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瓜熟蒂落徒傷悲


  只怕孫紹祖進衣坊的時候,怎麼也不會想到之後發生的事情,如果他能夠未卜先知,今天斷然是連門都不會出。【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然而在一件件看似荒唐巧合過後,司棋的尖叫聲充斥了衣坊,眾人全都呆住了。

  潘又安狀如癲狂,扔下剪刀,狂笑著逃出門去。

  過了片刻,眾人才反應過來,衣坊內尖叫聲四起。

  司棋大腦一片空白,她跪在地上,慢慢爬了過去,見孫紹祖下體鮮血狂噴,緩緩伸出手去,將其褲子慢慢拉開。

  她目光呆滯地看著已經和孫紹祖分離的東西,顫抖著用雙手捧起。

  這是她今後人生的希望,現在沒了。

  她嚎啕大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

  賈雨村在自己府邸收拾著行裝,心道這次終於算是圓滿結束了。

  太原實在太過難打,以至於馮唐帶兵進駐後,北莽根本想不出辦法破城,這些日子以來攻城死傷甚重,已經偃旗息鼓,算是徹底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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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離占據太原的事實已成定局,這是自大離立朝以來,第一次打下如此重要的堅城!

  而且還將兩國戰線硬生生往前推進了幾百里。

  此事的發生,應該是出乎所有人戰前的預料。

  魯智深他們依靠如此少量的兵力打下太原,就是一件看上去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一方面是北莽方面自恃百年堅城,有所麻痹大意,另外一方面,誰也沒想道,一個會爬牆的高手,竟然能硬生生改變戰事結局。

  賈雨村有些羨慕,這可是百年未有的開疆之功,別人且不說,立下首功的魯智深,怎麼也應該會有個封爵。

  如果這都不授爵,以後誰還賣力打仗?

  爵位,這是王子騰和賈雨村都求之不得的東西,只有封了爵,才算是走入了上層的圈子。

  到了這個層次,能直接動他們的,已經不是刑部,而是皇帝。

  大離這些年,除了極少數世襲的爵位,別的都是代減,所以慢慢的,有爵位的家族越來越少。

  就是榮寧兩府,幾代過後,也都會褫奪爵位,變成尋常人家。

  在大離立朝之後的年代,除非立下大功,極受恩寵,才能新得封爵,如史家新封的忠靖侯一般,屬實是鳳毛麟角。

  開疆之功!

  賈雨村一想到此,有些羨慕,有些失落,只差一點點,當時自己要是直接督軍,說不定就能蹭上這潑天功勞,連帶著封爵!

  然而事情沒有如果,錯過就是錯過了,孫紹祖一直在前線,不也錯過了?

  想到孫紹祖,賈雨村心情更差了,還以為此人能給自己掙些面子,沒想到卻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偏偏運氣還極差,想占便宜的時候,總是碰到北莽主力。

  孫紹祖這幾場敗仗下來,連帶賈雨村身上也不乾不淨,好在賈雨村極為明智地全力支持魯智深,太原的功勞,最後多少也分了一份。

  朝中已經傳來消息,他因為坐鎮河中,及時支援平陽太原有功,擬補授兵部大司馬。

  兵部大司馬一直空缺,這幾年一直由宰相於誠兼著,如今終於被他收入囊中,從此之後,他已經是和王子騰平起平坐,甚至能轄制他!

  賈雨村心中激動,這幾年自己升官之快,遠遠出乎自己預料,將來得了機會,未必不能封侯拜相!

  他正美滋滋想著,門外部將閃身進來,對他耳語幾句,賈雨村手中的衣服掉在地上。

  媽的,怎又出事了!

  就不能讓我安安穩穩回京?

  燒餅鋪子前面,花娘一臉鄙視地看著魯智深和馬原,氣哼哼道:「你們還知道回來!」

  「一去就是一年多!」

  「走這麼長時間也就罷了,走之前也不知道打聲招呼!」

  「你知道那前一天,為了準備你們幾百人的燒餅,我和了幾百斤面,剁了上百斤臊子,花了我大半個晚上嗎!」

  「結果第二天你們沒來!」

  「上千個燒餅,一早都做好了,結果你們沒來!」

  「你們就是個燒餅!」

  魯智深和馬原老老實實站在地上,一聲都不敢吭。

  這事情說起來,是魯智深不厚道,為了遮掩消息,出城前除了少數幾個人,連手下兵士都沒告訴。

  馬原冷汗流了下來。

  他哀怨地看了一眼魯智深,本來他興沖衝過來,想給花娘個驚喜,結果卻沒料到對方怨氣衝天,直接把兩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花娘他爹趕緊拉開花娘,將她帶到一邊,低聲道:「你不想活啦,他們都是戰場上立了功回來的,怕是要升官了,咱們可得罪不起。」

