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兒媳發難史太君獨木難支
香菱正在屋內急的團團轉,卻聽門閂從外面抽開,門推了開來。【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她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卻見外面的人對她微微點頭,閃身讓在一邊。
等香菱認出來人面貌,頓時震驚了,她萬萬沒想到,救她的人,是個公子身邊很少見到,一直沉默寡言,極為不起眼的人。
香菱每次見魯智深進出園子時,身邊幾乎帶的都是林之孝,林之孝受傷後,就換成了茗煙等人。
而眼前的男子,約莫三十多歲,平日甚少說話,雖然也是魯智深身邊奴僕,卻存在感極低。
怡紅院奶媽李嬤嬤的兒子,李貴。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⑤⑤.ⒸⓄⓂ
香菱在榮府這幾年,統共也就見過李貴數次次,之所以能記得他,純粹是因為一次事情。
有次她遇到寶公子騎馬經過政老爺書房時,按規矩要下馬牽行,以示尊敬。
周瑞家的卻在旁邊說政老爺不在家,書房空著,公子可以不用下馬。
但公子想了想,還是下馬步行,此時茗煙沒開口,李貴卻說了句話,道這樣做才對,要是被管家賴大或者林之孝看見了,又要罵他們不教寶二爺禮數了。
周瑞家的聽了,臉色極為難看。
香菱心下明白,公子自然不是怕老爺,聽說以前老爺打得棍子也斷了,公子還是硬氣到最後。
他從賈政房前下馬,是家中晚輩對長輩基本的禮節和尊重。
當時香菱就覺得周瑞家的不安好心,這李貴倒是個有話直說的。
反而是茗煙心思活絡,總是順著公子意思,從來不說難聽的話,讓香菱覺得此人太過圓滑。
她今日也是病急亂投醫,才找茗煙幫忙,結果卻被坑了。
李貴開口道:「我娘已經在老太太門口等著,好領你進去。」
說完他轉身領路,做事絲毫不拖泥帶水。
香菱感到眼角有些發濕,今日她耳聞目睹了府里太多的背叛和惡意,一時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會站在自己這邊?
她緊緊跟在後面,猶然不太相信,出聲道:「你是怎麼知道我被關在這裡的?」
李貴腳步不停,也不說話。
香菱醒覺,李貴這是不方便說出來。
看來寶公子和林姑娘雖然不在府里,還是留下了後手啊。
香菱心中感嘆人不可貌相,李嬤嬤是公子奶媽,但不太受公子待見,所以平日裡面很少出現。
加上公子出去時候很少帶著李貴,所以大家都猜測,公子並不喜歡李嬤嬤母子。
然而此時,李貴卻成了最可靠的人!
兩人繞過幾幢房子,遠遠看見李嬤嬤正等在二門外面。
李貴站住腳,說道:「我不好進去,你跟著我娘。」
香菱點了點頭,連忙走去前去,說道:「李奶奶好。」
李嬤嬤上下打量著香菱,嘆息道:「你別怕,寶玉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她拉著香菱的手,便往裡進,小丫頭們見了笑道:「原是李嬤嬤來了,快請。」
鴛鴦聽了聲音,早迎了出來,笑道:「嬤嬤倒是稀罕見的,何事來見老太太?」
她看見李嬤嬤背後的香菱,也是一愣。
李嬤嬤說道:「寶玉房裡的人受了欺負,老身帶她過來,想和老太太說說。」
鴛鴦面色一變,轉身進了屋,過了片刻,便轉出來說道:「老祖宗讓你們進去。」
李嬤嬤拉了香菱,走到屋裡,看賈母坐在上面,手裡拄著拐杖,連忙跪下道:「老奴見過老太太。」
香菱見了,也跟著跪下。
賈母見狀說道:「你快起來,好好站著說話。」
她見香菱跟在李嬤嬤後面,說道:「寶玉房裡出了什麼事情,鬧得大張旗鼓的?」
「要是爭風吃醋,吵架撕扯,也別往我這裡來說,自去找鳳丫頭去。」
李嬤嬤扭頭看著香菱,說道:「你有什麼話,都一五一十,照實和老太太說,要是有半句虛言,誆騙了老太太,老奴也但著干係。」
香菱聽了,不敢怠慢,連忙把晴雯在瀟湘館吃了燕窩後突然吐血,卻要被趕出怡紅院,瀟湘館被查抄,紫娟雪雁被抓,這些事情都仔仔細細說了出來。
香菱說完,磕頭泣道:「晴雯姑娘莫名吐血,還未來得及找醫生查看,那邊卻說她得了女兒癆,要將她趕出去,又說瀟湘館那邊下毒害她,將紫娟雪雁也抓了起來,我不明白,為什麼一件事情分說兩頭,且不容人申辯?」
「還請老太太做主,要是晚了,只怕她們性命也保不住了!」
聽香菱說完,鴛鴦等人都是臉色煞白,她們沒想到,寶二爺被關,林黛玉剛離府不久,大觀園就出了這等事情!
