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過去


  第34章 過去

  第 30 章? 過去

  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溫度,蘇曉沐困窘地垂眸,晃了幾下小腿細聲說:「你先放我下來。」

  景衍自是不理會她,一邊抱著她往樓上走,一邊低頭湊近她的脖頸間嗅了一下,嘴邊揚起極淡的笑容:「嗯?你洗過澡了?」那低低沉沉的聲音在這曖昧的午夜尤其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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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得蘇曉沐心尖一癢,皮膚也跟著淡出絲絲紅霞,她埋在他懷裡含糊應了聲,由著他抱自己上二樓。可下一秒她又忍不住抬起頭,從他深刻的下巴一路往上瞅,直到他的眼睛,亮得跟黑曜石一樣,神秘、又光芒萬丈。

  她不禁咽了下口水,面色嫣紅,心跳也極快。

  景衍把她放到床上,伸出手來摸摸她的頭微笑著:「好了,看夠了的話就趕緊睡覺,別只會教小堯早睡早起,自己倒成了孩子。」

  蘇曉沐緩慢地點了點頭,卻握著他的手不肯放開,接著還稍微用力把不設防的他也拉著坐下來,側過頭輕輕笑了笑調戲他:「可怎麼辦呢,我就是看不夠,要不你再讓我好好看看?」

  景衍又哧的一笑,卻沒阻止她孩子氣的行為,大大方方地任她觀賞。

  她跪坐在他身後,纖細的手繞上前,慢慢地滑上他的太陽穴,且輕且柔地按壓揉弄起來,力道適中,然後是眉心、頭側,再下來是頸、肩膀和腰,嫻熟舒適的手法仿佛能把一切的煩惱推散。

  「這裡?」聽到他喟嘆地舒了口氣,她稍稍加重了力道。從她的角度斜看下去,他的眼睛微閉著,明明很賞心悅目的臉龐,卻勾出一種很有距離感的凌厲,而難得的,她從他的神色里看出了疲憊。

  景衍懶懶地「嗯」了一聲,舒服得很是心滿意足。

  她手上的動作沒停,又問他:「是不是很累了?你昨晚也沒睡覺,不如我去給你放熱水,你待會洗了澡再睡覺吧。」

  景衍很長時間沒有說話,她的問句對他來說是新鮮的,似乎從來沒有人關注過他是不是累,只認為他理所當然地站在最高處,生殺予奪地主宰著一切,什麼都會,就不會累不會倦。他的身體微微向後一傾,緩緩地靠在她的懷裡,鼻尖能聞到很清雅的沐浴露的味道,也許正是因為這種感覺,是別人身上所沒有的舒心,讓他自然而然地想親近她。

  蘇曉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從身後回抱著他,兩人的心跳聲重迭交替著,這一刻她不需要再做些什麼,這樣的陪伴已經足夠。

  這個晚上蘇曉沐的睡眠質量出奇的好,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後她巴拉著床頭的鐘,然後大大地「呀」了一下,沒想到居然九點半了,小堯上學要遲到了!這下她幾乎是跳著起來的,正巧景衍開門進來,很少見她這麼迷糊的樣子,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地泛出來,帶著他自己也沒察覺的寵溺,清淺地笑著說:「別急,我剛才已經送小堯到學校了。」

  蘇曉沐這才鬆了口氣,一邊整理散亂的頭髮一邊起身對他說:「那我去做早飯。」

  景衍摁住她,搖了搖頭,她疑惑地對上他的視線,才聽見他說:「出去吃吧,我今天沒別的行程,可以陪你四處走走。」

  蘇曉沐愣了很久,連話也說不全:「你說什、什麼?」

  「不想和我出去麼?那算了,我還是回公司吧。」景衍的語氣很無奈惋惜,說著還轉過身,掩去嘴角的笑意。

  蘇曉沐急急地拉著他:「誒,你說了就得算數,等我五分鐘,很快就好!」然後就麻利地赤著腳衝進浴室洗漱。

  景衍聽著裡面流水的聲音,想起她方才那興奮的模樣,只是陪她出去就這麼高興,讓他的心情莫名地感覺很好。

  他們的早餐是在離公寓不遠的一家老字號解決的,餛飩,小籠包,豆腐腦,油條,很簡單樸實的樣式。

  蘇曉沐每吃一口豆腐腦就悄悄地看景衍一眼,他的修養極好,即使周圍都喧譁吵鬧,他還是慢條斯理地安靜品嘗著,仿佛面前的不是豆腐腦,而是頂級佳肴。

  她猶猶豫豫地問:「我記得,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吃這個?」

  那會兒她父親還在,她晚上要值夜,轉眼早上他來探病,然後他們一起去吃早餐,也是這樣傳統的早點,他卻坦言說不喜歡,最後還是她一人包攬了全部,足足撐了一整天。現在在家裡有他在的時候她都會做偏西式的早餐,所以剛才他提出來吃這個只有她喜歡的東西時,她覺得很意外。

