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水天日光(十)
第10章
安倍晴明是什麼人？
風流清俊, 風骨無雙。【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看著他, 就像是看到了一整個繁華爛漫的平安京。
毫不誇張的說，他是一個時代的縮影。平安京因為有了他, 所以才會是平安京。
缺少了安倍晴明這一顆那個時代最璀璨耀眼的明珠，便是風雅的平安京也會因此而黯然失色。
這個世界上面總是會有這樣的一些人，驚才絕艷到連時代都會成為他們的陪襯。
葉遠臨低下頭來, 看那個還懵懂天真的孩子。抱著他的手，微微顫抖。
如果是他來養這個孩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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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 他得把一個小嬰兒養大不說, 他還要教導他成為那一個風姿卓絕、談吐優雅、學識廣博的安倍晴明？
這個任務難度就有點太高了, 葉遠臨下意識的就想拒絕。
但是不行。
看著自己手中的東皇鍾，葉遠臨知道這件事情根本就是木已成舟，也容不得他再說半個不字了。
或許葛葉本身都不知道, 這在族內一直代代相傳、據聞當年是聖人賜下的要求他們供奉保存、並且於日後交付給那一位在整個狐族都頗有盛名的大人手中的盒子裡面，究竟都放著些什麼。但是這並不意味著葉遠臨就可以用因此而糊弄過去一些什麼。
在華夏的修行體系裡面, 最忌諱的便是欠人因果。這一點上面, 無論是修道還是修魔, 都是一樣的。
若是不及早處理，因果之線層層環繞之下，只會到了最後將自己都卷進去, 再也沒有辦法脫身。
葉遠臨嘆了一口氣。
所以這口鍋，他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心好累，感覺不會再愛了。
「……行吧。」葉遠臨道, 「我答應你了。」
「這孩子，就交給我吧。」
太難受了，畢竟沒有安倍晴明他就沒法完成主線任務，完不成主線任務他就只能被困在這個世界裡面——
那種設想太可怕了，葉遠臨拒絕繼續衍生想下去。
這麼看來，將安倍晴明養大成人並且順利的開闢陰陽兩界、重新書寫下人類與妖鬼之間的界限，似乎已經是勢在必行了。
葛葉聞言，頓時就露出了笑容來。
「那真是太好了。」她最後看了看自己的孩子，眼底充滿了不舍與眷戀。然而即便是如此 ，葛葉卻也依舊是沒有絲毫的動搖的，將這個孩子交給了葉遲歸。
「他的名字……叫做晴明。安倍晴明。」
葛葉的眼神溫柔。
我希望我的孩子如同晴日的陽光一般明亮而又溫暖，我希望我的孩子有著一片光明的坦蕩前程。
那是一位母親，送給自己的孩子的祝福。
「安倍……晴明……」
雖然說早就已經隱隱約約的預料到了這樣的景象，但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的時候，葉遠臨還是會忍不住的發出了「本該如此」的感嘆。
「居然還真是啊。」
他搖著頭嘆息，用手指碰了碰襁褓裡面的嬰兒的臉頰。那半妖之子一點也不怕生，「咯咯」的笑了起來，甚至是伸出手來，努力的想要握著葉遠臨的手指。
是因為在自己的身上感受到了同族的長輩的氣息嗎？
還真是個敏感聰慧的孩子。
葉遠臨垂下眼眸來。
「那麼，既然答應了下來，我自然是會好好的照顧和教導你。」
就算是他的學識不夠，那不是還有系統麼。
系統也是時候稍微發揮點作用了，不然的話，沒用的東西唯一的途徑，可是只有被送去回收站這一條路啊。
而此時……這被定名為了「安倍晴明」，並且也的的確確、實實在在就是那一位日後的大陰陽師沒有錯的孩子，顯然還沒有意識到，日後迎接他的……會是什麼。
*****
「舅舅——舅舅——」
這裡是城郊的一座小院。
距離繁華熱鬧的市中心並不是多麼近的地方，相對來說人煙也要稀少很多。但是如果真的要去到熱鬧的集市裡的話，實際上也花費不了太久的時間。
住在周圍的都是很淳樸和善的人家，這一間帶著庭院的宅子倒是四周最好的房屋了。
人們都知道，那間宅子裡面住著的是一位俊美到讓人不敢直視他的容顏的年輕男子，還帶著一個尚是總角之年的孩子。小孩子長得水靈又可愛，見人就笑，甜到心坎裡面。
只是……他們卻並非是父子的關係。據男子所說是妹妹一家遭遇了不幸，只留下來了這個孩子，他便接了過來，代為撫養。
