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洪水猛獸
明修詣好像天生對情愛一事一根筋, 他身為小聖尊的小徒身份尊貴，相貌又是一等一的俊美，這年也總有不修向他示愛, 但皆被他認認真真回絕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年幼時只想修煉來回應父親的期待，長大後又因仇恨和幫助師尊而一心只朝著期上沖, 他心無旁騖, 連師尊整日在他面前浪都奪不去他的半分心。
明修詣滿腦子都是修煉, 至始至終看宮梧桐的也像是在看行走的心法秘籍庫，恨不一天十時辰都粘在師尊身邊練劍修煉。
除去在四年前瞧見宮梧桐時那驚為天人的一後，明修詣再也沒有心單純地放在宮梧桐那張臉上過。
——這是第一次。
宮梧桐眉頭緊皺，大概嫌棄身上沾了髒東西，根本沒看明修詣的臉色, 沉著臉一腳身上的人給踹開，冷冷：「想挨揍嗎？！」
明修詣猛地回，連忙手忙腳亂地站起來，紅著耳根低聲：「師尊恕罪。」
宮梧桐正在拎著自己沾了泥水的衣袖滿臉不悅, 他本愛潔, 這一天已經換了兩身衣裳了, 這下被弄髒又再換一身。
他瞪了明修詣一, 轉身走，回去換衣服了。
宮梧桐怒沖沖地走後，明修詣在原地呆了半天，才使鬼差地抬起手撫了一下自己臉頰上的泥水。
越既望和睢相逢急忙跑了過來，明修詣圍在中間。
大師兄也不嫌髒地一把攬住滿身都是水的明修詣, 滿臉都是敬佩：「你怎麼話不拔劍砍師尊？怎麼，你難還想對師尊大逆不嗎？」
明修詣臉上的紅暈褪去，他搖頭：「我沒有。」
「嘖嘖嘖。」越既望根本不信, 「你那一劍我可瞧出來了，在平日裡斬殺妖魔的時候都沒那麼大力。」
明修詣也不好是師尊腦子又抽風突讓自己冒犯他，只好閉嘴沒吭聲。
睢相逢在一旁默默聽著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講話，直一堆廢話完，他才幽幽：「之之，剛才你臉紅什麼？」
明修詣一怔，愕抬頭看他。
睢相逢色古怪至極：「雖方才那只是意外，但你那情……活像是個登徒子，你自己可察覺出來了？」
越既望猛地倒吸一口涼，立刻牆頭草似的指著明修詣怒罵：「放肆！你竟敢調戲師尊？！」
明修詣怔了半晌，臉色漸漸蒼，他猛地記起來宮梧桐識海中那不堪入目的一幕，當即倒吸了好幾口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睛。
「我沒有！」
他第一反應是否認，但仔細回想起方才他渾身髒污的師尊按在地上，對上那張強勢昳麗卻又罕見脆弱的漂亮臉蛋上時，心尖產生的那一瞬間的悸動卻是真的。
宮梧桐是個三界罕見的美人，更何況因那半身魔骨，舉手投足皆是魅惑勾人，好在他身份尊貴，這年除了那個早已死了八百年的江巳，還無人敢對他產生其他的齷齪心思——每當起這個，宮梧桐恨不自己沒有小聖尊這個身份，這能享受無數人追著他跑的快樂了。
明修詣眸子呆滯，好一會才拂開還在追著他喋喋不休問的師兄們，暈暈乎乎地離開了此處，他受的刺激太大，打算一個人冷靜冷靜。
宮梧桐捯飭完自己後，看著天都黑了，猶豫再三便決定明日一早再啟程前去找李南枝，反正人都在那，跑也跑不掉。
宮梧桐因潔症，錯過了明修詣難一見的臉紅，咻咻地又找霜下客訴了一頓的苦，霜下客嘚啵嘚啵安撫了他一通，送走小聖尊后立刻唰唰唰記下來這一段，打算之後出個以風情萬種的師尊和一根筋光風霽月的徒之間的愛恨情仇。
甚好甚好。
宮梧桐還不知一直看戲的自己被人當成戲看了，他孤身坐在窗欞旁的軟榻上看了好幾本薔薇紋的話本，看內心沸騰，身體卻如老僧入定，毫無世俗欲望。
外面的窗戶被輕輕敲打兩聲，輕柔好像是雨聲。
宮梧桐面無表情地從滿頁都是「啊不要太深了」的釋放天性的話本里抬起頭來，正要去關窗，一抬手和外面一人大瞪小。
——縫風蹲在窗戶下面，腦袋上還插著幾根草，滿臉寫著迷茫和無辜。
宮梧桐方才太過沉迷話本，加上縫風又是個毫無靈力的凡人，竟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他。
縫風見宮梧桐面無表情看自己，乾笑一聲，朝他打招呼：「仙君，晚好啊。」