  哪知景衍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唔,以前不喜歡,不代表現在不喜歡。」接著又慢慢吃了一勺。

  蘇曉沐的心突突跳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她怎麼覺得,他這句話意有所指?不過她知道他吃東西不愛說話,也就沒再多說什麼,在周圍熱鬧的環境裡,兩人靜靜地享受這個只有二人的早晨。

  吃飽喝足。

  景衍抬腕看了看手錶的時間,問她:「你待會兒想去逛哪裡?要買東西麼?」

  蘇曉沐很矛盾的先點頭後搖頭,她認真地想了想,開始的確是有很多安排,想像普通情侶那樣和他爬山看日出,逛街吃飯,看電影看夜景,可是真正有了這樣的機會她才發現,其實只要是跟他待在一起,去哪裡做些什麼都無所謂,不必約定俗成的套入一個模式里,這樣反而變了味道。

  景衍舒展了眉心,笑了笑說:「你沒想法正好,我有個地方要帶你去的。」

  蘇曉沐沒問他要帶自己去哪裡,知道問了他也會惡劣的反說一句「去了你不就知道了」,算了,偶爾保持神秘感也不錯。

  也許是配合她的好心情,今天帝都的天氣特別好,秋日的陽光燦燦的落在皮膚上卻不灼人,車子遠離了擁堵的車道,來到景衍位於朝陽區的別墅。他把車停在門口卻不進去,習慣性地找煙,才想起來自從跟她在一起,他就再沒有放煙在身邊的習慣了,拳頭開始收緊,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蘇曉沐靜靜地看著他如雕像般沉默的樣子,也隱約猜出這裡是哪裡。

  過了很久,才聽到他喃喃低語:「從我出生到我母親過世,我們一直住在這裡,她的一生就困在了這兒。」

  空氣似乎被他的情緒帶得有些膠著,讓人難受。

  「景衍……」蘇曉沐緊緊地握住他的手,似乎這樣可以給他力量。

  其實因為體質的緣故,她的手並不暖和,可是景衍卻出奇的覺得溫暖,他很快放柔了繃緊的下巴,輕聲說:「我沒事,別擔心。我們下車吧,我帶你進去看一下,不過很久沒人住了。」

  他們下了車,打開復古的雕花鐵門,順著花園小道一路往內宅深入,仿佛是走進了時空隧道,景衍開始回憶自己在這裡生活的點點滴滴。記憶里多半是他和母親在一起,父親的樣子很模糊,要不是昨天才見過一面,興許他連那人的樣子都記不得了。

  別墅的花園定期有花匠來整理,所以還是生機盎然並不顯頹敗,只是沒有人氣,冷冷清清的感覺稍顯蕭瑟。看到花園那張歐式的長椅,景衍的唇角忍不住掀起了弧度,拉著她一起坐下,開口回憶說:「母親她很喜歡坐在這裡曬太陽,也喜歡侍弄花花草草,你看,那後邊有個小玫瑰園,全是她種的。」

  蘇曉沐打量他的神色,見他表情還算好才放心下來,側著頭往後看了看,握著他的手一直沒有放開,慢慢地說:「一定很漂亮吧?你帶我去瞧一下?」

  景衍拍拍她的手背:「不行,那邊花粉多,你會過敏的,待會上了樓再看也能看到全景。」

  他們一前一後進到客廳,偏歐式的裝修風格,因為很久沒有人住,所以家具都罩上了防塵套,白刷刷一片,可依稀還能看出原本精緻的樣子。屋裡的粉塵讓蘇曉沐不自覺地掩著鼻子咳了兩聲,景衍皺了皺眉,直接帶她上了二樓,他母親的臥室。

  他站在復古的大床前,彎著腰像是在翻尋些什麼,蘇曉沐有些好奇:「你找什麼呢?要不要我幫忙?」

  「這邊很多塵,你別過來,等我一下就好。」景衍搖了搖頭,終於從床頭櫃裡找到了一把小鑰匙,然後打開一個略有些年代的妝匣,在層層迭迭的盒子裡取出一隻木盒子,他忍不住地笑了笑:「原來真的是在這裡。」

  他背對著蘇曉沐,所以她不知道他找到了什麼,正要探頭看一下,他已然轉過身來,很直接地說:「來,快把你的手伸出來。」

  蘇曉沐只是愣了幾秒鐘,一隻腕錶已經套在了她手上,錶盤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顫了一下,也讓她回過神來。

  聽見景衍淡淡的說著表的來歷:「雖然這表的款式舊了一些,不過跟我戴的是一對的,是我母親的心頭好,她那會兒說這表要留給兒媳的,我想既然有現成的就不用你費心思再買了,你覺得呢?」

