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密工中的精英
東廠的權力極大,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等司法部門審理大案要案,錦衣衛拷問重犯,東廠都要派人聽審,甚至還派人到朝廷各個衙門坐班,監視官員的一舉一動。【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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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東廠的首領是太監,獲得情報以後可以直接向皇帝報告,相比錦衣衛必須以奏章的形勢匯報,顯然方便得多。
聽了趙梁棟的講述,楊鶴默默點了點頭。
應該說,東廠這個特務機構的組織還是非常嚴密的,基本不輸於後世那些著名的特務機構,從職權來說,更是遠遠過之。
從東廠的職能來看,地方官員都在他們的監視之列,那麼武將恐怕也少不了他們監視,說不定什麼時候,自己也會被這幫人監視。
楊鶴自己就是密工,跟東廠這幫人算是同行。
楊鶴深知,要監視某個人,最好的辦法不是潛入被監視者身邊窺探監視,而是打入被監視者的內部,或者是收買被監視者身邊的人做眼線。
楊鶴自問算得上密工中的精英,想潛入他的身邊窺視他,憑大明這些特務,恐怕還差點意思。
楊鶴要防範的是被人打入內部,或者是身邊的人被人收買。
就好像他收買趙梁棟一樣,他身邊的人同樣也會被人收買。
作為專業人士,楊鶴很清楚,要收買一個人是很容易的,只要抓住這個人的命脈,然後再輔以金錢,大多數的人都會乖乖就範。
比如說他收買趙梁棟,就不單單是用錢。
像楊鶴這種職業出身的人,是不可能隨便相信一個人的,更不會隨便用一個人。
尤其在他還不了解趙梁棟的情況下,必須把趙梁棟的命脈緊緊抓在手中。
楊鶴問趙梁棟那些話看似普通的嘮嗑,實際上含有很深的意思。
楊鶴詢問趙梁棟家裡都有什麼人,便是要掌控趙梁棟的家人,要是趙梁棟敢檢舉他,那趙梁棟的家人都要遭到他的報復。
而楊鶴讓趙梁棟把弟弟送到自己的身邊,則是為了把趙梁棟的弟弟跟自己拴在一起,楊鶴要是完蛋,趙梁棟的弟弟就跑不了,趙梁棟的弟弟牽連在內,趙梁棟也跑不掉。所以,有這層關係,趙梁棟便等於是坐穩了楊鶴的船。
就是說楊鶴為了能安心使用趙梁棟,使用了威脅,羈絆,利誘,共三重手段,只不過楊鶴做得非常含蓄。
楊鶴認識趙梁棟不過兩天,實際接觸不足半日,便能將趙梁棟收服,東廠那幫人的手段可不比楊鶴差多少,而且這幫人行事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一般人絕對抵擋不了。
楊鶴知道,東廠要是想收買他的手下,基本上是一拿一個準,必須要防範於未然。
只是如何防範呢?
東廠的手段花樣百出,會想出無數種辦法接觸他的手下,他難道還能不讓手下跟外人接觸?而且東廠那幫人完全可以先跟士兵的家眷接觸,然後通過士兵的家眷找到目標。
搖搖頭,楊鶴知道這種漫無目標的防範,難度實在太大。
琢磨了一會兒,楊鶴猛地悚然而驚。
自己暫時並未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為什麼要想著防備東廠派人調查自己?
苦笑了一下,楊鶴知道自己現在對朝廷那些人越來越失望,潛意識裡已經把自己放在朝廷的對立面,因此才會提防朝廷派人調查他。
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一杯,抬眼看到趙梁棟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楊鶴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忽然想了點事,忘了你在這裡。失禮,失禮。來,我敬你一杯,給你賠罪。」
趙梁棟忙道:「不敢,卑職現在為大人做事,便是大人的下屬,不敢當大人的禮。」
楊鶴擺擺手笑道:「便是下屬,我也不當獨自飲酒。」
說著,楊鶴把自己的酒杯滿上,跟趙梁棟一起喝了一杯。
趙梁棟極為識趣兒,知道楊鶴要想事情,喝了一杯,便起身告退。
楊鶴確有事情要想,因此也不挽留,扒了一碗飯,便讓趙梁棟把酒菜撤了。
看到趙梁棟安排下人收拾碗碟,楊鶴心中忽然一動。
剛才趙梁棟說,跟他聯繫的番役事已經近半年沒有聯繫了,就是說他的上司並不是撫寧縣人,或者說並不常住撫寧縣,不然的話,一個小小的撫寧縣城,怎麼可能半年見不到一面?
如果東廠的番役不是本地人,那他們想要調查自己,就必須在撫寧縣找個落腳的地方,這幫人也不是神仙,也得吃飯睡覺。
那麼他們會在哪裡落腳?總不至於在撫寧縣安個家吧?
