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誅首惡鴛鴦劍染血
大同一丟,所謂失之毫釐,謬以千里,至此北莽三線攻勢的謀劃幾乎全盤落空。【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有些北莽的親王,惱怒那閒散王爺的計劃並不周全,想要想要報請北莽太后將其治罪。
但臨到頭裡眾人才發現,大離奇兵攻城,北莽火速召回遼東大同援兵的事情,並未讓這位王爺參與。
這就為非常尷尬了,就是拿住他,事後怎麼說?
沒告訴他之後北莽的應對,但是要他你的罪?
北莽大臣還是要點臉的,只能就此作罷,之所以那位閒散王爺智計百出,但扔得不到重用,甚至頗多猜忌,蓋因其出身。
此人有大離血統,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所以一直也就是個沒有封地的王爺,困守在北莽京城內。
這位王爺此時正悠閒地坐在桃花樹下賞花,身邊有丫鬟說了城裡發生的事情,氣鼓鼓道:「公子給朝廷做了這麼多事情,卻處處被防備,這一次他們吃了個大虧,以後總要重用公子了吧?」
他心道這可未必。
他的封號叫思漢郡王,光從這個名字上面,就看出北莽對他祖上的猜忌。
這種懷疑,不是一代兩代,一件事兩件事就能消除的,這次北莽丟了臉面,他反而開始擔心起自己的處境來。
就像三國時官渡之戰後,之前屢次進諫烏巢屯糧問題的田豐一樣,事後反而被殺了。
他很羨慕起那位打下太原大同的五湖侯了,自己有那個武力,早就天高任鳥飛了,何必在北莽京城這個牢籠裡面蹉跎。
不過看這樣子,大離國運開始壓過了北莽,有些事情也要早做打算了。
大同丟失的消息,在北莽京城內的震動,也波及到了城裡一戶人家。
賈珍從南安親王府門口端著個禮盒,站了兩個時辰,忍受著過往行人的白眼,最後還是沒有被接進去。
門子直接出來告訴他,南安親王最近身體不好,不見外客。
賈珍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去,走了足足半個時辰,才回到一處小院。
門外就是騾馬市場,陣陣難聞的味道隨風飄了過來,他進了院子,趕緊把院門關上,但是掩不住喧鬧的雜聲和若有若無的尿騷味透進來。
他面色灰敗地環顧這寒酸的院子,也沒有什麼三進三出的大院了,就三四間屋子而已。
他逃到北莽後,北莽朝廷像是把他們忘記了,也不兌現之前的承諾,只把他們安置到平民區的一處院落。
賈珍只得每日去找達官權貴打點,但先前聯繫的很是熟絡的幾名貴人,都紛紛閉門不見。
連賈珍背後最大的靠山南安親王,也似乎不想再和賈珍有任何關係。
賈珍奔波了大半個月,本來事情漸漸有了些起色,南安親王答應見他一面的時候,北莽京城被大離奇兵攻擊了。
這一下城內更是人心惶惶,誰還願意管他的事情?
好不容易等到北莽京城危機接觸,大同又丟了,領頭的還是那個賈珍命中的克星,原是賈寶玉,現為魯智深的災星!
賈珍估摸著自己得罪南安親王,就是在魯智深這件事情上沒有辦好,那魯智深幾乎殺了南安親王一家子,自己卻做壞了事情,對方能給自己好臉色?
果不出其然,今日他帶著自己為數不多的家底,去給南安親王送禮,吃了對方的閉門羹。
他走進屋裡,看著屋裡零零散散三五個丫頭僕人,越發氣悶,說道:「你們奶奶呢?」
一個丫鬟斜著眼道:「大奶奶許是自己在後院洗衣服呢。」
賈珍心生不快,說道:「你們怎麼也不幫她?」
那丫鬟道:「回稟老爺,我原先是在屋裡伺候的,並不會洗衣服呢。」
賈珍大怒,這丫鬟語氣如此不敬,這是想造反了!
