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啊那件事啊(上)


  電話那邊,韓教授的呼吸明顯粗重了起來,老同志關切的問了一句您沒事吧,韓教授說他沒事,他在醫院調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韓教授說他現在在醫院,出了一點小車禍,正在休養,所以不能前來,只能聽老同志說一說,麻煩老同志了。

  老同志連連說沒事沒事,韓教授您安心靜養,也沒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這正好沒事情干呢。

  兩個人客套了一下,韓教授問他,關於這一場記載在歷史之中的災難,有沒有更加詳細,並且更加「真實」的記載。

  他想要知道纂王爺廟祝紀道人書寫的縣誌之後,對於那場大火有什麼說法。

  「不那麼玄乎的。」

  韓教授說道。

  雖然他知道,玄乎的可能才是真實的,但這話說出來,誰又願意相信呢?

  「叫它們飛上去,叫它們沉下去,叫它們在歷史之中淹沒掉。」

  

  他牢牢的記得郄老師告訴他的話。

  不要總是念叨它。

  韓教授想到了自己曾經帶過一個研究生,這小伙子沉迷網絡,曾經說過一句話。

  「黑紅也是紅。」

  提起它,它就贏了。

  埃及法老王將自己的名字刻在陵墓前面,被人念起來他的名字,就能證明他還活著。

  他們將自己變成木乃伊,等待某一天的回歸。

  所以,不記不念,萬事皆空,事情就會迎刃而解。

  不過現在,韓教授是做不到萬事皆空了。

  他深陷泥沼,需要自救。

  第一件事情,就是從村子裡面出去,他需要去找某地縣誌,要是縣誌之中說,記載於歷史之中的那一場大戰贏了,那就說明此事已經發生,已經贏了。

  他們就安全了。

  韓教授雖然還有諸多事情,不清不楚,但他親眼見過這麼多的怪異之後,知道自己郄一的話,並非無的放矢。

  他也逐漸理解了自己的老師,塤老師。

  老師沒瘋。

  塤老師叫他親眼見到了老師本人曾經見到的場景。

  現在,應該他們一起「瘋起來」了。

  這是他們師徒應該面對的場景。

  他早就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從湘西深山開始,他就已然無法脫離,郄老師說這是「歷史的必然」,韓教授更願意將其稱之為,「命運」,聽到了那一場大火,韓教授稍微鬆了一口氣。

  第一步完成了,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這一場大火的後續。

  並且他想要老同志推薦幾個人,去纂王爺廟看一看。

  雖然他知道很可能是成功了,因為要是不成功的話,纂王爺的信仰也傳播不出來。

  現在看起來,纂王爺成功了。

  韓教授現在好奇的是,纂王爺是誰?

  他懸著的心落了下來,但沒有完全落下來。

  他的疑惑比他的恐慌更多。

  此前,他沒有聽過纂王爺這個信仰,更何況這個信仰還是有道全真傳出去的,這說明,纂王爺就是保證了他生命安全的人——儘管為什麼會這樣,時間很緊張,郄老師沒說出來。

  這也是最有可能的合理推測。

  但他想要知道事情的完整真相。

  哪怕隻言片語也可以。

  想要知道這件事情,他只能夠從這位老同志知道的史料之中,發現端倪。

  對纂王爺的這個信仰,他也產生了疑惑,很多民俗信仰都會隨著上層統治者的意志,或者是人口的遷移,進行轉播和擴張。

  纂王爺,韓教授可以肯定,他沒有怎麼聽說過這個信仰。

  這個信仰,很有可能就是本地的民俗信仰。

  有可能纂王爺是本地的文化人,或者是符合當時封建時代道德典範的人。

  韓教授更相信,都不是,他覺得有可能是他見到過的那個年輕人。

  那個動手如神的人。

  既然都夢見了老師,也握了一點沙子,見過了那恐怖的詭異,又有什麼理由不相信,有人可以擁有同樣的能力呢?

  他的好奇心還是沒有湮滅,見證了湘西,見到了觀山窯窯廠,他的好奇心不僅沒有熄滅,反而更加炙熱。

  老同志一聽這話,說哪裡用別人來言語?他自己去就行了。

  韓教授急了,說哎,不用不用,這也太麻煩你了。

  這人情欠大了,不至於啊。

  老同志說這算是什麼?

