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武場官場各謀利
賈雨村見孫紹祖有些侷促,笑道:「賢侄不必拘謹,既然赦老爺發話,賈某想來還是能想想辦法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孫紹祖連忙滿臉堆笑,站起身來躬身道:「大人提攜之恩,下官沒齒難忘,那這次候補實缺的事情……」
賈雨村聽了,嘆道:「你來得不巧,只怕這件事,暫時是難以辦到了。」
孫紹祖心中一沉,開口道:「難道出了什麼變故?」
賈雨村身子側了側,端起個頗為普通的白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道:「要是前些年,這是事情倒也不難。」
「而且之前洛陽之戰,大離戰死不少將領,也確實空缺了不少職位。」
「然而那一戰中,世襲爵位的將領子弟,表現得並不好,反而很有些說不過去。」
「大戰過後,這軍功一報上去,差別就顯出來了。」
「所以這次兵部換了些人,我進兵部,也是為了整頓這裡面的風氣。」
孫紹祖聽得賈雨村話里意思,不由擦了擦汗,澀聲道:「那……」
賈雨村嘆道:「只怕今後一段時日,升職補缺,都要靠軍功了。」
孫紹祖聽了,如兜頭一盆冷水澆下,失聲道:「那我們這種襲爵的,也要上陣殺敵才行?」
賈雨村心中冷笑,面色仍是和藹道:「確實是這樣,不知道賢侄作何打算?」
孫紹祖臉色數變,咬牙道:「我要如何做,才能補得從二品實缺?」
「還請大人指點迷津!」
三品到二品,是個巨大的門檻,尤其是三品虛職到二品實職,更是間隔著鴻溝。
賈雨村心中冷笑,面上仍是說道:「賢侄若能帶兵打幾場勝仗,或打下座城池,升職自然是不成問題。」
「或者是在北莽大軍攻擊下,守住洛陽河中這種大城,升到二品也無人敢非議。」
孫紹祖聽了,臉色一苦。
他也見識過戰場,上陣打過仗,北莽兵之兇悍,他當然見識過。
讓他在北莽幾萬人攻擊下守住城池?這不是送死嗎?
賈雨村看了孫紹祖猶豫的樣子,更是心中冷笑,這個時候了,還想著天下掉餡餅。
孫紹祖咬咬牙,從袖子裡面掏出一疊銀票,放到賈雨村面前的桌上,低聲道:「還請大人想想辦法。」
賈雨村一看銀票上數字,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說道:「賢侄倒是捨得。」
孫紹祖擦了擦汗,他這幾年要是不能抓住時機成事,以後只怕越來越難。
賈雨村手指在桌上慢慢點著,開口道:「這軍功升職一事,怕是改不了的。」
「但同時軍功,也有差別。」
「攻城是功,守城也是功。」
孫紹祖聽了,連忙道:「還請大人指點迷津。」
賈雨村點點頭:「玉京處於黃河以南,北面卻一直戰火不斷,尤其是河套地區到運城一段,歷來都有戰事。」
「你要真想求個安穩,可以到河中運城河津守城。」
「當然,你要想立功,可以帶兵去河中府北面,打下河津以北的幾個渡口,甚至是寧武關和雁門關,必然是大功一件,別說是從二品,正二品也是可能。」
孫紹祖乾笑一聲,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上陣打仗也就幾個月,還是跟著大軍,更別說帶兵獨當一面了。
而且黃河壺口瀑布地區落差極大,北莽和大離連年以此分界征戰,北面的不好打下來,南面的也打不上去,戰事膠著多年,雙方誰也無法破局。
孫紹祖擦了擦,想著河中府地處前線,年年交戰,又是堅城,和北莽占據的太原遙遙相對,在這裡軍功漲的也快,倒是個理想之地。
想到這裡,他陪笑道:「小侄想去河中府守城,還請大人恩准。」
賈雨村聽了,微微點頭道:「既然如此,我自然給你想想辦法。」
孫紹祖聽了,不勝欣喜,千恩萬謝去了。
賈雨村心中冷笑,這幾年形勢越發不好了,像孫紹祖這種不爭氣的武將子弟,竟然還想著從中取利。
打不贏仗,有什麼用?
不過對方既然是王子騰打過招呼的,也多少要照顧一下。
河中府哪是那麼好守的,年年死人不少,只怕這孫紹祖過去,能堅持半年嗎?
王重此時坐在望北樓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裡七上八下。
明日據說那富家子要過來,已經提前定了四五個當紅的歌妓。
而金合台早已經得知此事,已經提前布置好了陷阱,只待對方自投羅網。
想到明日的圍殺,還有玉京城裡的武科放榜,王重總覺得隱隱有些不安,怎麼偏生碰到了一起?
