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以下犯上
路加渾身僵硬,不自覺向上扯了扯被子。【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在情|愛方面,蘭斯的反應總是很遲鈍,但氣氛太過詭異,最初見到殿下的喜悅過後,他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什麼。
生動的表情恢復了平淡,他俯身行了一個禮,道:「打擾了,殿下。您的生命可能受到了威脅,我一時情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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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加還沒開口,便被安其羅搶了話頭。
「生命受到威脅?你在暗示我們想加害主人嗎?」安其羅嗤笑一聲,「別以為在主人身邊跟了幾天,就有資格獨占主人了。」
和之前的乖狗狗不一樣,現在的安其羅就像個拈酸吃醋的火|藥桶。
路加對他的演技刮目相看。
……要是蘭斯也有這份演技,哪裡還用得著他每夜獨挑「朗讀」重任啊。
面對安其羅的挑釁,蘭斯目不斜視,對路加道:「請您寬恕我的冒犯,並讓我為您更衣,殿下。」
「用不著你,有我們就夠了。」安其羅頂了一句。
蘭斯注視著路加,靜靜等待他的定奪。
路加知道,他這是要近身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黑魔法了。
現在打消蘭斯的疑心才是正途。
「你們先下去。」路加揮退了一眾少年。
安其羅小小「嘁」了一聲,下床時故意湊近路加的臉,做出了親吻的動作,還俏皮地向他眨了眨眼。
路加:「……」
猶記前些時日他還用這一招來氣那三個刺客,轉眼間這招就用回了他身上。
這條黑毛狗狗的玩心也太重了。
但安其羅註定會失望的,因為蘭斯和他的關係沒那麼親密,既不會嫉妒,也不會憤慨,最多只會覺得有些不堪入目罷了。
和他猜測的一樣,蘭斯的表情看起來並沒有什麼變化。
他將目光移向一個個走出門的少年,檢視他們身上的氣息,在安其羅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他瞥了一眼安其羅的手背。
安其羅外出時總會戴黑皮手套,現在手套脫下,手背上一個骷髏頭刺青便露了出來。
蘭斯的目光在刺青上一晃而過,很快落回到路加身上。
他完全無視了莊園少年們準備的新衣服,而是解下自己的斗篷,脫下外袍,將外袍穿在路加身上。
蘭斯的外袍材質和制式都和普通僕人沒有差別,但非常乾淨整潔,路加嗅聞到了淺淡的皂角和花木的味道。
他渾身乏力,頭腦昏昏沉沉,想不到什麼應付的話,便安安靜靜地抬胳膊抬手,任由蘭斯的擺弄。
看起來竟有些乖順。
「除了剛才那些人以外,殿下今晚還遇到過其他東西嗎?」蘭斯開口詢問。
路加輕輕搖頭:「我不知道。」
為了讓謊言更逼真一些,他補充道:「穿過濃霧的時候,我身上有金色的光芒閃過。」
他話音又輕語速又慢,臉色蒼白得可怕,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一觸即碎的玻璃玫瑰。
身體不夠好還這麼損耗自己……
想到莊園裡的男孩們,還有見過兩次的安其羅,蘭斯的胸口有些憋悶。
「殿下喜歡黑色頭髮嗎?」一句話在思考前脫口而出。
「……嗯?」路加沒明白他的意思,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鼻音。
蘭斯也不明白自己為何這麼問。
他撇過剛才一閃而逝的想法,定下心神,淡淡道:「神說『不可奸|淫』。適當的性|愛可以在婚姻中進行,縱|欲有損殿下的身體。」