宮梧桐拎著他的領子直接他拎了自己的房裡。
「你是怎麼找這裡來的？」宮梧桐問。
縫風暈頭轉向了幾步才站穩，訥訥地攪著手，小聲：「我是循著你侶身上的紅繩過來的，可是好奇怪啊，我明明沒在他身上下過……是怎麼回事呢？」
他話慢吞吞的，好像真的很費解這個問題。
宮梧桐聽他的話愣了一下，才意識他口中的「侶」是越既望，他啼笑皆非：「他不是我的侶，他是我徒弟。」
「哦。」縫風見怪不怪了，「我見過好多師徒侶呢，不必掩藏。」
宮梧桐默默咽下一口老血，心想那不是掩藏，真的不是。
「你底是來做什麼的？」
縫風歪頭想了想，認真看著他，：「你不是想知李南枝的事嗎，我可以告訴你。」
宮梧桐挑眉：「你之前不是不願意？」
縫風看了他一，突臉頰紅紅地垂下腦袋，不自地：「你……你若是想知，我告訴你。」
若是方才平時，瞧見有人對他這麼羞澀，還出這麼曖昧的話，宮梧桐早想入非非了，但對著縫風他卻只是滿臉冷漠：「哦，我的榮幸。」
隔壁一牆之隔的偏院，明修詣打坐冥想，識沉入內府中圍著寒冰靈種修煉。
有雪的靈力圍繞著他的識轉來轉去，仿佛是冰雪相撞的聲音，根本聽不清楚。
明修詣像往常一，原本根本沒有在意，但那聲音不知為何卻越來越大，直最後竟連成了一個熟悉的人聲，在他耳畔低聲喃喃。
「修魔吧……」
「只要給我魔息，我能讓你擁有想要的一切。」
「明修詣……」
明修詣眉頭越來越皺，最後想要識抽出來，卻像是蝴蝶落在了蛛網上一，再多的掙扎都是徒勞無功。
內室中，以他為中心，寒霜緩緩蔓延開來，一點點周遭全都蒙上一層晶瑩的冰霜。
幾乎被凍成冰雕的明修詣眉頭緊皺，羽睫顫抖著像是拼命掙扎著想要清醒。
很快，元嬰大圓滿的修為讓他飛快脫離寒冰靈種的控制，他猛地睜開睛，從喉中湧上一股血腥，險讓他一口血吐出來。
明修詣瞳孔劇烈顫抖著，艱難喘息起來。
在他離開寒冰靈種的最後一瞬，那雪的寒霜似乎成了一個熟悉的人形。
那是明修詣自己。
「他」臉上陰冷，沉沉盯著明修詣，吐字如冰。
「修魔是你既定的宿命。」
「我等著你。」
明修詣艱難閉上睛，心想寒冰靈種哪怕被他融於內丹，但還是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讓他引入魔。
他早已習慣了，吸納吐息半晌，不敢再進內府冥想，索性躺在榻上打算睡一覺來補充疲憊的身體。
不知是他剛經歷過一遭寒冰靈種的蠱惑，還是今日撲倒師尊的打擊太大，他睡著睡著今日罕見地做起了噩夢。
夢中毫無邏輯，他一會被人追殺，一會又墜入沼澤跌入深淵，反正睡一覺比打一天一夜的架還要讓他疲憊。
直噩夢的盡頭，有一人一身紫衣，攏著凌亂的衣袍，沖他笑溫柔至極。
明修詣被噩夢折騰了一溜，根本顧不夢中的邏輯底對不對，瞧見宮梧桐順著本心直接上前，像是日裡那他撲了地上，像是一條小狗似的親昵地去蹭宮梧桐的臉。
他蹭來蹭去的地方，是被泥水沾的那一塊。
宮梧桐一邊笑一邊扶住他的臉，柔聲：「師尊好看嗎？」
明修詣含糊地點點頭，正要回答，突後知後覺「師尊」這兩個字，渾身一僵，緩緩抬起頭看向身下的人。
宮梧桐在彎著眸子沖他笑。
明修詣好像被五雷轟頂似的，無聲慘叫了一下，猛地從榻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呼吸著，額頭上全是被嚇出來的冷汗。
夢中收的刺激太大，他驚魂未定，渾身發軟。
「叫我幹什麼？」
房內突出現一個聲音。
明修詣還沒從噩夢中清醒，被這個熟悉的聲音驚渾身一哆嗦，差點控制不住地要拔劍。
宮梧桐「嘖」了一聲，抬手迅速拍了一下明修詣的額頭，觸了一手的冷汗，也迷迷瞪瞪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明修詣給徹底拍醒了。
師尊手上的汗水全都蹭明修詣衣服上去，疑惑：「一邊大叫著我的名字一邊被嚇醒，怎麼，在夢裡難我是什麼洪水猛獸，追著你想要吃你不成？」
明修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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