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5.膽大妄為
容城到通川的普通列車上。
程禹坐在他那靠窗的座位上，一臉惆悵。
昨晚跑得太急，手機掉了。
他也沒捨得去買新手機，畢竟是一大早的火車。
紫色奔馳車的主人好像是個女的，追他們到小巷。
最後無奈的停車在巷口跺腳。
哎呀，要是手機被那女的撿到，程禹不是涼涼了。
現在是2012年，雖然世界線和前世很像。
但程禹的手機卻沒有指紋鎖，並且他還沒設開機密碼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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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就頭大。
他喝了口一塊錢的康司機純淨水，揉揉宿醉的大腦。
去通川的旅客早已習慣搭乘動車。
他坐的這趟其實是容城發車的長途列車，始發站的人並不多，車廂空蕩蕩的。
一直到了中間的崇寧站，車廂才上來了幾個零散的旅客。
一個比程禹還要黑的哥們提著一大包行李，恰恰坐在程禹的對面。
火車穿過一個又一個睡到，那黑哥們似乎在偷偷的打量程禹。
大概是看到程禹一直縮著打盹，他拔掉了手機耳機。
音量漸漸增強。
「夜空中最亮的星，請照亮我前行。。。」
程禹被歌聲吵醒，就見一張黝黑的打臉杵得老近看著自己。
程禹趕緊把他推開：「幹嘛呀你！」
黑大漢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他也明白自己有點尷尬。
但他還是厚著臉皮將手機屏幕給程禹看。
「兄弟，你是不是就是這個唱歌滴人？」
程禹眼前一亮，自己昨晚唱歌的短視頻竟然已經突破了一萬個贊了。
雖然遠遠達不到火爆的程度，但對於程禹來說已經是爆炸的數字。
沒等他仔細看清黑大漢手指一划，豎著大拇指：「沒想到你唱歌厲害膽子更是大哦，去劃別人車子還留自己名字，o（）！」
程禹捂住嘴，自己醉酒幹了荒唐事就算了，現在劃車的視頻贊比唱歌的還多。
現在程禹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推開大漢殷勤的笑臉，便沖向了廁所。
剩下的旅途，程禹都躲在廁所不肯出去。
一直到了通川站，他才候著臉皮去拿行李。
可一進車廂，就聽到連續的指指點點。
「快看，就是他，那個唱歌很好聽還劃人家車滴！」
「太騷了，劃車留自己名字，牛批。」
「程禹，你是不是叫程禹，你是我滴偶像，簽個名要不要得。」
「鍋子，你那首歌叫莫子名字，太好了，感覺唱到我心裡咯！」
程禹抱著行李奪路而逃，受夠了火車上的待遇。
他直接打了個黑車，而且還包車。
沒想到開在半路，司機一直通過後視鏡觀察他。
搞得他以為碰上打劫。
到了自家小鎮，司機殷勤的遞了一支煙：「兄弟，你就是那個程禹啊，牛批哦，握個手要不要得，今天車費我把零頭抹了，238隻收你230！」
還好視頻在鎮上的傳播並不廣泛，人們依然是數十年不變的平靜。
程禹第一時間跑到了通信營業廳，補辦了手機卡後，又存了六個月話費領了一部智慧型手機。
————
容城市東城區，用舊廠房改造成的公園東城記憶。
這裡也是一個音樂文創基地，不過坐落此處的小公司居多。
地下車庫裡，一位打扮脫俗的高挑美女正和人費勁的給自己車子套上防塵罩。
「秋姐，要不還是把車開去修理廠重新噴漆吧。視頻上那個程禹看起來就是個民工，您要他賠怕也不一定賠得起。」
一本正經的小助理旁敲側擊的勸說。
那高挑女子將防塵罩的拉鏈拉好，抱手的姿勢看起來十分強勢。
「不行!這是罪證你懂嗎而且我已經有了全盤計劃，小蘇你相信我，這貨絕對會紅！被我們捧紅！」
小蘇知道她的執著，只能搖頭苦笑，跟在後頭拎包。
來到自己的辦公室，女子從包里掏出一坨紙包的東西。
看那樣子，甚至有點像板磚。
