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以身飼魔


  一個人, 一隻惡魔,一匹馬,在林蔭道上飛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路加用斗篷遮住頭, 面對面坐在蘭斯懷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望著晚霞被烏雲吞噬。

  「我不能回去。」他輕聲說。

  若是以往, 他還能將府邸的臥室當做自己的藏身之所。但聽那主教所言,教廷已經對他起疑, 如果他這時回到府邸, 面對的將是天羅地網般的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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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們就去他們找不到的地方。」蘭斯道。

  路加眸色灰暗。

  他有話想質問蘭斯, 質問蘭斯是否在解決魅魔化的途徑上騙了他,血液是否能代替親吻緩解他的症狀。

  但現在並不是一個鬧翻關係的好時機,因為他必須依靠蘭斯。

  穿越後路加將所有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而遇到突發的危機,他發現自己能依賴的——竟然只有蘭斯了。

  於是壓下脾氣不敢惹惱他, 用乖順的姿態討好他, 像只小羊羔般順從地靠在他懷裡。

  如果蘭斯現在拋棄他,他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路加攥緊了手指。

  陰雲沉沉下壓, 風雨驟起, 遮掩了天邊最後一道光線。

  蘭斯沒有斗篷, 渾身被雨水打得濕透,但他不敢稍停, 一直在聖都之外的荒野上馳騁。

  直到路加也開始瑟瑟發抖。

  惡魔體溫稍低, 眷戀人類的溫度,但很顯然蘭斯身上並不是個好取暖的地方。

  蘭斯感受著手臂下發抖的身軀,開始策馬搜尋附近可以避雨的地方。

  他們尋找到了一處平民的農場。

  農場主是一對夫婦,蘭斯的外表很容易取得信任, 輕易就獲得了在貨倉里避雨休息的許可。

  他生起一小團火堆,確定門窗落鎖,沒有任何人能窺探裡面情狀之後,替路加解開了斗篷。

  路加表情落寞,透過額發的遮擋小心翼翼地觀察他,身後的惡魔翼拘謹地收在一起。

  他找了一個角落團起來坐下,將惡魔翼藏在背後,儘量減少它

  們的存在感。

  如果表現得太像惡魔,萬一蘭斯一時信仰之心大發,不會順手把他除了吧?

  但他新生的翅膀並不太聽話,骨翅不停發抖,砰砰地撞擊著牆面,弄得路加非常無措。

  蘭斯正在脫濕衣服,聽到異響轉過頭來,正好看見殿下教訓小動物似的打了翅膀一下,又疼得自己抽了抽眼角。

  蘭斯心中笑嘆,停了脫衣服的動作,把路加拉到火堆邊。

  然後他輕柔地摸了摸剛被主人教訓的惡魔翼。

  路加嚇了一跳,翅膀不受控「嘭」地展開,反倒扇了蘭斯一翅膀。

  ——這下壞了。

  「它它它、我……」路加慌忙解釋,「它自作主張,我沒有要打你的意思……」

  「它很頑皮。」蘭斯撫摸著他的翅膀笑道,「新生的翅膀總是難以操控,您不必掛懷,殿下。」

  在說惡魔翼「頑皮」的時候,蘭斯無論用詞還是語氣,都讓路加覺得他在誇讚縱容一隻天使。

  難以置信這是從光明神的神選者口中說出來的話,不過事實擺在路加眼前。

  ——蘭斯並不像他想像的那樣痛恨惡魔翼。

  路加猶豫了一會兒,才試探著慢慢靠了過去。

  畢竟火堆很溫暖。

  他冰涼麻木的四肢逐漸在火焰的烘烤中恢復了活力。

  「我不知道惡魔對我做了什麼。」路加徐徐開口,「醒來時我就變成了這樣,那隻惡魔……很可怕。」

  他有意和惡魔劃清界限,順便裝得可憐一些,像只需要救助的迷途羊羔。

  「它已經死了,殿下不用再害怕。這次是我的錯。」蘭斯沉沉道,「我應該一直在您身邊保護您。以後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再離開殿下一步。」

