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起歹意江上逞凶
許氏上了船,看著父親指揮家僕水手,將樓船駛離碼頭,遠處的玉京越來越遠,最終變成一個黑點。【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看著父親的背影,她心裡又是愧疚,又是難過。
她真的沒有想到,父親能為她犧牲這麼大,連官都不做了。
許自昌素有文采,但四次會試都名落孫山,還是後來家裡出錢捐了個官,選授了文華殿中書舍人,雖和俞大猷幾人相熟,但也和朝中百官一直有些格格不入。
此次他借著女兒事情,終於是以養雙親為由,告歸鄉里。
他素喜在家中養戲班子,能詩善文,又會做傳奇,在玉京也是有些名聲。
如今他辭官不做,返鄉帶的東西也不是不少,直將這小小樓船裝的滿滿當當。
許氏坐著船,順黃河江往東而走,經過洛陽,便往京杭大運河而去。
這一走就是七八天,樓船走得慢,這日後面有艘大船,卻徑直趕了上來。
許氏依稀認得,這是當日自己父女離京時,碼頭上一艘運送山珍糧食的大船,也不知道是哪家大族的莊頭所用。
大船漸漸趕了上來,許氏連忙走進船艙,就見超過大船之時,上面有個滿臉陰鶩的年輕人往這邊看了幾眼。
許氏本能覺得這人好像說不出來有什麼不對,直到那年輕人身後上來幾個明顯不是大離相貌的漢子,兩邊對答幾句之後,就一起進了船艙。
許氏聽著年輕人說話聲音,總覺得從那裡聽到過,但她肯定沒有見過此人。
她在房內呆了半日,勐然醒悟,這不是三年前魯智深帶著自己,去寧府偷聽,那房內之人的聲音嗎!
當時偷聽時候,房裡男子和府里主母妹妹,加上兩個丫鬟正在胡天胡地,當時男子說話的聲音,和剛才大船上的人一模一樣!
如果她沒記錯,這應該就是寧國府嫡子賈蓉!
許氏心砰砰直跳起來,這是偶然的巧遇?
偏生這般巧!
也不知道他見沒見過自己父親,認沒認出自己這邊這條船是許府的?
許氏心內不安,隨即安慰自己,世上巧合的事情多了,自己不出船艙,他也不認識自己,能有什麼事情?
就這樣有又過了幾日,眼看著天色入夜,明天在有半天,就能到達淮安青口,此處是黃河淮河京杭運河三者相交之處,船隻也漸漸多了起來。
但許氏看到那艘寧府大船,仍然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心中越發不安,想了半天,還是去找許自昌,說了心中擔憂事情。
她坦白和魯智深事情的時候,也說過了被其帶著去寧國府偷聽的事情,許自昌當時聽了心情複雜,一面大罵魯智深無禮,一面慶幸自己女兒沒被這國公府禍害。
甚至這個情節都可以寫進話本裡面了!
不提許自昌痴病發作,他聽女兒這麼一說,登時沉思起來,說道:「照你這麼說,我卻是和他見過面的。」
「當初那賈蓉隨尤大奶奶來府上提親,是我接待的,自然認識。」
「但奇怪的是,當初碼頭上我和他對視了一眼,他卻像裝作不認識我一樣,我只當他對當年退婚的事情耿耿於懷,卻沒有多想。」
「照常理他隨是國公府公子,多少也會和我說句話,這麼多天我在船頭,他一次都沒出來,裡面可能蹊蹺地很。」
他思量了半天,說道:「不管如何,晚上你先躲到船艙下面去。」
許氏欲言又止,見許自昌堅持,入夜後只得躲入底倉一個小間,外面許自昌親自上了鎖。
她昏昏沉沉睡去,卻不知多了多少時候,船隻劇烈搖晃了幾下,她一下在睡夢中驚醒。
許氏勐地坐了起來,感受到外面的響動,船艙又是一陣搖晃,登時醒悟,這是船撞上了什麼東西!
又是幾次撞擊後,船隻停了下來,她聽到船艙上面出現了紛紛雜雜的腳步聲,呼喝聲,慘叫聲,求饒聲,頓時嚇得六神無主。
甲板上面,賈蓉帶著幾個北莽高手,看到這邊已經有十幾個人跳到對面許家船上,隨手幾刀將甲板水手砍死,有些不安道:「這些動靜是不是太大了?」
領頭的北莽高手叫耶律全,笑道:「公子放心,咱們做事都是乾淨利落的。」
「不出一炷香,便能將人全部殺了,將公子在意的那女子抓過來。」
「隨後咱們趁著夜色,從黃河口直接出海,沿著海岸北上,不出十日便能到黑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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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大離水師即使能反應過來,又怎麼能追得上我們?」
賈蓉這才放下心來,笑道:「真是多謝各位兄弟了。」
耶律全哈哈大笑道:「好說,公子棄暗投明,將來一片坦途,我們還要仰仗公子提攜了。」
賈蓉臉上興奮地發紅,北莽果然比大離好多了,只要地位高,就能任意使喚這些高手!
