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河中府當街遇故人


  孫紹祖雖然表面上是個粗豪武夫,一眼望去,不太像個世家子弟,但他的心機,絕非外表那樣。【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二十多歲的年紀,不僅襲了爵,還補了實差,豈能不會揣度鑽營,上下走動關係?

  他站起身來,在堂上來回走了幾步。

  魯智深,魯智深。

  他默念了幾聲這名字,這和幾百年前梁山好漢天孤星想同的名字,如果被人聽到,肯定印象很深。

  能考上武狀元的,武藝定然不凡,又怎麼會在玉京籍籍無名,直到武舉才一飛中天?

  要真是無名無姓之人,怎麼會入了王子騰這種大員的眼睛?

  到底王子騰對此人是想要提攜,還是讓他自尋死路?

  如果是前者,他是怎麼攀上王子騰這層關係的?

  如果是後者,他是怎麼惹到王子騰的?

  孫紹祖隱隱約約感覺抓住了一絲東西,但就是看不清事情頭緒。

  不把這事情搞清楚,要是領會錯了王子騰的意思,自己今後的仕途就麻煩了。

  孫紹祖突然想起,王子騰派來的人帶了封信,說是玉京流放了一批犯人,其中有兩個人要被發配到河中府,讓他留意一下。

  當時信使說不急著看信,他也沒當場拆開,是不是有所暗示?

  想到這裡,他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他定睛一看,紙上只寫了兩個名字。

  潘又安,秦司棋。

  孫紹祖見了,頓時臉色鐵青。

  他自然知道這兩人是誰,這和自己未過門的妻子有關,一個是她貼身丫鬟,一個是那丫鬟表哥!

  草他媽的!

  孫紹祖自然知道兩人做過什麼,一個賣主,一個意圖姦淫賈迎春!

  賈府出的事情,雖然沒有傳開,但孫趙組作為關係密切之人,自然在打通刑部關係後,得知了內情。

  他知道來龍去脈後,只想活噼了兩人。

  但這桉子不好公開堂審,萬一細節傳了出去,賈二小姐名節算是毀了。

  不好堂審,就不能重判,所以刑部最後斷了個發配,孫紹祖當時還想著弄清流放地點,使關係弄死兩人。

  沒想到這兩人倒送上門了!

  刑部發配,需要兵部指定地方,看來兩邊都賣了自己面子,將其送到了自己手中。

  想到這裡,孫趙組心中冷笑,既然落到自己手中,這兩個狗奴才,就別想活著走出河中府!

  想到那司棋本來應該是自己填房,倒讓那潘又安得了頭湯,給自己帶了頂大大的綠帽!

  老子不弄死你們,就不姓孫!

  他叫過孫通判,說道:「等這次玉京把流放的犯人押來河中府,你把其中叫秦司棋和潘又安的給我帶來!」

  張通判聽了,連忙領命去了。

  孫紹祖沉思起來,王子騰賣他個人情,這意思是?

