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倒背如流
宮梧桐年幼時在九重塔寸步不出, 宮確和縱雪青每每出去修補封印縫隙時,宮禾總是會偷偷過來幫兩人帶孩子。【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宮梧桐算是被宮禾從小抱到大的,他完全不和佛子客氣, 一進來就往宮禾身上撲。
雲林境頭都開始疼了:「師兄……」
他時都替膽大包天的宮梧桐捏把汗,完全無法理解他怎麼就能這麼隨性妄為, 什麼人都敢直接招惹。
因他當年當眾大膽「示愛」佛子的事兒傳遍整個三界, 讓四方大佛寺的聖僧氣得幾乎要口出惡言, 現在大佛寺的門口還擺著小聖尊不得入內的牌子。
宮禾已經將茶杯放下,起身一把接住了撲過來的宮梧桐,方才臉上虛無縹緲仿佛神佛的禪意不知何時已經化成了一抹溫柔,縈繞在漂亮的眉目間,好像飛絮沾染了人間煙火。
佛子含著笑, 垂眸柔聲道:「什麼事這麼開心?」
宮梧桐笑眯眯地說:「道侶啦。」
佛子微微挑眉,發現宮梧桐那雙紫瞳,隱約知道了什麼,看了雲林境。
雲林境微微點頭, 示意他就是如此。
宮梧桐沒發覺兩人的交流, 站穩後回頭朝姍姍來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明修詣, 大聲喊:「道侶!愛侶!心肝兒之之!過來啊, 過來見哥!」
姓明的愛侶:「……」
明修詣察覺到周圍弟子的奇怪眼神全都落在自己身上,像是針扎似的,恨不得轉身就逃。
不過明修詣不愧是明少尊,哪怕到了這種地步依然艱難保持著鎮,他猛地深吸一口氣, 生怕自己抽過去,而後面不改色地走了進去,朝眾人行了一禮。
「師叔, 佛子。」
雲林境同情地看著他,連語調都不自覺地溫和了些:「嗯,不必禮。」
佛子微微頷首,禮數有加道:「明少尊。」
明修詣抬頭對上宮禾的眼神,不知怎麼突然有種覺,這個傳聞中如端坐佛堂之上的佛像的清冷佛子,好像並不喜歡自己。
哪怕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但看自己的眼神卻是顯而易的漠視,甚至還隱隱的排斥。
明修詣眉頭輕輕一皺,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佛子。
這應該是兩人第一次見面才對。
宮禾只說完這句話後便再不看明修詣了,視線一直落在喋喋不休的宮梧桐身上,時不時「嗯」一聲,語調全是掩飾不住的溫和。
遠處,秋卻蟬和花不逐坐在樹上,借著著樹蔭的遮蔽,偷偷摸摸往裡瞧。
花不逐「嚯」了一聲,道:「你們發現沒有,娘娘好像都不搭理之妃。」
秋卻蟬肩上的白貓喵了一聲。
秋卻蟬嘖嘖稱奇:「還能是因為什麼啊,這些年佛子好像眼瞎了似的,一心只能瞧見大師兄的好,那些把其他人都能氣得吐血的禍他根本看不看,別人拿證據到他面前,他還是覺得是別人在誣陷他弟。按照我說啊,指不現在佛子還以為他弟弟就是個人畜無害的小可憐,還是個被徒弟主動大逆不道的可憐師尊,自然會針對之之師侄了。」
所以九方宗眾人私底下一提到佛子,總以「好好一個佛子,唉……」來開頭。
花不逐在那邊嗑瓜子邊道:「佛子脾氣這麼好,指不就是被大師兄自小磨出來的,嗯?話說,二師兄是不是抬手了?」
秋卻蟬撥開一片葉子:「嗯?哪裡哪裡,他抬手幹嘛啊,瞧瞧……」
話音還未落,雲林境面如沉水猛地揮出一道靈力,那白光宛如離弦的箭直直衝到遠處的樹上,一分為二將秋卻蟬和花不逐從樹上打了下來,沒嗑完的瓜子灑了一地。
秋卻蟬、花不逐:「……」
宮梧桐這個粗神經的,根本沒發覺宮禾對明修詣的排斥,還在拉著明修詣用一種新嫁娘長輩的態度,認真地介紹。
「哥,這是我道侶愛侶心上人,明之之。」
明修詣:「……」
明修詣大概已經認命了,端著平日裡光風霽月的溫潤模樣,還模有樣地微笑頷首——若不是所人都知道情況,差點都要以為他真的是宮梧桐道侶了。
雲林境在一旁看得肅然起敬,覺得明修詣雖然膽子小了些,但就這魔鬼似的適應能力,誰了不得稱讚一句大師人。
此子必成大器。
宮梧桐狀更高興了,眼巴巴看著宮禾。
宮禾冷淡看了明修詣一眼,對宮梧桐道:「梧桐,合籍乃是人生大事,不可如兒戲。」
宮梧桐對宮禾不像對其他師弟一樣「不聽不聽」的態度,同樣的話在兄長口裡說出來,他竟然歪歪腦袋像是聽進去了:「啊?什麼兒戲?很認真的。」
宮禾耐著性子道:「你現在神智不清,清醒後知曉自己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會後悔的。」
