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訪三春臨行贈言
大觀園裡,林黛玉和魯智深並肩走著,她仰起頭,看著青綠樹葉縫隙灑下來白茫茫的陽光,說道:「正常來說,再過三天,就是殿試放榜的日子。【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她抿嘴笑道:「寶哥哥這次,可沒給皇上留臉面呢。」
魯智深撓撓頭:「是他先用言語擠兌洒家的,要不是我看在昭陽面上,非得要和他理論幾句。」
林黛玉罥煙眉斜了斜,自己這寶哥哥,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她輕聲道:「這皇帝謀算不一般,看昭陽平日應對就知道了。」
「他的皇后早逝,背後也沒有娘家勢力支持,手裡一把爛牌,卻硬生生坐上皇位,。」
「按照以前的例子,這樣的皇帝,正常來說,應該會很快被下面的百官大臣架空。」
「然而他卻將朝政搞的有聲有色,而且明明需要四王八公的支持,卻還是對揚州鹽稅動了手,這可是極為得罪人的事情。」
「鹽稅豐厚,在裡面摻一腳的絕對不是少數,他能做的如此決絕,怕是踩了不少高門大族的痛腳。」
魯智深聽了,說道:「這狗皇帝確實夠狠,犧牲了你一家,拿個縣主湖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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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直到現在,也沒讓你進宮受封,怕是等你及笄,直接加封再讓你和親去?」
「到時候我要有兵,帶著回來砍了他丫的。」
林黛玉撲哧一笑:「你怎麼還是這莽撞,你這要造反,手下的兵會聽你的去反皇帝?」
魯智深覺得有些憋悶,扯了扯衣服,氣道:「難道就乾等著讓人魚肉?」
林黛玉轉過身來,給他正了正衣領:「別急,一步步來,總會有辦法的。」
「你不久就要授官,去邊境歷練考核,我思來想去,還是不跟你出去,這府里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坐鎮謀劃,秦可卿一個人不夠。」
魯智深悶悶道:「可是這府里很多人盯著你,過得很憋屈。」
林黛玉一笑:「這園子本來就是花我銀子造的,我為什麼要怕他們?」
「不用擔心我,我武功足以自保,你放心吧。」
「倒是你,記得別貪功名,保住命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魯智深點點頭,他總覺有些擔心,但一想到林黛玉素有智謀,有有秦可卿幫他,自己出去這段時間,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殿試放榜之後,他便授官職,要馬上去北境歷練。
這也是大離武官與眾不同之處,考中武科授了官,先上戰場立功,沒有這等經歷,難以服眾。
而且武進士所授官職雖然有五六品級,但是歷練時是一步步做起,絕對不會先帶這麼多兵,大部分武進士,一開始只能做個把總,帶幾百兵而已。
這也是武科歷練考核被很多武生詬病的原因,他們腹誹考取武科是為將為帥的,上前線帶幾十個人送死,對他們極不公平。
然而大離對此一直不鬆口,即使此例傷亡不少,還是堅持了下來。
林黛玉看著周圍的景色,大觀園確實建得很是漂亮,連看慣了蘇州園林的的他,也不得不佩服這園子的大手筆。
但園子再好,也不是自己的東西,她盼著有一天,自己和魯智深有自己一個小小院落。
在這之前,她只能積蓄力量,等著魯智深回來。
兩人默默走著,到了綴錦樓前面。
門外的小丫頭見到,連忙跑進去,一會繡橘出來,迎道:「見過寶二爺,林姑娘。」
「小姐在裡面呢,快請進來。」
她扭頭在前面走著,心中有些奇怪,寶二爺和林姑娘一起來訪小姐的時候可不多,這是風從哪邊刮來了?
繡橘敲了敲廂房的門,裡面應了聲,繡橘把門推開,魯智深就見窗戶旁邊坐著迎春,對著棋盤出神,見他們來了,才起身道:「繡橘,上茶。」
林黛玉一眼就看到棋盤上擺了個打劫的局,黑白子密密麻麻交錯,不由笑道:「迎春姐姐自己和自己下,下到最後,總會遇到死局呢。」
迎春被她說中心事,嘆道:「要是不下到最後,總是也不死心。」
林黛玉道:「即使一開始就知道是個死棋?」
迎春悶聲道:「人在棋盤上,還能跳出去不成?」
魯智深聽出味來了,說道:「怎麼不行?」
「死棋也是棋子罷了。」
「殺光了,不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林黛玉和迎春相視苦笑,這渾人的腦袋,想出的方法還是那麼簡單粗暴啊。
迎春想到當日之事,其實也是很有些後悔。
要是聽了魯智深的話,也不至於到了今天這個境地。
結果自己一念之差,心軟饒了兩人,卻被司棋反咬一口,導致聲名受累。
她也從賈赦那邊聽說了孫紹祖威脅退婚的事情,而且通過某種渠道,也得知了孫家的底細。
孫紹祖此人,不是一個厚道人。
不僅好色,還頗會鑽營謀劃,很是做了些過分的事情。
她不知道,這些消息,是魯智深通過內衛司打探出來,動用一些手段傳入迎春耳朵里的。
他聽說了孫紹祖威脅退婚的事情後,心中奇怪,一個榮府的附庸家族,怎麼這麼有底氣?
