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之子(八)


  這——!

  溫玥神色一凝,剛要更深的追問下去。【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卻見洛執風身體搖晃,唇上泛青像是連最後一絲血色都褪去了。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來,挺直纖瘦的身體軟倒了下去,竟是暈厥了過去。

  溫玥怔愣半秒,立刻喊道:「去請太醫過來!就說本宮、我心煩意燥。」

  太醫如約而至,見到溫貴妃別院有外男身影也不聲張。年過半百的太醫摸著垂下去的鬍子,在溫玥催促的聲音中說:「娘娘,請恕在下才疏學淺,竟看不出來這位公子到底是得了什麼病症。

  公子的面色有疾病纏身的模樣,可古怪的是,在下看不出他身體裡的病根所在。奇怪、奇怪。」

  簡單來說,就是這位太醫看著洛執風像是病了,卻找不到任何病根。

  溫玥皺眉,沒有病根?那一個好端端的人怎麼會吐血、消瘦且突兀暈厥?

  太醫沉默了半晌,目光盯著洛執風的穿著看了一陣,輕咳幾聲說:「我觀這位公子似乎是相士出身?」

  溫玥回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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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看見太醫有欲言又止的意思,馬上催促說:「有什麼話就直說。」

  「雖說是有點荒謬,但在下聽聞乃至於經歷過一些奇人異事,其中的主角就是位相士。這位先生窺見太多天意,被上天降罰,身子骨逐漸衰弱下去,百治不效。」太醫長喘一口氣,語氣有些唏噓道,「這罰就是所謂的——三弊五缺。」

  「這位公子……」

  溫玥止住了他的話頭:「我知道了。」

  溫玥不知道想了些什麼,面色多有不愉,恰逢這時,洛執風指尖微動「剛好」醒來,溫玥瞥見他睜開的眼眸,立刻換上個輕和如春風般的微笑,對他說:

  「你先好生休息吧,等身子骨養好了才和我說想來也不算遲。至於那件事情,我會去查的。」

  「是,娘娘。」

  洛執風是算好了自己的極限的,他在監獄呆坐那麼幾天,雖然沒有遭受任何磋磨,但也勢必會遭受不住地暈厥過去。

  他在太醫診脈時就已經醒了,到現在覺得是個醒的好時機就自然而然的「醒」了過來。洛執風也將太醫的話聽了個明白。

  叫洛執風沒太想到的是,他的病算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這太醫卻稱自己沒找到病因?

  又這般,朝那莫須有的三弊五缺的引導過去,擺明了主意是要幫洛執風將他的相士人設給完善一番。

  是誰讓這太醫來的?

  洛執風安靜的凝視過去,年老的太醫抓著鬍子接上了他的目光,朝洛執風露出了一個溫潤、和煦的笑容,黑色的眼睛中含著什麼些別的意思。

  太醫就著這診脈未放下的姿勢,在洛執風手心裡塞了什麼,洛執風當做全然未知地將它藏入袖中。

  在得到洛執風的回覆以後,溫玥很快點了點頭,面色有點凝重地與太醫前後腳離開了這處別院。

  光是流言蜚語,就能夠將溫玥精心謀劃的一切給摧垮,讓她開局的「貴妃」位置成為一個笑話。

  回到寢宮後,系統的聲音在溫玥的腦海里響起:「宿主為何不問問他故友具體是其他哪一位宿主?」

  溫玥冷哼一聲:「不可能是那個蠢貨元王,他還沒這麼大的本事。那勢必就是我的其中一位姐姐妹妹了,又或者……是幾位好姐妹呢。」

  「我要是光知道一位,卻不知道其他幾個也恢復記憶,豈不是會成為她們集攻的靶子?更何況……」

  溫玥不禁做了個抓握的方式,她想要捻住她的臣民做出來的活偶棋子,卻抓了個空。溫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相士是因為窺見了和自己有關的天意才會暈厥、變得更加虛弱。

  這讓溫玥想起了在第一個世界她遇到的最後為了自己自殺掉了的少年神醫,就算是暴戾的女皇,也無法不為此悸動幾分。

  這才是溫玥不讓洛執風繼續說下去的原因,她要保證這個相士在她功成身就離開這個世界時一直活著。

  等到時,她會將相士做成她的又一個活偶,這於他而言該是最高的恩賜了吧!

  洛執風又咳了一聲,別院中坐著的另一個人看著他問:「身體還有什麼問題嗎?」

  洛執風淡淡回覆:「可能是有人在打什麼不好的主意吧。我倒是沒有想到,來的會是您。」

  端坐在洛執風對面的女子外貌恬靜優雅,身段纖細,身上著有華美的錦繡綢緞,就像每一個養在深閨里的未出閣女子一樣。從某方面來說,更像是一個柔弱的、精緻的人偶。

  谷雲亭輕抿唇瓣,微微一笑:「我也沒有想到,梁國的皇子殿下會成了溫貴妃身邊的相士。」

  她頓了一下:「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元國的公主,而又是……梁王朝被派遣出去邊外和親的郡主,谷雲亭。」

