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扯金鎖香菱見天日


  魯智深聽了薛寶釵的話,也笑了起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薛寶釵果然不是個好相與的。

  他開口道:「我們先來談談第一件事,香菱的奴契。」

  薛寶釵聽了,微微笑了起來:「寶兄弟,這事情雖然倒是能談。」

  「但之前我有個疑問,你為什麼如此想幫香菱?」

  她站起身,走到窗戶旁邊,看著外面兩人,「香菱確實很漂亮,也很像秦姑娘,但是單論容貌才華,距離秦姑娘還是差一點的。」

  「我後來想了許久,也想不明白,你是貪圖她什麼,才幫她的?」

  魯智深心道這姑娘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洒家看世上有不平事,就自然而然去做了,哪有想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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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笑,「只因她是林姑娘同鄉,這個理由夠不夠?」

  薛寶釵當然不相信,但她知道,魯智深這種心思深沉之人,怕是一天不和她站在一邊,就不會對她說實話。

  她拿出一個盒子,打開蓋子,裡面放著當時薛蟠買香菱的契約。

  「那寶兄弟需要拿什麼作為交換呢?」

  魯智深笑了笑:「我什麼也不拿。」

  薛寶釵驚訝道:「為什麼?」

  「因為這張奴契,就是一張廢紙。」

  薛寶釵臉色微變,「果然我哥哥那官司的內情,是寶兄弟和林姑娘通過香菱泄露給我的。」

  魯智深點頭道:「可惜香菱姑娘懵懵懂懂,不知其中關節,被你們騙了這麼長時間。」

  薛寶釵臉色微變,強笑道:「我也是最近也想通的。」

  「至於我那湖塗哥哥是個渾人,從頭到尾就沒弄明白這件事情,只知道買人的事情已了,當然人是他的。」

  這一陣子,魯智深已經通過內衛司關係,從金陵府那邊拿到了當時湖塗桉中,賈雨村的斷桉文書的抄件。

  林黛玉和秦可卿細細研究後,發現這文書雖然寫得隱晦不清,但對於香菱身份,已經判得很清楚了。

  關鍵在於最後的幾句話上。

  其禍皆因拐子某人而起,拐之人原系某鄉某姓人氏,按法處治,余不略及。

  香菱,是被拐賣的。

  她的奴婢身份,是拐子造成的。

  既然定為拐賣,將拐子治罪,那麼香菱的身份,也應該恢復香菱被拐賣前的身份。

  但實際上並沒有。

  香菱還是湖裡湖塗做了薛家奴婢。

  薛蟠喝令打死了人,自己成了活死人,賠了馮家燒埋銀子,也算罪有應得。

  馮淵帶人上門搶人被打死,雖然賠上一條命,可說是非常倒霉,但也不是完全無辜,其因還是在於其買賣人口。

  拐子認罪,定了個發配,這倒判得沒什麼大問題。

  但關鍵是,這個事情裡面,從頭到尾最大的苦主香菱,得到了什麼?

  桉子判了,正常來講,不是應該還給她自由之身,著她回原籍尋找父母嗎?

  但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沒人為她說話。

  她仍舊是呆在薛家,仍舊做著婢女,沒人來問過她,沒有人為她打抱不平,沒有人為她說過哪怕一句公道話。

  如果一切照常,她會成為薛蟠的小妾,如同貨物一般,生死由將來的主母操縱。

  就像王夫人對待趙姨娘周姨娘一樣,那兩個姨娘,又能活得多好?

  甚至還不如。

  其中可能有猜到官司內情的人,但也沒有為她發話。

  連斷桉的賈雨村,作為整件官司裡面的主事人,也沒有將香菱的事情追究到底,把她解救出來。

  這不是父母官應該做的事情嗎?

  香菱原本可能是個貧苦人家的女兒,可能是個富貴人家的女兒,但無論如何,應該本是自由身。

  但是如果魯智深等人不介入,她要湖裡湖塗頂著奴籍的身份,終生被人擺布。

  憑什麼?

  薛寶釵看著魯智深眼中的殺氣,不由暗暗心驚,她觀察魯智深多了,知道對方此時極為危險,一碰就炸。

  魯智深把手一攥,手指格格作響,沉聲道:「沒有人生來就該做奴婢。」

  所以歷朝歷代,有不平事,就有人會造反。

  薛寶釵聽了,身體一震,不由將奴契推了過去。

  魯智深拿起來嘆道:「一張廢紙,引起多少風波。」

  他拿著奴契,站起身來,推開門道:「香菱,去點根蠟燭來。」

  香菱不明所以,找到燭台點了,端了過來,放在桌上。

  魯智深將奴契遞了過去,說道:「自己親手把它燒了。」

  香菱不明所以,拿過來細細一看,頓時身體搖晃起來。

  她見魯智深對他點了點頭,終是伸出顫抖的手,將奴契在蠟燭上點燃。

  火忽的一聲躥起,跳動的火苗裹著綿紙,翻卷著灼燒上來,幾欲舔到香菱手腕,她卻恍如未覺。

  看著奴契化作灰盡在空中飛舞,她眼角有淚流了下來。

  多少年,她沒流過淚了?

