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交戰隱忍只為此時


  薛蝌氣喘吁吁敲開薛寶琴的屋門,閃身進去,急匆匆道:「城外出事了!」

  薛寶琴站起身道:「我聽到外面吵吵嚷嚷,到底怎麼回事?」

  薛蝌壓低聲音道:「我打探到消息,外面山裡有一群大離軍士,竟然在山上設立營寨,還殺死了幾名北莽騎兵,北莽在平陽的兵全都上山去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薛寶琴走到窗邊,將窗戶稍稍推開一絲縫隙,見下面街道上,騎兵騎著馬奔出城去,也有受傷的兵士伏在馬上,或被人抬著,進入城內醫治。

  她聽那幾名受傷兵士慘叫不斷,盔甲都凹陷下去,仿佛被什麼巨物打中,心中奇怪。

  她掩上窗戶,說道:「這下麻煩了,北莽出了這種事情,恐怕也不會來有心情和談了。」

  「本期望太原城守放我們一馬,但雙方要是開戰,我們真就無法脫身了。」

  薛蝌一呆:「那怎麼辦?」

  「不能等姐姐那邊來人了,現在就辦法逃走。」薛寶琴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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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蝌猶豫了:「咱們還帶著上萬兩銀子的貨……」

  「不管了,」薛寶琴斷然道:「雖然損失很大大,我們在八房的話語權也會受損,但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薛蝌氣悶,他透過窗戶縫隙,看到遠處山頭上喊殺的聲音傳來,心中疑惑,大離軍士跑這麼遠來打北莽做什麼?

  就是殺幾個人,又有什麼用?

  轟地一聲,寨子前面幾條木樁被北莽騎兵縱馬撞倒,馬兒也慘嘶倒地,眼見不活了。

  雙方打了好幾天了,各有死傷,地上陷坑白天被填平,晚上又被挖開,北莽兵很是疑惑,對面難道不睡覺的?

  幾名北莽騎兵好不容易縱馬上山,卻發現沒有距離可以衝鋒,寨子又打不進去,乾脆縱馬沖寨。

  提早跳下的北莽騎兵在地上翻滾幾圈,便站起身來,就要拿起馬槊搶入。

  然而木樁後面早就搶出幾名大離兵士,馬槊齊出,將其腿部扎穿,就和合力將他拖進寨子。

  後面的北莽騎兵看到目眥欲裂,連忙發箭射向對方,幾名大離軍士身上中箭。

  一人腳被射中,倒在地上,他反應很快,手腳並用,拼命爬進寨子躲了起來。

  而其他人身上的盔甲,都將箭失擋住,只射進了半寸。

  因為他們穿的不是來時的棉甲,而是從北莽軍士身上剝下來的精鎧!

  眼見大離軍士將那名北莽兵拖進寨子,消失在層層疊疊的木樁中,隨後北莽兵的慘叫聲傳來。

  後面的北莽騎兵憋屈無比,這幾天數百騎兵輪番在狹窄的山頭上輪戰,已經死了幾十人,對面也死了數十人。

  但這對於北莽最精銳的破陣騎來說,簡直是恥辱!

  他們是北莽精兵,隨便拉出個人,手底下都有十幾條大離人命,然而現在卻連一換一都沒做到!

  對方還是穿著棉甲的最底層的大離步卒!

  幾天前,他們跟著百夫將攻上山時,以為會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結果山上各處密布陷坑倒刺,騎兵根本無發揮,只得下馬步戰。

  本來先用弓箭開道,結果對面躲在木樁後放冷箭,他們雖然身有盔甲,卻沒有遮擋物,竟然無法壓制對方。

  於是他們頂著對方的弓箭,端著馬槊衝鋒,發現對方的木樁做的很有講究。

  縫隙可以伸出刀槍,但穿了盔甲的人卻過不去。

  有幾個北莽兵想用力擠進去,結果被卡在木樁之間,被對方活活刺死。

  也有北莽兵想繞路,找個地方突入,結果繞著繞著,對方十幾名身穿棉甲的兵士從縫隙沖了出來,圍住他一頓亂砍。

  北莽兵吐血,穿著精鎧擠不進去,對方穿著單薄的棉甲反而能進退自如!

  也有北莽兵從馬上翻了進去,一陣交手之後,也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隨後腦袋被丟了出來。

  相互試探一天後,北莽這邊死了十幾人,百夫將一看不是辦法,一方面集中人馬,手持火把衝擊正面放火,另一方面,將火箭射入對方寨子中。

  不得不說這火攻之計頗為老道,寨子裡外開始著火,大離軍士開始慌亂起來。

  然而對面很快也開始投擲火把,北莽兵身邊都是密林,也開始燒起來。

  眼見整個山頭濃煙滾滾,不能視物,百夫將先讓兵士下山坡躲避,心道對方還難道比自己還能忍?

  等火勢熄滅,煙霧漸漸消散,北莽兵這邊都被嗆得東倒西歪,對方寨門卻打開了。

  百夫將赫然發現,對面人人臉上蒙著濕布,他反應過來,對方寨子裡面竟然有水源!

  背後殺聲同期響起,另外幾股大離軍士已經沿著營柵摸上山來,趁機在後背偷襲!

  兩邊夾攻之下,北莽騎兵本來就被煙霧熏得站不住,開始出現死傷。

  百夫將一看不妙,連忙向山下撤退,這時身上的騎兵精鎧反而成了累贅,跑到山下,又死了十幾個人。

  他心中窩火,帶兵十幾年,從來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眼見對方趁機又在山上搶修工事,百夫將一面調集人手,一面傳信給太原城,要求太原重步兵和攻城器械的增援。

  重裝騎兵實在不適合這種山地作戰,要將對方剿滅,還得硬碰硬!

