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冥界之戰
許攸琦看著越來越多的死魂, 扭頭開始狂奔, 前方是一片刺目的紅,沒任何方向感而言,不知從哪裡吹來的風在耳邊呼呼作響, 雖然不冷,卻讓人心底無端發寒, 不過此刻他已無限顧及這些,因為身後持續不斷的高聲尖叫讓他有種正被食人部落獵殺的錯覺。【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他摸出口袋裡最後一張符, 這是他在危機關頭保命用的, 可以將他的氣息暫時掩蓋,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他一條小命,但它的時間相當有限,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他頓時唉聲嘆氣, 這張符還是他當初靈力恢復時畫著玩的,早知有今日他那時就應該多畫幾張, 用完一張再換一張, 免得落到這種地步。
許攸琦捏著它繼續跑,有些氣喘吁吁,他回頭看了看越發靠近的大部隊,再次嘆氣出聲,而這時只聽不遠處傳來陣陣尖叫, 緊接著又是一陣高聲尖叫,異常慘烈。他轉轉眸子,心想估計是小白和傲麟, 頓時呼出一口氣,向前栽倒,把身體隱蔽在紅火的花叢間,與此同時將那張符貼在身上。
生魂的氣息剎那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大部隊立刻停下,茫然的左右張望,許攸琦慢吞吞爬起來,看著與自己擦肩而過不停撥弄彼岸花察看的死魂,伸手抹了把小冷汗,抬腳向回走。
那邊傲麟剛剛帶著豆子離開,葛紹看也不看他們,而是抬頭望著遠處,見那裡的魂魄全都停下心中猛地一緊,以為許攸琦出了事,立刻大步向那邊跑,體內的靈力頃刻暴漲,身體在空中瞬間化成白虎,急速向前飛。
殺伐之神的靈氣很快在冥界上空散開,眾鬼紛紛尖叫躲閃,許攸琦這時正夾在他們之間,可謂進退兩難,只能隨著他們擠來擠去,連周圍的景色都看不清。他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想要張嘴吼卻沒膽子,正暈頭轉向之際忽然在慘叫間捕捉到一絲水聲,頓時愣了,自己莫不是又到了忘川河邊?
他的想法很快得到印證,因為他最終被擠到一處牆壁前,他抬頭,隱約能看到上面露出一角小亭,於是費力的後退一步繼續看,只見亭上掛著一個牌匾,上書「望鄉台」。
得,他頓時無語,自己竟然過了奈何橋。
葛紹尋找一圈都沒發現人,心中焦急萬分,繼續在眾鬼之間穿梭,這邊的鬼被靈力所沖再次倉皇逃命,許攸琦將自己的小身板緊緊貼著望鄉台的牆壁,總算得以脫身。他呼出一口氣,知道因為身上貼的符小白無法找到自己,便轉身爬上望鄉台,向遠處望,據說過了奈何橋的鬼都要來這裡再望鄉,這一眼回望還可看見人間,等看完了哭夠了再從台上下來。
他左右看看,這裡已經沒有鬼了,便索性將身上的符撕了,等著小白過來。
葛紹仍是沒發現自家小受的身影,正要再將地府掀一遍忽然捕捉到他的氣息,頓時欣喜的奔過去,幾乎剎那間到瞭望鄉台。
許攸琦雙眼發亮的看著自己的大白貓躍上來,一下撲過去,死死抱住,「哎喲喂,小白,老子可想你了,你都不知道你轉世後就變得非常不是個東西,老子有好幾次差點控制不住掐死你啊喂。」
「……」葛紹說,「我聽到了。」
