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掃墓

  又是一年掃墓，淅淅瀝瀝的小雨始終沒有要停歇的意思，平添一股哀傷的氣息。

  「媽，外公來了。」蔡致良提醒了一句。

  趙寶秀回頭一看，嘆了一口氣，舉著傘快步迎上前去，責備道：「爸，早上不是跟您說過了嗎，今年有我和阿良就行了。下雨陰冷，路又濕滑，您也要注意身體。」

  早上的時候，趙寶秀給趙洪德打過電話，畢竟父親年紀大了，近年以來也不再抱怨什麼。

  說完，又責備跟著一起來的趙志強，道：「早上不是交代你了嗎，怎麼也不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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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志強也是無辜，這哪兒是他能攔得住的呀。

  「沒事的，正好出來活動活動。」趙洪德攔住了趙寶秀，不讓他繼續說下去，道：「趁現在身子還硬朗，過來看看也好，往後就是想來看看，也難了。」

  「您一向身體康健，肯定會長命百歲的。」

  在趙寶秀的攙扶下，趙洪德緩緩走到墓碑前，看著年輕時候的照片，卻是一晃近四十年過去了。

  「我又來了看你了，頭髮也白了……」

  聽著趙洪德的絮絮叨叨，趙寶秀只能拽了拽父親的衣袖，道：「爸，今天冷，我們回去吧。」

  「好……好，老了……」這已經是趙洪德數次提及自己老了，讓趙寶秀一陣心酸。

  中午，四人去了趙洪德家，兩個舅舅也在。

  「大姐……」

  「大舅，二舅，舅媽……」蔡致良打完招呼，就被趙寶成拉到陽台，神神秘秘的，像是有什麼事情。

  「外婆呢？」蔡致良卻是受不了這般熱情。

  「廚房裡熬著藥呢。」趙寶成隨口說道。

  「誰生病了？」蔡致良停住腳步，忙問道。

  趙寶成道：「也沒誰得病，就是給你外公調理一下身體。」

  「哦。」蔡致良鬆了一口氣，隨即問道：「到底找我什麼事啊？」

  趙寶成「呵呵」笑了兩聲，有些不好意思，問道：「阿良，你最近是不是在投資半導體啊？」

  「這個啊，別提了。」蔡致良嘆了口氣，疑問道：「您這是從哪兒聽說的？」

  「明秀經濟周刊啊，那不是你名下的報社出版嗎？」趙寶成理所當然地說道，「你是不是有新投資啊？」

  「昨天的報紙看了嗎？」

  蔡致良也是無奈。當初想著從輿論著手，引起本港的關注，然後聯合同盟者，遊說政府出面共同投資半導體產業，關鍵是拿地，畢竟原有的樓盤已經被瓜分完畢了，只能另起爐灶。

  此時，韓國、台灣也是剛剛起步，又正好遇上美國為遏制RB半導體發展，有意扶植對手，現在出手還來得及，但是再過幾年，就不是蔡致良這樣的咖位所能燒得起了。

  蔡致良本以為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卻不想鮑國威的動作更快，直接聯繫了美國的一家諮詢公司，出了一份詳細的半導體產業報告。

  或許是眼下正是投資半導體的熱潮，以至於諮詢報告貨到付款，一周之內便收到了。也不知道之前都賣給了誰，或是已經賣出了多少份。

  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嚇一跳。本港從六十年代便引入電子工業，至今已經有零零散散上千家工廠，只是與蔡致良印象中的半導體產業有些出入罷了。

  賴於自由港的地位，這些電子廠所需零件，95%以上都是從外部進口，簡單組裝之後，便能賺取大量的利潤，也沒有動力去探究源頭。

  倒是一些跨國企業，已經開始在本港設置研發中心，比如摩托羅拉，都有意於聯盟，共同遊說政府。

  但是，事與願違，也不知道政府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說是要討論討論，過段時間後，以自由市場經濟為由，拒絕了他們的提議。

  政府本就是港督的一言堂，想做什麼哪裡需要討論，可能的解釋便是港督不感興趣，或許對本港發展高科技產業不予支持，另一方面，英國在這方面的技術水平也只是一般。

  這就走進了死胡同，到頭來，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昨天的報紙？」趙寶成搖搖頭，道：「報紙上說什麼？」

  「昨天的報紙說，韓國三星已經資不抵債，快要破產了。」接口的是趙寶和，蔡致良的二舅。

  「市場不是已經回暖了嗎？」趙寶成並不在意。

  「大舅，你準備投資多少？」蔡致良有些好笑。

  趙寶成的身價他是了解的，如果不是蔡致良做擔保，早就被債主追討上門，哪兒還能在這裡談什麼投資。

  「五十萬……」趙寶成伸出一隻手，晃了晃。

  看著趙寶成，蔡致良想起了去年在台灣時，見廖成凱的情形，勸道：「大舅，這種事情你就不要摻和了。這種投資動輒上億的資金，你這點資金，也賺不了多少，一旦行情不好，反而有可能賠掉。」

  「我也知道有點少，這不是還有你嘛。」趙寶成說的倒是光棍。

  蔡致良看著趙寶成，以及旁邊的趙寶和，不會都打的是這個主意吧。卻是嘆了一口氣，道：「你們就不要趟這渾水了，往後要是遇到好的投資機會，我會通知你們的。」

  趙寶成使了個眼色，趙寶和隨即道：「阿良，你也知道，最近什麼生意都不好做，就尋些投資的機會。」

  蔡致良鬆了一口氣，這問題就簡單的多了，道：「二舅知道什麼是藍籌股嗎？」

  趙寶和與趙寶成對視一眼，道：「最近股市的大起大落，我也關注了一段時間，自然知道藍籌股是什麼意思，你該不會是？」

  蔡致良點點頭，道：「大舅，二舅如果有閒錢的話，就入手一些藍籌股吧。」

  「別別……」趙寶成卻是直搖頭，道：「阿良，可是不敢再入股市了。」

  趙寶和也到：「是啊，雖說這個月恒生指數略有回升，萬一像兩個月前，大跌了怎麼辦？」

  蔡致良心想，這算是在試探自己嗎，害怕股價大跌，怎麼就不擔心半導體價格大跌呢。

  「不會再大跌了，至少半年之內還是有的賺，買一些不妨事的。半年之後就很難說了。」

  趙寶成道：「那我就放心了。」

  「大表哥，大表哥，爺爺叫你呢？」趙寶和的小兒子，趙志宇突然跑了過來。

  「什麼事啊？」習慣性的話一出口，蔡致良就笑了，畢竟趙志宇還是個5歲的孩子。

  「不知道……哦，奧特曼變身……」趙志宇還好回了一句，就忙著玩他的奧特曼了。

  「那我過去看看。」

  蔡致良起身，今天算是能夠躲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