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販鹽的門路


  張鳳梧搖搖頭:「不才自詡學識過人,對朝廷局勢也是多加關注,但是跟楊千總相比卻是望塵莫及,楊千總若說自己沒見識,那我們這些人個個都是井底之蛙。【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張鳳奇笑道:「難得你能服一個人,為兄心裡甚是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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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鳳梧笑道:「大哥,我現在最佩服的是你,你是怎麼認識楊千總的?而且看你們之間的關係,怕不是普通朋友關係。」

  張鳳奇笑了笑,把自己跟楊鶴結識的經過說了一遍。

  張鳳梧聞言不由感嘆道:「如楊千總這般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大哥,你真是瞧得起你兄弟,我哪有資格做楊千總的先生。」

  「棲之,楊老弟確實一心求學,不過楊老弟找的先生自不能是那些只會四書五經的腐儒,因此為兄才想起你來。」張鳳奇道。

  張鳳梧連連擺手道:「如果只為讀書,那我更不敢充任楊千總的先生,況且大哥與楊千總兄弟相交,我豈可逾越?這樣,如果楊千總瞧得起我,那我就在楊千總手下任個幕僚吧。」

  楊鶴忙道:「只怕委屈了先生。」

  張鳳梧笑道:「陸放翁雲,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我這些年書沒少讀,也沒少遊歷,卻從未真正做過一件事。陽明先生說知行合一,現在看來,我欠缺的恰恰就是行。」

  楊鶴聽了不由皺了皺眉,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這首詩他是學過的,是南宋大詩人陸游所做,陸放翁就是陸游。可陽明先生是誰?能說出知行合一的話,這個人可不得了啊。

  見楊鶴神情有異,張鳳梧笑道:「楊千總可是覺得棲之不堪一用?」

  楊鶴聞言忙道:「不是,剛才先生說的陽明先生我不知道是誰,還請指點。」

  張鳳梧這才恍然,搖搖頭,張鳳梧笑道:「陽明先生叫王守仁,乃本朝一位大賢。」

  楊鶴默默點了點頭,能說出知行合一這句話,此人確實可稱得上大賢,日後有時間,可得找找這個人的書拜讀一下。

  隨即楊鶴輕拍了一下腦袋,張鳳梧還等著自己答覆呢。

  笑了笑,楊鶴道:「不瞞先生,我身邊還真缺少一個幕僚,先生肯屈就,楊某不勝之喜。不過,這先生之職,先生亦不可推卻。」

  張鳳梧笑道:「先生之職,我絕不推辭,但先生之名,我絕不敢受。」

  張鳳奇笑著接口道:「棲之所言甚是,你我兄弟相稱,棲之怎好做你的先生?依我看,棲之比你大了幾歲,也算是你的兄長,就以兄長之名指點你讀書識字吧。」

  楊鶴想了想,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向張鳳梧拱了拱手:「那以後就請棲之兄多多指教了。」

  「鳳梧不通實務,若是做得不妥,還望楊千總多多擔待。」張鳳梧也拱手道。

  楊鶴擺手笑道:「以後就不要叫我千總了,剛才龍川兄給我取了字號,棲之兄可叫我應時,也可以叫我聞天。」

  張鳳梧沉吟道:「應時?可是從鶴者,祥瑞也,應時而生而來?聞天,可是鶴鳴於九皋,聲聞於天之意?」

  「正是。」張鳳奇笑道。

  「貼切,尤其應時二字最是貼切,祥瑞應時而來,大明中興可期,當浮一大白。」張鳳梧笑道。

  「兩位兄長真是看得起我。」楊鶴笑道。

  「哈哈哈,走,喝酒去,今天不醉無歸。」張鳳梧大笑道。

  張鳳奇笑道:「喝酒不急,我派人把你舅兄范柳叫來。」

  張鳳梧皺眉道:「叫他做什麼?一身銅臭之氣。」

  張鳳奇搖頭笑道:「你莫看不起他,聞天要做事,可離不了他。」

  楊鶴也笑道:「棲之兄,你以後怕是也要多跟范掌柜打交道。」

  張鳳梧略一沉吟,隨即笑道:「原來我那舅兄也在為應時兄做事,那行,我也有日子沒見他了,把他也叫來吧,我看看他現在身上又多了多少斤肉。」

  張鳳奇笑了笑,喚來一名下人,令他去請范柳。

  而聽張鳳梧說話輕浮,楊鶴不由心中一動。

  以前張鳳奇給他介紹張鳳梧的時候,對張鳳梧可是極為推崇,按說這個張鳳梧絕不應該是個輕浮之人,但是現在他竟然如此說話,顯然是為了迎合自己,這個張鳳梧很懂得變通之道啊!

