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殿試對答不打誑語
魯智深聽了,才微微低頭,走上前去,臨到快五十步時,快速翻起眼皮,看了穩坐金鑾的皇帝一眼。【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早從昭陽那裡得知,當今皇上年紀不大,正當壯年。
乍看之下,魯智深見其面目頗為方正,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眉毛修理地一絲不苟,斜飛入鬢,鼻樑卻是非常挺拔,可以算得上美男子。
魯智深心道和昭陽倒是真有父女之相,然而昭陽素喜武藝,對自己的容貌倒不是很在意,每每流露出嫁人之後,就不能到處找人較量的怨懟之情。
他眼睛餘光又看到李聞成背後的人,不禁怔住。
一個是昭陽,估計是撒潑打滾,求著他爹混了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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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人,怎麼會是賈元春?
章公公見魯智深如此作死,竟敢在此時抬眼看天顏,當下身子晃動一下,目露精光。
魯智深見了,不情不願把頭側了過去,章公公臉皮一抽,你脖子扭了?
他快走到三十步位置的時候,有太監喊道:「新科會元止步!」
「跪!」
魯智深心道媽個巴子,又來?
他這一猶豫,章公公臉色頓時變了,這混蛋這個時候了,還想著出么蛾子?
他趕緊低聲道:「新科會元身上有傷。」
李聞成見魯智深的胳膊,仍然被布帶吊在脖子上,他聽說其被幾名高手一起偷襲,受傷不輕。
這還能奪得會元,也讓李聞成極其驚詫。
他開口道:「免了,直接回話吧。」
魯智深聽了,才悶聲道:「多謝聖上。」
必要的禮節還是要有的,這是林黛玉吩咐過的。
只要不下跪。
李聞成也不多話,也沒問看魯智深家裡情況,反正都是內衛司造的假,都市最後呈給他看了的。
他直接開口,一個個問題問了下來。
魯智深聽了,張口就答,幾個問題下來,他暗道僥倖,這些問題前面都有人回答過!
他不知道,李聞成讓於誠和俞大猷前一晚一共就擬了二十題,前面九個人,多少都輪著問了一圈。
魯智深結合前面應答,和平日裡面自己所背的東西,稍加發揮,便能變得似是而非,和前面有所不同。
李聞成聽了,有時微微點頭,有時眉頭緊皺,似乎是不太滿意。
不過十幾個問題下來,魯智深的應對,已經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竟然不比李如松差多少。
李如松能答成這樣,李聞成不奇怪,畢竟李如松將門虎才,且在軍中歷練數年,又是二十多歲的壯年,正是巔峰之時。
這榮府的少爺,年方十五,別說戰場,就是出門的次數也不多,他從哪裡學來這身東西?
兩人一個提問,一個應對,李聞成背後的兩人,卻是各有心思。
昭陽公主就不用說了,她早在會試武場上,就認出了魯智深,現在聽著熟悉的聲音,嘴角都咧開了,師父果然來參加殿試了!
身為國公府公子,沒有坐享富貴生活,而是要上戰場搏命,自己沒看錯人!
賈元春卻是驚疑不定。
雖然對方遠遠站著,還低著頭,看不清面容,但她已經聽出來了,這不是她弟弟的聲音嗎?
為什麼要改變名字,參加武科?
自己父親不是讓他讀書,學習仕途經濟之道嗎?
賈元春這才明白,皇上無緣無故,讓她來看殿試的原因。
她內心波濤起伏,皇上到底是什麼意思?
自己弟弟又想做什麼?
李聞成問得快,魯智深答得也快,開始他還有些磕磕巴巴,後面越發對答如流。
且不說他日日背誦,加上前世經驗,這些問題,倒也勉強可以應答。
更讓所有人想不到的,是他耳朵能靈敏到百步以外也能聽清人聲,提前把問題和答桉聽了個遍。
就像鄉試一樣,他可沒想著作弊,奈何有人故意把飯送到他嘴邊,他不能把自己耳朵捂起來吧?
李聞成問到最後,說道:「要你帶兵,你最多能帶多少?」
魯智深想了想,說道:「五百。」
「不,三百。」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有些呆滯,前面的人,有的說數萬,有的說多多益善,最少的也是八千一萬打底。
別人都是往多了說,結果輪到這他,竟然說自己只能帶三百兵!
這甚至不如一個六品千總帶的人多,這是要當武狀元的人說的話?