許攸琦充耳不聞,繼續抱著白虎蹭,「小白,還是你聽話,葛紹完全沒辦法和你比,老子要上他他都不肯。」
葛紹無奈,「……我以前就算再聽話這件事也絕對不會答應你。」
許攸琦仍是不在乎他說的什麼,抱著白虎一陣猛揉,高興得不得了。
「……」葛紹覺得他被華麗麗的忽視了。
許攸琦乾咳一聲,後退一步,「誰讓你變回來的?我還沒抱夠。」
「我現在畢竟是人,沒辦法保持那麼久,能用魂體變回去已經不錯了,」葛紹將他拉到懷裡,捏起他的下巴,「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許攸琦一本正經的答,「我說我們該離開了,真的。」
葛紹也不在意,拉著他的手向下走,又想起豆子現在已經沒事,便低聲問,「凌玄的事你準備怎麼辦?」
「我就知道你早晚會問……」許攸琦嘆氣,選擇實話實說,「我對他沒那種感覺……但有時候總會感到很奇怪,心裡空空的不是滋味。」
葛紹表情不變,「你以前畢竟愛過他,就算忘了……那份感覺也還在。」
許攸琦想了想,「或許吧……」他看著葛紹,微微挑眉,「怎麼,怕我忽然想起一切然後踢了你?」
葛紹和他對視,不答反問,「你現在愛我麼?」
「你說呢?」
葛紹笑了,「那我沒什麼好擔心的。」
許攸琦頓時撇嘴,和他一起下瞭望鄉台向奈何橋走,周圍很靜,一個死魂都沒有,孟婆不知何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衣人,他身後背著一把漆黑的長劍,正在橋上一動不動的站著,逼人的氣勢從他身上一點點散發出來,連忘川河裡的孤魂都閉了嘴。
葛紹腳步一頓,「……血餘。」
那人慢慢將身後的劍拔-出,「四靈的白虎,我們又見面了。」
他們此刻的距離很近,許攸琦能清楚地看到那把劍的劍身同樣是全黑色,完全不反光,讓人看著從心底發寒,他捏捏葛紹的手,「認識?」
「嗯,當年闖地府時曾和他交過手。」
「那就是有仇唄?」
「算是。」葛紹看著那人,微微一笑,「看來今天不和你打一架你是不準備放我們過去了?」
血餘不答,冷冷的道,「出招吧。」
「喂喂,」許攸琦不禁叫道,「不公平,你手上拿著神兵,小白赤手空拳怎麼和你打?你這是趁人之危,贏了也勝之不武。」
血餘不為所動,幽幽踏上一步。許攸琦見狀還要繼續說,卻被葛紹制止,「沒用的,去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
「可你……」
「沒事。」葛紹催動體內靈力,許攸琦只覺眼前一花,定眼再看葛紹已變了模樣,長發白袍,身上隱約泛著白光,他知道這是白虎化形後的樣子,頓時皺眉,這人連維持白虎的形態都有些吃力,何況直接跳過白虎化成之前的人身?可還未等他出口葛紹便了解的摸摸他的頭,「乖,聽話,去一邊待著,這一架必須打。」
「沒錯,」一道悠悠的聲音傳來,「不然你們以為冥界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麼?」
許攸琦扭頭,只見前方主路不知何時走來一位青色長袍的男子,手上搖著一把摺扇,緩步而來,「血餘,新來的閻王大人說了,要打架去別處打,不要毀了奈何橋,否則修補費從你工資里扣。」
血餘目不斜視,仿佛沒有聽到。
「嘖,武痴……」那人頓時咕噥一聲,看向葛紹,「吶,白虎大人,您老行行好,換個地方成麼?」
葛紹頭也不回,「素熙,看好他。」
那人「啪」的一聲合上扇子,「成交。」
