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審郡主和顏悅色


  昭陽公主見妙玉神色,便將前因後果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她看似大大咧咧,可能心思不如林黛玉那麼清靈通透,但也絕對不會差上太多。

  而她察言觀色,猜曉吉凶的本事,可能是在場眾人之中最強的。

  無他,她從小的生長環境,比其他人要嚴苛得多。

  她耳濡目染,所見所聽,無一不是頂級的權謀交鋒。

  她的父親是大離皇帝,她的老師是當朝宰相於誠,她每日聽到的,都是最緊要的國家大事。

  她接觸到的四王八公十二候,面對她的時候,都是各懷心思,臉上裝的,手裡的細微動作,她都清楚地看在眼裡,然後時時猜測對方心意。

  她自小就這樣過來,

  她不得不這樣做,因為她是大離公主,大離皇帝李聞成唯一的子嗣。

  別看她現在春風得意,但很清楚地知道,留給自己父女兩人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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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離皇族,總是需要一位皇帝的。

  而這李家血脈,只有李文成和義忠親王了。

  李聞成沒有子嗣,那義忠親王卻是有兩個兒子。

  雖然是朱祁鎮血脈,但是假如李聞成絕嗣,還有其他選擇嗎?

  李聞成雖然正當壯年,但他不能一直不立嗣,所以現在四王八公中,已經開始有人暗暗倒向了義忠親王。

  昭陽知道,其實皇帝不是那麼好當的。

  皇帝確實可以生殺予奪,但是那是要有人支持的。

  當所有人都不站在皇帝那邊,那皇帝就是孤家寡人,他的下場也會如義忠親王那般。

  昭陽感到很孤獨,她們父女,誰也不能完全相信,因為在這個位子上,一旦失敗,下場絕對好不了。

  所以她很能理解妙玉的想法,自己要是落魄,可比妙玉悽慘多了。

  她看著屋子裡的人,心道自己要是有一群有能力,還能讓自己完全信任託付的人就好了。

  但她不敢,因為若是所託非人,代價將會是整個社稷和父女兩人的性命。

  內衛司秘監中,小汪公公跟著章公公,在狹窄陰暗的地道中走著。

  兩人走了許久,最終在一道鐵門前停下,旁邊是個臉色木然的看門大漢。

  小汪公公上前遞過牌子,大漢看了,沉默的打開鐵門。

  兩人進去,鐵門在背後鎖上。

  過了這樣的三道門,兩人終於來到了一間囚室面前。

  小汪公公掏出鑰匙,把監牢的門打開。

  章公公往裡看去,發現裡面的女子,正在扶著牆慢慢練習走路。

  章公公見了,贊道:「郡主好毅力,竟然能生生恢復成這樣。」

  那女子臉色怨毒:「你們這群死太監,等我北莽打進玉京,定然把你們千刀萬剮!」

  這女子就是當日揚州,神刀小侯爺的妹妹,北莽的缺月郡主。

  她和神刀小侯爺勾結大離貪官污吏,在揚州妄圖作亂,結果陰差陽錯被魯智深全部砍翻。

  她見機得快,想要逃跑,卻被林黛玉攔住。

  要說缺月郡主也是兇悍,腿上被林黛玉鐵槍刺了十幾個血洞,仍然妄圖掙扎。

  林黛玉最後兩槍挑斷了缺月郡主兩條腳筋,才讓她徹底爬不起來。

  大離禁衛進揚州後,就火速把她押回玉京審問,奈何其口風很緊,一直沒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而且她竟然還能在這段時間內,每天堅持走路,竟然慢慢恢復了!

  其意志之堅韌,可見一斑。

  章公公笑了起來:「郡主還是留著些力氣吧,這種話對我們這些死太監沒什麼用。」

  他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郡主,對你不上刑,是聖上的恩賜,給你幾個月時間好好想想。」

  「不要以為我會永遠等下去。」

  「現在,你把北莽密探都供出來,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小汪公公把門完全推開,讓缺月郡主看清楚外面的刑具。

