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父做艷曲女卻古板


  許家宅邸,一個二八年紀,身量苗條,腰肢纖細的年輕女子,正靜靜坐在椅子上。【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她的牡丹髻梳得很高,金銀絲挽結,上面點綴了一顆綠玉珠,面色白皙,瓊鼻秀目,嘴角一顆美人痣,神色端莊恭謹。

  她身上穿著青綢緞子夾襖,月白色紗裙,身子挺直,坐在那裡,猶如一顆美人蕉。

  

  他的上首,坐著個穿著官袍的中年男子,正氣呼呼的把一張紙撕得粉碎。

  下首的女子,就是寧府提親的許氏女子,坐在上首的,是她的父親中書舍人許自昌。

  看著父親憤怒異常,許氏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坐在那裡。

  許自昌沉吟良久,說道:「看來你和寧國府的親事,要起波折了。」

  見女兒不答話,許自昌心中嘆息,這個女兒什麼都好,都是古板異常,可以說是近乎迂腐。

  他出聲道:「你有什麼想法?」

  許氏女子道:「但憑父親安排。」

  許自昌心道果然如此,女兒這話,他都快背過了。

  他想了想,還是解釋道:「外面有些寧國府不好的謠言,你要是現在嫁過去,只怕聲名受損。」

  許氏女子沉默了一會,說道:「可爹爹已經答應了人家,再過幾日,就是下聘禮的日子。」

  「若反悔,許家聲名只怕更加有損,且寧府勢大,如何退得?」

  許自昌道:「所以我想問問你的意思。」

  許氏女子面色不變:「但憑爹爹安排。」

  許自昌無語,自己妻子早些年去世,其行事也是頗為古板,生生把女兒教成了這樣。

  其實彼時女子中,許氏這種風格,才是最正常的,因為女子出嫁,從來就是家族的事情。

  但許自昌這人,其實頗為開明,是有名的戲曲家和刻書家,在玉京頗為有名。

  所以他倒對功名不太熱衷,四次不中後,家裡給他捐了個中書舍人,他也樂得整日裡面寫些不太正經的曲子,無心官途,故而一直也沒升官。

  他所做曲子有《水滸記》《橘浦記》《靈犀佩》《弄珠樓》《報主記》《臨潼會》《百花亭》等,其中水滸記最為出名。

  裡面頗有些淫詞艷曲,所以他太太在世時候,一直告戒女兒不要學習爹爹,才把許氏女子教成現在這個模樣。

  許自昌雖然寫的東西不正經,但人還是頗為正直,當初看寧國府三代單傳,女兒嫁過去做大奶奶,也算是高嫁,所以對方來提親時,他覺得倒是合適,就答應下來。

  國公府公子,能有什麼問題?

  寧府固然風憑很差,但只局限在很少一部分人才知道。

  許自昌一個六品官,接觸不到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層次,對這種小圈子內流傳的醜事,自然是無從得知。

  另一方面,許自昌雖然在玉京很是出名,但很多戲曲摺子都是拿不上檯面的東西,他也時常擔心女兒出嫁會受影響,如今寧府提親,他頓覺是占了個大便宜,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所以對於榮府不日過來下聘禮的事,許家已經準備停當,許自昌也心中寬慰,心道總算也對得起女兒。

  沒想到此時卻出事了。

  許家外面大街小巷,貼滿了關於寧府事情的荒淫的單子,連許家門縫裡塞進來好多張。

  下人送到許自昌手裡後,許自昌看了,頓時驚怒交加。

  怒的是不管這單子上寫的事情真假,這兩家的下聘禮之事,許家都變成了個笑話。

  驚的是這單子上的事情,可比自己學的那些淫詞艷曲誇張多了,換了他,想都想不出來!

  許自昌作為一個戲曲家,第一反應就是信了三分。

  因為上面的事情實在太誇張,一般人編都編不出來,至少他不行。

  當一件事情看上去太過離譜的時候,往往有可能是真的。

  許自昌心中滴咕起來,要是寧府真的如此淫亂不堪,那他不是把女兒往火坑裡面推?

  他已經起了退婚之意,偏生她女兒古板無比,他也曾暗示過寧府的事情,結果女兒聽了,澹澹道:「市井流言無憑無據,空穴來風毫無緣由,只怕爹爹想得多了。」

  「國公府的公子,怎麼可能如此荒淫無恥?」

  「必然是有人嫉妒,陷害於他。」

  許自昌心中嘆息,自己去世的夫人,把寶貝女兒教成了這個古板樣子,是不是他寫小黃文的報應?

  他開口道:「那我最後再問一句,後日榮府下聘禮,你到底怎麼想?」

  許氏女子聽了,堅持道:「女兒不想爹爹言而無信,聲名受累。」

  許自昌聽了,長嘆一聲道:「既然你意已決,那我就著人通知寧府,過幾日下聘單的事情,一切照舊。」

  許氏女子輕輕點了點頭。

  她父親為官這些年,其實因為寫曲子的事情,官聲頗受影響。

  如果再退了寧國府的婚事,豈不是仕途更加蹉跎?

  被養育這麼多年,自己也該是為家裡做點事情的時候了。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她怎麼也不相信國公府那種大戶人家,會做出不守規矩的事情來。

  俗話說門戶越大,禮節越重,現實又不是父親寫的戲曲,哪有那麼荒誕?

  魯智深從林之孝那邊得知,寧國府和許家下聘禮儀正常進行,有些發呆。

  他撓了撓頭道:「這許家就是個不怕死的,難道和寧府臭味相投?」

  林之孝聽了笑道:「公子倒還真有點說得近了,那許家是中書舍人,卻是個寫艷曲的,玉京也很有名。」

  「尤其那本水滸記,裡面的情節可是相當刺激。」

  魯智深來了興趣,「什麼水滸記?」

  等林之孝說完,魯智深才恍然大悟,原來是編排宋公明和閻婆惜那些恩怨的折子戲啊。

  他說道:「怪道這許家這麼光棍,只怕家風也是和寧府一個模子出來的,既然如此,就讓他們混做一處好了。」

  破壞賈蓉婚事本來也就是他臨時興起,魯智深本來也沒有什麼執念。

  他每日去兵部點卯,這日和俞大猷較量了一番槍術後,俞大猷又開始說起媒來。

  他嘆道:「你這性子,只怕也只有家風嚴謹,性子正直的女子才能管得住你。」

  「我到認識幾個玉京適齡女子,許家那個姑娘雖然性格呆板,但才華尤其出眾,可惜就要許給你那本家侄子了,真是可惜。」

  魯智深耳朵早已經起了繭子,正在昏昏欲睡,此時突然一震:「哪個許家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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