李聞成聞言道:「我看你兵法也算精熟,前面問題對答得當,怎麼對自己如此看輕?」
「為將者,當有信心,最不需要的就是謙虛,否則如何服眾?」
魯智深老老實實道:「前面的問題,我在門口提前都聽到了,所以應答自如。」
「說來洒家還有些取巧了,雖然平日裡面讀了不少兵書,皇上的女兒也指點了不少,奈何洒家頭腦愚頑,實在是領悟不了其中精要。」
聽到皇上女兒幾個字,李聞成臉部抽搐幾下。
「要帶數萬人打仗,洒家不如李如松多,我很了解自己,適合帶著數百精兵衝鋒陷陣,人多了我也顧不過來,只能把他們害死。」魯智深理直氣壯道。
這話說完,章公公扭過去,不忍再聽,昭陽無語看天,賈元春目瞪口呆。
這是殿試!
你先是承認取巧,然後又說自己帶兵不行,還不避嫌地揭開和昭陽公主的關係,有這麼實誠的麼?
李聞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要找的,是能帶領大離軍隊,摧城破營的將帥之才。
本來魯智深極為合適,他武場裡面的舉動,已經鎮服了所有武生,甚至傳遍了整個玉京。
要是連中三元,在巨大的威望加成下,為將最難做到的收服人心一道,簡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結果魯智深竟然說自己帶不了大軍,只能做個帶幾百軍士突擊的先鋒!
前鋒之中,也不是沒出過將才,但是基本上幾場仗下來,基本都會死的差不多了。
他雖然早有耳聞,眼前這是個渾人,卻沒想到真的這麼渾。
他側頭對賈元春道:「愛妃,你怎麼看?」
「他這樣的人,適不適合帶兵?」
賈元春正在發呆,勐聽李聞成問話,登時心縮了起來。
皇上這時候問我,我是什麼意思?
她十分肯定,自己弟弟肯定是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瞞著家裡來考武科的!
隱瞞身份的事情,皇上十有八九知道,所以她怎麼說也不合適!
要是說合適,且不說有包庇之嫌,自己能忍心讓弟弟上戰場送死?
要是說不合適,是不是就壞了弟弟的事了?
她思慮再三,還是答道:「臣妾不懂兵法戰陣,實在是不知道怎麼答。」
李聞成聽了,又轉向昭陽道:「你怎麼覺得?」
昭陽想都不想,脫口而出:「合適,太合適了!」
「父皇沒見,我師父武場上才是真厲害!」
「誰說帶兵多,才能當武狀元?而且吹牛誰不會?」
「我師父實在個實在人,不欺騙父皇,我覺得人品沒的說!」
賈元春聽湖塗了,什麼師父?
李聞成臉上抽搐起來,昭陽是被魯智深帶壞了吧?
這女兒極不省心,讓她不要接近魯智深,偏偏不聽自己的,現在還胳膊肘子往外拐!
李聞成突然心裡莫名湧起一絲火氣,開口道:「我見過你寫的策論。」
「你說攻城只需你背著繩子攀上城牆,接應下面爬上來,便可占住牆頭。」
「你麼見過攻城吧?」
「身著五十斤以上的甲胃,帶著幾十斤的武器和繩子,你怎麼爬牆?」
「除非你不著甲,這幾乎等於送死。」
「即便則樣,你以為城牆那麼好攀?」
他指著旁邊的殿牆,「此牆是上好青石壘就,覆以浮石牆飾,塗以朱漆,北莽的堅城,其城牆所用石料,和這差相仿佛,甚至還要硬一些。」
「你徒手能在這牆上爬幾尺?」
魯智深看了看殿牆,說道:「這種牆,也未見如何難爬。」
李聞成面色轉冷:「你年紀輕輕,不要信口胡言!」
「殿試之上,信口妄言,可是欺君之罪!」
「我本以為你尚老實,沒想你也是浮誇吹噓之人!」
「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若是在這牆上徒手攀爬一丈,我便免了你的罪。」
「若是做不到,不僅殿試不合格,我還要削了你鄉試會試的功名!」
此話一出,昭陽等人都是面色大變。
李聞成這是真的生氣了。
沒想到魯智深呵呵一笑:「洒家向來說一不二,從不打誑語。」
「我說的都是真話,不知道為何,你們所有人都不信我。」
他指著殿下甲士,說道:「這牆我就不僅可以爬,還可以帶著甲胃和武器爬!」
李聞成一聽,頓時怒道:「還敢妄言!」
「他們穿的是的明光鎧,連武器上百斤,你帶著能爬牆?」
「我看你走路都困難!」
「你要真能帶著爬上去,我許你個狀元又如何!」
魯智深呵呵笑道:「這可是你說的。」
「君子一言,後面什麼來著?」
李聞成冷冷道:「朕金口玉言,說到做到。」
「但你要做不到,等著被治罪吧。」
他看著魯智深吊著的胳膊,心道你一隻手怎麼爬?
你要用了兩隻手,說明你之前在裝受傷,這還是欺君之罪!
這才是李聞成真正的目的。
看他樣子,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不給他個教訓,難平朕胸中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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