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應戰


  訓練營已經接近尾聲, 眾人的耐心基本上都要磨沒了, 只覺生活枯燥乏味,這張戰帖的出現就仿佛一滴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里,人群立刻炸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許家老爺子聽說自家孫子要去和人對戰, 急得當下從許家大宅趕來,許浩庭忙上去扶他, 許家老爺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厲聲問, 「阿琦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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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禪去叫他了。」許浩庭說著將他扶進會議室, 協會的主幹正圍在一起看戰帖,見他過來自覺讓出一條路,許家老爺子湊過去看了看, 戰帖白底黑字, 肅殺之氣很濃,他的神色凝重, 環視一周, 「你們怎麼看?」

  眾人多少有些為難,若不去吧,那些小日本還以為他們害怕所以不敢赴約,平白遭人笑話,若去吧, 戰帖上指名道姓要許攸琦應戰,雖說上次的事很讓人費解,但不排除巧合僥倖的因素在裡面, 這次他們可不敢做此美夢——土御門元志簡單一出手便傷了一群人,即便他們對付起來也要費一番功夫,還不能保證全身而退,更何況是許攸琦?

  許家老爺子能猜到他們的顧慮,一時間也沒有說什麼。

  許攸琦便是這時來的,他從所住的別墅下來,穿過住宅區,接受一路萬分詭異而熱烈的視線後達到這裡,然後在同樣詭異的眼神下走進會議室,「爺爺,您找我。」

  許家老爺子淡淡的嗯了聲,將戰帖遞過去,「這個你怎麼看?」

  許攸琦急忙接過,他一早就想瞧瞧這張給他的東西,可惜一直沒機會,因為他家大白貓、哥哥和老爹的臉色都不太好,他沒敢要,他簡單看看戰帖,「這個是一定要去的啊。」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定在他身上,某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無辜的眨眼,「打不打得過先放一邊,咱們中國人不能被日本人笑話啊。」

  這句話正戳死穴,眾人皆沉默不語。身後的葛紹直想衝過去掐死他,這人在住處態度良好,老實而誠懇——都聽你們的,你們不讓去我就不去,誰知轉眼間就完全變了,他知道琦一直想親手收拾土御門元志,所做的決定很難更改,卻還是忍不住要生氣擔心。

  某人繼續無辜道,「他也沒說不準別人圍觀,萬一我出什麼狀況你們可以及時救下,頂多落個戰敗的名聲,協會能手眾多,總有能戰勝的人,到時候再扭轉局勢就好,也總好過被人笑話,對吧?」

  他說的合情合理,眾人默然,許家老爺子深深看著自己無畏的孫子,「阿琦,你長大了。」

  這是自家爺爺第一次用讚賞的語氣對他說話,許攸琦簡直受寵若驚,聲音都有些抖,「爺爺,您放心,我一定不會丟人的,真的,我要讓他從此後再也不敢來中國。」

  知情的三人表情僵硬,終於說實話了,他們就知道許攸琦巴不得衝過去應戰,親自把土御門元志踩在腳底下。

  許家老爺子欣慰的點頭,「嗯,出去吧,想去哪玩都行,別訓練了,反正也不差這幾天的功夫。」

  「哎哎。」許攸琦高興地應著,扭頭和葛紹的視線對上,頓時不自在的摸摸鼻子。

  葛紹看他一眼,無奈的率先向外走。

  許攸琦於是乖乖跟上,許家老爺子似是想起了什麼,問道,「阿琦,組長知道這件事麼?」

  「哦,他啊,」許攸琦回頭,「他知道,說一切由我決定。」

  許老爺子沉吟一下,組長既然知道便定不會讓阿琦有事,何況即使組長不出手,依小紹和阿琦的交情也肯定不會袖手旁觀,想罷他心中大石落定,揮手道,「嗯,出去吧。」

  許攸琦便和葛紹出了別墅,海灘上的人都在觀望,見他們出來急忙圍上前,也不管交情好壞,問道,「已經決定了麼?你要去麼?」

  「去。」

  眾人譁然,「你有把握?」

  許攸琦無奈,「沒把握也得去啊,不然讓人笑話。」

  「說的也對,我挺你!」

  「我也挺你,加油!」

  眾人紛紛附和,他們也都清楚這人估計頂不上人家的一根手指頭,但最起碼的氣勢還是要有的,氣勢!