她從抽屜里拿出口罩和一次性手套戴上，又對著空氣噴了一噴香水。
才小心翼翼的揭開一層又一層的衛生紙。
被層層疊疊包裹著的，是一台黑米4S智慧型手機。
不止破舊，還很骯髒。
即使空氣中被噴了香水，隔著口罩還能文件一股子酸臭味。
「靠！昨晚上跑那麼快，還把手機掉下水道里。害得姑奶奶親自掏了把下水道！」
仔細端詳了下，手機居然還是三防機，怪不得這麼耐造。
女子索性兩指夾住手機，拿到衛生間打上肥皂反覆沖洗。
又用紙巾洗乾淨了水分後，她按下了開機鍵。
一分鐘過去了，沒有反應。
思忖良久，她再次打開抽屜，拿出一根二合一充電線。
五分鐘後，一個綠色的小機器人在手機屏幕上轉起圈圈。
這部國產低端智慧型手機，終於緩慢的開機。
沒有任何阻攔的，手機里的內容一覽無餘的出現在她眼前。
她不著急去尋找機主的蛛絲馬跡，卻打開了文件管理器。
然後搜索起視頻。
「嘿嘿，你們這些猥瑣男不就愛在手機里存點小視頻，我找到你罪證，把你把柄死死的攥在手裡！」
一搜還真嚇了一跳，這部低端配置的手機里竟然存了六十幾部視頻。
可她看了名字便覺得有點惡趣味。
『人與豬不得不說的那些事』
『人和豬配種養殖場介紹』
『我家有豬初長成』
。。。
她對程禹的印象變得古怪起來，但好奇心讓她忍不住點開了視頻。
一條一條的看下去。
她倒在老闆椅上一臉懵逼。
「靠！你明明可以靠才華吃飯，為什麼興趣卻是養豬？」
她忍不住了，作為容城市娛樂公司的後起之秀，不努力就要繼承億萬身家的富二代。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點開了程禹的微訊，就一個人找他。
楊小帥：「程哥，你買了新手機記得聯繫我。（*￣︶￣）」
她把手機往桌面上一摔。
「這是什麼人緣，都沒人找你嗎？」
再次拿起手機，她打開程禹的秋秋。
頭像竟然是一頭豬，網名還叫做：不想養豬的鋼筋工不是好廚子。
靠！手機又被摔在了桌面上。
她仰頭看著天花板，長嘆不已。
思忖片刻後，她打開了自己的手機，用程禹的微訊跟秋秋加上了自己。
又點開了快拍短視頻。
手機叒被摔在桌上。
系統自動推薦的短視頻，清一色的養豬教程。
而程禹自己發過的短視頻就只有昨晚劃她車，現在已經接近兩萬個贊。
努力的平復下情緒，不斷的告訴自己要冷靜。
她點開了錄製按鈕，卻忘了摘下口罩。
「程禹，你好呀！」
「我叫沐驚秋，是你劃傷的奔馳車車主，現在你的手機在我的手上！」
「我已經加好了你的微訊跟秋秋，我的電話號碼是139xxxxx888。」
「搞快聯繫我，我看好你！」
現在沐驚秋的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個計劃的雛形，她要將程禹運作成她的公司夏至娛樂的當紅藝人！
一想到未來程禹星途無量，她揚眉吐氣去跟老爸甩臉色。
沐驚秋笑得轉椅都穩不住，重重的連人帶椅子摔到了地上。
好不容易爬起來，她終於恢復了冷靜。
打開三個版本錄製的程禹唱歌視頻，她以極高的音樂素養，開始在紙上記錄這首歌的樂譜。
————
回到村里，天色已經擦黑。
現在這個年月，村裡的青壯幾乎都外出打工。
守著孩子的老頭老太們此時正到處找跑得沒影的娃娃們。
見到返鄉的程禹，誰都會寒暄幾句。
程家的瓦房三間，早幾年程禹就修繕過。
老舊的青磚和新加的紅磚駁雜，程禹去年還圍上了圍牆弄出了個後院。
計劃著打工掙夠了錢，就回來開始改建豬舍。
整個村子都以程姓為主，但村名卻叫張家溝。
離程禹家不遠的鄰居，按輩分他應該喊大伯。
在他淪為孤兒的歲月里沒少幫助程禹。
正蹲在院壩吃飯的老倆口見到程禹十分高興，大老遠的就喊起來。
程禹三兩步跑了過去：「大伯大娘，你們吃飯嘞，小花花沒在呀？」
大伯高興的將飯碗放凳子上，搓乾淨了手拉住程禹。
「去她外公外婆家咯，哎呀，程禹，你瘦咯。」
與大伯他們的相處，讓程禹很溫暖，他靦腆的笑著。
「是精壯，工地上做活路費力氣嘞。」
大娘眼神不好，湊得挺近：「咋個五月間就回來嘞，還出不出去哦？」