這一年間,雖然寶二爺不在,但園子裡面有林黛玉,一切看上去倒還正常,前些日子,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林姑娘和秦可卿匆匆離府,園子空了下來。
今日之事顯然是謀劃已久,看準林黛玉近期趕不回來,所以雷霆發動,端的好手段!
誰都知道這背後肯定是王夫人,不然誰有這個膽子?
她的三個陪房都出現了,這是演都不演了!
而且這時機挑的極好,正好是賈政外放學正的時候,要是賈政在,子從母,妻從夫,賈母還可以令他轄制王夫人,但如今卻是婆婆直接面對兒媳婦。
按道理,媳婦要對婆婆言聽計從,但是王夫人這些年,卻仗著王家的勢力,明里暗裡和賈母較勁,極為有恃無恐。
賈母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嘆了口氣,對鴛鴦道:「先把鳳丫頭叫來吧。」
她心中有些悲哀,如今自己就是個空架子,只能淪落到用王家人轄制王家人!
賈家老家人這些年被王夫人趕走不少,剩下的都是阿諛奉承,攀附王家的,賈母心知這幾年,她已經失去了對榮府奴僕的控制權。
王熙鳳也是王家媳婦,要是這事情不站在自己這邊,自己也沒什麼好辦法了。
過不多時,王熙鳳跟著鴛鴦風風火火走了進來,她顯然已經聽與鴛鴦說了事情原委,見面就對賈母道:「我已經吩咐得空的人,都進了院子,把怡紅院和瀟湘館圍住,不讓人走了,還請老太太決斷。」
賈母聽了,心下一輕,心道王熙鳳完全可以什麼都不做,甚至陽奉陰違,然而此時她斷然把人派進園子,這是表明和自己站在一起了。
雖然沒枉自己平時疼她,但她敢就這麼和王夫人公然扯破臉,也是極為難得了。
賈母壓下心中詫異,說道:「既如此,你帶著人,把那幾個丫頭並周瑞家的那些婆子都帶過來問話。」
王熙鳳聽了,趕緊過去,不多時候,就將人都帶了過來,站滿了堂下。
眾人見到晴雯,頓時一驚。
她本來就吐了血,衣服上都是血點,眼見都站不住,如今被人抬來時,已經氣息奄奄。
手上幾支指甲,更是從中折斷,一隻胳膊軟軟垂了下來,彎折成不自然的模樣,竟然像是斷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傷成這個樣子,要是恢復的不好,以後別說刺繡,就是生活起居都成問題!
賈母一陣眩暈,晴雯別的不說,其經手的繡品,是這幾年榮府和王公侯府互送禮物的佳品,這是有錢都買不到的。
這麼做,是真正的自斷臂膀,何至於此?
賈母沉聲道:「誰幹的?」
周瑞家的幾個婆子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她們心中暗罵,這次賈母把人都叫來了,偏偏沒叫王夫人!
現在場上,沒人為她們說話!
鄭華家的強笑道:「許是咱們的人催促她,她不服氣,撕扯起來,自己摔在在地上,折斷了指甲,也未可知。」
王熙鳳冷笑道:「摔在地上,還能把手摔折了?」
吳興家的陪笑道:「晴雯這丫頭脾氣向來火爆,不服管教,而且看她這樣子,只怕是惡疾,仔細害了老太太,還是抬出去吧。」
王熙鳳冷笑道:「老太太還沒問話,嫂子倒是先急起來了,而且兩位嫂子都在瀟湘館,怎麼怡紅院發生的事兒,倒是一清二楚?」
「在怡紅院行事的周大嫂子,怎麼反倒不說話了?」
三個王夫人的陪房低著頭,心裡暗罵,王熙鳳這是王八吃錯藥了,公然和太太對著幹?
晴雯抬了抬手,眾人連忙讓開,就聽她啊了幾聲,便暈了過去。
香菱紫娟等人連忙跪下,香菱哭道:「晴雯自吐了血,嗓子就啞了,根本說不了話,還請老太太救救她!」
在場眾人無不心中慘然,晴雯是賴大家買來送給賈母的,這是賈府老家人對賈母表的忠心。
如今晴雯被害成這樣,不禁賈府老家人的臉被打得啪啪作響,賈母的顏面也是大損。
賈母生出一股無力感,她看得通透,王夫人是吃死了自己。
王夫人大勢已成,女兒是貴妃,哥哥是一品大員,要用七出之條治她,偏生需要丈夫在場,賈政又外放三年,還是個懼內的。
而且王夫人看準了,賈母行事,一切以和為貴,根本不會和自己撕破臉皮。
國公府本來最重顏面,賈母承著賈代善遺志,不說振興榮國府,怎麼也要把這份家業傳承下去。
王夫人擺明了死豬不怕開水燙,要是賈母休了自己,榮國府無論從家業還是名聲上,都完蛋了!
她吃定賈母,斷不會如此做!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