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救贖惡魔


  魅魔的吻有某種奇妙的效果。【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臥室的門在身後落鎖, 路加堵住獵物,踮起腳尖索|吻。

  對方冰涼的體溫逐漸染上了熱度,不知多久過去, 角色互換,回過神的時候路加已經倒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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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骼生長的疼痛都消失了, 他像泡在一汪溫水裡, 懶洋洋的舒服,幾乎要熟睡過去。

  ……只是一直有什麼東西在騷擾他的嘴。

  路加眼前的視野逐漸清晰, 他落入了一雙綠色眼睛裡。

  那雙眼中盛滿了他的影子, 冷靜下壓抑著迷狂。

  ……蘭斯?

  為什麼這麼近?

  路加迷茫了一會兒。在意識到他們在做什麼之後,他突然瞪大雙眼, 牙齒猛地咬了下去。

  血腥味充斥了兩個人的口腔,蘭斯眼睫一動不動,似乎根本沒察覺到疼痛,仍舊投入地做著之前的事。

  路加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拳打在蘭斯臉側,將他的臉揍偏過去。

  暫時脫離控制之後, 路加手腳並用連忙往後撤, 縮進了床最裡面, 用袖口狠狠揉擦自己的嘴。

  ——誰能來告訴他, 這是在做夢對嗎?

  火辣辣的嘴唇和疼痛的舌|頭卻提醒他, 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蘭斯緩緩起身, 那一拳打得很重,他臉側正逐漸浮起紅印, 也多虧那一拳,他的理智才重新接管了身體。

  他慢慢眨了眨眼,望向床里的路加, 不確定道:「……殿下?」

  「跪下!」路加低吼,嗓音發顫。

  蘭斯低下頭,單膝跪地。

  他臉頰上淺粉逐漸消退,變成蒼白。垂下頭時凌亂的長髮披散在臉側與肩後,露出一段冷白的後頸,上面還有兩道帶血的抓痕。

  長衫的扣子已經完全解開,胸腹若隱若現,路加瞥了一眼就氣得不想再看。

  而自己的衣服……路加提著心臟瞄了一眼,還好,除了壓出幾道褶皺以外,並沒有被解開的痕跡。

  最初的驚怒過去之後,他發現至少從表面來看,被輕薄的不是自己

  ,而是蘭斯。

  對了,「蒂薇茵之酒」。

  之前的記憶一點點浮現在他腦海中。

  如果有人在酒里加了東西想讓他出醜難堪的話,一定會精心安排那個讓他出醜的人選。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私密的臥室里,和勉強算是聽話的蘭斯。

  或許是酒液本身的作用。

  而「蒂薇茵之酒」對普通人有益無害,只有惡魔無法觸碰……

  路加正迅速思考著,忽聽蘭斯又喚了一聲:「殿下。」

  他話音里含著其他什麼,但路加現在一聽他說話便煩躁,扯起被褥想遮住自己。

  這一伸手,他便呆住了。

  指甲為什麼是黑色的?

  對了,惡魔不能飲用「蒂薇茵之酒」。

  ……惡魔?

  血色迅速從路加臉上退去,他倉下床,踉蹌來到全身鏡之前。

  鏡中的少年大口喘著氣,兩對尖牙若隱若現。耳朵比平時更尖,撩開金髮,額角冒出一對乳山羊似的角。

  還有之前疼痛過的骨骼……尾椎骨延伸出了一小段黑色蛇尾,解開襯衣,肩胛骨下方垂著一雙蝠翼。

  路加表情空白。

  他機械地撕扯那帶鱗片的活物,直到軟嫩的翅根流出了血,神經連進了他的大腦,萬針戳刺般地疼。

  「殿下。」

  之前蘭斯嗓音為何會異常有了解答。

  「這是什麼?」路加面無表情地問。

  「……魅魔。」

  路加輕輕晃了一下。隨後他若無其事地穿起襯衣,放下額前金髮,轉身看向蘭斯。

  「我不是魅魔。」他一字一頓地說。

  他不能是魅魔。

  如果他是魅魔,教廷怎麼辦?王位該怎麼辦?還有——

  他的宿敵,神選者蘭斯洛特會拿他怎麼辦?

