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養傷(三)
慕容雪之前就說過,洛雲飛的這一身內力早就該廢了,不然的話只會讓他陷入無盡的痛苦中。【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而廢除內力,特別是像他這忙已經走火入魔的人來說是特別的痛苦,會下意識的去排斥,然後令自己發狂,最後六親不認。
那天晚上,本來有獵影給他護法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可是慕容雪還是低估了他,所以最後才會失敗。
對於南思弦來說,救洛雲飛的方法並不難,就只是在治療過程中讓他一度保持清醒,不要讓他走火入魔。
當南思弦把這個想法說給潘若芸聽的時候,得到她一記白眼,「是你想的太簡單了。」
「怎麼說?」
「殿下走火入魔已久,萬一在治療的過程中他又不認識你了,你就是他第一個會傷害的人,到時候,我們沒有人可以從他手裡救你。」
南思弦聽了之後不以為意,「原來是這個嗎?沒事,只要我能控制他,他不就不會傷害我了嗎?」
「的確是這樣沒錯,但是你們身邊需要一個內力高強的人來護法,獵影大哥之前被殿下打傷,如今正在恢復,怕是不太行。」潘若芸皺著眉頭。
「那就沒有其他人了嗎?」南思弦也露出了煩惱的神色。
「有。」潘若芸看著她,「但是這個人,絕對不會救殿下的。」
「誰?」
潘若芸往窗外指了指,南思弦一下子就明白了,又問道:「為什麼?」
潘若芸輕輕嘆了一口氣,「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和殿下他們的師父有關。對了,你可以去問問獵影。」
南思弦也正有此意,但是現在她根本下不來床,只好讓潘若芸去把人叫來。
獵影來的挺快的,平時一直神采奕奕的臉色有些蒼白,被綠袖扶著走進來的。
「你身體沒事吧?找我有什麼事?」獵影問道。
「我身體沒事,就是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
獵影略微遲疑了片刻,點了點頭。
南思弦這才問道:「你們師父和慕容前輩是什麼關係?」
「你問這個做什麼?」獵影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他以為她是問洛雲飛的傷勢,還在考慮要不要說實話。
南思弦把潘若芸剛剛說的話又說了一遍,末了,說道:「所以,要讓慕容前輩幫忙,就只有解開她的心結。」
獵影想了好一會兒,就在南思弦都以為他不會說了,結果就聽到他開始說起來。
「師父曾經和慕容前輩是夫妻。」
這話一說出來,在場三個女人都是驚訝不已。特解釋潘若芸,她在慕容雪身邊那麼多年都不知道這件事。
「天啊,你說的是真的嗎?」潘若芸有點不相信。
獵影又鄭重的點了頭,「我是師父的大弟子,我上山的時候,師娘就已經在了。可是我在那兒的第三個年頭,師父和師娘大吵一架,師娘就此離開再也沒回來。」
潘若芸突然想到了什麼的啊了一聲,「難怪了,師父總是拒絕任何男人的靠近。每年的三月份總會種一棵桃樹,後院那片桃林就是師父種出來的。」
「三月十三,是我師父的生辰,而我師父那時候每年都會帶著我和師娘種一棵桃樹。」
原來如此。南思弦眸光一閃,她已經知道慕容前輩的癥結所在,只是解鈴還須繫鈴人,看來還是要找洛雲飛和獵影的師父。
「獵影,我想見見你們師父。」
獵影突然神傷起來,「師父,師父他老人家,已經去了。」
「什麼?」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大力的推開,慕容雪就站在門口。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慕容雪走進來,直逼獵影的面前。
獵影卻是怎麼都不肯開口了。
「說啊!你說不說!你師父到底怎麼了?」慕容雪著急的很,可是獵影卻任憑她又打又罵,就是不說話。
綠袖到底是真心喜歡獵影,她知道獵影心中肯定是有了難言之隱不能說,於是她對慕容雪說道:「慕容前輩,您就別逼獵影大哥了。」
「我逼他?明明是他師父快要把我逼瘋了!」
「師父……」潘若芸上前想安慰她一下,可是被慕容雪推開,「我沒事,我先回去了。」
慕容雪的背影透著寂寥,潘若芸不忍心,趕緊跟了出去。
房間裡就剩下自己人了,南思弦也不再避諱,問道:「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獵影本來還是不想說的,綠袖看透了他的心,走過去握住了他的手,寬慰道:「獵影大哥,你告訴小姐,這不算是違背了師父他老人家的意思哦。」