話音剛落葛紹足尖輕點,霎那間閃身到對面的花海上,血餘急忙跟上,手上的劍也隨之揮出,二人很快打起來。
許攸琦心中一緊,急忙要奔過去,卻被素熙一把按住,「喂,看清楚,你家男人不吃虧,何況小閻王大人走的時候交代了,我們若遇上白虎不能傷其性命。」
許攸琦動彈不得,只能焦急的看著,接著發現小白確實不落下方,這才將注意力轉回一點,「小閻王?」
「嗯,就是上一任閻王,上上任閻王的兒子,所以我們喜歡在他的稱呼前加一個『小』字,至於新來的這個,」素熙刷的一下又開始搖扇子,「他屬於空降,但是人不錯。」
許攸琦在他打開扇子時看了一眼,那白花花的扇面上寫著斗大的四個字——絕世好人。另一面似乎也有字,卻不知是什麼,他嘴角一抽,「你和血餘都是鬼差?」
「高級鬼差。」
「哦,那小閻王……」
素熙了解的接過去,「他會關照白虎是因為三百年前受了他的恩,至於是什麼恩……」他微微一頓,嘴角的笑非常詭異。
許攸琦被他笑得渾身發毛,乾咳一聲,「算了,你還是別說了。」
素熙笑眯眯的搖著扇子,聽話的閉嘴。
室內緩緩亮起一束燭光,豆子靈魂附體並不會立刻醒,傲麟垂眼看他一陣,然後轉向閉眼坐著的二人,接著將視線移到其中一人身上。
狐小九看著他望向自家老大若有若思的眼神,下意識要衝過去,周遠卻一把拉住他,低聲說,「沒事。」
狐小九還要繼續沖,「你怎麼知道沒事?」
「麒麟是瑞獸,他即便報仇也不會趁人之危。」
狐小九半信半疑,傲麟卻不理會他們,而是收回視線俯身抱起豆子,「我們去客房,你們看好蠟燭。」說罷轉身便走。周遠看著地上的東西,「點這個做什麼?」
「生魂下降不能太久,會迷失方向的,所以要點上一支,讓他們看清回家的路。」
周遠瞭然,和他繼續等,如此過了一陣,他發現許攸琦依然是那副樣子,可葛紹的臉色卻有些發白,不禁皺眉,「這是怎麼回事?」
「估計小白在下面遇上麻煩了,」狐小九擔憂的看著葛紹,「他們的靈魂和肉體還有聯繫,靈魂受傷肉體也會跟著受傷……」
周遠安慰的摸摸他的頭,看著已經燒到一半的蠟燭,「如果這個滅了怎麼辦?」
「那他們就永遠回不來了……哦,如果遇上凌玄也許還能回來,可那人和小白有仇,我怕……」他的話還未說完只見葛紹的身體震了震,左臂瞬間多出一道傷痕,鮮血直流。
周遠立刻跳起來,「凌玄到底在幹什麼?他是去救人還是去殺人?」
許攸琦嘴角抽搐的看著四周,「喂,我說……」
素熙窩在寬大的躺椅里,看著河對面的戰局,拿起一旁的水果遞過去,「喏,不知哪個鬼的供奉,剛洗的,要吃麼?」
許攸琦同樣坐在小鬼搬來的椅子上,默默的接過咬一口,「他們要打到什麼時候?之前也是這樣打的麼?」
「不,之前白虎明顯有急事,匆匆來匆匆走,」素熙吃著水果,簡單道,「只打了幾下就把血餘涼在一邊了,血餘是武痴,最討厭勝負未分對手離開,白虎被他記恨是應該的,哦,不過他也不是全無優點,我記得白虎當時還帶著一個魂魄,是你吧?」
許攸琦點頭。
「你那時身上有一層白虎的靈力,在跳輪迴前被精怪盯上了,要把你的靈力吸乾,若不是血餘出手你早就灰飛煙滅了。」
這就是他比葛紹晚出生的原因?許攸琦頓時冒了一頭冷汗,急忙咬一口蘋果壓驚。素熙看他一眼,「你前世叫封琦對吧?元風的小徒弟。」
許攸琦一驚,「你認識我師父?」
「很早之前的事,不過我已經好久沒見到他了,最後一次見他時他過得還不錯。」
許攸琦便放下心,扭頭看向對面,暗道時間越久對小白越不利,「那什麼……」他試探的問,「讓他們這樣打下去可以麼?你們畢竟還要工作,如果怪罪下來你們會受罰吧?」