  少年表情冷靜得可怕,眉角鋒銳似乎能割傷人。他緊緊盯著向他跪伏的銀髮聖子,一步步向後退去。

  蘭斯緩緩站起身。

  「跪下,別動!」路加提高了聲音。

  蘭斯向他走來。

  「站住!」路加高聲厲呵,在身後摸索到了鐵器。

  蘭斯大步向前,路加一把拔出掛在牆上的長劍,利劍出鞘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只揮出一半,全身便被禁錮入懷中。

  「殿下,不要怕。」

  蘭斯的嗓音溫柔而堅定。

  「我會救您。」

  長劍劃傷了他的小腹,有一滴血液漸在路加手背上。他手腕被燙了似的猛地一顫,長劍掉了下去,砸出「哐當」一聲巨響。

  「你……」路加愕然。

  他怎麼都沒想到,蘭斯衝過來只是為了抱住他。

  或許是緩兵之計呢?蘭斯有必要這麼做嗎?如果擁抱只是為了困住他的動作,那麼他的劍……

  無數想法在路加腦海中交雜,現實中他卻手無寸鐵,只能像個柔弱的娃娃般任蘭斯抱住自己。

  蘭斯抱得太緊,緊到幾乎窒息。

  「是赫卡莊園裡的惡魔,對嗎?」他嗓音低啞。

  路加從未聽過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如果說話的人不是冷心冷情的蘭斯洛特,他會以為那人所珍視之物被人奪去,現在飽含憤怒。

  錯覺一閃即逝,很快蘭斯的嗓音便平靜下來。

  「我會消滅它,為殿下解開詛咒。」他安撫路加,「殿下會沒事的,我會保護您。」

  路加微怔。

  詛咒?

  蘭斯以為那隻惡魔對他下了詛咒,他才會變成魅魔的嗎?

  神采重新回到路加雙眼中。

  是了——不論事實如何,在蘭斯眼中他是惡魔的受害者,那麼蘭斯就會寬恕他、盡其所能地拯救他。

  這是蘭斯無意間給予他的出路。

  路加手指尖攥緊了蘭斯後背的襯衣,如同墮落者攀附神施救垂下的衣角。

  「請你救我。」他輕聲道。

  弱勢,無辜,迷途的羊羔釋放出一點點懇求,猶如虔誠者向神明禱告。

  燭火搖曳,他的影子長長拖曳在地,前額露出尖尖的犄角,卻像是張牙舞爪的惡魔。

  片刻之後蘭斯鬆開他,眼神恢復了耐心與溫柔。

  「殿下,請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如何發生的,好嗎?」

  路加坐回床上,蘭

  斯轉身用聖力替他溫牛乳。他的聖力在兩人之間本來就不是秘密,現在更不必再隱諱。

  熱牛乳有助於安心寧神,路加喝了一些,因為驚嚇變得冰涼的身體逐漸暖和起來,思路也通順多了。

  他瞥了一眼蘭斯腰側的劍傷,道:「先止血——血會弄髒我的地板。書桌第二個抽屜里有藥和紗布。」

  蘭斯好像才注意到自己的傷口。他朝路加彎眉一笑,清潔上藥之後用紗布層層裹住。

  他數次面對傷口和疼痛的反應,終於讓路加發現了異常。

  「你感覺不到疼?」路加皺眉。

  「是的,殿下。」蘭斯說,「從我記事以前就是這樣了。」

  如果是先天性無痛感,那麼在光明神術中蘭斯唯獨無法使用治癒術,也在情理之中了。

  ……據說這樣的人格外容易受傷。

  路加掩下內心所感,說起正事:「除了你,還有別人知道魅魔這件事嗎?」

  「我想沒有,殿下。」蘭斯道,「您的魅魔特徵在進入臥室之後才顯著出現,黑暗氣息非常微弱,所以我才沒有第一時間發現您……」

  聽他提起之前的事,路加剛才被打斷的惱火又回到了心頭。

  那還是他第一次親吻什麼人。

  穿越之後他擁有了正常的身體,夜深人靜時,他也幻想過在婚禮上和未來的妻子交換初吻。

  現在全沒了。

  不過初吻於他沒什麼實際利用價值,丟了便丟了,回想起來那個吻還是他主動的,而且不算難受。

  反倒對蘭斯來說,被迫親吻一個男性,又在惡魔的誘惑下喪失神志,破壞了禁慾教條……一定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衝擊。