相比自己雖然是國公府弟子,將來襲爵的,但除了爵位爵產,整日過的提心弔膽,哪有北莽這邊的貴人舒服?
大離皇帝也是蠢,不想著讓自己這些世家得益,還反而要削爵,這樣下去,世家大族誰會支持他?
相比之下,義忠親王就大方得多,承諾將來若是成事,自己這些人的爵位不僅可以世襲罔替,甚至可以更進一步!
眼見那群北莽高手將許家船上的人都控制住,一個個船艙搜過去,不過一會,卻有人出來叫道:「只有幾個丫鬟,沒發現賈公子說的小姐。」
賈蓉面色一沉,耶律全見狀,當即帶著他一躍,便跳到許家船上。
賈蓉出聲道:「把那許自昌帶過來。」
兩名高手架著許自昌過來,賈蓉見許自昌臉上被打了一拳,猶然有血流下,笑道:「許大官人,好久不見。」
「我只是想見見你那女兒,雖然我素未謀面,但對於她的眼光很是好奇,想問當初她為什麼會拒絕我。」
被女子拒絕是賈蓉的一塊心病,先有秦可卿,後有許氏,讓他一度覺得,玉京是不是流傳著對自己不好的傳聞。
秦可卿那次,自己被打德在床上躺了一年多,許氏這次雖然他身體無事,但是一直耿耿於懷,想不明白緣由。
一個六品小官的女兒,憑什麼敢拒絕自己?
他前幾年雖然一直記恨這事,但在玉京裡面也無可奈何,然而這次他在玉京碼頭看到許自昌,登時心思又活絡起來。
許自昌辭了官,已經是個白身,而且大江之上,自己帶著這些高手不用實在可惜,所以他綴在許家樓船後面,等快到出海的時候,才悍然發難。
許自昌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搖頭道:「這次我是獨自一人出來,並未帶家卷。」
賈蓉一巴掌抽在許自昌臉上,冷笑道:「辭官回鄉,不帶家卷,你當我好騙?」
許自昌吐出一口血沫,恨聲道:「賈公子,人在做,天在看,小心有報應!」
賈蓉哈哈一笑:「我現在還在看著你呢!」
他把手一揮,說道:「帶著他下船艙,那女子肯定躲在下面!」
眾人挾持著許自昌,下了底倉,賈蓉開口道:「許姑娘,我知道你在這裡。」
「我數三聲,如果你不出來,我就把你父親殺了。」
許自昌破口大罵,又被北莽高手一拳打在肚子上,登時彎下腰去,乾嘔起來。
他慘叫了幾聲,驀然一個隱蔽的牆壁後面砰砰砰砸了幾聲,有聲音傳了出來:「我在這裡,不要傷害我爹爹。」
耶律全走上前去,找了半天,才發現了暗鎖,用刀一撬,牆壁打開一道暗門。
賈蓉往裡一看,見一個極有顏色的女子站在那裡,雖然臉上帶著憤怒,但掩蓋不住端莊嫻雅的氣質,和尤二姐相比更具一種獨特的風韻。
他笑道:「果然不虛此行!」
「統統都帶上甲板!」
眼見眾人都上去,北莽高手道:「還有兩個時辰就天亮了,公子早做決定。」
賈蓉想了一想,隨即咬牙道:「這女的帶走,其他人都扔下水餵魚,咱們馬上離開!」
耶律全笑道:「公子果然是個爽利人。」
許氏抱住許自昌叫道:「誰敢殺我爹爹!」
「我才不走,你們這群惡人!」
耶律全哈哈大笑,伸手便要來抓許氏。
許氏心內絕望,卻見遠處夜幕之中,突然一艘大船破風而來。
眾人不由望去,卻見船上點著幾十隻熊熊火把,一人提著個個什麼,站在船頭。
眼見對面大船越來越近,竟是徑直向這邊撞來!
眾人不及避讓,兩船相碰,甲板巨震,登時初了少數高手,眾人紛紛摔倒在地。
有北莽高手叫道:「敵襲!」
他話音未落,半空之中一道黑影高高落下,一下打在他的頭上!
登時北莽高手腦袋爆裂,下半身陷入甲板,上半身已經一片稀爛。
眾人車才發信,那人拿的,是一柄禪杖!
北莽高手大驚,紛紛抽出兵刃抵禦,眼見那人已經沖入人群,如入無人之境。
賈蓉勉強站起身來,半截胳膊握著刀砸在他的眼前,猶自抽動,把他嚇了一跳。
等他定睛看時,登時發出不可思議的叫聲:「賈寶玉??」
「怎麼可能是你!」
耶律全叫道:「什麼賈寶玉?」
「他是魯智深,新封的五湖侯!」
賈蓉目瞪口呆,果然如此!
他這寶二叔,果然就是父親口中說的北莽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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