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禍國妖妃(二十三)
第23章
紂王沉默了很久很久。【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等到他再開口同葉遠臨說話的時候,聲音沙啞,不知為何會讓葉遠臨聯想到行將就木的老人。
「是這樣啊……」
這位人主輕聲的應著,像是失望,也像是認清了什麼一樣。
他勉力的勾了勾唇角,似乎是想要擠出來一個微笑的模樣。
「好。」帝辛道,「如果這是你……是妲己想要的,那麼寡人即便是赴湯蹈火,也一定會將其達成。」
他的語速不是很快,但是一字一句都透露出來了鄭重。
葉遠臨看著帝辛,倒是毫不懷疑,即便是自己現在跟紂王說想要他的心,那一位王者大概也會是絲毫的猶豫也沒有的挖給自己。
但是這樣一來的話,葉遠臨反而是不好繼續和紂王說再多的一些什麼別的要求了。
是,他的確是可以為了想要完成任務、達到目標而將一切都放在棋盤上面比對衡量、排兵布陣。
但是有一點,卻是葉遠臨必須死守的底線。
――他絕對不會去使用並非是自己的東西。
就比如有關於妲己的所有的一切。
如果是之前的那個商紂王的話,葉遠臨當然不介意用對方來成為自己的計劃之中的退手――橫豎對方也是在看他的臉,就當是收點觀賞費了。
可是眼下,站在他面前的帝辛卻是因為對於之前的那個「蘇妲己」的情愫,所以才會對著他許下這樣重的誓言,才會予取予求!要將一切奉上。
葉遠臨自問,這個便宜,他可是半點占的興趣都沒有。
於是就難免的有些束手束腳了起來。
「大王對胞妹如此的情深義重,她若是黃泉之下知道了,定然也是會感念於您對她的愛念吧。」
這話說的乾巴巴的,而且幾乎就像是沒有過腦子一樣。且不說是紂王聽完了心底如何想,至少葉遠臨設身處地的將自己朝紂王的角色裡面代入了一下――
嚯,他想打人了。
只是紂王看上去似乎並不在意這個,不如說在認定了葉遠臨就是自己的愛妃的帝辛眼中,無論葉遠臨做什麼,大抵都是對的。
畢竟對於當初那個真的是去禍亂他的朝綱、葬送他的國土、壞他殷商數百年的基業的真正的妖狐妲己,紂王不是也一樣掏心掏肺的、無可救藥不可自拔的愛上了麼?
「寡人……並不是如何的能夠控制好自己。」
紂王一邊這樣說著,一邊伸出手來,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顯露出來了一副疲倦的樣子。
「所以,葉卿何不留下來,在這朝堂上擔個一官半職。也好……」
這一位暴虐成性的王者,大抵還是第一次這般卑微的去同他人請求什麼。
「也好,時時刻刻都看著寡人的言行呢?」
很難想像這樣的話,是由這一位在後世的史書裡面都赫赫有名的暴君說出來的話。
他大抵當真是愛慘了蘇妲己,所以連自己作為王者的尊嚴與驕傲都可以全部捨棄掉,只祈求心上人的那一個垂眸。
葉遠臨閉了閉眼想,也難怪是那潛修了上千年、距離大道功成僅僅只差一步的妖狐會動了心。
畢竟那可是這樣的一位人主捧上了自己全部的真心,容不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不會動心吧。
哪怕那是慣來都以玩弄人心與感情的郎心如鐵的狐族,也終究是逃不過這一個瞬間的紅鸞心動。
只是可惜了,如今在這裡聽著這些話的人是他葉遠臨。
任憑是紂王說的再怎樣的動人心弦、掏心置肺……只是也說不動葉遠臨的心。
如果真的要策反,也請來個清秀漂亮的,謝謝。
要求不高,至少得比他自己長的好看吧?不然每天看著自己的夫君貌美如花,那該有多自卑啊。
系統聽著葉遠臨的這一套擇偶標準,冷著臉想,完了,照著葉遠臨的這個要求來的話,它估摸著葉遠臨得打一輩子的光棍,永生永世都是一條快樂的單身狗的那一種。
這可真是系統見了都會沉默的呢。
「抱歉,大王。」
任是紂王許下了再怎麼樣的諾言、再如何的哀哀的請求,葉遠臨都是堅定的拒絕了來自於對方的關於「留在朝歌之內」的提議。
「世界這麼大,我也想要去看看呢。」
也是不知道紂王究竟是在心裏面給葉遠臨加了多少米厚的濾鏡,總之在葉遠臨這樣明晃晃的拒絕了之後,他的眼神鬆動了些許,眸光悵然。
「出去走走……也好。」
「一直以來都囚困在王城裡面,很悶吧?」
他像是在和葉遠臨說話,但是卻也更像是在透過葉遠臨,看著其他的什麼人。
「去吧,去按照你想要的那樣走遍這天地間任何一個角落吧。」