  他面無表情地坐在火堆邊,臉上常掛著的那抹疏淡的微笑不見了,神情中是認真和自責。

  路加心中微動,垂下頭道:「是我先支開你的。我沒有想到他會光天化日之下來抓人。」

  「殿下知道他的目的嗎?」蘭斯

  問。

  路加一頓。

  他總不能說惡魔的目的是為了拆散他們,那太荒謬了,或許還會給蘭斯帶去不必要的誤解。

  他只好避重就輕道:「他想要我食用……殘害人類,變成一隻真正的惡魔。」

  「那個人類是諾亞,殿下讓我救的那個人。」蘭斯淡淡說出那個名字,「這麼說,您聽從了惡魔所言?」

  「不。」路加立刻反駁,「我拒絕了,所以惡魔才發怒,之後發生的事你都看到了。」

  為了表示自己的無害,他再次強調道:「我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那個人類!我發誓!」

  蘭斯看著他認真發誓的模樣,眉梢彎了彎。

  「這樣是最好的,殿下是只善良的惡魔。」他略帶促狹地表揚道,「善良的惡魔有一隻獵物就夠了。」

  路加抿唇:「說了我不是惡魔!」

  「當然。」蘭斯笑著撥弄火堆。

  路加不悅,反嘲他道:「那麼善良的聖子大人,孤身『以身飼魔』,從惡魔爪下拯救蒼生的感覺如何?」

  「很舒服,殿下。」蘭斯微笑道。

  過了一小會兒,路加才反應過來,蘭斯所說的「很舒服」是「以身飼魔」很舒服……也就是和他親|吻很舒服。

  或許是因為火光的照耀,路加感覺自己的臉一點點熱起來。

  蘭斯似乎總能用平常的語氣,說出些使人窘迫的話。

  這時候,蘭斯正脫下被腐蝕得破破爛爛的白衫,露出了肌肉線條優美的上半|身。

  路加瞥了一眼便迅速移開視線,很快他的視線又狐疑地轉了回去。

  ……他似乎在蘭斯背後看到了什麼黑色的東西?

  路加仔細回想了一下。

  似乎一個月以前,他詢問過蘭斯奴隸紋身在哪裡,而蘭斯沒有告訴他?

  背後那個黑色的東西,不會就是紋身吧?

  但蘭斯沒有給他第二次觀看的機會,脫掉衣服之後就正對著他。

  「殿下需要更衣嗎?」蘭斯提議。

  「……嗯

  ?」路加還在想紋身的事。

  他態度模稜兩可,蘭斯便主動過來為他褪下長靴,又伸手向他的褲帶。

  「褲子不必了。」路加忙道。

  蘭斯顯得有些無奈:「殿下有沒有感到,您的長褲有些漏風?」

  路加眨了眨眼,忽然產生不妙的預感。

  他伸手向後摸去,果然抓到了一條調皮的尾巴,還有尾巴頂破的那個洞——

  褲子破洞漏風,這可比沒有褲子尷尬多了!

  「我身上帶了些銀幣,明早會和夫婦買兩套衣服。請殿下不必擔心。」蘭斯神色淡淡地說。

  路加卻覺得他在忍笑。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默念「現在有求於蘭斯不能罵他不能惹他」,默默褪下了長褲,然後扯下襯衣迅速圍在腰間。

  兩條蒼白勻稱的腿露出,膝彎上青青紫紫,還擦破出了血。

  路加之前太緊張,根本沒意識到疼,現在想來,這些傷大抵是惡魔暴力拖拽他時磕出來的。

  蘭斯單膝下跪檢查他的傷勢,眉峰點點蹙起。

  見他那副樣子,路加忍不住道:「已經不疼了。」

  下一秒,蘭斯的手撫上了他的膝蓋。

  「你……」路加想後退。

  「我想為殿下治傷。」

  「可我現在是惡魔。」路加疑惑。

  「殿下忘了嗎?我之前為了隱藏您的黑暗氣息,研究出了對惡魔無害的聖力。這種聖力同樣可以運用到治癒術上。」

  確如蘭斯所說,隨著隨著點點瑩白光輝注入到路加膝蓋上時,那些血痕和青紫都在漸漸消失。

  「怎麼可能?」路加被勾起了求知慾,「書上說聖力的存在就是為了消滅惡魔。」

  「不盡於此。」蘭斯道,「書上同樣說『聖力是萬能的』,我想,如果神分予我們聖力只是為了滅除惡魔,那麼它不會擁有那麼多溫柔的用途——比如說,點燃火焰,創造瑰麗的幻象,還有治癒重要的人。」

  說到後面,他的嗓音越發溫和,像月光和流水,就連惡魔都會為其感化。

  路

  加甚至感覺,那些聖職者和聖力也沒那麼可怕可恨了。

  蘭斯不就在用聖力幫助他這隻惡魔嗎?