  許攸琦非常不習慣他們忽然變得熱情,嘴角一抽,「哦。」

  「阿琦,」豆子這時擠進來,抓著他問,「你真要去?」

  許攸琦點頭,掐掐他的臉,「不去不行,這次你給我躲遠點。」

  「放心吧,有傲麟在呢,」豆子道,「我也看那人超級不順眼,你要好好教訓他。」

  「嗯,我會的。」語氣里的意思就仿佛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眾人默默的望著他們,眼神仿佛在說他們與自己生活在不同的次元、所談的話題也不是同一個。

  豆子繼續道,「上次都是因為我你才受傷,我相信你這次一定能贏他,最好把他打趴下,求爹喊娘。」

  許攸琦認真的點頭,「嗯,絕對的!」

  「……」海風吹過,身後的眾人僵硬的定在原地,默默的風化成渣。

  許攸琦和豆子邊走邊說,完全不清楚後面的狀況,葛紹一直跟在他們身後,只等把這些人擺脫後和某人好好算算帳,可這時腳步忽然一頓,許攸琦也停下看著來人,沉默不語。

  豆子笑著上前,「傲麟,你來了。」

  傲麟點頭,將手中的包遞過去,他的傷已經徹底好了,來去自如,這幾天最熱衷的事便是為自家配偶帶各種小吃。

  許攸琦看著傲麟,這人看他的眼神不冷不淡,暫時看不出要找他報仇的意思,他估摸著上次的事多少讓這人有點觸動,卻不知觸動有多大,只能靜觀其變。

  眾人稍微從剛才的震盪中回神,慢慢靠過來,豆子早已高興地開始翻包,誰知這一翻竟摸出一條情-趣泳褲。

  「……」

  人群哨聲漸起,「穿上,穿上!」

  「……」豆子受刺激的吼,「這是腫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傲麟在眾目睽睽之下非常淡定的道,「丈母娘讓送的。」

  「……」

  許攸琦頓時笑了,餘光見葛紹望著自己,不禁摸摸鼻子,不再理會眾人,繼續向前走,一直走到上次大戰的礁石後才停下。

  這裡經過簡單清理,雖然已經看不出當時的慘烈,但礁石上的痕跡依然觸目驚心,他上次結的印幾乎都被土御門元志用刀擋下,沒有在周圍留下絲毫痕跡,協會的人哪怕把符紙都貼上也看不出他用的什麼,他看著礁石,葛紹則站在他身後,沉默很久才道,「上次我抱你回去摸到你手腕的玉石,上面已經出現波動了,你知道麼?」

  「嗯。」

  「白虎石的玉面自從全部裂開承受能力就越來越差了,在青靈山小林里救傲麟時是這樣,上次在這裡也是這樣,如果再有一次……」

  許攸琦嘆了口氣,「我知道。」

  「土御門元志不好對付,再加上他手裡的那把神器,」葛紹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沉默一下無奈的道,「這些你都知道,有時候……真想把你綁起來。」

  「你捨不得。」許攸琦終於回頭,笑了。

  葛紹和他對視,「我再不捨得也總好過看你去送死。」

  許攸琦湊過去抱抱他,「放心吧小白,這條命是你換來的,我可珍惜了,上次是因為我受了傷想速戰速決,這次不會了。」

  葛紹將他圈在懷裡,什麼也沒說,反正他已經打定主意,只要這人有危險他便會立刻出手。

  二人在海邊坐了一陣便向回走,許攸琦知道自己的靈力不能消耗過多,因此多畫了幾道耗靈少威力較大的符作為輔助,如此悠哉的過了兩天,再過一天便是約定的日子。

  土御門元志選的地方是一處武道場,地方寬敞,若是比武再好不過,可他們都是術士,這樣倒顯得有點不倫不類,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許攸琦有些好笑,獨自一人順著海岸線慢慢而行,晚霞從天際燒過來,看上去異常瑰麗。