  一團亂麻。

  「之前發生的事我既往不咎。」路加將牛乳擱置在一邊,「如你所說,那是詛咒,一個誤會。你必須忘了它。神會原諒你不得已的行為。」

  蘭斯沉默片刻,垂下眼睫道:「是,殿下。」

  其實這些都是小事,路加想,重要的是教廷絕不會允許惡魔登上王位。

  他

  捏了捏眉心,將赫卡莊園裡的惡魔和「蒂薇茵之酒」的事半隱半露地告訴了蘭斯。

  「我和那隻惡魔接觸不多,每次記憶也很模糊,至於從什麼時候開始接觸更想不起來。他似乎對我做了什麼,但我不懂黑魔法,更不知道為何會被變成魅魔。」

  他再次強調:「我完全是被迫的,受惡魔脅迫的受害者。」

  「是,殿下。」蘭斯推測道,「詛咒可能在您幼時便已種下,或許由於聖果酒中的聖力與詛咒產生衝突,才會刺激它提早發作。」

  「有什麼解決方法嗎?」

  蘭斯略有些猶豫。

  「告訴我。」路加冷聲道。

  蘭斯頓了頓道:「我可以嘗試為您驅逐詛咒,但不一定成功,而且過程會很痛苦。」

  「那就這麼做。」路加斬釘截鐵道。

  蘭斯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蹲跪在路加身前,神情肅穆。

  一指點在路加眉心,聖力傾注入體內,路加痛哼一聲,曾經對他溫暖的聖力現在如同煉獄之火般灼熱,比撕扯翅膀痛上百倍,幾乎要燒毀他的靈魂。

  他痛得咬住嘴唇,鮮血順著傷口滑落。有什麼東西想要塞進他嘴裡,他便死死咬住了那東西。

  五秒之後蘭斯撤回聖力,路加卻虛脫得像疼了一輩子。

  他視線重新聚焦,恍惚發現剛才咬的那東西是蘭斯的手。尖牙深深插|入蘭斯的皮|肉里,路加滿口都是蘭斯血液的味道,嘴唇鮮血淋漓,像一隻剛飽飲過血液的吸血魔。

  蘭斯眉峰深鎖注視著他,若不是路加知道他沒有痛覺,或許會誤以為他被自己咬疼了。

  「殿下有沒有感覺到撕扯的疼痛?」

  路加虛弱地點頭。

  「詛咒根深蒂固,以我的能力暫時無法尋找到它的根源。」蘭斯自責道,「或許需要查閱更多典籍才能尋到解除詛咒的方法。」

  路加閉上了眼。

  「變成魅魔之後,我身上還會發生什麼?」

  「魅魔行蹤隱蔽,我所知甚少。」蘭斯說,「殿下不必擔心,您身上的黑魔法稀

  薄而且不穩定,可能很快就會變回人類。」

  總算有個好消息。

  「在我變回來之前,對外稱『小王子的管家意外身亡,小王子借酒消愁,概不接客』。」路加吩咐,「至於有關魅魔的記載……這裡倒是有一座圖書館。」

  聖鴻林夏宮的神學圖書館雖不比都城和聖地的龐大,卻是最古老的。

  若想獲得圖書館的進入許可,或許還要費一番功夫……

  他意識有些模糊,身體輕輕晃了一下,又很快坐穩。

  「夜深了,殿下今晚先休息吧。」

  路加還想再撐,蘭斯的動作溫柔卻很強勢,不由分說把他塞進被窩裡躺好。

  路加埋在被窩裡緩緩轉了個身,側身蜷縮起來。他將自己裹成一隻蠶繭,整張臉都藏進了被子,只留了一小簇金髮。

  「你出去。今晚我想一個人呆著。」他悶悶道。

  蘭斯似乎想勸說什麼,最後只是俯下身。

  「是,殿下。」他溫聲道,「我就在門外,如果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呼喚我。」

  路加沒有回應,像是睡熟了。

  等房間徹底安靜下來之後,他從被窩裡探出小半張臉,發現蘭斯在床頭為他留下了一盞小小的燭燈。

  路加摸了摸發間那頂小小嫩嫩的角,里硬外軟,捏起來沒有感覺,使勁掰會疼,和指甲的感覺差不多。

  其實他說了謊。