  小事一樁,舉手之勞罷了。

  他說他還真的沒有時間去仔細觀察纂王爺廟,他這就去。

  用他的話說,「距離不遠」。

  敲門進了領導辦公室,老同志紅光滿面:「病了,想要請大半天病假」,領導瞅了他一眼,很和藹:「老同志回去要好好休息,不要太累了。」

  准了他的假期。

  一轉頭,「病了」的老同志騎著自行車,帶著相機來到了纂王爺廟前面,纂王爺廟不在縣城裡面,他在距離縣城幾公里之外的山上,老同志停了自行車,徒步上山。

  纂王爺的廟,很幽靜,它的建築有些像是明朝建築,雖然它是清朝末年建立的,但它有些民俗的意思。

  民俗的意思就是,這個寺廟的講究,沒有那麼多。

  唐宋元明清,哪兒都能仿。

  民間嘛,除了僭越,百無禁忌。

  僭越也行,別被抓就好。

  譬如說這是一個三進院的神廟。

  不僧不道。

  在最前面,老同志拍照,這裡沒有那麼多的規矩,屬於文化局管理。

  小地方的好處就是,大家都是熟人,熟人好辦事,老同志這張臉在這裡還是吃得開的。

  不就是拍照嘛。

  都行。

  第一進小院子有神龕,神龕裡面是「五方神將」。

  這也是很奇特的事情。

  一般的神廟進去,寺廟的話,有珈藍,有護法,也有四大天王。

  至於說是道觀,有的是山上有神龕,裡面供奉著王靈官,也就是「上山不上山,先拜王靈官」,也有地方進門供奉土地神龕的,各種各樣。

  唯獨這「五方神靈」,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獨一份,但的確不多就是了。

  那本紀道人修縣誌,說這五方神將,為保護此處,不被邪魔侵擾,里下來了汗馬功勞。

  所以成為了「纂王爺」的左膀右臂。

  這五方神靈,五種顏色,和五行一個顏色。

  並且他們戴著面具,腰間有鼓,穿著高原樣式的袍子,這也被寫進了縣誌裡面,說這是交流的證據。

  兩種文化的融合證明。

  這五方神將,呈現出金木水火土的特徵,也就是五種顏色。

  白色,青色,黑色,紅色,黃色。

  見廟拜神,老同志說信這些神,他是不信的,他這個人相信命運,不相信神靈。

  越是成長,他越是感覺到命運無常,那種世界如洪流,人如草芥的無力感覺。

  家是他的港灣。

  不過雖然不相信這些泥塑木雕,按照習俗,他還是拿起來了一炷香,點燃,插進了眼前的香爐之中。

  認真的拜了拜。

  香火繚繞之間,他拍了兩張照片,在他的身後卻多出來了一個人。

  要不是他說話,老同志還沒發現身後有人。

  重要的是,連老同志都沒有發現,有人在他背後說話,他沒有被「嚇一跳」的感覺。

  他很自然的回頭。

  老同志往後看了一眼,這個人他不認識,但是看幾眼,卻很生好感。

  一種說不上的吸引力。

  「我沒見過你啊,小伙子,來這裡旅遊的?」

  那人「嗯」了一聲,老同志看著他手上沒有點燃的香:「你也來上香?」

  那人:「我上不了一點香,你來這裡是做什麼?」

  老同志拍了拍照相機說道:「有人請我來拍照,是一個大學問人。」

  老同志有些絮絮叨叨,和他一起走進去,老同志心情大悅,話都多了很多。

  可以說是賣弄,但是也可以說是一種證明。

  證明自己的形式。

  誰說人老了,就沒有好勝心了?

  旁邊的人聽他這樣說,沒有打斷他,而是認真的聽著。

  老同志更加開心了。

  他沒有發現,不止是他,就連周圍的男男女女,都不自覺的朝著這邊圍繞了過來。

  圍繞著這個年輕人。

  百鳥朝鳳一樣。

  老同志將這裡的典故講了出來,這裡的第二殿,裡面供奉的更加奇妙,是一位不知名的神祇。

  他穿著袍子,但是他帶著冕旒,十二珠,十二簾。

  此人穿著冕服,但是臉上有一張白簾。

  有些地方喪事,會用一張紙遮住逝去者的臉。

  所以,這些人才將這裡說成了民俗小廟。

  因為不管怎麼說,就算是神靈,也有座次第的區別。

  以前是左邊為尊,上為尊,高為尊。

  這位神靈,穿著的冕服,是以前周天子的服裝。

  他的地位一定是很高的,將這位地位很高的神靈,放在了第二殿,纂王爺這個「灶王爺、城隍爺和土地」的合體神,在第三殿,不太正常。

  還有沒有上下尊卑了。

  老同志說到這裡還有些可惜,說是這裡環境特別好,大夏天來這裡,連一絲絲暑氣都無。

  本來是很好的地方。

  但是他們請了專家過來,說此地建築有些莫名其妙。

  「說是狂妄自大,哎。」

  老同志有些憋屈,但是也不好說什麼。

  人是他們請來的,人家不給面子也不能怎麼樣。

  哎~

  站在他身邊的人點頭說道:「哦,這樣啊,不過也很正常,他們畢竟也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本地發生了什麼,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是這一位,他有沒有可能是很早以前的泰山府君麼?

