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發飆


  近來出入天權城者多為大宗門與世家弟子, 這類人其實很好分辨,單憑衣著配飾便能猜個七七八八。【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比如一身紫色勁裝手執長劍的搖光,單看他衣領、袖口、下擺上的銀劍圖騰,眾人便一眼能認出他為萬劍宗弟子。

  但他身旁那位身著群青羽衣的少年, 卻著實讓人摸不清來頭。

  那是一位如金如玉的貌美少年, 瓷白肌膚光潔似雪, 暗紅鳳目流麗生輝,深青長發如絲如瀑, 一點朱唇若灼灼桃花。

  即便他身旁不遠便是被譽為修真界第一美人的樊嬋花, 少年竟也並未遜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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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其驚人美貌所攝後, 眾人很快又注意到他的衣著。

  群青本為暗色,若膚色不夠白皙, 定會被這暗色牢牢壓制住, 泯然於眾人。

  但這群青到了少年身上, 卻變得明艷異常——

  只見那群青羽衣上竟隱隱繡有九天明月, 浩瀚星河。

  星河深處,一隻翩躚神秘的青鳥正破雲而出,翱翔九天。

  有星河明月在上, 那群青的底色也仿佛化作蔚蔚天幕,動靜間星輝燦燦, 隱隱生光,竟生生把那低調的本色趁得華貴異常。

  眾人又看向少年頭頂流光溢彩的鎏銀飛羽冠,在認出其上鑲嵌的是天品冰系靈寶千年冰魂後, 不少人都忍不住抽氣出聲。

  還有少年手中那把冰藍的長刀。

  雖一時尚不能分辨出其品級,但單從那刀身四周已凝成實質的雪花來看,眾人也能猜出,那定是一把稀世罕有的冰屬靈刀。

  低調華貴的衣著, 玉雪生輝的美貌,再加上那把震懾人心的寶刀……

  此時,即便再沒眼色的人,也能看出,這少年的出身一定非富即貴。

  但他身上又沒有任何門派的標識,眾人便思忖,這或許哪個世家大族自小金尊玉貴養大的小仙君,畢竟那通身典雅雍容的氣度,著實不似尋常散修。

  「咳……咳咳!!」

  最後,還是那被抽飛出去的散修的咳血聲,把眾人的神志拉了回來。

  也直到這時,眾人才發現,那神秘貌美的少年竟已站在那散修身前。

  「咳咳咳……」

  「咳……呸!」

  一陣劇烈的咳嗽後,那被摔得七葷八素的散修終於吐出一口血水,一臉兇狠地抬頭呵道,「是誰?!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嚇?!」

  未出口的喝罵全數被吞回肚裡,眼看著一把鋒銳異常的冰藍長刀輕飄飄架在自己脖子上,那散修一時間聲音都變調了,只哆哆嗦嗦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而在看清那竟是個金相玉質,貌美如花的少年後,那散修在短暫怔愣後,很快反應過來,這人自己應該惹不起。

  因為此,他立時收斂了猙獰的神色,小心賠笑道,「咳咳……某一介散修,不知何時惹到了……這位仙君?」

  沈星河垂眸看著他,暗紅鳳眼中滿是凝固的冷意。

  他決定讓這人做個明白鬼。

  「望月峰沈星河。」

  他一字一頓說道,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清楚他的話。

  「適才你口中的望舒仙尊,不巧,正是家師。」

  那散修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望舒仙尊雲舒月與其弟子沈星河之名,近來一直在崇光界傳得沸沸揚揚。

  沈星河更是因十九歲便躋身元嬰而成為崇光界的傳奇。

  這名人嘛,總免不了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尤其這兩位近日也受邀來到太一宗,這天權城中討論他們的人自然更多。

  天權城雖為太一宗外第一大城,平日卻並不禁止外界修士往來,只不過這裡大多為太一宗弟子經營,規矩也多,因此若非必要,尋常散修幾乎不會主動來天權城。

  但這也並不絕對。

  比如沈星河面前這位,便是因聽聞第一美人樊嬋花正在天權城,這才不遠萬里慕名而來,想要親眼見見這位國色天香的大美人。

  但美人卻並不是那麼好見的。

  流連於天權城多日,這散修竟是連樊嬋花的影都沒見著。

  不但沒見著,還聽了一肚子宗門世家的八卦。

  比如此次集會,據說明面雖是為洛水仙庭覆滅一事,實際卻是為各大宗門世家適齡弟子比拼實力及尋找道侶;

  再比如,近來甚囂塵上的沈家內鬥,少主沈輕舟被家主沈蘭漪迫害致死一事實為有心之人的污衊;

  還有,據說太一宗內部亂得狠,太一掌門宇文珏竟是化神大能沈若水的入幕之賓。宇文珏在凡間甚至還有個私生子!