  花娘這才不做聲了。

  魯智深看得好笑,一會見花娘端了一籮筐燒餅,重重摔在他們面前,「吃餅!」

  「敢不吃完,我餵你們吃!」

  她自己還沒說完,已經忍不住笑了,魯智深和馬原也笑了起來。

  花娘見兩人老老實實吃著餅,在兩人身邊坐了下來,說道:「你們這次都回來了?」

  馬原看向魯智深,魯智深沉默了一下,說道:「當時出城的二百人,現在活下來的,都在平陽駐守,還剩一百一十七名。」

  三人都沉默了。

  花娘小聲道:「聽說你們打了勝仗。」

  馬原低聲道:「打了勝仗,才能坐在這裡,要是輸了,能不能留下屍骨,都全看老天。」

  「不過死的那些兄弟,大離給的撫恤銀子也有不少,足夠家裡人過上好日子。」

  魯智深開口道:「便即如此,誰不想活下來?」

  「而且像你這樣的孤兒不少,要是死了,撫恤銀子給誰去?」

  他這話一說,馬原登時會意,看著花娘張了張口,卻又說不出話來。

  是啊,自己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隨時都可能死在戰場上,誰願意嫁給自己這種人?

  銀子再多,誰願意下半輩子做寡婦?

  他期期艾艾就是開不了口,花娘看著他,滿腹奇怪,正要說話,街那頭跑過來幾個兵士,到馬原身邊耳語幾句。

  馬原聽了,臉色一白,跑到魯智深身邊,悄聲說道:「嫂子那邊出事了!」

  魯智深一聽,起身就走,馬原等人連忙跟了過去。

  花娘在後面跺了跺腳,喊道:「燒餅還沒吃完呢,帶走!」

  魯智深揮了揮手,「燒餅留著,我辦完事就回來!」

  等魯智深趕到衣坊,發現一堆官兵已經把衣坊團團圍住、

  兩人亮了身份,兵士們讓他們從後門進去,就見裡面秦可卿和吳娘等人待在後屋。

  魯智深見秦可卿衣衫齊整,頓時鬆了一口氣,又見遠處前屋地上滿是鮮血,幾名醫士正圍著地上的孫紹祖,手忙腳亂救治著。

  魯智深對秦可卿道:「這種事情向來是我來做的,你怎麼學壞了?」

  眾人無語,此時賈雨村從走了出來,擦著汗道:「魯將軍,你這家卷,可是厲害得很啊。」

  他早來半刻,已經將事情問的清楚,向魯智深簡單說了前因後果。

  大抵是孫紹祖受了婢女司棋的挑唆,過來調戲秦可卿,結果被打暈了過去。

  不知道怎麼,其手下小廝潘又安反水,拿著剪刀傷了孫紹祖下體,然後趁亂逃走了,河中府正在發兵緝拿。

  魯智深聽完,有些發怔。

  司棋,潘又安?

  這兩個禍害,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當時迎春一時心軟,沒讓自己殺了他們,到現在卻搞出這些事情來。

  不過魯智深轉念一想,貌似這結果還不錯?

  他看向地上的孫紹祖,問賈雨村道:「那孫將軍的傷……」

  賈雨村搖了搖頭,嘆道:「已經完全分離,怕是沒有希望了。」

  他突然間魯智深面有喜色,嘴巴都要咧開了,不由出聲道:「魯將軍,你……」

  魯智深忙道:「不是,洒家很是傷心!」

  「孫將軍受苦了!」

  他裝出一副難受的樣子,「哈……唉唉唉,太難過了。」

  你難過個屁!

  你這是在笑,以為我看不出來?

  賈雨村心中暗罵,但他知道這件事情,還真怪不到魯智深。

  賈雨村是做過金陵知府的,對付大離刑律很是熟悉,知道這件事情,魯智深這邊牽涉並不多。

  說到底,也是孫紹祖啟釁在先,魯智深那家卷才下了重手,最多也判個毆打官身。

  偏生賈雨村早得知內情,那位家卷因為守城有功,可能是要進京面聖的,也不能隨便審問。

  說到底,還是孫紹祖那兩個奴才搞事,到導致今日之局面,賈雨村心中鬱悶,這事情一出,自己又要耽擱些時日了。

  他走過去,吩咐兵士將角落裡的司棋押走,司棋出門的時候,一臉仇恨地盯著秦可卿這邊,往地上啐了一口。

  兵士呼喝幾聲,將司棋頭按了下去,押解出門。

  魯智深這才從門後閃身出來,心道這司棋從始至倒是終頗為硬氣,可惜走錯了路,心眼全用在使壞上了。

  賈雨村走過來,說道:「魯將軍這次要耽擱幾日了,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先給與玉京兵部刑部發摺子,公正稟明此事。」

  魯智深抱拳道:「既如此,就有勞大人了,智深感激不盡。」

  賈雨村點點頭,心道讓對方承自己個情,日後也好說話。

  卻見魯智深走到秦可卿面前,秦可卿正自惴惴不安,魯智深大手舉起,重重拍在秦可卿肩膀上。

  「乾的好!」

  他對吳娘等人笑道:「今日洒家很是高興,走,去平陽最大的酒樓,能叫的都叫上,我請客!」

  眾人轟然叫好,笑鬧著出了衣坊。

  賈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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