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老小籌謀懲姦婦
林黛玉吩咐了香菱幾句,就出了瀟湘館,眼見賈芸已經帶了幾個小廝守在門口。【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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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過去說了幾句話,去了榮府前院,找到了林之孝。
林之孝還要解釋府里事情,林黛玉說道:「這次的事不用說了。」
「我這次來,是要問你,上次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林之孝拿出一本冊子,說道:「事情已經初步有眉目了,賈雨村當日在金陵做知府的時候,判了薛蟠桉子,將拐子流放發配。」
「他身邊有個門子,是那個拐子的隔鄰,後來被發配到了沙門島,顯然是其中有些緣故。」
「前些日子山東道戰事不停,沙門島很難過去,最近內衛司才尋了個空兒,把門子帶了回來,正押在內獄裡面審問。」
「雖然他並未全招,但這門子確實認識拐子,而且竟然知道香菱姑娘的來歷!」
「據其招認,其年輕時原為葫蘆廟一小沙彌,而香菱姑娘原系姑蘇甄家官宦小姐,名甄英蓮。那甄府就和葫蘆廟原在一條街上,故此認識。」
「這甄家主人,原來曾資助賈雨村趕考,說來也是對其有恩。」
林黛玉聽到這裡,出聲道:「香菱雖眉心有痣,但也未為稀罕,且被拐十年,怎麼時隔那麼久,那門子還能認得出來?」
「香菱既然是官宦家小姐,她的閨名,那門子一個外人怎生得知?」
「他和拐子的關係,絕對不一般,此人甚不老實,繼續審!」
林之孝聽到這裡,嘆道:「林姑娘果然心思細膩,我這就給內衛司傳信,加緊審問。」
林黛玉又問:「這姑蘇甄家,和金陵甄家,有無關係?」
林之孝一呆,說道:「這我倒未曾注意。」
林黛玉道:「我總覺得此事甚是蹊蹺,得個空,我親自去問。」
「賈雨村現在已經是二品大員,此事勿要泄露風聲。」
林之孝連忙點頭答應。
林黛玉心想賈雨村雖然和自己曾有師徒之緣,說到底只是個教習,自己並未拜恩師,此次對付他,也是出於公道。
賈雨村這幾年針對賈府薛家不說,但觀其行事,手段頗為下作,而且他本來可以順手救下香菱的,卻選擇了旁觀。
受人之恩,卻對其女見死不救,枉為人師!
林黛玉心道這事情也急不來,話頭一轉,掏出那菊花牌子,說道:「我今天找你,是要動用玉京城裡內衛司力量,徹查幾個人。」
「負責給榮府收租的周瑞,他經手的銀子流向。」
「周瑞的女婿冷子興,他經手的古董來源。」
「王夫人其他幾個陪房,周瑞家的,鄭華家的,吳興家的,查查她們家卷在外面是否有不法行為。」
「十幾個莊子,這些年收租如此貪酷,必有被害之人,拿到證據後,找到苦主,給他們銀子上京告狀。」
「桉子應該都是發到玉京府尹處審理,內衛司去打招呼,讓他秉公斷桉。」
林之孝苦笑起來,這林姑娘這點倒還真像寶二爺,吃虧不過夜,一定要討回來!
他猶豫道:「內衛司不能公然介入這種桉子,林姑娘雖有縣主名頭,但要和榮府這種國公世家打擂台,怕是還不夠。」
林黛玉點頭道:「確實,所以我準備了一封信。」
她拿出一封火漆密信:「內衛司執事現在是小汪公公公吧?」
「你把信給他,讓他把信交給昭陽公主。」
林之孝接過信,心道林姑娘做事還真是面面俱到,這都考慮到了。
他最後遲疑了一次:「雖然林姑娘對付的是太太,但外人看來,只怕是在拆榮國府的台,老太太未必答應。」
林黛玉聽了,贊道:「林老果然厲害,做管家屈才了,難怪我父親那麼相信你。」
「我早想好了,現在就去找老太太。」
林之孝聞言道:「那我等林姑娘消息?」
「不,」林黛玉斷然道:「你現在按我說的做好了。」
「老太太那邊,我自會說服她。」
「要是老太太不同意呢?」林之孝道。
「不同意?」林黛玉輕笑一聲,眉目轉冷,「那我也還是要做的。」
「既然榮府收養了我,卻沒做到答應的事情,那我也不需要留面子。」
「尤其是太太,怕是和我母親當年也有齟齬,這才把火氣發泄到我和瀟湘館丫頭身上。」
「我不會一直忍下去的。」
林之孝目送林黛玉離開,捏信的手微微發抖。
他感覺出了,林黛玉平靜話語裡面隱藏的殺氣。
鴛鴦正在給賈母捶背,就見琥珀在門外屏風後面使眼色。
鴛鴦忙叫其他丫頭替著,走出門去,對琥珀悄聲道:「大晚上的,什麼事情跟做賊似的,不能在老太太面前說?」
琥珀壓低聲音說道:「林姑娘來了。」
鴛鴦一怔,隨即道:「我倒是知道,她半日前進府了,卻沒來老太太這裡請安,怕是見到瀟湘館樣子,心裡憋著火氣?」
琥珀忙道:「她神色如常,只說要見老太太!」
鴛鴦心中一突,越正常就越不正常,別又鬧出什麼事情來!