只要不是在撫寧縣安家,那就只能住客棧。
換句話說,就算他們的家在撫寧縣,或者說在撫寧縣設有據點,他們也不會在家裡或據點裡跟眼線見面。
特務要是把家住在什麼地方告訴別人,那他也就離倒霉不遠了。
特務跟人接頭,或是在荒郊野外,或是在酒館之類的場所。
荒郊野外看似安全,其實是最不安全的,因為一旦被人發現,便會引人懷疑。
倒是酒館客棧之類的公共場所反倒不會引人懷疑。
就是說,自己沒有必要漫無目標的防範,只要盯住一些點就行。
而要想盯住這些點,最好是自己經營酒館客棧。掌柜,小二都是自己人,這樣才不會被人看穿。而且即便這些人發現不了東廠的番役,也能打探到各種消息。
另外,開酒館客棧這樣的場所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酒館客棧是可以盈利的,雖然賺不了多少錢,但只要能抵消員工的開支,就能為楊鶴省不少錢。
這些天楊鶴花錢如流水,給士兵發賞銀,再加上買地,數萬兩銀子轉眼就沒了,等給陣亡士兵的家眷發完撫恤,楊鶴算了下,剩下的銀子可能不到八萬兩。
八萬兩銀子看似不少,可是研製武器,生產武器那就是個無底洞,等軍工廠建起來,八萬兩銀子恐怕支持不了多久。
自己不能指望吃空額養士兵,發展軍工,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朝廷真要不給,自己難道還能帶著部下造反不成?
所以這筆錢必須要省著花,而且自己不能坐吃山空,還要想辦法賺錢。
酒館客棧雖然賺不了大錢,但至少能幫楊鶴養一些人。
楊鶴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開酒館和客棧還是可行的。
撫寧縣不大,楊鶴在城裡沒看到幾家酒館和客棧,而從楊鶴昨日吃飯的那家酒館的狀況來看,生意並不是很好,如果城裡的酒館客棧生意都是如此的話,那楊鶴就不必自己另開,完全可以出錢把這些店鋪買下來,這樣就省了大量的時間。
盤算了一會兒,楊鶴決定明天出去打聽一下,城裡的酒館客棧的經營情況。
猛然,楊鶴想起一個問題,那就是盤下這些酒館客棧以後誰來經營。
他手下的士兵都是些大老粗,沒幾個人認識字的,帳更是算不明白,讓這幫人去經營酒館客棧,不把本錢賠光了,楊鶴就算燒高香了。
所以,要做這件事,只能雇個掌柜的,得找個明白人來管理。
然後楊鶴又發現另外一個問題,他手下這幫人打仗都是把好手,讓他們去打探情報,他們哪裡會做這樣的事情?
輕輕嘆了口氣,看來要抓緊時間發掘人才,培養人才才行。光考慮軍事方面的事情是不夠的,情報,經濟同樣重要,打仗離不開情報,而沒有錢則什麼都幹不了。
想想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楊鶴起身想要找紙筆把要做的事情記下來,隨即想起這時的人寫字用的是毛筆,而他還不會使用毛筆寫字。
搖搖頭,楊鶴苦笑了一下,這又多了一件事,以後還得學習寫字。
不能用紙筆記錄,楊鶴只能靠腦子想,然後把要做的幾件事理順清楚。
首先,最緊要的是安置那些百姓。
現在是二月中旬(陰曆二月中旬,換算成公曆,應該是三月中旬或三月末),氣溫漸漸回暖,春耕馬上在即,必須抓緊時間建民居,墾荒地,不然今年一年就要荒廢了。
而要做好這件事,需要把所有的百姓全部調動起來,然後進行分工。
張鳳奇出的主意不錯,自己可以把購置的土地劃分成數個屯,然後把百姓分散開來安置在屯內,每屯選一德高望重之人任里長。
這件事要請張鳳奇幫忙,張鳳奇身為本縣知縣,安置治下難民也是他的本分。
第二件事是整編部隊,修建軍營。
從廣寧撤回來的士兵近兩千人,其中很多年紀偏大,且身上有傷,這些人已經無法承擔作戰任務。
楊鶴打算讓年齡較大,傷勢較重的士兵解甲歸田,年齡略大,傷勢較輕的士兵留下做一些後勤工作,比如說做飯。
對大明的軍隊配置楊鶴是不大滿意的,明軍一個隊有一到兩名士兵要承擔做飯任務,但是在戰時他們還要承擔作戰任務,所以明軍經常是仗打完了才能做飯吃飯,也就是說士兵們經常要餓著肚子打仗。
楊鶴決定把伙夫的編制從作戰部隊之中撤出來,像後世那樣成立炊事班,炊事排,讓他們只負責做飯,這樣到了飯口的時間,士兵們就能按時吃上飯。
同時,楊鶴髮現明軍的邊軍編制有些不太合理,不及衛所軍的編制好用。
邊軍的基層編制是五人一伍,二伍一什,二什一隊,五隊一哨。
而衛所軍的編制是十人一小旗,五小旗為一總旗,二總旗為一百戶。
同樣是一百多人的編制,但是由於百戶下面有兩個總旗,而且總旗是獨立作戰單位,即便是百戶陣亡,部隊也有人指揮。(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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