

  轉頭的雷文望向窗戶,直奔遠方那座屹立在比爾吉沃特最高處的神廟,它渾身上下沒有一塊船板,由石料交錯咬合建造而成。

  遠遠望去的話,它就像一隻張著巨口、露著利齒的深海巨怪。神廟的入口高懸在海灣之上,從上往下便可以鳥瞰蔚藍的海水,將整個比爾吉沃特收入眼帘。

  「第一座?可城裡還有好幾處神廟吧…」

  道森的疑問恰到好處,雷文點點頭:「那是後來才建的,畢竟我們被島民們稱為小粉臉,被視為愚昧無知的垃圾,僅比亡靈的待遇好那麼一絲…比爾吉沃特是蟒蛇群島唯一一處允許外人登陸的地方,如果船隻妄圖從其他小島上登陸,便會被聖蛇無情吞噬。

  別看我,聖蛇我也沒見過…據說那是鬍子女士的分身,平時生活在深海之下的地方,那鬼地方只有死人去過。」

  提起死人道森便想起派克,對方不敢再來找自己,或許就跟神廟的注視有所關聯,也算是隱形的好處之一。可他不想要這種好處,反而想再見一次派克,他想試著拯救或者淨化這可憐的傢伙。

  道森的想法註定不能如願,雷文接下來的話又將他拉了回來:「比爾吉沃特人被島民厭惡很正常,但俄洛伊不是正常人…據說在她之前有幾百代的真者交替,俄洛伊是最強大也最受尊敬的真者,但她破壞了島民引以為傲的傳統。

  那就是不與我們這些小粉臉有任何交流往來,哪怕我們視島民們的文化為尊。可俄洛伊還是來了,一成為真者就來了,帶著那尊金色石頭,踏上了污水橫流的比爾吉沃特,這才有了神廟,有了其他祭司到來傳播真正的教義與文化,而不是我們所臆想、所看到的事物。

  說實話,比爾吉沃特人都很感激尊敬俄洛伊,也歡迎她以至高無上的姿態在這裡生活,可是每個人都害怕…被海獸祭司選為參與試煉的人。」

  「原來如此,俄洛伊的智慧、力量、以及那強烈的自信確實令人折服…那她和蝕魂夜的關係呢?」

  「沒有關係,起碼我不知道。一般來說蝕魂夜來臨時上層區會由鐵鉤幫負責…每年因此死的人雙手數得過來,所以才有那麼多人擁護普朗克。而我們這些命不值錢的,大多數時間會在門前掛上女王草,將所有門板、窗戶盯死不留一絲縫隙,然後拼命向鬍子女士祈禱或者跟闖進來的亡靈戰鬥。」

  雷文的話有股說不出的怨念,黑霧每年都在漲,從他小時候的海灣處,幾十年過去了已然漲到了快到半山腰的扒手廣場,再過幾十年比爾吉沃特還有活人嗎?

  「或許這樣說會很失禮。」

  「可你依舊要說不是嗎?」

  「求神不如求己,將小命兒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對的。」

  道森的勸說讓雷文嘴角勾起,「呵呵…」他不屑的笑了笑,也顧不上這可能會讓人不愉快,冷冰冰道:「身為貴族的你,要什麼就有什麼的你,又怎麼能明白我們這些人過的是怎樣該死的生活!

  你知道每天醒來摸自己腦袋在不在的感覺嗎?

  你知道一出門就要去拼命,有多難下定決心嗎?

  你知道晚上回來時,我們有多難過和開心嗎?

  你不知道,你的生活和我們本就是兩個世界…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海里,除非你主動伸出手,否則我們只能跟個蠢蛋一樣看著上面,就這麼一直看到死,無論你如何掙扎!!」

  「你這算是…在嫉妒我嗎?」

  道森的詢問聽起來很傻,以至於雷文狠狠點頭:「淦他母熊的,不嫉妒你才是怪事吧!!」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我想這句古語,用來形容比爾吉沃特人夠了。」

  唏噓的道森看向雷文,他想了好一會兒,才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夠了,太特娘的夠了,你說的簡直絕了!」

  「也許對你們來說,這世間之事往往是禍不單行的…可一味的自甘墮落不行,怨天尤人得過且過更不行,否則即便是活著也沒任何意義。」

  道森的話雷文不太明白,他從未見過如此平易近人的貴族,不是有錢人,而是真正的貴族,更別說是和對方面對面的談論這些問題了。

  「現在不懂沒關係,好好想想…」

  輕拍雷文肩膀的道森走了,飄飄讓丟來一句振耳發聵的忠告:「假如真的幹掉普朗克後,你們該何去何從…又該如何讓比爾吉沃特人從海里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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