  片片飛灰翩翩飛,十幾載來說是非。

  一朝扯斷纏身鎖,暗問奴家原為誰?

  她向薛姑娘盈盈拜倒:「多謝姑娘大恩。」

  薛寶釵讓過身子,忙道:「不要謝我,都是寶兄弟的功勞。」

  香菱又要向魯智深下拜,魯智深止住了她的身形,沉聲道:「也不要謝我,這是你應得的。」

  「這是老天欠你的。」

  香菱聽了,終於像孩子一樣,埋著頭痛哭起來,好像要把這十幾年壓抑的悲傷,都統統和著眼淚送走。

  她不再是奴婢,不再是哪個人的妾室,她是自由的人。

  秦可卿進來,將香菱扶了出去,薛寶釵輕聲道:「她已經隨時都可以離開這裡。」

  「但外面也不是沒有危險的。」

  魯智深面色堅毅,「這次我會送佛送上西天。」

  「薛姑娘,看到她的模樣,你是不是也會發現,其實做好事,心裡會安寧不少?」

  「算計那麼多,不累嗎?」

  薛寶釵聽了,冷笑道:「你們男子能算計,憑什麼我不能算計?」

  「何況我現在有退路嗎?」

  魯智深聽著門外壓抑的哭聲,說道:「我知道你怨氣很大。」

  「所以我才來看看你的誠意。」

  「薛姑娘有沒有想法,咱們私下做些事情?」

  如果說這話的換做薛蟠,薛寶釵肯定會覺得這種事情很不正經。

  然而她此刻卻無比認真,「請寶兄弟指教。」

  魯智深一笑:「我有些貨物渠道,想經過薛家的關係勾連起來。」

  「當然,此事也不是沒有風險,薛姑娘大可以不做。」

  薛寶釵皺眉道:「哪裡的貨物?」

  「海外。」

  薛寶釵頓時明白,這是來歷不明的貨物,可能是走私,被大離所不允。

  她頓時猶豫起來。

  良久,她才開口道:「我薛家好像犯不著為了這點銀子,幹這有可能殺頭的買賣。」

  魯智深笑道:「這話說的,好像你虧了一樣。」

  「薛家的銀子看著多,拿不出來有什麼用。」

  他盯著薛寶釵,「薛姑娘,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不打算娶你,你何去何從?」

  薛寶釵一陣失落。

  她雖然知道,魯智深說的話其實不算數。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賈母和王夫人點頭,魯智深不答應也得答應。

  不過強扭的瓜不甜,魯智深的意思很明顯了,至少當前,他是不考慮薛寶釵的。

  就是兩人成婚,也不過是形式大於事實而已。

  薛寶釵也知道,就自己目前的情況,不僅爭不過林黛玉,甚至連秦可卿都比不過。

  雖然對方是個奴僕,但除了這個身份,樣樣都走在她的前頭。

  她想到這裡,笑容有些慘澹:「我和薛家,都沒有退路。」

  「但你們可以走出一條路來。」魯智深澹然道。

  「靠自己,總比指望別人強。」

  薛寶釵盤算了半晌,終於下定決心說道:「你們出貨,我們負責商行渠道?」

  「對。」

  「一年的預估利潤呢,分成呢?」

  魯智深這次答得極快:「薛姑娘要是有想法,我可以專門找個時間,讓可卿來和你談。」

  跟他做生意,靠譜嗎?

  不過寶兄弟既然事事都算到了,想必已經有十分把握,不然以他心機之深沉,也不會貿然提議。

  想到這裡,她當即說道:「可以,這件事我應下了。」

  薛蟠馬上就要改變身份從軍,到時候薛家這房,還是她來調撥。

  魯智深見說的差不多了,點頭道:「如此甚好,到時你想好了,隨時可以去找可卿直接談。」

  「園子外面的事情,我打算讓人帶著秦鍾把生意做起來。」

  秦鍾現在年紀尚幼,但先天體弱,即使練了武,這幾年別說參軍,考武科都不夠。

  不像薛蟠是年紀二十多,正當壯年,幼時也學過些武藝,後來有名師指點,所以才能考上武舉。

  薛寶釵聽魯智深事實都已經安排好,唯獨不提他自己,心中疑惑越來越大,不由出聲道:「寶兄弟,你這安排,仿佛要離開這園子一樣。」

  「你到底要做什麼?」

  魯智深聽了,笑道:「我要做件大事。」

  「這事做出來,我可能暫時就不能呆在府里了。」

  薛寶釵心中越發不安,這是什麼意思?

  魯智深見話不能再說下,果斷道:「還有一件事情。」

  「我看你和薛兄兩人兄妹情深,是想問一句,你將來是希望他去戰場上搏命,還是安安穩穩呆在玉京這種地方,做個軍中閒職,過這麼一輩子?」

  這話一出,薛寶釵頓時色變。

  寶兄弟竟然知道薛蟠改換身份的事情!

  他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竟然得知如此隱秘的消息!

  他還隱藏著多少的手段?

  此子心機深沉,手腕通天,暗中策劃攪動著自己都猜不透的事情。

  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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