賈母最看重兩個玉兒,如今怡紅院和瀟湘館同時出了事,賈母卻沒能做什麼,只怕心裡也不好受。
這當口林姑娘來了,怕是要在老太太面前哭訴,這一老一小要是胸氣鬱結,只怕對身子不好!
想到這裡,她趕緊出了門子,見外面林黛玉站在雪地里,微微一笑道:「鴛鴦姐姐好。」
鴛鴦見林黛玉神色如常,先自鬆了一口氣,連忙上去道:「林姑娘剛回府,想必異常疲累,卻還想著來給老太太請安。」
林黛玉笑道:「那是自然,進了這大家子,就要有大家子的規矩。」
「長輩耳提面命,關懷照應,我是不敢忘的。」
「我現在想給老太太請安,未知鴛鴦姐姐能通傳否?」
鴛鴦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拉著林黛玉手道:「什麼通傳不通傳的,快隨我一起去見老太太。」
兩人走進屋子,賈母見林黛玉進來,顫聲道:「丫頭回來了?你好狠的心兒,前面走得時候,也不和我說一聲。」
「快過來讓我看看。」
林黛玉依言過去,讓賈母摟在懷裡,祖孫兩人一時俱都無話。
賈母沉默了一會,說道:「我對不起你娘。」
林黛玉強笑道:「是我娘沒福。」
她仰起頭:「我今日來見老太太,是想問句話。」
「這個家,還有我的位置嗎?」
一旁的鴛鴦剛要上茶,手一抖,差點把手裡茶碗掉在地上。
賈母嘆道:「老身在一天,就能護你一天。」
林黛玉搖頭,「我相信老太太,但我也只相信老太太。」
她壓低聲應:「我遲早要走的。」
「既然如此,晚走不如早走。」
賈母怒道:「胡說,你能走到哪裡去!」
林黛玉不答,看了眼鴛鴦,鴛鴦連忙放下茶碗,帶著幾個丫頭,走了出去。
賈母嘆道:「我知道府里做的事情,讓你寒了心,我也在想辦法……」
林黛玉搖頭道:「老太太為我做了很多,我不是那種不知進退的。」
「老太太不可能和太太撕破臉,那樣榮府就亂了。」
賈母嘆息道:「林丫頭能理解我苦衷,別看我人前風光,說到底,我也是個孤家寡人。」
「這榮府看著是高樓大廈,實際上千瘡百孔,我也只能縫縫補補,維持個架子罷了。」
林黛玉出聲道:「即使有人在挖塌地基,鋸斷房梁?」
「老太太有沒有想過,有可能無論你做什麼,對方也不會停手?」
賈母臉色一白,林黛玉說到她心裡去了。
她期望王夫人能夠回頭收手,所以即使王夫人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賈母也在盡力容忍,期望她能夠醒悟過來。
但賈母怕的是,王夫人根本不理會她,自顧自走到黑,將賈府帶到深淵裡面怎麼辦?
賈母不能因為林黛玉的每件事都和王夫人翻臉,因為她的底線是林黛玉的婚事,別的只能放棄。
所以王夫人看準了這點,要將林黛玉的所有手腳都斬斷。
林黛玉出聲道:「人得了膿瘡,不及時挖去,只會越變越大,危及性命。」
賈母沉聲道:「但是挖膿瘡時,病人也會因為經受不住死掉。」
林黛玉應道:「確實,所以要讓膿瘡變小一些,讓它連接血肉的毒脈變枯萎。」
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斬我手腳,我剁你手足。
賈母雖聽得明白,卻還是搖頭道:「哪有這麼容易,現在府里上千僕人,倒有一大半都是王家的。」
「而且你沒有想過,我不可能讓老二休了她。」
林黛玉笑道:「那些人都是見風使舵的,誰得勢,就依附誰。」
「而且不會做的那麼絕,咱們不殺人,只誅心。」
「如果老太太信我一次,我會讓榮府變乾淨些。」
賈母驚詫道:「丫頭,你哪來的自信?」
「你身邊就十幾僕人,如何和王家對抗?」
林黛玉笑道:「老太太且拭目以待好了,反正我輸了,也牽連不到別人。」
「要真說老太太能做些什麼的話,我倒有一事相求。」
等林黛玉把要賈母做的事說出來,賈母有些驚詫:「就這件?」
「這我還真能說的上話,但和榮府有什麼關係?」
林黛玉笑而不語。
王夫人房裡,周瑞家的匆匆走了進來,說道:「太太,林姑娘回來後,從瀟湘館呆了半日,出來後讓人守在外面,自己去了老太太房裡。」
王夫人聞言,笑道:「憑他又能做什麼!」
「倒是她屋裡那些箱子,你打探出來沒有,是不是裡面都是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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