  蘭斯的聖力注入他體內時,並沒有所謂的詛咒被撕離的撕扯感。

  有的只是他自己的靈魂分崩離析的痛感。

  直覺告訴他,這不是詛咒。

  他就「是」魅魔。

  那些聖力傷害的不是莫須有的「詛咒」,而是他本身。

  羊皮卷中從來沒記載過小王子的生母,那似乎是一位籍籍無名的情婦。

  但如果僅僅是普通情婦的話,濫情好色的國王為什麼會對她母親念念不忘,甚至還違逆教廷把他封作王子?

  他的生母說不準真的是魅魔……

  還有赫卡莊園裡的那隻吸血魔。

  路加伸手看向那枚

  銜尾蛇環戒,今晚戒指上的紫水晶仿佛格外飽滿饜足,盈動著邪惡的光澤。

  那時他還不懂吸血魔的話,現在想來,那隻吸血魔恐怕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並且一直在幫他偽裝成人類,直到登上王位……

  ——惡魔登上王位,這對光明神教簡直是奇恥大辱,不是嗎?

  路加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他可不喜歡做別人的棋子。

  身體的疲憊淹沒了路加,他努力打起精神,最後還是撐不住倦意,陷入了昏睡。

  這一晚發生了太多驚變,路加本應該徹夜難寐,但或許是因為熱牛乳太有效,他竟就這麼昏昏沉沉睡到了大天亮。

  還是門外夏佐吵吵嚷嚷才把他鬧醒的。

  路加迷糊了一下,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的額頭、後背和尾椎骨。

  感謝光明神,本來就不太明顯的魅魔體徵完全消失了,鏡子裡的他除了憔悴了點,和從前沒有任何區別。

  他變回人了。

  腦子裡緊繃的弦猛地放鬆,疲憊感夾雜著各種情緒如潮水般湧來。

  路加整個人都垮下來了。

  他皺起眉望向門的方向,胡亂抓了幾把頭髮。

  吵什麼呢?

  昨晚煙花會上,夏佐被人流衝散後,就一直在尋找路加。

  他在人群中隱約望到了那個叫蘭斯洛特的銀髮僕人,又看到路加被他牽著手,護在懷裡跌跌撞撞往遠處走,也不知道那人要把路加拐到哪去。

  夏佐一想怒不可遏,轉念又一想這有什麼奇怪?

  那個蘭斯洛特本來就是路加的情人,他們倆做什麼,自己貌似也管不著。

  但還是很氣,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按捺住自己想要破壞路加和別「親熱」的衝動,一直挨到天蒙蒙發亮,才有了藉口去路加的住處找他。

  和僕人一打聽,才知道昨晚殿下醉酒,是蘭斯一路抱回來的,還沒進臥室,就迫不及待地親……親上了。

  「殿下很熱情,蘭斯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呢。」小女僕這麼說著,緋紅了臉蛋。

  夏佐一聽,再一想像,腦子都炸了,也沒想清楚要做什麼,舉步就要往裡走。

  小女僕連忙將他攔下來:「蘭斯說過今天殿下會晚起,大家做事都要輕些,不能擾了殿下休息。」

  為什麼晚睡晚起,答案不言而喻。

  夏佐腦子裡最後一根筋崩斷,瞬間變成了一隻狂躁的紅毛獅子,足足有七八個王子侍衛上手,才把他架回候客廳。

  他喝了三杯冰塊檸檬水,數了一會兒軍靴上的小刮痕,冷靜下來。

  十分鐘之後,他藉口去逛花園,中途甩開僕人,從城堡另外一側徒手爬上了路加所在樓層的窗台。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在走廊里看到了蘭斯洛特。