但他也知道,當初逃亡的時候,這些下人還以為來北邊能過上好日子,結果現在和騾馬為伴,未免心態失衡。
他強壓下火氣,剛要說話,就聽外面大門被砰砰砰砸地晃動起來。
僕人剛打開院門,就見一個約莫四十左右的彪形大漢帶著幾個侍衛沖了進來。
賈珍一見,連忙起身迎接,那大漢見了,卻理也不理,大喇喇走到椅子上坐下,然後勐地一拍桌子,「賈珍!陪我兒的命來!」
賈珍聽了,連忙陪笑道:「呼延萬戶,那大船出了問題,應該是遇到大離軍隊,和我並無干係,何況我那唯一的兒子賈蓉也在船上,至今也無音信啊。」
那呼延萬戶冷冷道:「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名為投北,實為大離細作?」
「你是不是和大離暗中勾結?」
「我兒也算北莽一流高手,等閒幾十個人近不得身,十幾個高手就這麼全消失了,一個沒逃回來,誰信?」
賈珍聽了,也是心頭有些火氣,賈蓉參與的這件事情極為隱秘,偏偏連船帶人消失無蹤,大大影響了北莽的軍情,他剛進城時,北莽就來人,罵得他狗血淋頭。
他只得陪笑道:「也許他們在外海耽擱了,再過些時日,說不定就能抵達京城了。」
呼延萬戶大喝道:「休得敷衍於我!」
「你可知為培養我兒子,我廢了多少心力?」
「如今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就把你丟出城外!」
賈珍明白對方是上門勒索來了,只得應付道:「大人也知道我從玉京離開時候甚急,並未帶什麼貴重之物,還請寬限幾天,讓我想法籌措。」
那呼延萬戶聽了,冷笑道:「你在這裡無親無故,連那南安親王都不見你了,你找誰去?」
「你這人不老實,定是在家中藏著好東西,給我搜!」
他手下幾名侍衛登時如狼似虎沖入後屋,翻找起來。
賈珍叫苦不迭,起身忙要阻止,被呼延萬戶一巴掌打在臉上,登時頭暈眼花,倒在椅子上起不來。
呼延萬戶心中冷笑,他也是南安親王手下,知道這賈珍一共就沒辦好過事情,間接害死南安親王的兒子,能被南安親王喜歡才怪。
在大離的時候,這賈珍頂著國公府的名頭,還有些用處,現在事敗跑到北莽,還有什麼利用價值?
他大踏步走到後院,見院子裡面有個姿色上佳,身材豐潤的中年美婦洗著衣服,左邊還坐著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登時眼前一亮,對手下道:「把這兩個僕婦帶走!」
那中年美婦站起身來,喝道:「何方狂徒在此撒野?」
「我乃珍老爺原配尤氏,並不是僕婦!」
「這是我母親尤老娘,不得無禮!」
那呼延萬戶聽了,哈哈笑道:「原來是寧國府夫人,正好,我還沒嘗過大離誥命夫人的滋味!」
「什麼老爺不老爺的,賈珍那廝欠了我債,已經把你抵給了我!」
他命人將尤氏和尤老娘扣住,便要去後屋搜看,尤氏見了,眼神暗澹,說道:「我跟你走,後面家裡只有些許微薄財物,還望大人手下留情,不要拿走。」
呼延萬戶大笑道:「你倒是個惜財的,放心,我帶你回去過幾天好日子!」
他上前將尤氏扛起,一名侍衛扛著魂不附體的尤老娘,幾人穿堂入室,便要走出門去。
賈珍看了,連忙上來賠笑阻止,卻被一腳踢倒,眼睜睜看著呼延萬戶扛著尤氏母女去了。
後屋裡面,尤二姐躲在屋子裡面,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她透過窗戶縫隙,看到尤氏被扛起的時候,往這邊看了一眼,微微搖了搖頭,便什麼都明白了。
她想衝出門去阻止,但是她實在太過害怕,一個弱女子,能做什麼?
足足過了三天,尤氏才回來。
一輛馬車停在院外,將衣衫不整,渾身污穢的尤氏丟了進來,連帶著還有尤老娘早已斷氣的屍體。
尤氏神情木然,拖著尤老娘屍體往內堂走去,門外傳來騾馬販子們興奮的嘲笑聲。
賈珍出來看後,臉色難看,說道:「你先去洗洗,我去買口棺材。」
「事情已經這樣了,寄人籬下,也不得不低頭。」
尤氏扭過頭,低低笑了一聲。
尤二姐搶了出來,見尤氏模樣,抱住她哭了起來。
不多時,院子裡面擺好了靈堂,尤老娘的屍體也被裝殮進了棺木。
尤氏姐妹穿著一身白孝,守靈到深夜,連賈珍都去睡了,只余姐妹二人。
尤氏見尤二姐支撐不住,輕聲道:「你先睡一會吧。」
尤二姐強自支撐,說道:「姐姐,我不困,你先睡吧。」
尤氏笑笑,輕輕哼著不知名的歌,尤二姐聽了,只覺睏倦襲來,漸漸合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勐然驚醒,天已經亮了。
她抬起頭,就見棺木上方的房樑上,尤氏的身體吊在白綾上,隨晨風慢慢飄蕩。
尤二姐呆了好久,才失聲痛哭起來。
賈珍搶出來看時,叫一聲苦,只得命人再去買一口棺木。
他對尤二姐嘆道:「你姐姐福薄,等我將此事秉明南安親王,給她討個公道。」
「你不要多想,尤家只剩你一個了,過些日子我娶你續弦,咱們好好過日子。」
尤二姐神色木然地點了點頭。
等買來棺木,賈珍忙到夜裡,才又將尤氏屍體入殮。
他連番遭受打擊,精神不濟,便到屋裡睡了。
及至半夜,他從劇痛中醒來,見尤二姐狀若瘋狂,拿著尤家祖傳的鴛鴦雙劍往自己要害一劍劍刺入。
賈珍驚駭嘶吼,拼命掙扎,身上的血都噴到了床頂上面。
他力氣飛速消失,眼前越來越黑,把頭一歪,斷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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