  也有人傳,說無上劍尊與其座下小弟子搖光很有些勾連,其最寵愛搖光,也是因搖光在床上伺候得好。

  再比如,那神秘至極的望舒仙尊雲舒月,有一張比第一美人樊嬋花還好看的臉。

  他徒弟沈星河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那望舒仙尊之所以只收沈星河為徒,實是看上了沈星河的美色。

  而沈星河之所以拜師沒多久便迎來元嬰雷劫,也是因為與化神大能雲舒月雙修,得其元陽,修為這才突飛猛進,一日千里,不日便躋身元嬰。

  沈星河曾出身一流修真世家洛水仙庭,如今洛水仙庭雖已覆滅,但父親曾為沈家少主的沈星河,自小依舊比無數散修甚至大宗門世家弟子,擁有更多更好的資源。

  而在洛水仙庭覆滅前,他卻又順利拜入化神大能雲舒月座下。

  如此幸運的際遇,早已不知惹了多少紅眼。

  而那神秘至極的望舒仙尊,竟能以一介散修之身修至化神,更是不知戳了多少大宗門世家修士的肺管子。

  因為此,雖然對這兩人幾乎一無所知,但只為了滿足自己心裡那點陰暗的不甘與嫉妒,眾人在說起這兩人時,都忍不住加進各種惡毒的揣測。

  就好像,只要說得多了,那讓他們望塵莫及,如明月似星河的兩人,便真就如他們所想一般無恥下流不擇手段。

  這散修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而且,連太一宗弟子都在私下裡傳掌門和沈若水的事,顯然並不忌諱,他便也跟著說說,又有何錯?

  因為此,在終於見到第一美人樊嬋花,聽聞其正因雲舒月比她貌美而暗自神傷後,那正愁不知該如何獻殷勤的散修便立時來了精神,大肆貶低起那未曾謀面的望舒仙尊來。

  但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一時胡言竟會引來殺身之禍!

  脖頸處仿佛已經能感受到冰刃切入肌膚的銳痛,那散修頓時被嚇得涕淚橫流,「哇」地一聲嚎了出來。

  邊高聲哭嚎,邊屁滾尿流地迅速跪在地上,砰砰對沈星河磕起了頭。

  「仙君饒命,仙君饒命!某也只是道聽途說,並非有意冒犯望舒仙尊!」

  「某……某就是個無依無靠的散修,修煉不易,還望仙尊弟子莫要與某計較,放某一條生路吧!」

  那散修哭得聲淚俱下,「砰砰」磕在地上的響頭一直沒停,很快便磕得頭破血流。

  看到這一幕,周圍很多人都現出不忍的神色,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我就說這人不似尋常散修吧,原是洛水仙庭少主沈輕舟之子。」

  「什麼洛水仙庭?沈家不是已經被魔道所破?」

  「就算沈家沒了,人家現在也是化神大能望舒仙尊的弟子……嘖嘖,仙尊弟子就是不同凡響,看把那散修逼的,看著就可憐。」

  「可憐什麼?還不是他先出言不遜?」

  「近來出言不遜可多了,你敢說你從來沒聽過這望月峰師徒的八卦?難不成沈星河還能挨個收拾那些人去不成?」

  「還不是欺負人家散修無依無靠,背後沒人給他撐腰?」

  「說完了嗎?!」

  含光劍「嗆」地出竅,凜冽劍氣瞬間以搖光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盪開,搖光一時間氣得臉都紅了,一向帶笑的娃娃臉上此時已覆滿冰霜。

  「要說就光明正大站出來說,這裡全是耳聰目明的修士,真當我們聽不到不成?!」

  搖光都快被這些不知所謂的人氣死了!

  但當他抬眸看向沈星河時,卻被一身濃重煞氣的沈星河驚得瞬間噤聲。

  與搖光一樣,這附近圍觀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沈星河身上已凝成實質的殺意。

  「聽到了嗎?」

  冰藍長刀「鸞羽」瞬間扎進那散修面前的磚石里,在那散修被嚇得停止哭嚎時,沈星河淡淡看著他道,「若我今日饒你,明日這崇光界便會有成百上千如你一般的垃圾,以為可以隨意侮辱我師尊。」

  「那……那你想怎麼樣?」

  抬起血肉模糊的臉,那散修渾身顫抖地問道。

  沈星河微微側頭,冰藍長刀自空中划過凌厲的弧度,直指窗外。

  「上『生死台』。」

  周圍頓時又是一片抽氣聲。

  沈星河卻並未再看那散修,徑直向外走去。

  那散修竟也沒跑,委頓良久後,也踏出凌雲台,向這天權城最中心的地方而去。

  在那裡,是人盡皆知的「生死台」。

  天權城中禁止械鬥,但若修士之間真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必須要立刻解決,或者需要眾多修士代為見證,便可上「生死台」。

