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重逢


  【他不是嘲風。【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沈星河微怔, 下意識問道,【不是嘲風還能是誰?】

  君伏:【是符熄。】

  沈星河皺眉, 暗自打量正與搖光對峙的嘲風,【可他身上的氣息明明與嘲風一樣。】

  話音剛落,沈星河忽然想起什麼,頓時頭皮一麻,小聲問君伏,【……那你可知嘲風在哪裡?】

  君伏沉默一瞬,這才淡淡說道,【在他肚子裡。】

  沈星河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要不是這些年一直堅持練習表情管理, 早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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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熄有吞天蟒血統, 吞天蟒這種族, 單聽名字都能見其兇殘。

  上一世沈星河就聽聞, 符熄之所以能登上乾元帝尊寶座, 是因為他吞掉了父親焚天帝尊及所有兄弟,這才修為暴增, 登臨帝位。

  但聽說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還有, 符熄為什麼要刻意偽裝成嘲風出現在他們面前?

  又為什麼能如此完美模擬嘲風的模樣和氣息?

  難道這也是吞天蟒的種族優勢?

  與被這突如其來消息驚到的沈星河不同, 搖光此時正面色不善與「嘲風」對峙。

  乍一見搖光擋在沈星河身前, 「嘲風」刷地展開摺扇,金色豎瞳微眯,居高臨下打量搖光,「原是搖光真人,你怎會與沈公子在一處?」

  搖光聞言, 立時一頓。

  沈星河也被這問題拉回思緒,暗暗皺眉。

  若此時不是在這兇險異常的丹陽秘境內,若沈星河不曾知曉面前這「嘲風」內里有多兇殘,他或許還會像十二年前一樣,繼續撇清與搖光的關係,與搖光分道揚鑣,以保證搖光不被他牽連。

  但……

  符熄連身為他親兄弟的嘲風都能說吞就吞,沈星河實在擔心,一旦他真與搖光分開走,符熄會不會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生吞了搖光。

  一想到此,沈星河立刻就要出聲。

  搖光卻比他更快,沉著臉冷聲說道,「與你無關!」

  說完,搖光立時轉頭對沈星河道,「沈師弟,你不是要去找師醉心嗎?我們走!」

  雖然十二年前搖光就已知曉沈星河與他撇清關係是在保護他,但此一時彼一時。

  這嘲風明顯對沈星河圖謀不軌,搖光覺得,自己一定得親眼看著才行。

  而且,這丹陽秘境危機四伏,搖光也不放心沈星河獨自一人。

  事已至此,沈星河自然不會再反對,繼續與搖光趕路。

  察覺那二人也跟了上來,沈星河心中微沉,傳音對搖光道,【當心那二人。】

  與此同時,容燼也正傳音給「嘲風」,【你與沈星河說太多了。】

  多說多錯,容燼擔心他會露出馬腳。

  知道容燼指的是那些提及「符熄」的話,「嘲風」卻並未回答他,金色豎瞳中隱約閃過一絲冰冷的菸灰,腦中也偶爾會泛起些本屬於嘲風的記憶碎片。

  符熄卻並未在意,因為這本就是吞噬他人的後遺症。

  待他把嘲風的肉身和魂魄都徹底消化掉,便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不過話說回來,之前沈星河提及「符熄」的事,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雙眼微眯盯著沈星河的背影,符熄腦中忽然又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似乎與沈星河有關。