  缺月郡主見了,呸了一口,冷笑道:「一群閹奴,也就只敢對女子下手,算什麼男人。」

  「哦,對了,你們不是男人,哈哈哈哈。」

  章公公嘆了口氣,對小汪公公道:「我老了,不想和她鬥嘴。」

  「你去和她好好說說。」

  小汪公公笑眯眯道:「小的聽命。」

  他走到缺月郡主跟前,眼睛彎了起來,顯得極為和藹。

  缺月郡主見了,剛要出聲嘲笑,一隻鐵掌勐地抽到她的臉上。

  她被狠狠抽翻到地上,半邊臉高高腫了起來,吐出的鮮血混雜著幾顆牙齒。

  隨後卡察一聲,她的腿骨被小汪公公生生踏斷。

  她尖叫起來:「我是北莽郡主!你這大離賤畜,竟然如此對我!」

  「你這閹了的賤畜!你……」

  卡察一聲,她的另外一條腿,也被生生踏斷。

  缺月郡主慘叫起來,她本來想養好傷,伺機逃出,結果這段時間的努力,全部化作流水!

  她搞不懂,為什麼一個小太監,也敢對她下如此重的手!

  小汪公公蹲了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臉,笑眯眯道:「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缺月郡主開始害怕了,這小太監不可理喻,是個瘋子!

  她拼命掙扎著後退,縮到角落瑟瑟發抖。

  小汪公公站起身,笑道:「聽懂人話了?早知這樣,何必呢?」

  「你們北莽人唯一聽懂的話,就是讓你們感到痛。」

  缺月郡主哆嗦道:「我是北莽貴人!是你們談判的重要籌碼,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你不怕我們北莽抓到了你們的貴人,使用同樣手段?」

  小汪公公越發笑的燦爛起來,「我根本不在乎。」

  「我是女子!」缺月郡主崩潰了。

  「在我眼裡都一樣。」

  小汪公公一腳踩在缺月郡主頭上:「在我眼裡,你們北莽女人和那些北莽騎兵,並無區別。」

  「畢竟他們的衣服,都是你們的女人縫的,他們的軍糧,都是你們的女人做的,你們生的孩子,長大了還是會來殺我們的兄弟姐妹。」

  「你們這些北莽女人,歡送你們的騎兵來大離奸淫擄掠,然後歡呼著迎接他們,交口稱讚掛在馬頭下面的大離平民的頭顱。」

  「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恨你們嗎?」

  小汪公公解開褲子拉下,缺月郡主尖叫一聲,等看仔細時,發現小汪公公下面確實沒有了,而且從腹部往下,幾乎都爛的不成樣子。

  他的腹部胸膛,全是縱橫交錯的深深的傷疤,甚至有幾個洞極深,一看就是鐵槍捅出來的。

  小汪公公慘笑道:「十幾年前,我年紀尚幼,全家都在黃河北岸種地。」

  「我記得那是個秋天,我跟著父親在田裡割麥子,十二歲的姐姐和八歲的妹妹拉著手來叫我們回去吃飯。」

  「回到家裡,母親背著三歲的弟弟,給我們端出摻了野菜葉的豆飯。」

  「

  這種飯,我們一個月也只能吃幾頓,其他都是野菜野果。」

  「至於麥子,我們想都不敢想。」

  「但起碼還能活下去。」

  「然後你們打過來了。」

  「我當時在廚房被砍了幾十刀,被鐵槍刺穿腹部下身,倒在灶台里,你們都覺得我活不成了。

  我聽著父親被殺死,頭顱被砍下,母親,姐姐,妹妹,被你們凌辱。」

  「她們從慘嚎到斷氣,足足有一個時辰,我都在聽著,一直聽著。」

  「你總說大離人是賤畜,你們北莽才都是賤畜,畢竟大離士兵不會對你們的婦孺出手。」

  「最後,不知為什麼,最該死去的我,卻活下來。」

  「你們北莽殺死大離人,是要砍掉頭顱帶走的,而倒在灶台里的我,卻被忘記了。」

  「冥冥中自有天意,是上天讓我從陰曹地府回來,向你們索命的。」

  「最大的遺憾是,我家人的頭顱,都被砍掉帶走了。」

  「我那三歲的弟弟也是。」

  他口中發出了荷荷的聲音:「我甚至沒法好好安葬他們。」

  他俯下身子,貼近缺月郡主的臉,一臉和顏悅色:「別和我說什麼男人女人,貴人平民。」

  「在我眼裡,你們都是一樣的。」

  「我要是下面還有東西,肯定會把你活活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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