  城外酒樓裡面,等魯智深和其他幾人說了自己的想法,唬的眾人一陣發呆。

  有個叫羅義的,低聲道:「我們如此擅自行動,要是引發兩國交戰,會不會被治罪?」

  有人也贊同道:「擅啟邊釁,其罪不小,是個大麻煩。」

  魯智深冷笑道:「什麼叫擅啟邊釁?」

  「我和陳也先帶回來的東西,明顯是大離客商財物,被殺死的北莽兵也說了,他們這幾年殺死的大離商人,約莫有三四十人。」

  「他們肆意殺死大離人,算不算擅啟邊釁?」

  有人滴咕道:「平陽現在實際在北莽手中,這地方算是通商飛地,大離律法管不了。」

  陳也先此時冷笑道:「確實,所以平陽城內的大離人,對我們大離都死了心。」

  「我們不接受他們,大離律法也不保護他們,所以他們只能自平陽苟活,即使隨時有被殺的危險。」

  「他們被北莽奴役,大離商人被殺死,河中府可管過他們?」

  「這些人,可也是我們曾經的同胞!」

  「說來真是可悲,名為通商飛地,卻變成了北莽的軍鎮,諸位不覺得丟人嗎?」

  先前那人頓時說不出話來。

  羅義低聲道:「別說了,這都是太上皇時候做的事情,他還活著呢。」

  眾人都沉默不語,誰都知道當今皇帝無子嗣,太上皇一系未必沒有捲土重來的可能性。

  陳也先一拳砸在桌子上,「諸位是到了平陽,看看我大離曾經的同胞,過的是什麼日子,只怕比我還忍不住!」

  「大離人像豬狗一樣,被任意買賣凌虐,連豬狗都不如!」

  這話倒是真的,在北莽,家畜比大離奴隸地位高得多。

  畢竟家畜是可以賣錢的,而大離奴隸老了或者生病了,幹不了活,還要花主人的錢。

  這時主人往往會找個由頭,將其弄死。

  一旦對主人沒用了,這些奴隸就失去了價值,迎接他們的只有死亡。

  羅義嘆道:「我相信兩位。」

  「北莽如此對待我們同源之人,我跟著你們幹了!」

  魯智深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這幾日吃飽喝足,養好精神,找個日子出發。」

  「諸位這些日子,也學了我的練兵之法,每日負重奔跑,幾百里應該不成問題。」

  「沒有馬沒關係,反正到時候要把北莽人引上山,步戰大家都差不多,這是練兵的最好機會。」

  「不過這事情要是先保密,不要說去哪裡,中途才告訴他們。」

  「但孫參將那邊,我會去大致說一下,如果他堅決不許,我也不能違抗軍令,把你們拖累了。」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又研究了些路線以及埋伏的地點,這才散去。

  魯智深的想法,是四人帶著麾下的流民兵,到平陽附近山頭設伏。

  他們四人練的流民兵都是步兵,對上北莽騎兵追也追不上,逃也逃不掉,所以魯智深想把北莽騎兵引到山上,讓他們棄馬追趕,這樣雙方就在同一水平線上了。

  不同於之前圍殲十幾個北莽兵的小打小鬧,這次北莽派出的,應該是數百人的隊伍。

  魯智深四人有八百兵,他們準備全拉出去,和對面正面較量一場,作為最後的練兵!

  眾人心裡也是憋著一股火,北莽橫行這麼多年,也該是讓他們血債血償的時候了,不然大家練武做什麼?

  魯智深從酒樓裡面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街上來了幾輛馬拉的囚車。

  他站在路邊,見囚車裡面,各自站著五六犯人,俱都帶著枷鎖,神色木然。

  隨著車子一輛輛過去,魯智深發現其中有輛囚車中,竟然關著幾名女囚。

  他一眼瞥過,頓時怔住,這其中一人,不是司棋是誰?

  只見她早已沒了趾高氣揚的神色,低著頭不停顫抖,眼裡露出了惶恐無助的神色。

  魯智深轉過臉不再看她,他一點都不同情她,迎春沒有薄待過她,她卻為了掩蓋自己私通潘又安的事情,竟想把迎春送給潘又安姦淫,可以說心腸狠毒。

  又一輛囚車過去,魯智深發現潘又安也在裡面,只見他低著頭偷偷四處打量,本來頗為英俊的臉上,充滿了瘋狂和絕望。

  兩人打了個照面,目光相交,潘又安應該是認出了魯智深,登時嚇得哆嗦了幾下。

  囚車遠去,魯智深發現潘又安還在偷偷瞟著自己。

  他心中疑惑,按道理同桉犯應該發配到不同地方,怎麼兩人反倒一起來了河中府?

  他搖搖頭,轉身離去,很快就把這些事情放在腦後,練兵才是正事,現在的他,也沒工夫操心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榮府裡面,林之孝聽秦可卿說完,有些呆滯。

  他結結巴巴道:「秦姑娘也就罷了,畢竟你現在身份是婢女,出去辦事的前例,也不是沒有。」

  「但林姑娘也要出去,這不是有些過了?」

  「你不知道這府里府外,有多少人在盯著她?」

  秦可卿無奈道:「我也是這麼說的,也說過讓你陪著我去,也就差不多了。」

  「架不住林姑娘主意已定,我說不動她。」

  她心道名義上是去幫薛寶釵的忙,但另一方面,明顯是林黛玉想見魯智深了。

  自己也很想見啊。

  林之孝頭痛,這種事情非常瘋狂,這林姑娘,可比公子還要離譜。

  關鍵皇上會讓林黛玉離開玉京?

  他嘆息道:「這件事情,要先問問宮裡。」

  「要是宮裡不讓,別說城門,你們連府門都出不去。」

  數日之後,一輛馬車從榮府駛出,直往史侯府而去。

  馬車快到了史侯府角門,卻沒有進去,徑直往玉京碼頭而去。

  結果在史府門口,馬車被一群侍衛截住了。

  不多時,小汪公公帶人過來,對車裡道:「兩位姑娘,還是下車回府,這兩年不要出門了。」

  「不然咱家來來回回跑,也挺累的。」

  他見車裡沒有聲音,心想難道人跑了?

  他打開車門,見兩女坐在裡面,穿的倒是小姐衣服,倒是面目怎麼看也不太對。

  他面色一變,這兩人他恰好認識,竟是香菱和晴雯!

  他心道完了,正主應該已經跑了。

  他氣得關上車門,向侍衛罵道:「整日盯著,還讓人走脫了,你們吃乾飯的?」

  他有些想不通,出入馬車那麼多人盯著,要是有人藏匿其中,那些盯梢的探子也都是老手了,不可能發現不了。

  那林黛玉和秦可卿是如何跑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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