被這麼一提醒,獵影也回過神來了,思考了一會兒,終於把當年的事情說了出來。
「雲飛中毒的那一年,師父耗盡了所有內力才將他體內的毒素逼至一個角落裡,之後兩年,師父的身體就一直不太好。」
「後來,師父怕雲飛知道之後會內疚,於是便假借外出雲遊的藉口離開京城。我之後也一直在找師父的下落可是找不到,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一封信。」
「那封信是師父寫的,他說當我看到信的時候他已經離世了,他希望我不要告訴雲飛,就讓他一直都當師父是雲遊了。」
「信的最後提到了師娘,他說當年的事情很後悔,讓我不要告訴師娘,師父的死訊。」
獵影說的時候就好像又回到了當初讀信的時候,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紅了。
他不知道的是,站在門外的兩個人也都已經紅了眼眶,其中有一個人已經無聲的流下了眼淚。
「師父……」潘若芸握住了慕容雪的肩膀,想要說著安慰的話,卻發現現在說什麼都是徒勞的。
「我們走吧。」慕容雪調整了一下情緒,對潘若芸說道。
潘若芸什麼都不說,乖乖的跟在身後。
「你回去把,我想一個人靜靜。」等到了房門口,慕容雪沒讓潘若芸進門。
「那師父你好好休息。」潘若芸也知道師父現在肯定心情不好,只好回去了。
慕容雪等潘若芸轉身的時候,又把人叫住了,「芸兒。」
「怎麼了師父?」潘若芸趕緊回應。
慕容雪安靜的看著她,然後對她露出一個微笑,「沒事,回去吧。」
雖然之前慕容雪也經常笑,可是潘若芸就是覺得,這個笑容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
「師父,你要經常這樣子笑,好好看。」潘若芸由衷的說道。
「好。」
「那,師父我走咯。」
慕容雪點頭,看著潘若芸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她忽然就想起了那天,那個人帶著洛雲飛,從藥王莊離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一步三回頭。
那時候,她還以為是他在等著自己回心轉意救人,原來他是戀戀不捨啊。
她和那個人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他不僅武功高強,內力深厚,更是鐵口直斷,算卦從來沒有不準的。
他年少成名,卻一直都對她情有獨鍾,兩人之後也就順理成章的成了親。
成品之後,那人對她很好,什麼都寵著她,依著她。
唯一的不好大概就是那一次了吧,她的師父要她回去繼承藥王莊,她想讓他跟她一起離開。
可是,他卻說他為他們的未來算了一卦。
卦象說,他們兩個不管怎麼算,始終得不到善果,分開,才能各自安好。
她和他吵了好幾天,最後,他一紙休書讓她離開,她便賭氣回了藥王莊,和他再無往來。
後來,他帶著中毒的洛雲飛來藥王莊求醫,她明明知道相救之法卻不肯醫治,最後,竟然讓他用了那樣的方法去救他。
「鐵口直斷,也有失算的時候啊。」慕容雪一口血氣噴出,暈倒之前,她笑著對自己說。
各自安好,不存在的。
潘若芸再一次敲響了慕容雪的房門,可是裡面還是沒有回應。
她盤算著,從師父進屋到現在已經好幾個時辰了,連飯也沒有出來吃,到底在不在啊?
「師父,您在嗎?」
「……」
潘若芸思忖了一會兒,也不管待會兒師父會不會責怪自己,直接拿腳踹了上去。
推開房門的一剎那,潘若芸以為自己是不是進錯房間了。
那個披散著一頭銀絲,嘴角染血,做到在桌邊的人真的是她的師父嗎?
明明臉還是那張臉,可為什麼頭髮變成了這個樣子?
「師父,師父!」潘若芸把脈之後發現慕容雪的脈象亂的很,她趕緊用銀針封了她的幾處大穴,把人扶到床上躺下。
潘若芸坐在一邊梳理著那一頭銀絲,心想,師父平日裡連長了一根白頭髮都緊張的要命,待會兒醒過來了看見這個樣子不要瘋掉嗎?
正想著呢,她就聽到虛弱的聲音在叫她名字。
「師父!」
「芸兒,別哭,發生什麼事了?」
潘若芸搖搖頭,拿起一小撮的頭髮給她看,「師父,頭髮,頭髮變成這個樣子了,芸兒沒用,找不出原因。」
慕容雪笑笑,拿起那撮頭髮,解釋道:「情傷。」
「師父……」
慕容雪放下頭髮,握住了潘若芸的左手,將一個指環套了進去。
「師父?」潘若芸自然認得。
慕容雪按下她要摘戒指的動作,強道:「從今往後,你就是這藥王莊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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