  「所以我把聖力恢復到了它較為原初的狀態。」蘭斯接著道,「奇蹟的是,聖力最初誕生的時候,似乎並沒有傷害惡魔的用途。」

  他脊背裸|露,長發披散遮擋了背脊,此時銀髮微動,隱隱露出些黑色的紋路。

  路加眼睛一亮,歪頭細看,分辨不出形狀。

  如果在現代,蘭斯肯定是那種奉公守法的乖孩子,戴著一副金邊眼睛做學究教授。

  試想這樣的男人,剝開禁慾的襯衣,背後卻有一片紋身……

  好野好刺激。

  路加吸了吸鼻子,感覺又有些忍不住渴了。

  因為有那片未知的紋身吊著,他竟絲毫未覺治癒時間緩慢。

  蘭斯站起身時,他立刻收回好奇的目光,裝作在其它地方打量。

  「殿下頸側也有傷。」蘭斯注視著他的脖頸,眸色暗沉。

  路加微疑:「是嗎?我看不到。」

  說著他揚起下頜,露出一段白皙漂亮的脖頸。果然如蘭斯所說,脖頸細嫩的皮膚上印著幾道紅色的指痕。

  是惡魔掐他脖子時留下的。

  路加皺眉,摸了摸脖頸,沒有齒印。

  他那時候氣息滯澀,意識模糊,好像記得惡魔想咬他的脖子,然後……

  然後他好像說了什麼,就遭到重創昏了過去。

  路加已經全然忘記,是自己的「命令」迫使歐西里斯停下來,而他受傷並不是歐西里斯所為,而是魔力枯竭的反噬。

  在他思索之時,蘭斯撫上他的脖頸。

  路加微微顫抖。

  脖頸和腿的感覺又不同了。脖頸是所有生物脆弱的地方,若是受控於他人掌中,能輕易被扭斷,瞬間就能丟了性命。

  許多動物在做重要的事時,都會威脅性地撕扯伴侶的後頸。

  在那種親密又危險的接觸下,路加喉頭忍不住一滾。

  「你非要碰到才能治癒嗎?」他不悅地皺眉。

  「抱歉,殿下。」蘭斯湊近了他的脖頸,「我的治癒術還不夠熟練,只有觸碰到才能產生效果。」

  說話的時候,他氣息吹在脖頸的皮膚上,路加身上心上又癢又麻,翅膀不受控制地拱起來,撲稜稜扇著。

  指痕一點點褪去。

  蘭斯抹除掉他人留下的痕跡,手指卻流連其上,沒有移開。

  他忽然產生了奇怪的衝動——他想把自己的痕跡留在上面,殿下雪白的皮膚上如果綻放出點點紅|莓,一定非常漂亮。

  不過如何做到呢?用手捏,還是用嘴咬嗎?

  蘭斯目露迷茫。他感覺自己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路加繃著臉,翅膀緊張地扇來扇去,由於太想逃離,已經要無師自通地原地起飛了。

  他脖頸受制於人,終於忍不住艱澀道:「這種小傷,其實也可以不治……」

  恰在此時,蘭斯將髮絲撩到耳後,在他的動作下,披在身後的長髮微動,再次露出了背後的黑色紋樣。

  這次露出的面積更大些。

  路加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扇翅膀也慢了下來。

  就像不喜歡打針吃藥的小孩,忽然看到了新奇的玩具,打針就顯得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隨著裸|露的面積越來越大,路加逐漸辨識出了那是什麼。

