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膽戰心驚入狼窩


  大家族裡面,過著過著,眼裡的人情就澹了,只剩下了利益糾葛。【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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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春出嫁之前,榮府已經斗得不可開交,各方勢力輪流上陣,人命一條接一條地消逝。

  她又想起探春曾經說過的話。

  這麼一大家子,殺是殺不死的,只有從內部亂起來,自己對付自己,才會敗落地越發快下去。

  當時王夫人抄檢大觀園,明里是針對瀟湘館,實際上家醜外揚,所有小姐的名節都受到了極大損害,成為玉京的笑柄,所以探春才說出了那番氣話。

  這也是賈赦急著將迎春嫁給孫紹祖的原因之一,迎春不僅遭遇潘又安夜闖,又遇抄檢大觀園,聲名受損極大,自此很多王孫公子都不會將迎春納入婚娶的考慮對象。

  迎春自始至終不開口,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根本無力做什麼。

  大房的人本就不受待見,迎春在大觀園裡面,想比其他姑娘過得並不好,偏偏還攤上個遇事絕情抽身的父母。

  如今她已經成了孫家的人,父母明智保身,不願意和自己扯上關係,不相救也就罷了,但是從始至終都沒來探望過一次,更讓迎春寒心。

  不過前些日子,迎春偶爾聽道詔獄看守之間的談話,卻得知了一個讓她頗為震驚的消息。

  王子騰竟然去世了。

  如迎春這般不太通世事的也知道,榮府要出大變故了。

  王子騰不僅是榮府二房的靠山,私下裡面,其實也是孫紹祖的靠山。

  王子騰一倒,只怕大房那邊也要出問題了。

  然而這和迎春卻沒有什麼關係了,她被父母拋棄,自身難保,哪有功夫去想別的。

  繡桔想掀開帘子看看,馬車到底去了哪裡,但是看到迎春制止的眼神後,還是老老實實縮回手去。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顛簸了幾下,好像進了個地方,隨即停了下來。

  隨即是大門關上的聲音,有人走了上來,低聲說道:「都接到了?」

  「可有意外?」

  馬原下了馬,低低說了幾句話,馬車裡面的爭吵,他都聽在耳朵里。

  迎春在馬車裡面,聽這是個女子聲音,總覺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

  那外面的女子聽了,吩咐了兩句,便即離開,等她走後,馬原拉開車門,對眾人道:「你們下來。」

  他指著墜兒道:「你先去那外門旁邊,尋到個洗澡之處,自有衣服放在那裡。」

  「浣洗之後,便跟著婆子,在外門值守。」

  此時早有兩個丫鬟上來,領著墜兒便走。

  墜兒聽了,眼神發亮,看了眾人一眼,興沖沖跟著去了。

  她這一來,便被安排了粗使的下人活計,顯然對方暫時不怎麼對她感興趣。

  但剩下迎春等人,就不一定了。

  墜兒心道僥倖,她心道離迎春遠點最好,免得被牽連到了。

  馬原又指著另外兩個丫鬟,對迎春等人道:「你們跟著她們,去後宅浣洗。」

  說完他和幾個家將直接轉身離去了。

  迎春繡桔等人聽了,心中越發不安。

  後宅是主人及女卷居住的地方,這是極為隱秘封閉之地,要是發生些什麼事情,根本傳不出去。

  幾人惴惴不安地跟在兩個丫鬟後面,迎春見這兩個丫鬟行走姿態,竟是比賈府裡面的下人還有氣度,不禁心中好奇,這個侯爺什麼來歷,竟然養著這種丫鬟?

  她抬頭望去,總覺得四周院牆景物有些熟悉,但一時就是想不起來。

  眾人走過長廊,沿途遇到的下人不多,只有寥寥幾個,相比榮府處處丫鬟婆子下人的景象,卻是冷清的多了。

  經過一個極大院子時,裡面傳出聲音來,十幾個女子在裡面嘰嘰喳喳說著什麼。

  眾人好奇,把頭轉過去一瞥,頓時嚇得面色發白。

  裡面十幾個年輕小娘,各個肢體殘缺,不是斷手,就是斷腳!

  看其衣著裝束,都穿著尋常衣服,不是主子模樣,顯然是這府里犯了事的丫鬟,都被砍手砍腳,以示懲戒!

  內宅伺候的下人,能犯多大錯,還要被砍斷肢體懲戒,這侯爺竟然如此兇殘?

  迎春繡桔幾人一陣眩暈,榮府對待下人算是寬厚的,他們也曾聽說有些大族對待奴僕極為嚴厲,反正入了奴籍,便是主人的私物,打死打殘都不違律例。

  但動輒砍人手腳的,迎春還是第一次見到!

  她和繡桔對視一眼,兩人皆是嚇得花容失色。

  又進了兩重門戶,兩個丫鬟將他們領到一間小院,裡面有幾個大桶,裡面滿是熱氣騰騰的水,旁邊還放著幾套乾淨換洗衣服,皆是尋常制式。

  兩人丫鬟讓眾人沐浴更衣,眾人只得遵從,迎春趁機打探了幾句話,卻發現這兩名丫鬟,竟然之前是在甄家別院侍奉的,只因甄家和此間主人交好,所以將她們都送了過來。

  迎春聽了,心中疑惑,她一時記不起來,京中十二侯中,竟然有和甄家如此交好的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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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洗漱完畢,兩名丫鬟看著迎春還想將舊衣收起,笑道:「不用管這些東西,一會自有人洗好了給姑娘們送去,先隨我們過去。」