  但還不待他細看,那畫面便迅速消散。

  自片刻前見到沈星河起,符熄心中便隱約感受到一股難言的喜悅。

  他也直到這時才知曉,那被他吞掉的嘲風,對沈星河竟真有幾分喜愛,不然也不會連帶著影響到他。

  而在看到搖光與沈星河並肩而行時,他也同樣感受到了憤怒的情緒。

  這對萬事不走心的符熄來說,倒有些新鮮。

  ……

  又跋山涉水三天後,沈星河感知了一下,驚喜地發現,再翻過一座山頭,他便能與師尊會合。

  沈星河頓時幹勁十足,卯足了勁兒開始爬山。

  這三天中,沈星河與搖光也遭遇過十幾次伏擊,上百次火併,兩人配合默契,倒是都沒受傷。

  至於跟在他們後面的符熄容燼,沈星河竟再沒能甩掉他們,偶爾遭遇攻擊時,那兩人甚至還會上前幫忙。

  沈星河卻並不敢掉以輕心,也叮囑搖光不要放鬆警惕。

  事實也果然證明,那兩人確實心懷鬼胎。

  這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天塹般橫亘在沈星河找師尊的必經之路上。

  沈星河與搖光爬了大半天后,終於到了半山腰,卻忽然遭遇一群於此處占地為王的火雲豹。

  火雲豹為火系群居靈獸,沈星河神識一掃,發現這群火雲豹竟有上千隻,且大多有元嬰修為,頭領更是已有出竅修為。

  沈星河頓時深吸一口氣,提刀便沖了上去。

  另外三人見狀,也沒說什麼廢話,只迅速攻向那群火雲豹。

  這幾人除沈星河外,都已是元嬰中後期修為,對付那些等同元嬰的火雲豹倒也不算太費力。

  沈星河雖已有出竅期,但他並不想讓狗東西們知曉這件事,因此離望月峰前,便把修為壓制至元嬰期。

  此時倒也不好暴露,只出刀的速度越發兇殘。

  那火雲豹首領狡猾得狠,站在高處觀察一會兒後,敏銳發覺了什麼,很快咆哮一聲,對火雲豹群下了命令。

  沈星河雖精通鳥語,對走獸的語言卻一竅不通。

  搖光和「嘲風」也是如此。

  倒是有狼妖血統的容燼,聽到那嘯聲後眸光一閃,心中很快有了主意。

  沈星河很快發現,這些火雲豹竟把他四人一分為二——他和「嘲風」在一處,搖光和容燼在一處。

  「嘲風」竟也像是在配合那些火雲豹。

  每次沈星河想突破重圍,去搖光那邊,「嘲風」都會恰好擋住突破口,直打得沈星河火氣直竄。

  「滾開!」

  他借劈火雲豹的時機狠狠向「嘲風」砍了一刀,被「嘲風」險險躲過。

  躲過後,見沈星河面色不善,「嘲風」竟也不惱,心中甚至還生出一絲奇異且熟悉的愉悅。

  腦海中又閃過模糊的片段,「嘲風」耳邊似乎隱隱聽到一聲「符熄師兄」,動作立時一頓。

  虎視眈眈的火雲豹瞅準時機,瞬間竄上他肩頭,狠狠咬向「嘲風」頸項。

  「嘲風」立刻抬手擋住,手臂瞬間被火雲豹咬得鮮血淋漓。

  但緊接著,那火雲豹便被他用摺扇捅了個對穿。

  「嘲風」卻並不在意,只抬眸看向仍專心砍火雲豹的沈星河,又眯眼笑了,「沈公子好狠的心,竟眼睜睜看著我受傷。」

  這次沈星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又砍翻一串火雲豹後,火速往搖光那邊去了。

  看著他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嘲風」心中忽然又現出一絲詭異的熟悉感。

  他微眯起眼睛,揉了揉泛疼的額角,忽然低聲對不知何人道,「王兄還真是出人意表,死了也不讓弟弟安生。」

  ……

  沈星河並不放心搖光與容燼單獨相處。

  雖然他之前已不止一次提醒過搖光,要小心容燼,但只要一想到容燼是連對自己都能下狠手的狗東西,沈星河就十分擔憂。

  搖光此時的情況確實不怎麼好。

  片刻前他好不容易解決完上百隻火雲豹,正想喘口氣,鼻間卻忽然聞到一股奇異的香氣。

  搖光心中頓時一凜,意識到這香氣有問題,但縱使如此,他眼前卻還是一陣模糊。

  身形晃了晃,待搖光好不容易站穩時,才發現,自己的手臂竟被人扶住了。

  而那扶住他的人,竟是——

  「陽師兄?!」

  搖光頓時睜大眼睛。

  陽師兄,柳陽,是整個問劍峰乃至萬劍宗的禁忌。

  他曾是搖光最喜歡且崇拜的大師兄,十七年前卻莫名狂性大發,接連殺害二十幾位劍宗弟子,被他們的師尊柳狂瀾親手廢去修為劍骨,逐出師門。

  在那之後,柳陽便徹底失去蹤跡,搖光也再沒見過他。

  但現在,他卻忽然又出現在搖光面前。

  雖然明知道這其中有蹊蹺,但面對源源不斷襲來的火雲豹,搖光卻並沒有時間深思,很快又陷入對火雲豹的苦戰中。

  然而沒過多久,搖光便發覺,體內忽然竄上一股邪火。

  身體漸漸開始發熱,陌生的熱流也迅速向身下涌去,搖光立時頓住,猛地甩了甩頭,卻只覺得頭更暈更熱了。

  注意到他的情況,柳陽立時挽了個劍花,收劍入鞘,扶住搖光的手臂,關切道,「小搖光,你怎麼樣?」

  聽到這聲熟悉的「小搖光」,雖然明知道這人是劍宗的罪人,搖光卻還是眼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但他還是堅定地推開了柳陽。