他讓內衛司一查,才發現孫家並不簡單,行事也頗不擇手段,所以才能爬得那麼快。
他聽說其生活頗為糜爛,一開始還不相信,親自晚上去孫家查探了一番,才發現孫紹祖這人和賈珍父子簡直是一丘之貉。
丫鬟就算了,府里婆子都不放過,連見慣了賈珍父子淫行的魯智深,也有些目瞪口呆。
迎春要是嫁了此人,只怕不會過得多舒心。
但是魯智深知道,這種事情,最後還是由迎春做主,他自己無法替對方做決定。
迎春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一些,她拿起茶碗抿了一口,說道:「不談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今日你們小兩口來,是要做什麼?」
林黛玉臉上破天荒紅了一下:「別人都叫姐姐二木頭,沒想到這木頭上都是刺。」
迎春也笑了起來:「偶爾看林妹妹這樣,也挺有意思的,我在園子裡面的時日不多了,偶爾看你吃癟,倒挺不容易。」
魯智深沉聲道:「姐姐已經下定決心了?」
迎春嘆道:「父母之命,連老太太都做不了什麼,何況是我?」
「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們,起碼知道彼此是什麼樣的人。」
「我等深閨眾人,出嫁後才知道夫君是什麼樣子,就像賭博一樣,比到最後,看不到盅里的骰子是幾個點。」
魯智深默然,這就是迎春的性格,逆來順受。
她的腦子裡沒有反抗,這其實才是小姐們的普遍想法。
林黛玉薛寶釵這種時時謀劃的,才是極少數。
他開口道:「姐姐要是有什麼難處,可以去找林妹妹,她一定能幫到你。」
迎春怪道:「怎麼不是來找你?」
「說起來,上次的事情,我還沒好好謝你。」
想到這裡,她記起當時撲到魯智深懷裡的事情,臉上又紅了下。
反正弟弟來救姐姐,碰觸幾下,也不算失禮吧?
魯智深聽了,出聲道:「我可能有段時間幫不了你了。」
「不過姐姐放心,要是需要我時,我一定會出手的。」
迎春盯了他一眼,不明就裡,滴咕道:「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你不讀書,整天裡在做什麼。」
林黛玉促狹地笑了起來,「他啊,可是要做大事的。」
迎春不明其意,只當林黛玉開玩笑,也笑了起來:「好好好,我們這一大家子,都指望弟弟了。」
魯智深和林黛玉告別迎春出來,林黛玉走遠了,說道:「好像迎春姐姐的話,有點變多了?」
魯智深點頭道:「遭逢那種事情,心裡鬱結,估計也是想找人多說說話吧。」
林黛玉笑道:「你放心,以後我會多陪陪她的。」
迎春也是個可憐人,賈赦邢夫人對她很是一般,尤其是邢夫人,可以說是刻薄,這對父母跟沒有一樣。
魯智深今天的目的,就是和林黛玉在園子裡走一圈,在他離開的時候,將保護眾人的事,託付給林黛玉。
林黛玉做事細心,又有秦可卿和林之孝幫忙,魯智深也能安心在外面行事。
幾個小丫頭在外面遠遠見他們過來,兩個人便馬上迎了過來,一個人進去通傳,就見翠墨連忙迎了出來。
林黛玉見了,笑道:「這院子裡面,我最放心的就是迎春。」
「你看她下面的丫頭,做事利落,也不多話,不像司棋那些人,整天就知道惹事。」
魯智深心道只怕林黛玉暗戳戳說的,還有薛寶釵手下幾個丫頭,整日裡面刺刺歪歪。
林黛玉平日對別人還好,一說到薛寶釵,便有些尖酸起來。
她繼續道:「你看這秋爽齋,被她管得井井有條,不比璉二奶奶差。」
魯智深聽了,說道:「難道比薛姑娘還厲害?」
林黛玉嘆道:「薛姐姐啊,她是陷在泥潭裡面,束手束腳。」
「這個園子裡,沒有她發揮的地方,偏生她迷住了眼,不願意跳出來。」
翠墨帶著兩人進了屋子,就見迎春坐在床上納鞋底子,林黛玉一看大小,便知端底,打趣道:「三妹妹的腳,怎麼大了好幾圈?」
探春聽了,放下鞋樣,作勢就要來撕林黛玉的嘴,恨道:「林丫頭這嘴,整日裡面不歇停,寶哥哥也不管管。」
魯智深笑道:「我可管不了她,我還被她管著呢。」
探春一臉憂鬱:「還沒成親就這樣了,成了親,怕不是每天都要喝洗腳水?」
林黛玉還沒說,魯智深倒笑了,自己這個妹妹,嘴巴倒和林黛玉一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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