「沒事,孟婆在前面餵湯,新來的鬼也都重新作了安排,至於受罰……」素熙搖著扇子,笑眯眯的道,「現在是多事之秋,上面某人捅了個大簍子,弄得三界都不安寧,再加上閻王剛剛上任,好多事都沒接管,自然不會理我們,他們就算打上三天三夜也沒關係。」
「三天三夜?!」許攸琦叫起來,「開什麼玩笑?小白撐不住,讓血餘住手,小閻王不是說了不能傷他?」
「嗯,確實說了,」素熙笑眯眯,「可血餘是武痴,他才不會在乎這些。」
許攸琦立刻扔了蘋果衝過去掐他的脖子,「你快點去阻止他,你好歹和我師父是舊識,就算我已被逐出師門也是你的晚輩,你忍心看我守寡麼啊?」
「啊……」素熙用扇子指著對面,「你男人受傷了……」
許攸琦霍然抬頭,只見葛紹的左臂被劃了一道傷口,鮮血頓時流下來,他二話不說便要衝過去,素熙再次拉住他,「好啦,我過去。」他懶洋洋的起身,走了兩步回頭看他,「對了,你還有個師兄叫凌玄吧?」
「嗯,怎麼?」
「他又來這裡了,生魂下冥界,直接從空間進入,衝到正殿附近,這次應該是來找你的。」素熙搖著扇子邊走邊說。
許攸琦一怔,「什麼叫這次?」
「意思是前兩次他都不是找你來的,」素熙用扇子指了指,「而是為了一塊石頭,喏,那個。」
許攸琦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望鄉台旁邊果然立著一塊大石,頓時皺眉。
素熙不再管他,抬腳向那邊走,笑眯眯的道,「喂,血餘錯了,別刺他那裡,你看,被他躲開了吧?他左臂受傷動作遲緩,所以你應該刺他左肩,這樣他等於廢了一條胳膊,還有哇……」
血餘氣得臉色鐵青,森然道,「閉嘴!你如果那麼閒就去找你男人!」
「不行,他在工作,我怎麼能打擾他,」素熙繼續笑眯眯,表情無害之極,「我可是在幫你,讓你快點打完他收工,今天不知從哪條裂縫進來一個新鬼,據說是江湖邪教的頭目,武功天下第一,就是因為天下無敵太寂寞,所以束手就擒了。」
血餘眼前一亮,只覺天下無敵四個大字在他的世界緩緩升起,霎那間有些失神,而這時葛紹的攻擊恰好到了,等血餘再回神已是避無可避,葛紹不料他會如此,急忙撤力,穩住身形落在地上。
血餘自知自己那一刻輸了,冰冷的看向素熙,可後者仍是滿臉無辜,「你快去啊,那個什麼教主真的很厲害。」
血餘憤恨的收劍,扔下一句改日再戰扭頭走人。
葛紹看著他的背影,遲疑的問,「他……該不會就是這麼死的吧?我是說打到一半被人打岔而分神。」
素熙頓時笑出聲,「聰明。」
「……」葛紹無語。
素熙也看著血餘的背影,接著喲了一聲,因為他從那個方向看到了奔過來的人,那人因為望鄉台的遮擋並沒有看到許攸琦,而是直接奔到這裡,冷聲問,「阿琦呢?」
葛紹詫異,「你怎麼也來了?」
「我問你他人呢?」
「不是在對面麼……」葛紹說著抬頭,瞬間僵了。
凌玄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瞳孔一縮,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
許攸琦在望鄉台的一側動也不動的垂首而立,他的面前有一塊大石,上面生出兩條神紋將石隔成三段,正是三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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