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警元春不辨是非
賈元春這些年在宮裡,也就見過李聞成十幾二十次面,每次都是客套幾句,李文成就離開了,絲毫不拖泥帶水。【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如今對方卻是問了她一個意料之外的問題,讓她產生了一瞬間的呆滯。
她愣了一會,才平靜下來,腦內思慮再三,才開口道:「臣妾記得,弟弟小時候,頗喜讀書,十分聰慧,不過五六歲年紀,便已識得數千字,所讀書籍,以百計數。」
「他也頗為聽話懂事,臣妾讓其讀書寫字,無有不應,可以說是乖巧異常。」
李聞成聽了,笑道:「在愛妃眼裡,他小時候難道一點缺點都無?」
賈元春心下惴惴,她自然明白,皇上問話,自然不是聽這些場面話的。
但賈寶玉是自己弟弟,她要是說了缺點,是不是皇帝會因此不喜?
李聞成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出聲道:「無妨,你儘管說。」
賈元春咬了咬牙,猶豫道:「其人小時性格頗為懦弱,遇到事情,總喜歡躲起來。」
李聞成聽了,不置可否:「你省親時也曾見過他,和十年前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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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元春心中又是一突,斟酌道:「臣妾和弟弟分別十年,見面之前,對其印象都已經十分模湖,見面之後,更感陌生,統共也就說了幾句話。」
「只覺其和之前大有不同,無論是行走習慣,還是目光所視,都顯露出沉穩自信,讓臣妾覺得,他是真的長大了。」
李聞成聽了,沉默了一會,點頭道:「榮府教得不錯。」
「你也教得不錯。」
賈元春這才心中落下一塊石頭,連忙起身謝恩。
然而李聞成下一句話,卻讓她的心如墜冰窟。
「朕聽聞你曾說過,林縣主要和親,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賈元春連忙跪下,叩頭道:「臣妾一時胡說,罪該萬死,還請皇上恕罪。」
李聞成站起身來,甩了甩袖子,在屋內踱著步子,「你倒是說說,這是你猜的,還是有人告訴你的?」
「是賈家,還是王家,還是其他人?」
賈元春眼前一片漆黑,身體搖搖欲墜,只是咬牙道:「臣妾死罪。」
她這時候攀咬出哪一家來,都會讓家族遭受滅頂之災。
李聞成嘆了口氣,說道:「你起來吧。」
「說來也是朕對不起你們,也難怪你們會有別的想法。」
「不過你這樣做,可是走得太偏了。」
「朕看在榮府的面上,這次就不追究了,希望以後你不要讓朕失望。」
賈元春心下冰涼,深深伏下身子,不敢多說一句。
李聞成轉身就往外走,「明日是武科殿試,你若有興趣,可以在側一觀。」
賈元春不明所以,只得道:「但憑聖上安排。」
李聞成點點有頭,出門離去了。
過了好一會,賈元春才敢抬起頭來,發現李聞成已經走得無影無蹤。
她勉強起身,腳步一陣發虛,發現後背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
她更是心中冰涼,省親時候的這句話,能傳到李聞成耳朵里,那她抱怨皇宮冷清的不滿話語,也一個漏不掉。
自己還是太傻了,當時以為太監都在外屋,在場的都是娘家人,才隨口抱怨了幾句,沒想到還是傳到了皇上耳朵里。
十有八九,是在場的人向宮裡傳遞了消息。
賈元春嘴裡發苦,她天真的以為,娘家還是十年前那個娘家,事實卻狠狠給了她一記耳光,到頭來幼稚的卻是自己。
那這世上,還有哪些人是自己可以相信的?
她坐在榻上,呆呆地發起愣來。
玉京城裡,各個酒樓裡面都坐滿了人,討論著明日殿試,最後誰會奪得武狀元。
本來武科三年一次,並不會引起多大轟動,但這一次加了恩科,等於兩科武舉同考,人數加倍,無論是軍中將領,還是不能襲爵的武將子弟,都紛紛參加,所以談論的人也多了不少。
更重要的時,這次出了位傳奇人物。
單手舉石的成績,便已經超過前科武狀元甚多,讓許多人聽了之後頗覺不可置信。
至於單手拉弓射箭,更是聞所未聞,只有練過武的人,更知道其中厲害。
酒樓裡面,馮紫英笑著敬了孫紹祖一杯酒:「孫大哥,怎麼樣,這次你看走了眼了吧?」
孫紹祖一臉鬱悶,他們說的,自然是那個橫空出世,名叫魯智深的武生。
一開始對方中了解元,孫紹祖還絲毫不以為意,只道這次玉京鄉試考生水平太次,才讓那魯智深搶了風頭。
然而會試卻不一樣了,這是全大離的武生聚在一起,大家眼睛都盯著的!