  蘭斯站在門邊,衣衫齊整,長發梳理得一絲不苟,沒有任何情|欲的痕跡。

  發覺窗外有人,蘭斯轉向夏佐,眼中的冰冷和鋒利稍縱即逝,很快就恢復了淡漠。

  有那麼一瞬間夏佐以為他會動手,全身緊繃,險些摔下城堡。

  隨即他噗嗤一笑。

  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奴隸罷了,有什麼可怕?

  蘭斯平靜地向他比了一個「不要出聲」的手勢,便移開了視線,垂眼靜思其他事。

  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裝給誰看呢。」夏佐低聲說著,一步一步走過來。

  蘭斯像是沒聽到他的話。

  夏佐一把扯起他的衣領,發現蘭斯左臉上有一個拳印。

  是昨晚路加留下的。

  夏佐慢慢笑了:「看來你也沒有那麼受寵。」

  「殿下還在休息。」蘭斯壓低嗓音。

  他對夏佐莫名的敵意略有不解,若是其他時候他自然可以和此人私下解決,順便清算一下這位塞西爾少爺屢贈殿下淫|穢書籍的問題。

  但現在不行。殿下吩咐他在外面看守,他需要留在這裡,寸步不離。

  「都是男人,你有什麼打算,我心知肚明。」夏佐冷笑,「奉勸你別動歪心思。既然溫士頓家族失了權勢,就別奢望更高的地位。」

  他逼近蘭斯,緩緩道:「如果我發現你

  想利用路加做什麼,我會讓你消失得一、干、二、淨。」

  蘭斯在夏佐像狼狗一樣的眼珠里,發現了蛇一樣的嫉妒。

  原來是這樣。

  蘭斯似乎明白了什麼。

  出於某種他自己都不甚明晰的動機——蘭斯淡淡看著夏佐,像是不經意間偏過頭,絲綢般的長髮緩緩滑落,露出了一段脖頸。

  頸側兩道抓痕猛然躍入了夏佐的視野,赤|裸裸地宣誓著所有權。

  蘭斯冷淡地瞥向他,藏在銀色睫羽下的綠眼睛裡,似乎透露出幾分憐憫。

  夏佐覺得他仿佛淡淡笑了一下。

  ——嘲笑。

  夏佐徹底爆了。

  他狠狠把蘭斯摜在石牆上,與此同時,他們身邊的門「嘭」地被撞開。

  「吵死了,有完沒完!」路加一身睡袍,抱著兩個枕頭,赤腳站著,「死人都能從棺材板里吵活!」

  「路加……」夏佐訕訕。

  路加拽起懷裡兩個枕頭,一左一右砸向夏佐和蘭斯。

  蘭斯抱住枕頭,看到路加樣貌恢復了正常,不由露出了微笑。

  夏佐的臉埋在枕頭後:「我這不是擔心你嗎,所以一早就來了……」

  「滾!」路加吼道,「我累死了,好幾天沒睡個好覺,今天誰都不見!」

  發表完賴床宣言,他便如來時一般「嘭」地關上了門。

  夏佐偃旗息鼓,蔫蔫地傻站著,從枕頭裡扯鵝毛玩。

  卻見蘭斯禮貌地敲了敲門。

  「做什麼?」路加在裡面聽出了蘭斯的敲門聲,「狗都比你會看門,我還要朝你興師問罪呢,就這麼著急領罰?」

  「塞西爾少爺畢竟是殿下最好的『朋友』,身為下人我不便管束。」蘭斯解釋。

  「管他是誰。我的命令是你行為的最高準則。」裡面的聲音又飄遠了。

  「是,殿下。」蘭斯微笑道。

  夏佐眼睛瞪得像銅鈴,對著蘭斯咬牙切齒。

  這個奸詐狡猾的小人!

  「對了殿下,」蘭斯溫聲道,「如果殿下還想繼續睡覺的話,我想您需要一個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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