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外物


  沈星河如今已是元嬰期,自然能感知到同為元嬰期的霧雨的氣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往外掏寶貝的手頓了頓,沈星河瞬間拉下臉色,對霧雨的方向狠狠翻了個白眼。

  「師尊,您快把這些收起來吧。」他立刻小聲催促雲舒月。

  雖然以霧雨的實力應該不敢覬覦這些寶貝,但這些可是他送給師尊的禮物,就算被霧雨看見,沈星河也覺得膈應。

  聽到他的心音,雲舒月也沒客氣,衣袖一揮便把滿室珍寶收入囊中。

  沈星河見狀,立刻笑彎了眉眼——

  不客氣說明師尊沒把他當外人,以後他一定還會找更多更好的寶貝給師尊!

  如雲衣袖中,雲舒月微微動了下手指,忽然又有些想摸小傢伙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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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師叔,霧雨求見。」

  沒過多久,望月峰師徒二人終於聽到霧雨真人的聲音。

  得到應允後,霧雨真人很快進到洞府中。

  識趣地沒問片刻前點亮整座望月峰的寶氣都去了哪裡,恭敬對雲舒月行過禮後,霧雨真人刻意避開雲舒月的身影,視線轉瞬便落在那正挺拔立於寒玉床前的貌美少年身上。

  只一眼,便微微怔住了。

  霧雨真人從前雖並未見過沈星河,卻見過他的父親沈輕舟。

  仙羽真人沈輕舟是崇光界出了名的美男子,一襲流雲飛鶴衣,一把閒雲孤影扇,一抹風流灑脫仿佛不受世間萬物束縛的恣意微笑,當年不知曾入過多少修者的春夢。

  但那正立於寒玉床前的少年,卻有著比沈輕舟更為精緻華美的容顏,以及更加雍容高傲的氣質——

  未來一旦在修真界行走,他惹來的視線與覬覦,比之沈輕舟當年,怕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心中如此感慨,霧雨真人面上卻滴水不露,只謙遜對雲舒月道,「雲師叔,前幾日晚輩見望月峰上雷鳴不斷,思忖應是有人在此渡劫。」

  他轉而微笑著看向沈星河,「想來這位便是雲師叔座下那位高徒——沈星河沈師弟了。」

  自霧雨真人到來,沈星河便完全收斂了笑容,此刻見霧雨與他寒暄,也只冷淡地微微頷首,完全沒有與霧雨好好相處的意思。

  霧雨見狀,竟也不惱,臉上的笑容也並未褪去分毫,很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盒子,運起風靈訣送至沈星河身前。

  「沈師弟年方十九便晉升元嬰期,實乃天縱奇才,放眼整個崇光界也是我輩翹楚,實在令師兄自愧不如。」

  他面色誠懇道:「霧雨從前一介散修,如今雖已開宗立派,但隱仙宗如今正百廢待興,師兄囊中羞澀,著實拿不出什麼好東西。」

  「區區薄禮,還望沈師弟莫要嫌棄。」

  霧雨真人的姿態已足夠謙遜,說真的,若不是有上一世的記憶,沈星河怕不是也會被他騙過去——前世便是如此。

  不過話說回來,沈星河前世雖並未看到過霧雨欺辱師尊的畫面,但他並不相信,能把那群惡狼精準引入隱仙宗的霧雨是真的無辜。

  但對霧雨真人和師尊來說,這應該才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相見。

  若他冒然與霧雨針鋒相對,恐怕不止會令師尊感到詫異,更有可能打草驚蛇,引起霧雨和那些狗東西的警惕。

  電光火石間思忖完這些,雖然心中還十分忌憚霧雨,沈星河面上卻只能暫且收了這禮,勉強對霧雨拱了拱手,「多謝。」

  寒暄完畢,霧雨很快說起正事。

  「雲師叔,自沈師弟拜入望月峰,還從未在宗門中行走,其他幾位師弟師妹都對沈師弟好奇得緊,時常問我,究竟何時才能見到他們的沈師兄。」

  沈星河:……

  誰特麼是那群狗東西的師兄?!