  兩名丫鬟將眾人又往裡領了一重門戶,打開一個小院的們,指著三間屋子說道:「你們先在這裡等著,一會子自有人過來見你們,可不許到處亂跑,免得迷路。」

  繡桔看著房屋,怯生生道:「我可不可以陪著小姐?」

  兩名丫鬟看了她一眼,說道:「隨你。」說完連院門都沒關,竟自去了。

  有個丫頭悄聲道:「他們不怕我們跑了?」

  另外個丫頭冷笑道:「你也想像那些丫鬟一般,被砍斷手腳?」

  這話一出,登時先前那丫頭嚇得不敢說話了。

  幾個丫鬟各自去了兩邊屋子,繡桔陪著迎春進了最中間的大屋,發現竟然是里外兩間,和大觀園小姐閨房倒是一般形制。

  繡桔看著床上被褥都是嶄新的,惴惴不安道:「小姐,要是那主人讓你侍寢,可怎麼辦啊?」

  迎春心裡一沉,繡桔說中了她心裡最害怕的事情,但眼下她身為犯婦,那還有說話的資格?

  她咬了咬嘴唇,說道:「各安天命罷了。」

  她心道自己判的還是流放發配,只怕被那什麼侯爺玩弄一陣子後,便會被送去荒涼的邊境不毛之地等死了。

  繡桔陪著迎春坐在床邊,兩人的手緊緊握著,繡桔鼓足勇氣到:「小姐要是不願意,我拼死也要擋著。」

  迎春搖了搖頭:「不要說傻話,先活下來再說。」

  「我們好歹在大火里活了下來,怎能輕言求死?」

  迎春說著這句話的時候,心下還想著一件事情。

  當時眾人都被快燒死了,到底是誰把自己這些救出來的?

  她被煙霧嗆得幾乎昏迷,朦朧中感覺自己被人抗在肩上,騰雲駕霧飛了出去,等再次醒來,已經是和繡桔幾人是躺在外面了。

  繡桔聽了迎春的話,抽泣道:「可是小姐本來應該是要做官家太太的,卻落到如此境地,都怪那該死的孫紹祖!」

  「老爺太太也太狠心了!」

  迎春卻透過窗戶,看著其他幾個丫頭竟然打扮整齊,站在門口,頗為期待地看著院子門口。

  她搖了搖頭,人各有志,這種困境中,人人都想謀得一份生路,就像那墜兒一樣,要怪,只能怪自己這個主人護不住她們。

  倒是繡桔患難見真情,對自己不離不棄,比之前自己依仗的司棋可靠多了。

  只可惜時運不濟,被自己牽連,想到這裡,迎春心裡升起一絲愧疚。

  院門口有聲音傳來,迎春和繡桔連忙站起身來,心道這才是大白天,這府里主人就如此急色?

  她帶來的幾名丫頭連忙迎了上去,堵在門口,顯然是準備討好新主人。

  片刻之後,幾名丫頭後退幾步,發出了不可置信的聲音。

  迎春就聽一個極為熟悉的聲音說道:「你們且先退下,今次林夫人是來看迎春姑娘的。」

  繡桔啊了一聲,脫口而出道:「我聽錯了還是怎麼,這不是秦姑娘的聲音?」

  迎春還未答話,房門吱的一聲被推開,兩名宮裝女子走了進來。

  迎春站起身,等看清後,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怎麼是林黛玉和秦可卿?

  卻見林黛玉開口道:「迎春姐姐這些日子受苦了。」

  繡桔結結巴巴道:「林姑娘?秦姑娘,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秦可卿笑道:「現在林姑娘可是林夫人了。」

  迎春腦子一片混沌,突然反應過來:「你不是嫁給了五湖侯?」

  「這是大觀園隔壁的五湖侯府?」

  秦可卿笑道:「這正是大觀園隔壁的五湖侯府。」

  迎春恍然大悟,眼淚流了下來,連忙跪下拜道:「感謝兩位夫人。」

  她算是把前因後果想通了,林黛玉和秦可卿冊封了縣主,卻一正一側,雙雙嫁給了大離風頭最勁五湖侯。

  定是她們念在以前的情分上,求了那五湖侯,將自己贖買了出來。

  患難見真情,自己父母都拋棄了自己,反而是林秦兩女還念著舊日情分!

  林秦兩人見了,連忙將迎春扶了起來,說道:「姐姐直如此生分,這是說什麼話來!」

  林黛玉笑道:「於情於理,那渾人也該救姐姐,這本是他分內之事,姐姐要是多想,可就是給他臉了。」

  繡桔驚道:「林夫人這麼說,不怕那侯爺發脾氣?」

  「我看府里有幾十個被砍斷手腳的小娘,怕是惹到侯爺生氣才有此懲罰?」

  迎春忙點頭道:「只怕兩位別因為我們,惹怒了侯爺。」

  林黛玉和秦可卿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

  秦可卿笑的捂著肚子,「那渾人倒是凶名赫赫,但那些小娘的事情,還真不是他做的。」

  林黛玉也憋著笑:「他方才在老相好的屋裡胡羼,我已經命人叫他過來,姐姐一見便知。」

  說完她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迎春聽得雲裡霧裡,心道兩女怎麼說話神神秘秘的?

  不過她們求著那侯爺贖買自己出來,只怕也不是毫無代價,是不是作為交換,自己要給那侯爺做房裡人?

  她心道林秦兩女心意雖好,但自己心如死灰,也就是具行屍走肉罷了。

  她正胡思亂想間,卻聽外面有人風風火火進了園子,說道:「已把迎春姐姐接回來了?」

  迎春繡桔聽道這聲音,頓時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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