帝辛握著葉遠臨的手,笑了起來。
「這普天之下都是寡人的國土。」
「而但凡是寡人的國土與子民,便斷然沒有拒絕你的理由。」
「這是……本王給你的承諾。」
葉遠臨微微的睜大了眼睛。在他的幽紫色的眸子深處倒映著沾了氤氳的紫氣的龍運從紂王的身上分離了一縷出來,呼嘯著沖向了自己的方向,甚至是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便已經融入到了葉遠臨的身體裡面。
葉遠臨摸著那細細一條的纏繞在自己手腕上宛如手鍊的龍形紋路,苦笑著想這下子他算是和殷商徹底的綁定分離不開了。
【紫輝大帝真好哦。】葉遠臨一邊恰檸檬一邊和系統吐槽,【紫徽之氣和龍運這種東西說送就送,眼睛都不眨一下。】
【宿主,紂王自己都不一定意識到了被分出來給你的這一份哦。】
系統總算是拾起來了盡職盡責這個統設,跟葉遠臨提了一句。
【……那不就更複雜了麼。】
葉遠臨都想嘆氣了。
【人情債可是一點也不好還啊……】
話是如此,但是葉遠臨該走還是得走的。
不過,走之前,葉遠臨倒是不忘自己來朝歌最原本的目的。
――既然真的打算與殷商這一艘船同舟共度了,那麼自然不會讓自己有一個拖後腿的豬隊友。葉遠臨只消稍微的聯想一下自己進城門前見到的滿天的妖氣,頓時就覺得一陣頭疼。
這事兒要是不管,他自己都不信殷商能贏。
「大王,我有幾句話,想要同您說。」
葉遠臨抬了抬眸,打算賭一把。
「還請大王,莫要治罪。」
他原本的想法是曲線救國,奸臣與真正禍國的妖物自然是該殺的殺該驅逐的驅逐。只是本要親力親為的去做這件事情的葉遠臨回頭瞅瞅這個紫輝大帝的帝辛,突然覺得自己就算是把事情交給帝辛……似乎也不是不行?
他不免開始蠢蠢欲動……畢竟葉遠臨又不是什麼工作狂,既然有人可以交接工作那麼他自然是會笑納。
「葉卿但說無妨。」帝辛道,「寡人定然不會治你的罪的。」
葉遠臨心想那可不一定,你要是知道我其實不是蘇妲己說不定你就不是這個態度了。
心頭有什麼東西蠢蠢欲動著,被葉遠臨不動聲色的按捺了下去。
你也不想被系統發現吧。那就安靜一點。我答應你的事情自然會做到。
於是那躁動便平息了,仿佛擁有著自己的意識一樣。
葉遠臨抬起眸來看向帝辛,笑容沒有半分的破綻:「大王可是當真覺得,如今的殷商是好的模樣嗎?」
他斂了眉眼。
畢竟也曾為一位明君、並且還是二周目的帝辛瞬間就明白了葉遠臨的意思。
「你便是為此才會回來的啊……也是,畢竟是山河永固。」
帝辛像是有些自嘲的一笑。
「這樣寡人倒是想要放任他們繼續留存下去了……那樣一來的話,你是不是也會因此而長留朝歌呢?」
他低頭看著葉遠臨,試圖從那一張妍麗的臉上找出哪怕是一分半點的動容來。只可惜葉遠臨偏生就像極了那用羊脂白玉雕出來的雕塑,沒有半點的外漏的情緒。
「大王若是要那樣做,小狐似乎也沒有什麼辦法。」
狐的聲音動人心弦,卻像是將紂王從某種遙遠的夢裡面驚醒。
「是寡人魔怔了。」
他用一隻手掩著自己的額頭,自嘲一笑。
「葉卿不必為此過多擔憂……」
紂王的眼底有冷光一閃而過。
「費仲尤渾之列,日後朝堂絕不會再出現;而霍亂宮闈的妖妃之流,也定然不會再有機會為非作歹。」
「寡人既然是應了你,便斷斷是沒有食言的道理。」
葉遠臨朝著他拱了拱手,便告退了。狐的聽力可以聽見身後被風送來的那些王者下達的命令,但是似乎已經與他並沒有什麼關係了。
「您如何會在這裡?」
待出了王宮,葉遠臨突然笑了起來。
被問到的人應了一聲,從王宮大殿的頂端一躍而下。想來在此之前,他定是已經在那王宮頂上待了許久,說不得便是將自己和紂王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神君殿下緣何在此?」
葉遠臨問。
「你這狐狸油嘴滑舌,本君之前倒是有事情忘了問你。」
陸壓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了葉遠臨的面前,低下頭去,那一雙像是日冕一樣的金紅色眸瞳眨也不眨的看著葉遠臨。
「你與我三足金烏一族……究竟有什麼關係?!」
葉遠臨:「……嗯?」
嗯嗯嗯??
系統你又背著我都搞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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