  眾人都清楚他明天要赴戰場,識趣的沒有過去打擾他,而葛紹則被叫去開會,為明天可能發生的事做最後確認。

  許攸琦難得的清閒,不知不覺又到了那處礁石,他望著上面的痕跡,暗暗猜測那究竟是一把什麼刀,而這時只覺身後忽然壓下一個黑影,他一驚,急忙回頭,霎那間被人捂住嘴抵在了礁石上。

  「是我。」

  來人高挑清瘦,一雙狹長的眼冷淡如初,正是土御門元志,許攸琦猛地掙開他,「你搞什麼鬼?」

  土御門元志後退一步打量他,淡淡的道,「你的傷好了。」

  許攸琦點頭也打量他,自己下的手有多重他心裡清楚,這人的臉色果然還是有點差,他頓時挑眉,「怎麼,傷還沒好就想來宣戰?」

  「這點傷不算什麼,」土御門元志道,「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許攸琦應了生,詫異的問,「你來就是想看看我的傷好了沒有?等多久了?又怎麼知道我今天一定會來這裡?」

  「直覺。」

  許攸琦抽抽嘴角,「那你看到了,我回去了。」

  他說著反身便走,土御門元志在身後平靜的問,「上次站在你身邊的那個人……是白虎吧?」

  許攸琦猛地一頓,扭頭看他,面上不動聲色,「什麼?」

  「他和水麒麟的靈力一樣霸道,我握這把劍握慣了,對神力的感知要比一般術士強。」

  這把明明是長刀,他卻非說是劍,許攸琦心裡開小差,暗道該不會真是草雉劍、十握劍等見鬼的神器吧?不過這些要以後考慮,他望著這人——這人認準的事也是不會改的。

  「倉橋家的人都還不知道他們一心要找的白虎竟是轉世之身,不過這樣也好,反正他們也只要魂體,白虎是人,對付起來容易。」

  許攸琦默然,小白也許短時間內輸不了,但吃虧在不能發揮白虎的最大威力,何況日本人一向執著,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看著這人,「繼續說。」

  「我還沒有告訴他們。」

  許攸琦了解的道,「原來這才是你今天的目的,說吧,你想怎樣?」

  「我不喜歡別人干涉我的比武,任何人都不行,」土御門元志冷聲道,「所以我下戰帖把那些人都引過去,明天他們愛怎麼打就怎麼打,我要對戰的人只有你。」

  許攸琦詫異,「你想改地方?」

  「沒錯,」土御門元志道,「明天清晨到這裡來找我。」

  許攸琦點頭,「好。」

  一夜無話,第二日許攸琦早早起了,要獨自去晨練,眾人沒有起疑,反正比武的時間是下午,可是當他們吃早飯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嚴重問題,許家怪胎、今日比武的主角忽然人間蒸發了,他去哪兒了?臨陣脫逃?

  許浩庭和許攸禪神色凝重,葛紹一連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最後乾脆不打了,一直等著,不知過了多久,只聽清脆的鈴聲響起,他急忙按下接聽鍵,「喂,倉橋,怎麼樣?」

  「和你想的一樣,我來這裡問了,」倉橋佑一道,「他們說土御門元志早晨出去到現在一直沒回來。」

  「我知道了。」葛紹掛斷電話,望著向他看過來的許家二人,沉聲道,「小琦現在應該和土御門元志在一起。」

  那二人一驚,「他們去哪了?」

  葛紹搖頭,一時間怒火中燒,暗道許攸琦若能平安回來,他這次一定要讓那人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而此刻被詛咒的某人忽然打了個噴嚏,他看著茫茫大海,唉唉的嘆氣,他今早看到這艘遊艇著實嚇了一跳,不明白他哪來的這種東西,可土御門元志一句話都不解釋,二人上船便走,一直開到現在。