宮梧桐握著明修詣的手微微一抬,他哥看自己和心上人牽在一起的爪子:「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啊,既然喜歡了,為什麼不能合籍?」
宮禾知道和現在的宮梧桐根本說不通,他幽幽嘆了一口氣,道:「不說此事了。要事和你說,這位……」
他看明修詣,明修詣察覺到這位佛子明晃晃的逐客令,不著痕跡地將手從宮梧桐緊握的爪子裡抽出來,頷首道:「弟子就不叨擾師尊了。」
宮梧桐滿臉不舍,還在想要去抓明修詣,被宮禾一把扣住手腕。
明修詣本是如蒙大赦轉身就要走,但瞧見宮禾這個動作,眉頭輕輕一皺,抬眸和宮禾那如寒霜似的眼眸對視了一眼。
宮禾笑道:「請。」
明修詣心中隱約有些不舒服,他不想在此處待,看了眼巴巴看著他的宮梧桐一眼,強壓下心間的不適,轉身離開。
宮梧桐依依不捨地看著明修詣,雲林境在旁邊看著,差點以為自己親眼目睹了佛子棒打鴛鴦現場。
「梧桐。」宮禾喚他。
宮梧桐的心思全都在明修詣身上,回答明顯漫不經心:「嗯?怎麼了?」
宮禾道:「這次秘境,明少尊會去嗎?」
「自然。」宮梧桐一聽到明修詣的名字,立刻來了興致,「們已經約好了。」
「尋昭陽髓之事太過緊要。」宮禾不贊同地道,「他一個孩子過去,恐怕會生事端。」
話外之意,就是說明修詣會拖後腿。
宮梧桐不甚在意:「沒事,會保護他的。」
宮禾安靜看著他,一個字都不說。
宮梧桐很熟悉他哥這個架勢,每次當自己說錯話時,宮禾就用這種淡然的眼神靜靜看著他,著他自己發現問題悔過。
宮梧桐終於回過神來,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話,發現好像……的確有那麼一點不對勁。
「好吧好吧。」宮梧桐小聲嘀咕,「不和他一起去便是了。」
宮禾這才緩和了神色,摸著宮梧桐頭,道:「很乖。」
這世上,除了宮確,大概只有亦兄亦父的宮禾能讓制住宮梧桐了。
宮梧桐發病時比較平日,少了些張揚狂妄,反而可能因為燒得狠了,神智還些迷糊,除了對明修詣騷一點之外,對其他人幾乎算是上是罕的溫順了。
沒過半天,整個九方宗都在傳「之之以身祠虎,以清白之身作為封印,鎮壓住了九方宗那頭惡獸」,可悲可嘆,令人聞之落淚。
和宮禾商量完去飛瓊秘境的事兒之後,宮梧桐沒去其他地方作妖闖禍,慢吞吞地打算回紅塵苑。
只是才出門走了沒幾步,就在烈日炎炎下瞧見了在不遠處的明修詣。
明修詣有寒冰靈種,根本不怕炎熱,那張臉依然瑩白如玉,好似雪光,他長身玉立安靜著,察覺到宮梧桐出來,微微一抬頭,長睫輕輕一眨,臉上哪怕沒什麼表情,能讓人瞧出那副溫和至極的神態。
宮梧桐下台階的動作一頓,看著那張俊臉,心口猛地劇烈跳動起來,好一會才停息那股躁動。
宮梧桐後一絲清醒的神智在捫心自問:「這是怎麼了?」
很快,那魔骨帶來的奇異愛意頓時席捲入心間,讓他立刻覺得這股感覺十分理所應當。
「他是我道侶,喜歡他,對他心動,這是理所應當的。」
宮梧桐自己自己找到了答案,三步並兩步跑了過去,笑著道:「怎麼在這裡著?」
明修詣抿著唇悶咳一聲。
其實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要在這裡著,方才從他身邊經過的弟子看他時那同情的眼神幾乎讓他狼狽而逃,但還是硬著頭皮在這裡了半天,直到宮梧桐出來。
「、幾個心法想要請教師尊。」他期期艾艾地尋了個理由。
宮梧桐眉目間有些喜色,直接道:「是雙修心法嗎?」
明修詣:「……」
明修詣的假咳變成了真咳,差點被嗆得死去活來,眼圈都紅了。
「怎麼了這是?」宮梧桐不明所以扶著他他拍後背,疑惑道,「雙修心法可會了,一百零八式的房中術師尊倒背如流……唔。」
明修詣再忍不住,以下犯上地捂住宮梧桐的嘴,幾乎將一口鋼牙咬碎了,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哀求之語:「師尊……別說了。」
宮梧桐眨著眼睛疑惑看他,不明白為什麼不讓說了。
不遠處,宮禾和雲林境並肩而立,琉璃似的眸子瞧著大逆不道捂住師尊嘴的明修詣,語調無情無:「不知禮數——這就是貴派教導出來的弟子?」
雲林境:「……」
這你能護?!
收徒弟的是你弟,教導他的是你弟,關九方宗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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