  沒好氣地在心底翻了個白眼,沈星河很快看向師尊,不知師尊會如何回復霧雨真人。

  實際上,如果可以,沈星河十分希望他與師尊能一輩子不下望月峰,就在這待到師尊飛升。

  但他知道這不可能,因為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縱使強大如他師尊,也需要不斷挑戰自己的極限,方能有所超越。

  而且,就算他與師尊這輩子不下望月峰,前世那些對師尊虎視眈眈的傢伙,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

  背負一世的記憶並不是一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

  起碼現在,在這世上所有人眼中,那些正潛伏在隱仙宗的狗東西們恐怕都還十分無辜。

  這也是沈星河之前沒有像奪舍七殺一樣,徹底碾碎狗東西們神魂的原因。

  但縱使如此,沈星河也從未有過與他們「兄友弟恭」的想法。

  徐徐圖之把他們的狼尾巴一個個揪出來,已經是沈星河能忍耐的極限。

  所以沈星河其實有點擔心,怕師尊會讓他去和那些狗東西好好相處。

  聽他在心裡碎碎念了半晌的雲舒月:……

  疏冷的銀眸很快落在霧雨身上,雲舒月輕易便把球踢了出去,「此事由他自行決定。」

  沈星河和霧雨真人的眼眸同時亮了起來。

  霧雨立刻看向沈星河,姿態分外誠懇,「沈師弟,今日可要隨師兄去宗門內走走,熟悉一下宗門事務?」

  沈星河:……

  這人還挺會打蛇上棍。

  不過,「你之前不還說是其他幾位要見我,如今怎麼又說要帶我去熟悉宗門事務?」

  霧雨聞言,方正的國字臉上隱約現出一絲尷尬。

  直到察覺到那師徒二人都正在等他的回答,霧雨才偷偷在心裡擦了把汗,勉強笑道,「不敢隱瞞雲師叔和師弟……實是宗門初建,正處處捉襟見肘,霧雨其實是想請師弟下山助我,與我共建宗門。」

  說完,似乎怕惹這師徒二人不悅,霧雨緊接著又說道,「若沈師弟不願,霧雨也不勉強。」

  「無論如何,師兄我既為掌門,師弟未來自然也能位同長老,師弟便是在此潛心修煉,不出山也無妨。」

  沈星河:……

  好傢夥,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奇怪?

  是說他現在若不幫著建設宗門,未來憑藉身份也能平白當上隱仙宗長老?

  這不是明目張胆在師尊面前給他上眼藥?

  想不到這霧雨真人竟還有做白蓮花的潛質。

  但不巧,他沈星河還真就專治各種白蓮花臭綠茶!

  一時間簡直快被霧雨真人氣笑了,沈星河面上卻不露分毫,乾脆直接順著霧雨真人的話說。

  「哦,那我便暫時不下望月峰了。」

  說完,見霧雨真人怔住,沈星河側身看向雲舒月,小臉很快皺成一團,小聲對他道,「師尊,我才剛晉升元嬰,境界還不穩定,接下來這段時間想在望月峰上好好穩固一下修為,真不是不想幫他……」

  雲舒月抬眸看他一眼,並未拆穿這口是心非的小東西。

  冷淡的銀眸很快看向霧雨真人,雲舒月徑直問他,「可都聽清了?」

  霧雨真人:……

  他好歹也是個元嬰,怎麼可能聽不清沈星河那番話?

  不過看雲師叔的態度,顯然是要護著沈星河。

  心底驀地生出一股酸澀的欣羨,聽出雲舒月已有逐客的意思,霧雨當即不再多言,很快便恭敬告退了。

  ……

  霧雨走後,沈星河蹙眉看著浮在身前的禮盒,完全不想把這東西收進空間,誰知道這盒子上沾沒沾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雲舒月見狀,立刻把那盒子召到身前,只一個眼神,那漂浮在半空中的盒子便自動打開了。

  「中下品靈器。」

  只一眼,師徒二人便都判斷出那盒中靈器的等級。

  「對霧雨真人來說,也算是好東西了。」沈星河忍不住小聲嘀咕。

  畢竟崇光界絕大部分資源都被幾大宗門壟斷,散修手裡幾乎沒什麼好東西,也極難在修真一途上有所建樹——他天生道骨天下第一的師尊除外。

  雖然對霧雨來說是好東西,但這靈器在沈星河和雲舒月眼中,卻著實雞肋。

  「若不喜歡,便拿去燒掉。」

  看出沈星河的忌憚和嫌棄,雲舒月淡淡說道。

  沒想到師尊竟然看出來了,沈星河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忍不住問師尊,「……您不覺得我這樣,有點過分嗎?」