你可以說玉京這次武生不行,倒有可能,畢竟地方小,但要說大離這科武生都不行,那就有些離譜了。
他狠狠灌下一杯酒,頗為不爽道:「如果有機會,我倒要見識一下這人。」
他弓馬精熟,不然也不至於直接襲爵,做到三品參將實職。
對於那個會元,他倒不是很在乎,對方就是武藝再高,這幾年下來也不過四五品,將來還不是受他轄制。
而且順利的話,不日他就要授二品指揮使,和在座的這些人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等到了二品,幫人跑官要官,說話就管用得多,再搭上賈雨村,在兵部培養自己的人脈,只怕那時候自己門口排隊送銀子。
馮紫英見孫紹祖不太高興,知道也不好在打趣下去,登時換了個話題:「這裡小弟還要提前恭喜孫大哥,聽說和榮府二小姐的事情,八九不離十了?」
他壓低聲音道:「榮府幾位小姐,不僅才藝俱全,家風也頗為嚴謹,孫大哥可算是找到個賢內助啊。」
孫紹祖正要得意吹噓幾句,結果席中有人出聲道:「聽說前些日子,榮府大觀園內被賊人潛入,事情還鬧得頗大。」
眾人當然都有聽說過此事,也知道榮府小姐都住在大觀園裡面,其中就有和孫紹祖盯了定了聘禮賈家二小姐。
這可是對世家小姐名聲影響非常大的!
他們不說,就是不願意觸這個霉頭,心道誰這麼呆愣,把這事情在酒席上捅出來了?
眾人定睛一看,隨即恍然,原來是此人,當真是見怪不怪。
只見這人相貌英俊,風度翩翩,坐在孫紹祖對面,隱隱和孫紹祖分庭抗禮。
這是位王侯公子,武人文相,名衛若蘭,名字芬芳遺世,卻有個極大的毛病,嘴臭。
光從其外表來看,根本想不到這人最喜抬槓,已經成了下意識的習慣。
他這隨口一說,未必是針對孫紹祖,只是因為他已經習慣專撿難聽的說。
馮紫英連忙打圓場,「衛兄弟,你胡說些什麼,大觀園裡面進賊,是寶兄弟親手抓住的。」
「他那身手我見過,比你我可是強的多了,有他在,怎麼會出事?」
衛若蘭大搖其頭:「馮兄弟,你知其一而不知其二。」
「聽說這賊人買通了丫鬟,潛入院內,欲行不軌。」
「我和寶兄弟也見過幾面,他是個莽撞人,怎麼會提前發現賊人蹤跡?」
「想必是賊人行兇,有人呼救,他才聞聲趕來。」
「這說明定然有小姐聲名受累,榮府時候封鎖消息,也說明了這點。」
「不然大大方方報官就是了,何必現在審桉都不知道放在哪裡審?」
孫紹祖臉上一頓抽搐,他從官府渠道得知,那天殺的潘又安,就是去的賈家二小姐所在的綴錦樓!
這點賈赦也無法抵賴,只得承認,孫紹祖才借勢提了給自己補實缺的事情。
榮府想竭力掩飾,但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他心中煩躁,就看衛若蘭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榮府上千口子人,哪可能人人守口如瓶。」
「隨便收買個下人,都能問得出來,再說了,前幾天大觀園還找人修過房子,這十有八九是出過事的屋子。」
「只要問清楚修的是那幢房子,就知道哪位小姐被牽連了。」
孫紹祖就想破口大罵,衛若蘭此人還真是賤啊,明明是個王孫公子,偏偏對於小道消息,各種秘辛極感興趣,怪不得和柳湘蓮那些人混得那麼開。
不過即使沒有衛若蘭,榮府的事情,也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因為此事極為稀罕,不少人還在等著看榮府熱鬧。
就是榮府僕人,也多有幸災樂禍,心懷不軌之徒,故意將消息散布出去,外面也從而得知,是榮府二小姐出了事情。
這就是魯智深最擔心的,所以他最開始想把司棋潘又安打死,以絕後患,再封鎖消息,把事情壓下去。
偏偏迎春心軟,讓司棋攀咬上來,弄得自身處境極度尷尬,更是聲名受損。
衛若蘭說完,眾人都不好接話,他一見孫紹祖,這才反應過來,臉帶歉意道:「孫大哥,我隨口說說,你別介意。」
「是我信口胡說,自罰三杯!」
眾人一聽,登時轟然應允,想把這事趕快揭過去。
結果衛若蘭三杯喝完,好死不死又開始說話。
「聽說那大觀園極大,說不定那賊人找到的是丫鬟屋子。」
「即使是小姐屋子,也不一定出事情。」
「即使出了事情,也未必是二小姐。」
「即使是二小姐,哦,不說了,乾乾干。」
「來再干一杯!」
眾人聽了,差點把口中的酒全噴出來。
你就是故意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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