程禹拍拍行囊：「不走咯，這兩年攢了點錢，準備回來養豬。」
「好好！回來好！外頭恁個辛苦。」大娘激動的攬著程禹的手。
她看著程禹長大，對這個命苦的娃一清二楚。
大伯卻一拍腦門：「哎呀，那你回來的是時候，我昨天去趕場，聽農資店的人說隔壁縣的豬仔最近價格優惠哦。」
程禹記在心裡，他們縣是通川市最貧窮的一個縣，甚至農業都不發達。
而隔壁的方城縣卻是農業大縣，那邊的豬仔雞仔品種好價格實惠，平日裡鎮上賣豬仔雞仔的都是去方城縣拉來的。
又與大伯他們交談了一陣，程禹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小家。
打開房門，就是一股子灰塵味。
程禹將手機充上電，便開始打掃屋子。
屋裡陳設簡單，不過一陣便打掃完畢。
程禹剛坐下，拿出包里的乾糧準備對付幾口，手機卻響了起來。
陌生的號碼，來電顯示是容城市的電話。
額。。。
程禹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他還是接通了電話。
一個裝怪的女聲問道：「猜猜我是誰？」
逗逼吧是！
程禹可以說沒有任何異性朋友，能給他打電話的年輕女子只能是詐騙或者GG。
不就有種詐騙套路，讓人猜姓名，然後順著名字一路用話術騙下去嗎？
程禹想都不想就掛斷了電話，繼續啃他的乾糧。
電話又響了。
嘿嘿，這騙子還挺執著。
二話不說，程禹就將這個陌生號碼給拉黑了。
片刻之後，程禹的微訊響起提示音。
這還是他今天第一次打開軟體，就將屏幕上提示：Alisa邀請你視頻通話。
Alisa個鬼哦，怕不是微商？
等等，微訊可不能隨便陌生人通話。
所以，應該是撿到自己手機的人加的微信？
當時醉醺醺的，程禹隱約記得手機掉到下水道了呀！
能夠如此惡趣味從下水道撈手機出來的，程禹只能想到一個人。
就是那輛奔馳車的車主。
額，奔馳誒，那輛車一看就價格不菲。
程禹掛掉了視頻通話邀請，在網上搜索了一下。
靠，補漆至少好幾千呢！
按照現在這個物價，都夠程禹把後院的小豬舍給搭起來了。
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的，程禹將Alisa的微信號拉黑。
片刻後，他的秋秋響了起來。
Alisa邀請您視頻通話。
拉黑，通通拉黑！
乾脆換個手機號好了。
可程禹恍然大悟，自己才沖了六個月的話費，換手機號豈不是很虧。
行吧，只要再打過來，他就繼續手動拉黑就是了。
片刻後，又是一個電話打了過來，程禹二話不說拉黑掉。
找了一下，這台新手機功能還不錯。
程禹直接關閉了手機的通訊功能，只保留上網連接。
世界終於安靜了，他決定刷會而快拍短視頻放鬆一下。
就算煩心事很多，也不能放鬆學習。
明天程禹就打算著手養豬的計劃。
一打開快拍短視頻，草稿箱圖標上就有一條提示。
程禹點開草稿箱裡面的視頻。
只見一位頂著黑眼圈的蒙面女子，凶神惡煞的說道：「程禹，你好呀！
我叫沐驚秋，是你劃傷的奔馳車車主，現在你的手機在我的手上！」
聽聽，是人話嗎？
程禹恨恨罵道：「為富不仁啊，居然還想用我的手機威脅我，你以為我有什麼秘密嗎？有，但是你是不可能知道的！」
又罵了一聲濕度逼的，程禹刪除了這條短視頻。
而他之前發出去的劃車視頻已經到了三萬個贊。
在視頻的評論區有群魔亂舞，但最多的卻是問他唱的是哪一首歌，希望能聽到他再展歌喉。
群眾的呼聲是響亮的，程禹也見過很多火爆的主播。
雖然他已經決定養豬為生，但能夠增加主播這項副業也不錯。
前世有對叫做華農兄弟的阿婆主，不就是在網絡名氣很大的竹鼠養殖戶嗎？
也許在這一世，程禹能效仿人家哦！
越想越激動，程禹索性將快拍短視頻的網名改成了華豬小哥。
隨後他點開了視頻錄製，決定再接再厲，用歌聲打動所有人。
「大家好，我是發豬小鍋，今天我為大家帶來我原創的歌曲：夜空中最涼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