  雲舒月抬眸看他,就見小傢伙濃密的睫毛不安地抖了抖,期期艾艾說道,「師尊,您是不是看出來,我不喜歡霧雨真人了?」

  雲舒月沒有做聲,如雲袖口中,「蟬不知雪」卻悄悄飛了出來,安撫地拍了拍沈星河腦袋。

  雲舒月忽然道,「在你看來,我輩為何而修真?」

  沈星河怔了下,略微沉吟片刻,才正色回答,「為問鼎大道!」

  雲舒月又問,「何為大道?」

  沈星河眸光微閃,「不同之人,有不同之道。」

  雲舒月頷首,「不錯,大道三千,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

  「有人以情入道,有人以劍為道,有人濟世救人,有人以殺證道。」

  素白指尖緩緩落在沈星河心口,雲舒月垂眸看著面前若有所思的少年,淡聲問他,「星兒,你可知道,你的道為何?」

  沈星河下意識抿緊嘴唇,視線也落在地上,並不想讓師尊看到他此刻的眼神。

  沈星河當然知道自己所修的是什麼道。

  或許前世他還會為此感到迷茫,但這一世,他所修之道,唯「守護」二字——

  守師尊萬世千秋,護師尊問鼎大道!

  望師尊能早日飛升成仙。

  這是他此世唯一的願望。

  為此,沈星河會竭盡所能變得更強。

  他一定不會再讓師尊經歷上一世那些骯髒和苦難。

  他高潔如雪的師尊,合該如明月一般高高懸於天際,永世不沾一絲污濁。

  想到前世,沈星河心中一酸,眼眶也忽地熱了起來。

  【師尊……】

  他在心裡輕聲喚著雲舒月,心音都微微哽咽了。

  清楚聽到這番赤子般剖白的雲舒月:……

  月下清霜般的銀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無奈,雲舒月心中嘆息一聲,抬手輕輕敲了下沈星河的小腦袋,略微緩和了聲音,「既清楚自己的道,便好好修煉。」

  「坐忘無我,方能一心向道。」

  「至於那些外物,不必放在心上。」

  沈星河:?

  隱約聽出師尊的意思,沈星河眨巴眨巴眼睛,終於抬頭看向雲舒月,「……師尊,您所說的『外物』,包括霧雨真人和宗門那些人嗎?」

  雲舒月淡淡看他一眼,「自然。」

  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沈星河又忍不住問,「那宗門那些事務,也算『外物』?」

  雲舒月頷首。

  而後正色對沈星河道,「霧雨天資匱乏,出竅於他已是極限。」

  「你莫要學他,耽於那些外物,潛心修煉方為正途。」

  沈星河連忙把腦袋點成小雞啄米,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師尊。

  【嗚嗚嗚君伏你聽到了嗎?!我師尊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師尊!】

  【就問這世上還有誰!能像我師尊這麼掏心掏肺指點徒弟?!】

  【師尊可親口說了,不讓我和霧雨他們玩!】

  【不過我的想法倒是與師尊不謀而合。】

  【我也一直覺得,霧雨真人其實有點不務正業。】

  【好好修煉還來不及呢,他竟然還有功夫玩門派養成。】

  【還是說,他已經知曉自己天資不夠,打算破罐子破摔?】

  但沈星河直覺不是。

  不然霧雨也不可能招那幾個狗東西進宗門。

  狗東西們背後各有勢力牽扯,沈星河不相信霧雨與那些勢力沒有接觸。

  也或者,霧雨開宗立派這件事,本就與那些勢力有關?

  這麼一想,過段時間他還真得去隱仙宗內走走,不知能不能發現些蛛絲馬跡。

  與師尊交談過後,知曉師尊並不介意他與霧雨等人不對付,沈星河乾脆一把火燒了霧雨留下的禮盒。

  青鸞聖火下,那禮盒與其中的靈器很快灰飛煙滅,即便裡面真夾帶了什麼,也逃不過聖火的制裁。

  在這之後,沈星河很快來到望月峰頂,潛心修煉起來。

  與此同時,魔域之中。

  昏迷半月的七殺使,終於緩緩甦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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