  他出現在這裡,另有原因呢,這三殿,也不一定是按照地位走的呢?

  這是過去,現在,和未來呢?」

  「不是按照地位,還能按照什麼啊?三世佛的那一套嗎?可是這也不應該這樣啊,泰山府君變成了纂王爺,這也也……」

  老同志聞言,連連擺手說道:「哎,這話不能亂說,說出去遭人恨。

  誰知道呢?神神叨叨的事情。

  再說了,要是真的是泰山府君,他穿的怎麼像是周朝的衣服。」

  「確實,說不準的事情,我就隨口一說,你不要見怪,再說了,泰山府君底下是誰,誰知道呢?

  他是一尊神,還是一個官位,是隸屬於天庭,還是自成一派,這些事情,各有各的說法,不是嗎?」

  那人也沒有被打斷之後的不滿,反而是笑著解釋。

  老同志再拍了兩張照片,特別是將這裡帶著文字的一切,都仔細的拍了進去這才拍手說道:「是啊,不過纂王爺也有積極的意義嘛。

  根據我們這裡的縣誌,在三百多年前,的確是出現了一場大火,就是纂王爺廟裡面的人,首先帶著人過去滅火的。」

  說到這裡,老同志忽然反應了過來。

  「哎,你不是說你不是本地人嗎?」

  老同志疑惑的說道,說話的當口,他們已經走進了第三處,這裡就是「纂王爺廟」的最深處,也是最後一座神殿,裡面就是纂王爺「本神」。

  在這裡還有碑文和古鐘,說是古鐘,看起來很新。

  古碑上,寫著當時的縣長宗陽的一些話。

  稱頌纂王爺。

  那人聽到了老同志的問話,笑著說道:「是啊,我不是本地人,我也只是看到了這裡的傳說,據說這裡曾經發生過很慘烈的戰事。

  這裡曾經有妖魔作祟,於是纂王爺應運而生,他召喚出來了通天徹地的龍捲風,地下也有數不清楚的鮮血流出,死去的人在大街上出現,天上出現了兩個太陽……」

  「哎,很自然的自然現象罷了,都是無稽之言,家言你也信啊?

  我們這裡是山區,不是旁邊的草原,也不是中原廣闊地區,山區怎麼會有龍捲風呢?

  再說說你的這個,天上有兩個太陽的事情。

  都什麼年代了,二十二世紀了,你和我說這個。

  你說的這,在物理界,用在氣象學上面,有合理的解釋。

  幻日,對,就是幻日,是說因為什麼光學現象,出現了兩個太陽,其實有一個是假的,是光的折射還是反射來著。」

  老同志笑,說你這個小同志怎麼比我還要信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不信好啊。」

  那人點了點頭,旁邊有人插話了。

  有人忍不住了。

  他說道:「其實也未必,畢竟我記得古代的詩裡面,有一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

  哦,是說,夏桀說他就是太陽,原話是?」

  這個忽然插話的人,好像是忘記了原話,被勾起來了談論的念頭,參與討論。

  老同志笑著補充說道:「你說這個啊,不是那句很著名的話嘛?

  我記得他好像是這麼說的,他說,天之有日猶吾之有民日有亡哉?日亡吾亦亡矣。

  天有太陽,我為君王,太陽不會熄滅,我也不會被推翻,是這個意思吧!」

  「啊,對對對。」

  那插話的人撫掌說道:「對對對,就是這樣,萬一夏桀說的對,他說得這句話不是比喻句,他不是將自己比作太陽,而是他就是太陽呢?

  也說不準的事情。」

  老同志笑了:「哎,你們這些小同志啊,話不能這麼說啊,人怎麼可能變成太陽呢?我們都知道,太陽是一顆恆星,它比地球都還要大。

  它怎麼會是人變成的呢?」

  最引人注目的那個人也笑了,他說道:「我們就是這樣說說而已嘛,都是討論而已,再說了,古人和我們也都一樣,都有知見障。

  古代觀察條件不足,他們看到太陽,可不會想像到那是一個星球,他們只會覺得,這是一個會自己飛舞,並且光耀萬物的大火球,可以是煉丹爐,可以是金烏,可以是天帝的兒子。」

  那人摸了摸頭說道:「也有可能是未來,是永遠不會枯竭的生機!是未來的進化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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