  他坐在甲板上簡單解決早餐,回頭一望土御門元志已經從船艙出來,他不禁挑眉,「已經多少海里了,還不停?」

  「已經可以了,」土御門元志望著四周,「從這裡落海,就算會游泳而且不遇上鯊魚也絕對會活活累死,船只有一艘,開船的人也只需一人,你如果不會開可以發求救信號。」

  許攸琦撇嘴,「到時候我會賞你一塊木板讓你抓著飄,也許運氣好你就飄回國了。」

  土御門元志低頭看他,不怒反笑,「你知道嗎,我有點喜歡你的性格了。」

  「哦,是嗎,多謝喜歡,」許攸琦懶洋洋的起身,盯著他,「一定要死斗?」

  土御門元志點頭,「強者只有一個就夠了。」

  「只有一人……」許攸琦不禁搖頭,「你我可算不得強者,而且若真的只有一人,不孤獨麼?」

  「對於人類來說你我已經是強者了,至於孤獨一說,」土御門元志想了想,「到時候我可以繼續尋找別的強者,一直殺下去。」

  許攸琦再次搖頭,徹底放棄勸說。

  土御門元志似乎也沒有要說的意思,緩緩將身後的刀抽-出,並沒有衝過去,而是捏起一道符豎在身前默念,少頃只見道道白光從刀身一直蔓延而開,將他整個人都罩了進去。

  許攸琦猛地退開一步,沉聲問,「你用的什麼?」

  土御門元志也不隱瞞,「師父教的,能把我潛在的能力短時間內全部激發出來。」

  許攸琦再次後退,只覺體內有些東西被這白光所激要控制不住,可明明施咒作用的對象不是他,他看看手腕,小白說的對,這串玉石的承受能力越來越差了。

  土御門元志收符看他,冷聲道,「許攸琦,開始吧。」

  許攸琦拿出畫好的符,站定凝目。

  活動範圍雖然因甲板所限,但二人在招式上卻都沒有絲毫收斂,許攸琦有那麼一霎那甚至覺得他們在拆船,可這並不是最嚴峻的,這人身上的白光一直未散,他只覺體內蠢蠢欲動的某種力量越發難以壓下。

  土御門元志面色冷然,刀刀致命,許攸琦不能隨心所欲驅使靈力,只能躲避,很快胳膊就見了傷。

  土御門元志的聲音冷的嚇人,「你怎麼了?反抗!這不像你!」

  許攸琦捂著傷口,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竟蒙了層血紅,清脆的咯啦聲漸漸傳開,他冷聲道,「——你在找死。」

  海灘上眾人依然在尋找某人,不戰而逃之說也越發嚴重,葛紹神色凝重,這時猛然抬頭,不可置信,「在海上!」

  眾人紛紛望向他,許攸禪道,「什麼在海上?阿琦?」

  葛紹不答,額上的紋印忽然浮出,許攸禪曾經見過,一點也不意外,眾人則都驚懼的望著,只聽耳邊霎那間傳來一聲虎嘯,定眼再看竟是葛紹體內的靈力化成了白虎,向遙遠的海面直衝而去。

  夜煊帶著協會主幹正好趕到,看一眼遠處,吩咐道,「開船,追過去。」

  這邊對戰的二人也聽到聲音,急忙扭頭望,可就在這時身後不遠出一道水光沖天而起,嘯聲響徹四面八方。

  這次不止土御門元志,連許攸琦都變了色,土御門元志望著忽然出現的東西,一字一頓,「那是什麼?」

  許攸琦眸子沉得極深,慢聲道,「——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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