  婆婆留給兒媳的手錶,自然非一般的可比擬,這也是以另一種方式表達對蘇曉沐的肯定。

  蘇曉沐不禁一怔,低著頭不讓他看到自己此時的表情,帶著點鼻音問:「你……看到我寫的東西了?」

  「嗯。」景衍認真地幫她把表戴好,以退為進地說,「這次是我不對,讓你難過了。」他無意中在客廳的垃圾簍里發現那張寫滿計劃的信箋,被揉成一團,仿佛能看到她被擰緊的心,他這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又傷了她,可依她的性格即使覺得委屈也只會強忍著,讓人心疼,也讓人無奈。

  「我也有不對。」蘇曉沐只是搖了搖頭。

  怪不得他會放下工作,會說那些話,會帶自己來這裡把她母親的珍藏送給她,其實他是想安她的心吧?可他們之間有矛盾,責任不止在他身上,她也有,她對他的感情不夠信任,對自己也沒有足夠的信心,若不然,怎麼只是一個連前任女朋友都算不上的秦臻就讓她方寸大亂?

  至於送表,是她小計劃的一部分。

  無論男女,只要是真心喜歡對方,都會情不自禁的升起一種獨占的欲望,尤其是女人,送東西讓男人貼身帶著,會有種向別的女人宣示所有權的感覺。

  而蘇曉沐尤其愛表,她覺得戴表的男人很有魅力,觀念代入的覺得這種男人認真守時,為人嚴謹,特別是低頭抬腕看時間的那一霎那著實令人賞心悅目,景衍恰恰就是這一類人。不過她也知道不自量力,他常戴的那款表,即使花光她這些年的積蓄也未必買得起。

  而自己手上的,正好跟他的配成一對。

  牧師的十字架騎士的劍,是勇敢與莊嚴的象徵。

  亦是他母親的心愛之物,她忍不住用指尖摩挲了一下,那隻原該戴在他父親手上的男款怎麼會在他手裡,而自己手裡的這隻女款,雖然是老款,表身卻是嶄新的,想來也沒戴過幾天,估計因為某些原因兩隻表的原主人錯過了彼此。

  他父母的事情,她雖然不知道全部,不過也能大概猜全了。

  微微抬眸,見他目光落在精緻的錶盤上,抿唇沉默著,臉也繃得緊緊的,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過去,她也跟著不好受,忽然想起這個牌子的GG語——沒人能擁有百達翡麗,只不過為下一代保管而已。

  她便風馬牛不相及地說道:「唔,這對表我們以後可以再傳給小堯和他媳婦兒。」

  景衍本來僵著的臉被她逗笑了,知道她想轉開沉悶的話題,也順著她的話說下去:「畫家的想像力果然豐富,等他結婚都多少年後的事了?而且這種半個世紀的老古董,只怕他不會喜歡。」

  蘇曉沐撇撇嘴說:「這手錶就跟酒一樣,年份越久越有味道,怎麼會不喜歡?」

  「再說吧。」他捏捏她的手心,凝睇著她問,「要不要……去我住的房間看看?」

  「可以嗎?」蘇曉沐脫口而出,雙眸瞬間亮了,連帶的心情也跟著躍動起來,關於他的一切,她都想知道,都想了解。

  景衍旋即說:「怎麼不可以?來,就在對面。」

  相較於他母親房間溫婉的風格,他的房間就比較男性化,不過牆上掛了很多照片,大多是他和母親的合影,或者讀書時代的同學照片,竟沒有一張是有他父親的。

  也許是注意到蘇曉沐的目光,景衍自己也看著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照片,然後慢慢解釋說:「我和父親並不親近,他經常不在家,一直是母親陪著我,小時候不懂,大一點才知道,他的心在別的地方。」

  「如果你覺得難受,就別說了吧?」痛苦的回憶如同刮心,她能體會他的心情。

  「我這個人從來不往後看,過去的已經是過去,不可能再改變,所以我不願意多提,畢竟那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我只是想告訴你,自小我的性格很難跟別人親近,臻臻對我來說是個異數,她對我很好,我也喜歡過她。」他明顯感覺到她的身體變得僵硬,卻堅定地握著她的手,繼續說,「我和她都是後來才知道她母親和我父親的關係,然後是她先放棄了我,而現在在我身邊的,是你,你只要記得這點就夠了。」

  「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撇下她不管,所以我希望你給我足夠多的時間和信任讓我處理好這件事,也別胡思亂想,對你的身體不好,對我們之間,更不好。」他站得筆直,灰色的羊毛坎肩襯得他清雋挺拔,握著她的手也有力而溫暖。

  這個男人素來孤傲,她也知道他的性格,無論做了什麼事,即使飽受非議也從來不向人解釋,可是現在他卻肯花心思耐心地解開她的心結,用行動來告訴她,他們之間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在努力。

  她被感動得鼻子微微發酸,有些傻氣地想哭又想笑,怕被他笑話,只得把臉埋在他的懷裡緊緊地抱著他,溫柔地低喃:「那我們說好了,你不要讓我等太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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