  在看到谷雲亭的那一刻,洛執風就知道她就是那個在各地留訊息,在向外求救的人。

  在源世界的世界線當中,谷雲亭身為郡主,別派遣去和蠻夷和親。但她不是被送過去的犧牲品,更相反,和親是谷雲亭自己要求的事情。

  遠赴關外後,誰也不清楚谷雲亭到底做了什麼,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她讓她的「丈夫」成為了傀儡首領,幾乎不費一兵一卒就讓蠻夷這個躁動不安的因素消亡,讓蠻夷成為梁王朝的附屬國。

  而在現在這個被注入了虛假記憶的世界上,蠻夷就如同烈性的、難以拘束的野馬,成為了元國要攻下周邊疆域、讓梁國孤立無援的最大的一個麻煩。

  也怪不得,主系統會想方設法將谷雲亭這個世界線上的郡主留在元國,給予她公主的身份。它們打的就是讓谷雲亭去和蠻夷和親的主意!

  但可惜,它們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谷雲亭會成為少有的覺醒了的人。

  她相貌柔和,骨子裡卻是不折不扣的剛強女子,身為梁王朝時去往蠻夷是為她自己的野心……但元國……又算是個什麼東西?

  谷雲亭乍一知曉元國試圖將她作為棋子送去蠻夷,又怎會願意就這麼接受?

  洛執風倒是想錯了一點,谷雲亭所做的種種不是在求救,而是她在篩選和尋找一個合適的盟友!

  谷雲亭在自我介紹後直截了當地說:「在我的記憶里,皇子殿下您該很受愛戴,您的母妃和弟弟都是一等一的厲害人物。但在這段假的記憶中,您卻疾病纏身、遭冷落至極,洛妃瘋癲……

  是否是對我們出手的人認為您對他們想要達成的目的造成阻礙?」

  谷雲亭冷靜地直視著洛執風,她清楚自己的話並非無的放矢。她縱觀自己的記憶,很多相熟、認識的人經歷的大概軌跡都沒有改變。唯獨站在她面前的這位皇子殿下,卻是唯一一個人生來了個天翻地覆改變的人。

  她鎖定著洛執風的面龐,眼眸中不復剛才的淡雅,多了種尖銳的質問。

  「是,」洛執風回她,「你說的這些人的目標是我們生存的整個世界,而在他們眼中我無疑是最糟糕的那個攔路石。而更多的,你暫且也不用知曉。」

  「那我就放心了,」谷雲亭揚起一抹笑的弧度,「那第二個問題,混入宮中的相士先生,你願意成為我的盟友,同我裡應外合翻了這元國的天嗎?我看它實在是有些不耐煩了。」

  「裡應外合?」

  谷雲亭說:「我外合您內應,想必您混進元國宮中也不僅僅是為了討那位貴妃娘娘歡心,或是只想要以一己之力掌控後宮吧?」

  「我有一半的蠻夷人血脈,已經通過這種方式用人打通了蠻夷那邊各部落的人脈。時間有些緊了,也只能夠讓他們同意對元國這邊施加壓力、嘗試動手一回,無法讓他們徹底臣服。而您……便從內部逐一擊破便可,他們動手的時間會是蠻夷使者到達元國的那段時間。」

  谷雲亭溫和的說著,音調里未夾雜著任何鋒利的刀刃,所表達的意思卻本來就是刺骨凌寒的刀鋒。

  她說時間有些緊了,但有幾人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布置出這樣的巨網?

  更甚至,谷雲亭現今身份更只是一個長居宮中,毫無實權的公主。

  後宮中的宿主知道蠻夷、外域會帶來的巨大好處,卻只想得出來籠絡谷雲亭讓她去和親坐享其成,期頤於洛執風這個神秘相士幫助,恨不得假手於他人,卻從來想不到如同谷雲亭這般親身上陣謀劃。

  他們是真未想到這一層嗎?

  洛執風不認為,只是——在他們狂妄尊大、秒天秒地的皮囊下,藏著顆卑怯怕死的心罷了。就算將自己的皮囊充實得再大再強,也是個用力點就可以戳爆的氣球。

  他們要有谷雲亭十分之一的意志,恐怕真有顛覆梁王朝的實力。

  「可以,那麼合作愉快——」洛執風語調微微上揚,雙目與谷雲亭的視線平齊,與她平等的對視。

  谷雲亭一哂:「合作……愉快?

  在敲定了合作的事宜後,谷雲亭主動提出來:「那位張太醫是我最可靠的眼線之一,他可以出入宮牆,甚至於可以對元王下慢性的毒藥,但只足夠下到不能致死的計量,選在蠻夷使者入宮後讓其發作。」

  谷雲亭這是想要蠻夷使者無意中成為自己的棋子,不讓他們意識到籌劃這件事的是和他們達成私下協議的人就行。

  她略微有些遺憾,眼神閃爍著說:「但要是用這個法子,我們就不得不犧牲掉張太醫了。」

  作者有話要說:tips:溫玥說的那個少年神醫不是為她自殺的。感謝在2020-05-2723:48:36~2020-05-2923:31: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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