玉藻先生真的是貌美無雙，這些年裡想要同他家提親的人簡直是絡繹不絕，近乎要踏破了門檻。
當然，全部都被拒絕了就是了。
「什麼事，晴明？」
一邊喊著舅舅一邊在走廊上面奔跑的孩子停了下來，循著聲音找了過去。穿著紫色的衣袍的男人橫躺在庭院裡面那一棵巨大的櫻花樹的樹枝上，過於樊稠穠麗了的櫻花在他的身後盛放，但是那人卻比繁花看上去還要來的更加嬌艷。
眼看安倍晴明來到了樹下，葉遠臨一隻手撐了一下樹枝，便輕飄飄的跳了下去，正好站在了安倍晴明的面前。
「怎麼了？」
他合攏手中的摺扇，「啪嗒」一下敲在了安倍晴明的腦門上。
「今日的課業可是做完了？你怎麼就跑出來了？」
安倍晴明瞪大了眼睛，委委屈屈。
「舅舅——」他聲淚俱下，「我都快要被吃了，你居然還想著要我學習？」
晴明委屈，晴明一定要哭。
葉遠臨「哦？」了一聲，饒有興趣的打量他：「我不過是讓你出門去打了一個醬油，順帶著也透透氣。既然醬油也打完回來了，你這小狐狸肯定也用剩下的零錢給自己買了零嘴吃，為什麼還不去好好學習，反倒是在這裡偷奸耍滑？」
這怨不得葉遠臨不信任安倍晴明。
而是晴明這個孩子——他真的不是什麼傳統意義上的，乖巧而又聽話的那種孩子。
足夠聰明，足夠靈巧，但是也正是因此，所以會生出來一些這樣那樣的小小的心思。
當然，那並不是什麼不好的心思，而是屬於孩子的惡作劇。但是即便如此，卻也足夠葉遠臨感到頭疼了。
養孩子，真的好難啊。
他無數次的，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只不過麼……眼下葉遠臨倒是覺得，這隻小狐狸可能是真的遇到了什麼事情。
畢竟安倍晴明眼裡面那一層忍住不掉下來的淚水做不得假。
這下子葉遠臨倒是有了些興趣。他用袖子擦了擦晴明的臉，有些敷衍的拍了拍他的後背哄孩子：「好了好了，我不是還在這裡麼。說吧，發生了什麼？誰要吃你？」
葉遠臨頓了頓，繼而冷笑起來。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妖怪了？帶我去看看，如果是新鮮罕見的食材的話，我頓來給你吃了。」
「剛好也入秋了，小孩子的確是該補補身子才是。」
原本還因為受到了威脅、並且發現自己居然打不過對方才慌不擇路的跑回家的安倍晴明陷入了沉思。
突然發現自己的舅舅或許要更兇殘一點呢？
從晴明有記憶的時候開始，他便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而是由眼前這艷麗逼人的妖一手帶大。葉遠臨並不隱瞞自己的身份，在晴明有了判斷事情的能力之後，便將一切都告知。
「按照我與葛葉的約定，我會撫養你直到你十二歲。之後，我會送你去安倍家。」
「……？!」
安倍晴明都愣住了，甚至是忘記了去委屈。
「舅舅舅舅。」他急忙抓住了葉遠臨的衣角，力道之大，像是根本就不會鬆開，「你不要我了嗎？！」
葉遠臨有些好笑。
「不是這樣的，晴明。安倍家是你的父族，你終歸是要回去的。我是妖，我可以撫養你長大，但是卻不能夠帶你成人。」
「你終歸——是屬於人類的社會的。」
「若是再大一些的話，想來安倍家也就不敢收了吧。」
畢竟，讓一個孩子認祖歸宗和讓一個已經有了自己的思想和行為方式的陌生成年人認祖歸宗，這是不一樣的。
晴明怏怏的低下頭來。
「必須回去嗎？我不能一直跟在舅舅身邊嗎？」
「不可以，晴明。」
「所以，在我送你回去之前，我教導你的東西，可全部都要好好學會啊。」
從天文術法，再到蒼生百態。
從陰鬼夜行，再到道法自然。
島國的陰陽體系原本便是脫胎於華夏道門，而好巧不巧，葉遠臨身上所負有的，正是在道門之中也是至高的頂尖存在。
雖然說不能私相授予，但如果僅僅只是一些皮毛的粗淺道術，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更何況，葉遠臨也會同時教導晴明，如何使用他身體裡面作為半妖的那一部分血脈的力量。
「好啦。」
葉遠臨拍了拍安倍晴明的臉頰。
「走，讓我看看。」
他「唰」的一聲打開了摺扇，微微的抬手，讓那繪有山川與河流的扇面遮住了自己半張的臉。唯有一雙妖魅無雙的桃花眼露在外面，眼尾有著逼人的緋紅。
「究竟是什麼不長眼的東西，敢對我家小晴明下手呢。」
「當真是……好大的膽子呀。」
作者有話要說： 踢館找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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