  柳陽見狀,眼中一沉,並未再說什麼。

  搖光的狀況卻越發不好,很快連站都站不住了。

  柳陽這才半拉半抱,帶搖光離開火雲豹的領地,來到一處巨石後方。

  ……

  沈星河找到搖光時,搖光的領口都已被人扒開,神志不清的模樣一看就中了招。

  而那正準備做壞事的狗東西,正是容燼!

  一想到自己要是再晚來幾息,搖光沒準就清白不保了,沈星河頓時氣得不行,「絕欲」長刀瞬間落在掌心,對著容燼就劈頭蓋臉一頓狂砍。

  容燼只有元嬰中期,按理說並不可能躲過沈星河的攻擊。

  但也不知為什麼,面對盛怒的沈星河,他雖躲得費力,且時不時被砍到,卻一直沒有受致命傷。

  甚至還有功夫調侃沈星河,「沈師兄這是做什麼?」

  「搖光師兄中了毒,我正要幫他排解呢。」

  沈星河當然看得出搖光的情況不對勁,而且他用腳趾甲想都知道,搖光的毒一定是容燼下的。

  想到容燼說的「排解」二字,還有搖光一臉潮紅的模樣,沈星河眉心一跳,忽然停手,回頭往搖光身上扔了個冰凝訣。

  搖光頓時被凍得一哆嗦,頭腦清明一瞬,模糊地道,「……怎麼回事?」

  說完,他忽然皺眉看了看四周,喃喃道,「我剛才好像,看到了柳陽師兄……」

  一聽到「柳陽師兄」,沈星河頓時瞳孔一縮,什麼都明白了。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搖光前世慘烈至極的景象,還有他直到那時,仍似這般喚著「柳陽師兄」,沈星河忽然看向容燼,深吸一口氣後,才努力克制住自己殺人的衝動,對容燼和已跟上來的「嘲風」道,「都給我滾!」

  「不要再出現在我和搖光面前!」

  容燼遠遠看著搖光,在看到搖光又喚出「柳陽師兄」時,目光微閃,臉上卻仍似笑非笑,對沈星河道,「若我們不走呢?」

  沈星河臉色一沉。

  剛想說什麼,一個冷淡的聲音忽然橫插而入。

  「那便把命留下來。」

  話音未落,那人已現於沈星河身前,雖並未刻意做什麼,無形的氣場卻已牢牢護住沈星河和搖光。

  雖然那人是背對著他的,沈星河還是一眼認出來人。

  眼中一亮,沈星河立時扯住來人的袖口,開心喚道,「師……醉心!」

  雲舒月聞言,垂眸看了眼喜形於色的少年,袖中黑色的「蟬不知雪」很快竄出來,親熱地蹭了蹭沈星河的臉頰。

  不遠處,看到這一幕的「嘲風」和容燼都已沉下臉色。

  師醉心有出竅修為,他二人就算聯手,也不可能討到好處。

  因為此,在師醉心出現的那一刻,「嘲風」和容燼便知道,他們的計劃再次擱淺了。

  也不可能再繼續糾纏沈星河和搖光。

  但……

  鬼使神差地,離開前,「嘲風」忽然看向沈星河,高聲問道,「沈公子,十二年前望舒仙尊曾以你已有道侶為由,拒絕嘲風的示好。」

  「如今我倒是想問上一問,你那道侶,難道就是這師醉心?」

  沈星河聞言,冷哼一聲,剛想說這不干「嘲風」的事,讓他趕緊滾滾滾。

  就聽師尊淡淡說道,「不錯。」

  沈星河:???

  那一刻,沈星河險些又沒繃住臉上的表情。

  但緊接著,他便看到「嘲風」和容燼仍緊盯著這邊,尤其關注他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這倆狗東西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但沈星河肯定不會拆師尊的台。

  因此,雖然心裡已經電閃雷鳴,覺得這樣簡直太離譜也太罪過了,但面上,沈星河卻仍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忽然握住師尊的手,挺胸說道,「對!我道侶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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