  自己要在援軍到來之前,拖著這些可惡的大離人,要是讓他們跑了,自己和北莽的臉可就丟光了!

  接下來的日子,雙方互有攻守,百夫將為了拖住對方,晚上也輪番派人騷擾,兩邊白天黑夜輪番交戰,只看誰先崩潰。

  讓北莽兵士鬱悶的是,感覺只差一代弄點,對方就是沒有垮掉。

  他們沒辦法,只想著在等幾日,太原城援軍應該就能到了。

  為了防止對方逃跑,北莽大離的的退路上,按放了上百騎兵日夜輪崗,只要大離兵士敢離開寨子,他們就會縱馬衝鋒,絞殺對方。

  陳也先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看著天色漸晚,啃起了早已經干硬的麵餅。

  旁邊的軍士已經吃完,開始將一個個松木樹枝捆綁起來,上面都沾滿了松油。

  魯智深走了過來,說道:「都準備的如何了?」

  羅義起身道:「都準備好了,只等入夜。」

  他笑道:「對方一定想不到,我們有精力和膽子去打平陽城。」

  這才是魯智深的真正目的。

  前幾天日夜輪戰,雙方都疲憊不堪,北莽兵今日也到了極限,全都退回城內休息。

  大離兵士也是如此,但為了麻痹對方,他們龜縮隱忍,少有反擊,只讓對方以為這邊已經沒有反擊的能力了。

  對方進攻,數次危急時刻全靠魯智深幾名將領頂住,眾人即使差點被燒死,也偷偷保存著為數不多的力氣,就是為了今晚的襲城。

  這才是整個計劃的關鍵,北莽精騎實在太過厲害,甲胃防護又高,眾人在山上和對方步戰,才勉強頂住,如果平地上,只怕會被打的全滅。

  但北莽騎兵也有弱點,他們不著甲的時候,也比尋常士兵強不了太多。

  那就是他們脫甲休息的時候。

  陳也先冷笑道:「對方將平陽變成了沒有城牆的互市榷場,卻還當自己在城池裡面,敢大搖大擺睡覺,今晚必定要他們吃個大虧。」

  最後一名將領方業,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半天也不說一句話,此時開口道:「謹防埋伏。」

  眾人紛紛點頭,魯智深說道:「交給我好了,我先進去打探一番。」

  錯過今晚,就沒多少機會了。

  因為照這樣下去,太原城肯定會派援兵,甚至可能交戰第一天,對方就已經向太原去求援了。

  如果他們能將城中的北莽精騎盡數殺死,就可以進退自如,不然退走時被騎兵綴上,只會被活活拖死。

  要知道北莽精騎可不好殺,別說這些流民兵,就是大離精銳步兵,在平原上,也常常需要十人換一個,魯智深陳也先這四位武功高強的武進士,要不是混在兵士中出手偷襲,對方也不那麼容易被殺死。

  見魯智深縱躍下山,陳也先羅義方業三人心中憂慮,心道魯智深雖然武藝高強,倒是對於隱匿打探之術不見得如何擅長,探查不准倒還罷了,要是被人發現,豈不是打草驚蛇?

  兩個多時辰後,魯智深回來了。

  他拿著樹枝,開始在地上說著平陽城北莽兵休息布防情況,以及巡邏兵士路線。

  其他三人面面相覷,方業忍不住道:「魯兄下山一趟,這情況摸得如此清楚,還沒有驚動對面?」

  魯智深點頭道;「我也很小心,應該沒有被發現。」

  三人和魯智深相處久了,知道他從不騙人,皆是內心震動,還有什麼是他不擅長的?

  月上中天,平陽城內已經是一片寂靜,白天北莽兵打了一天仗,此時已經疲憊不堪,在城內幾個軍營內呼呼大睡。

  當然街上以及各個哨崗,都有北莽兵巡邏檢視。

  城外七百多名大離軍士腳上都包著布,趴在地上慢慢挪動,他們所穿棉甲在地上摩擦,只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音。

  前方一百步,兩名北莽士兵正在關口相對而站。

  下一刻,魯智深從黑影中竄出,月色中刀光一閃,兩顆頭顱飛起。

  陳也先等人見了,這才知道魯智深果然會隱匿之術,那兩名北莽兵死前竟然毫無察覺!

  他們一揮手,大離軍士站起身,湧入城內,向著城內幾個軍營沖了過去。

  不多時,城內喊殺聲四起,火光沖天。

  魯智深砍死一名從屋內衝出來的北莽士兵,對方還沒來得及著甲,鋼刀之下和赤身裸體沒什麼區別。

  這就是什麼麼兩軍對陣,最怕襲營,被偷襲的一方來不及穿上甲胃,如果遇到敵人,只能任人宰割。

  晚上偷營,也是前世梁山玩爛了的東西,常年在太原駐軍的北莽騎兵,卻在入駐平陽時,疏忽了一點。

  或者說,他們雖然有所防備,卻沒料到有魯智深這種無聲無息摸清暗哨的高手。

  魯智深聽到北莽兵在城裡吶喊,知道其他幾人不能像自己這般行動毫無聲息,襲營被發現也屬於正常,只能盼望他們多殺點人。

  各處兵營都開始起火,大離軍士們叫道:「大離大軍來了!」

  「大離大軍·打進來了!」

  「大離人願意走的,現在回河中府!」

  「大離人願意走的,現在回河中府!」

  城內亂了起來,有些人探出頭聽了聲音,都開始思量起來。

  不多時候,便有些人背了包袱,出城往河中府方向跑去。

  有些人則還是待在城裡,心道我們這些人,在大離也是罪人,何必回去?

  薛蝌剛衝出房門,就見薛寶琴已經在門口了,她開口說道:「馬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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