傳道時蘭斯嗓音溫和,換任何一個人沐浴在他神聖的光輝下,都會深受神的感召。
路加卻只聽到了他嗓音之下的淡漠疏遠,好像只是神的傳話者,他置身事外,和所述內容沒有半分關係。
雖然這件事本來就和蘭斯無關。
路加忍住眩暈感,低低道:「關你什麼事。」
蘭斯對他炸起來的刺習以為常,他關注到的更多是,殿下已經虛弱到連刺人都有些無力了。
「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很糟糕,殿下,我現在先帶您回府邸,讓醫生們為您治療身體。」
他不由分說,便將斗篷包裹在路加身上,攔腰抱起。
路加簡直被他的放肆驚呆了。
「誰准你這麼做了?放手!」他弱弱掙扎著。
「失禮了,殿下。」
「……你膽子大了。」
「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蘭斯橫抱著他走出了臥室。
門外安其羅正在走廊里候著,看到這場景也嚇了一跳,不免懷疑自己剛才刺激得是否過了頭。
他呆了幾秒,才開始兢兢業業地表演,像朵被搶了金主的白蓮花般喊道:「你怎麼公然搶人啊?快放下主人!」
然後裝腔作勢地攔幾下。
等到二人徹底離開莊園之後,安其羅才發現手裡端著的糖水還沒餵給路加。
只能寄希望於那位新情人快點發現主人的真實情況,並且懂得如何照顧失血的病人了。
他望天嘆了口氣。
其實那些表演並非無的放矢。
安其羅的母親是一隻半惡魔,他雖沒有得到惡魔的能力,但比常人更靈敏,天生就能「聞」到光與暗的氣味。
他知道主人一直受制於一名強大的惡魔,而那個叫蘭斯的新情人,隱約有一絲光明神力的味道。
安其羅自己沒有聖力,無法與那隻黑暗生物抗衡,每次路加來莊園看望他們,他都為相見而滿心歡喜,又為自己的無力和主人接下來的遭遇感到心疼。
所以他希望有人能解除惡魔施與路加的折磨,不管是誰都好。
眼下的蘭斯,似乎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他想在他們之間,當一顆小小的催化劑。
「放下我,我再說最後一次。」
裹在斗篷里的路加低吼。
其實蘭斯的步伐比任何代步工具都更平穩,在他懷裡,路加幾乎沒有感到顛簸,思維也逐漸清晰起來。
這實在太不成體統了。
以往的蘭斯總是溫和有禮,從他身上感到強硬和堅決還是第一次。
這看在路加眼裡就是個膽敢以下犯上的混蛋。
在最後通牒的威脅之下,蘭斯終於將他放了下來。
馬車就在不遠處,獨立行走能讓他維護小王子的尊嚴。
雙腳觸碰到草地時,路加雙腿一軟,差點再次栽倒,還好身邊蘭斯扶住了他。
夜間氣溫很低,蘭斯把所有衣服都給了路加,扶起他的時候手指冰涼,就像在暖烘烘的斗篷里塞了一根冰柱。
路加想起了不久前剛剛穿越的時候,他不適應陌生的雙腿一頭摔倒,也是這樣一隻冰涼的手扶住了他。
與那時的生疏不同的是,現在他靠在蘭斯身邊,只覺這個懷抱格外溫暖有力。
再想到那個保護了他的聖力祝福——路加覺得,自己作為主人可以暫時寬容一些。
吸血魔的離開帶走了白霧中使人昏睡的成分,馬車邊酣睡的侍衛們紛紛打著呵欠,為他們的失職感到惶恐,並未注意到路加的失態。
蘭斯扶著路加上了馬車,自然而然地跟了進去。
馬車開始緩緩行駛。
不得不說,論平穩和舒適程度,這輛馬車比蘭斯差遠了。路加搖搖晃晃,又開始胸悶氣短犯暈。
「殿下。」
恍惚中,有一隻冰涼的手放在他額前,聖力與眉心的祝福相呼應,光明神力的熱量同時溫暖了兩個人。
路加感到一陣安心,心神一松,就這麼昏睡了過去。
「……殿下?」
蘭斯看著軟軟倒在他腿上的金髮少年,有些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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