到時候玉京各處都是武人,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他憂心忡忡,臨走前父親還讓自己時時勸諫金合台,以免生出事情來。
金合台初來的時候,也頗為收斂,然而這兩年膽子越發大了。
因為北莽商團發現,大離的官員,和北莽並無不同,金錢美女照收不誤。
經過打點,玉京官員對北莽商糰子弟的所作所為,都是睜隻眼閉隻眼,包括以前的玉京知府,也是收了大筆銀子的。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好說話,玉京守備就頗為死硬,參了好幾本,結果和玉京知府鬧的兩敗俱傷,聽說因為破婚的事情,兩人一個發配廣西,一個去了東南邊防。
另外一個就是後台硬,誰都知道,金合台是南安小王爺,前些日子,南安親王還發動大軍打洛陽,雙方死傷甚重。
打仗死人再多,也不牽涉到最頂級的貴人,沒有人敢不長眼破壞規則,誰敢這麼做,遲早也會輪到他自己頭上。
這樣一來,玉京官員更不願得罪金合台了,要是將來大離垮了,說不定這些人還要仰仗人家面子呢。
因為這幾年大離形勢越發不好,已經有些官宦在尋找後路了!
王重嘆了口氣,自己祖上是北地漢人,要是說對大離血脈一點感情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可不敢這麼說,要是被北莽那些子弟知道了,更會借題發揮,嘲笑自己和豬狗為伍。
在北莽貴人眼裡,大離人都是低賤之人,所以大離平民被擄去北地,都是充作奴隸。
王重已經聽說,前些日子望北樓被北莽子弟買去的歌妓,已經被折磨死了好幾個。
她們本來就是奴籍,死了就死了,哪有官員願意去觸北莽子弟的霉頭?
王重嘆了口氣,大離自己都不管自己人,難怪讓人看不起。
這個天下,本就是弱肉強食,強者不會憐憫弱者,弱者只能出賣自己,依附強者。
王重看下腳下繁華的街道,想到有朝一日,下面血流成河,活著的全部淪為奴隸,任人魚肉,而這些人可能和他可能是同一個先祖,不由心中暗暗發寒。
第二日,放榜的日子到了。
依舊還是那些過場,依舊還是那些官員,恩科在三個月內連著三試,已經讓圍觀的人門熟悉了門道,也少了一絲驚喜。
不過畢竟是最重要的殿試,皇上欽點,所以在唱榜時,圍觀的數千人還是異常興奮期待。
李如松聽到榜眼是自己名字的時候,終於是放下心來。
他情知和魯智深武科成績差得太遠,本來還存著一絲殿試的希望,看來對方應對也得當,自己輸得不冤。
他倒是極為滿足,本來是從六品官職,現在一躍成為正五品甚至從四品,連升三四級,已經是一飛沖天了。
而且俸祿多了,家裡幾個弟弟也能過得好點。
此時終於念到了狀元的名字。
魯智深!
人潮瞬間爆發出聲浪,文武科幾百舉子,大家最關心的,最能吸引話題的,也只有狀元。
而且是連中三元!
這在大離百年武科中,也只有寥寥數人,才能得此殊榮!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喊著魯智深名字的,不僅有平民,還有武生。
魯智深在武場上的表現,早已經震服了他們。
不過也有人念著念著,不禁笑出聲來,新科武狀元的名字,竟然和前朝梁山好漢的名字相同,平添一分喜感。
李如松見沒有魯智深的身影,心道下面最重要跨馬遊街,難道就這麼取消了?
眾人也很伸長了脖子等著,魯智深早已經出名了,中了解元放榜沒來,中了會元放榜也沒來,難道中了狀元,還是要放朝廷鴿子?
突然人群靜了下來,有人站了出來,對著眾人拱了拱手,然後在榜上簽了自己名字。
人群頓時轟然叫了起來:「魯智深!新科武狀元!」
「他來了!」
「跨馬遊街!跨馬遊街!」
早有人兵部將領牽著上高頭大馬過來,魯智深一躍而上,人群沸沸揚揚涌了過來,跨馬遊街開始了。
李如松有些發怔。
這人肯定不是魯智深!
他和魯智深在兵部私下見過多次,對其動作習慣和姿勢頗為了解,剛才上馬那人,雖然容貌極為相像,但是絕對不是本人!
李如松轉念一想,隨即恍然,魯智深被圈禁,不好明目張胆出來,跨馬遊街又頗為重要,看來這是兵部想了個法子,來矇混過關。
武狀元跨馬遊街,沿著玉京街道而行,周圍的人簇擁著,極為喜慶熱鬧,其喧囂聲音,幾條街外都聽得到。
望北樓上,幾位長相頗為艷麗動人的歌妓,圍坐在窗前的魯智深身邊,嬌聲軟語道:「公子來這裡,不看我們,倒往窗外看風景,是嫌我們長得醜嗎?」
魯智深盯著窗外,笑道:「里外風景各不同,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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