  想明此節,楊鶴看向張鳳梧的目光不由變了。

  楊鶴很清楚,自己手下都是些粗人,如果自己的幕僚一臉清高,肯定跟這幫人搞不好關係,現在看來,張鳳梧也明白這一點,這個人確實是個可用之人。

  琢磨了一會兒,楊鶴笑道:「棲之兄,我曾跟龍川兄說,你來了以後若是想做事,就把從遼東遷來的百姓交給你管理,這些人總計有八千餘人,分作兩處安置,一處在撫寧縣以北的象山附近,一處在撫寧縣東南洋河口一帶,不知棲之兄可有興趣管理這些百姓?」

  張鳳梧笑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楊鶴笑著點了點頭。

  喝了口茶,楊鶴忽道:「對了,棲之兄,你知道宣府離咱們這裡有多遠?」

  「這可遠了,大約有一千多里。」張鳳梧道。

  「棲之兄對宣府了解麼?」楊鶴接問道。

  張鳳梧笑道:「還算了解一些。」

  笑了笑,張鳳梧接道:「宣府距京師不足四百里,地處要衝,乃九邊重鎮之一。」

  「那裡有馬市嗎?」楊鶴接問道。

  「自然有馬市,而且不止一處,怎麼?應時兄想到宣府做生意?」張鳳梧笑道。

  楊鶴笑道:「有點想法。」

  張鳳梧笑道:「應時兄要是想到宣府做生意,可以找我那舅兄幫忙,范家就是靠馬市起家的,宣府,大同的馬市生意,有一半把持在范家人的手中,做馬市生意的,提起太原范家,沒有不知道的。」

  「哦?這可沒聽范掌柜說起過。」楊鶴笑道。

  說話間范柳進了書房,見了張鳳奇和楊鶴,范柳急忙上前見禮。

  幾人見過禮後,張鳳梧笑道:「應時兄,經商的事情就問他。」

  見張鳳梧跟楊鶴說話毫不顧忌,范柳心中不由有些奇怪,不知這個眼高於頂的妹夫怎麼會對楊鶴另眼相看。

  不過范柳還是笑道:「不知楊大人想做什麼生意?」

  聽了范柳的話,楊鶴暗暗點頭,這人辦事穩妥,雖然張鳳梧是他的妹夫,卻也不露半點口風。

  笑了笑,楊鶴道:「前兩日一位朋友跟我說起宣府的馬市,我對宣府那邊的情況不太了解,便跟棲之兄打聽了一下。」

  范柳笑道:「依靠馬市確實能賺錢,不過也得看做什麼生意。」

  頓了頓,范柳道:「但是最賺錢的還是鹽茶這兩項,只要有貨,蒙古那邊是有多少就要多少。」

  聽范柳提起鹽茶,張鳳奇忽然輕咳一聲,起身對張鳳梧道:「棲之,我是受不了他倆了,每次一見面就說這些東西,我回後宅瞧瞧侄子去。」

  張鳳梧聞言一怔,隨即起身道:「侄子也該下學了,我也瞧瞧侄子去,看他功課長進了沒有。」

  張鳳奇點點頭,沖楊鶴笑了笑道:「應時,你們先聊著,一會兒酒席好了,我派人請你們。」

  楊鶴笑著拱了拱手。

  待張鳳奇和張鳳梧兩兄弟出了書房,楊鶴看向范柳搖搖頭笑道:「范掌柜,張大人這是避嫌呢。」

  范柳笑道:「什麼都瞞不過大人。」

  輕咳了一聲,范柳正色道:「上次大人走了以後,小人琢磨了一下,覺得還是要做鹽的生意。」

  楊鶴笑道:「有什麼好主意?」

  范柳道:「大人,現在鹽引好弄,鹽不好弄,但是大人不一樣,大人手底下有人,且在海邊有地,何不自己煮鹽曬鹽?大人,一斤鹽三錢銀子,一引鹽三百斤,就是九十兩銀子,去掉買鹽引和雜七雜八的費用,一引鹽至少賺七十兩銀子。咱們也不要多,一年煮一千引鹽,就能賺到七萬兩銀子。」

  楊鶴聞言霍然起身,在屋裡踱了幾步,猛然回頭看向范柳道:「一人一天能煮多少鹽?」

  「如果用鐵鍋煮,一天最少能煮十餘斤鹽。」范柳道。

  「一人一天煮十斤鹽,那一千人一天就是一萬斤,一個月就是三十萬斤鹽,就是說如果我動用一千人煮鹽,一個月就能賺七萬兩銀子。」盤算了一會兒,楊鶴問道:「有門路賣出去麼?」

  范柳笑了笑道:「小人在大同和宣府還有一些門路。」

  楊鶴點點頭,沉吟了一下道:「煮鹽的事我來安排,門路你去找,到時利潤我給他們一半。」

  「大人,此事務須小心謹慎,絕不能讓那些商人來我們這裡交易。」范柳忙道。

  「我們把鹽運過去交易,一路上難免有人盤查,這個怕是不好過關吧?」楊鶴道。

  范柳笑了笑道:「對於別人來說不好過關,對於大人來說,卻是問題不大。因為大人的麾下乃是官軍,官軍押運,誰敢盤查阻攔?」

  楊鶴笑著點了點頭。

  范柳接道:「這事暫時不用急,畢竟那些百姓還沒有安頓下來。小人給大人說說大人交辦的事情吧。」

  說著范柳從懷中取出一疊契約遞給楊鶴道:「怡紅院已經買下來了,這是房契和地契,還有那些姑娘的賣身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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