  「生死台」上,不論修為,不論背景,是生是死,全憑個人。

  兩人很快站上「生死台」,立時便吸引了全城的目光。

  有好事者很快打聽到雙方的身份,在得知一臉冰冷殺意,如金如玉的少年便是沈星河後,頓時更感興趣了。

  而在聽聞沈星河竟是因那散修對他師尊雲舒月出言不遜,所以才主動要上「生死台」後,眾人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因為,這裡幾乎沒有人未聽過望舒仙尊師徒的八卦。

  也幾乎沒人沒傳過那些帶著旖旎之色的謠言。

  他們也聽說了沈星河之前那番話。

  所以,他們都知道,沈星河這般高調上「生死台」,與其說是要教訓那出言不遜的散修,不如說是在殺雞儆猴。

  十九歲的元嬰期雖說確實是崇光界獨一份,但在這天權城中,與沈星河同為元嬰或比他修為更高的人,也不是沒有。

  有不少人都覺得,十九歲的沈星河果然還很年輕,所以才會行事這般衝動不計後果。

  但無論如何,他們此時對沈星河都十分感興趣,紛紛把目光投向「生死台」。

  與此同時,生死台上。

  沈星河長身玉立,手持長刀「鸞羽」,面無表情對那散修道,「望月峰沈星河,請賜教。」

  這話雖看似客氣,但那散修卻已被這「生死台」上瀰漫的森寒刀氣凍得忍不住咬緊牙關。

  沈星河的話已說得很明白,他今天就是要殺雞儆猴。

  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逃不過,那散修很快自腰間抽出一把血紅的長鞭,轉瞬便目露凶光,「散修陸乙,請賜教!」

  說完,還不待沈星河動作,那散修的長鞭上立時血光暴漲,化作無數滴血的藤蔓,鋪天蓋地向沈星河襲去。

  「是邪修!」

  「生死台」下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

  「還是元嬰期!」

  「怎麼會是元嬰?!沈星河也不過才剛剛躋身元嬰,他能打過這邪修嗎?!」

  「此人既是邪修,自然人人得而誅之,不然我們上去幫沈星河一把吧?」

  「幫什麼幫?他之前不還很神氣麼!若真被那邪修殺了,也是活該!」

  「再說了,這『生死台』上有結界,除非一人身死,不然根本打不開。」

  「生死台」下,搖光已是滿面寒霜。

  柳狂瀾曾叮囑搖光,定要好好照顧沈星河。

  但現在,沈星河卻正面對一個元嬰期的邪修!

  因為那邪修之前一直隱藏了修為,且懦弱地瘋狂對沈星河道歉,所以搖光一時竟也被他騙了過去,並未發覺他實是元嬰期。

  含光劍剎那出竅,搖光立時要衝上「生死台」,劈開那結界。

  旁邊卻忽然有一人按住他的手,低聲對他道,「搖光師兄,莫要衝動。」

  即使周圍人聲鼎沸,那一瞬間,搖光背後的寒毛卻還是不由自主豎了起來。

  因為他認出了那聲音的主人,正是之前沈星河一再叮囑他,千萬不可接觸的容燼!

  手背上還能感知到容燼溫熱的體溫,搖光渾身一激靈,瞬間後退出三尺遠,這才一臉不悅地道,「你為何阻止我?!」

  看出他的防備,容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緊接著卻露出個安撫的笑容,對搖光指了指「生死台」,溫聲說道,「搖光師兄,你難道不相信沈師兄?」

  搖光聞言一怔,剛想說什麼,卻忽地聽到「生死台」上傳來一聲慘叫。

  他連忙抬頭去看,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沈星河已徹底絞碎了那鋪天蓋地的血紅藤蔓。

  而那之前還神氣至極的邪修,也已被那冰藍的「鸞羽」長刀剎那捅破了丹田。

  搖光甚至能聽到,那邪修的經脈被兇猛的冰寒靈力一寸寸凍結,支離破碎的聲音。

  那邪修的聲音很快弱了下去。

  身體和那血紅的長鞭,很快被冰雪覆蓋,而後碎裂成萬點冰花。

  冰花隨風散落,很快飄下「生死台」,落在每一個看熱鬧的修士臉上。

  眾人很快聽到沈星河比雪更冷的聲音。

  他說——

  「辱我師尊者,舉世皆可殺!」

  「萬望諸君,記牢這句話。」

  「若再有一日,讓我聽聞有人詆毀我師尊,沈星河定與他不死不休!」

  作者有話要說:  沈星河:辱我師尊者,舉世皆可殺!

  來大聲告訴我,我蛾子是不是帥炸了!

  喵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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