  ——玫瑰花。

  在認出紋身的一刻,路加心臟跳得飛快。

  玫瑰對他有著重要的意義,他因為玫瑰穿越而來,擁有了健康的新生,本身也非常青睞這種嬌艷而淫|靡的花朵。

  細想來,玫瑰是小王子的標誌,蘭斯背後盛放的玫瑰意味著——蘭斯永遠屬於他。

  在神王陛下身上留下有關自己的、不可磨滅的痕跡,讓路加很有滿足感。

  在人類種族拋棄他之後,仍能有一個人的背後收留他,包容他。

  路加枯澀的心臟重新流入血液。

  蘭斯忽地微微一頓。

  他看到殿下的尾巴從衣袍下翹出,尾尖捲成了一顆小愛心。

  「……」

  蘭斯心裡像

  長出一團毛絨絨的小雛鳥,柔軟得不像話。

  他的確在有意引導殿下看到那個紋身,想讓殿下放下對他的心防——

  但殿下的反應超乎他想像的可愛。

  「殿下想喝嗎?」蘭斯直起身,指向自己的脖頸,「血。」

  似乎從剛才開始,蘭斯身上的芳香就格外濃郁起來。路加本就飢腸轆轆,現下遭到誘惑,乾渴感更烈。

  不過說起血液——

  「你這個騙子!」路加惱怒道,「明明鮮血就可以緩解,你欺瞞我,非要說用什麼『嘴對嘴』!」

  見到紋身之後,他莫名其妙膽子就大了,本性也隨之顯露。

  「我也是那時才確證的,請原諒我的駑鈍,殿下。」蘭斯語氣淡然,像極了在說實話。

  「作為歉禮——」他握住了路加的手。

  路加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手使勁掙動,卻沒有掙開。

  蘭斯溫柔地禁錮著他,用他尖銳的黑指甲劃破了自己的頸側。

  芬芳的血液滿溢而出。

  路加氣息一滯,雙眸中紫意盈然,極力忍耐才沒直接撲上去啜飲。

  歐西里斯催化了他的魅魔血脈,本需要一整隻祭品的血液才能滿足,之前蘭斯餵給他的幾口鮮血遠遠不夠。

  而現在蘭斯站在他面前,用比祭品千萬倍芬芳的食物引誘他。

  血液從潔白的頸側滑落,在鎖骨處匯聚成一小窪,又滿溢而出,滑向更深的地方。

  蘭斯側頭,主動暴露出脆弱的脖頸,微笑著邀請他。

  「——請盡情享用我,殿下。」

  路加抱緊祭品的脖子,湊了過去。

  脖頸上有濡濕的柔軟觸感。

  蘭斯曾在書中見過惡魔的獵物,它們生性殘暴,用食時粗暴地撕咬人類的脖頸,甚至很多在第一口時就會將人類咬死。

  殿下卻溫柔得多了。

  明明已經飢餓難耐,卻仍忍著衝動小口舔食,收斂起尖牙,小心得像品味一塊珍惜的甜點。

  食量也不過分,等到頸側傷口不再流出鮮血之後,路加也沒

  咬破他,只是意猶未盡地在周邊舔動。

  蘭斯脖頸繃緊,不由撫上了少年的後腦勺。

  正在這時,兩人齊齊一頓。

  貨倉外似乎傳來的什麼奇怪的聲音。

  蘭斯有些戒備,沒弄懂那是什麼,路加則很快反應了過來。

  貨倉離農場夫婦的住所不遠,現在又正是深夜……

  路加臉上窘迫地漲紅,後知後覺發現,現在自己「獵食」的動作有些曖|昧,已經坐在了蘭斯大腿上。

  剛才那些血液勉強能果腹,他連忙撤離了獵食場所。

  「殿下?」蘭斯還是全然懵懂。

  「不要聽,沒禮貌。」路加嚴肅道。

  「確實不好聽。」蘭斯皺眉思索,「他們在打架嗎?」

  因為那聲音遠不如殿下的動人,蘭斯以為所有歌曲都像殿下那樣美好,完全沒有聯想到那也是「唱歌行為」。

  路加聽了只覺一陣窒息。

  他得找什麼東西來轉移蘭斯的注意力。

  「這枚銜尾蛇戒指,」他急急把手伸給蘭斯,「赫卡莊園裡的惡魔曾摘下過它一次,那時我幾乎完全失去了神志——後來你幫我戴上才好些。你再仔細看看,能看出來它是什麼嗎?」

  「黑暗聖物『歐西里斯之戒』。」蘭斯想都沒想就給出了答案,「書中記載極少,已知可以將欲|望轉換成生命力,還有其它未知功效。」

  他眸光微凝,鄭重道:

  「請殿下不要摘下它——它可能一直在維持您的生命。」

  殿下身上的東西他早就查過了,整座聖鴻林圖書館裡有關「歐西里斯之戒」的記載也只有這麼一句話。

  路加聽到「歐西里斯」這個名字,若有所思。

  似乎在黑暗神殿的祭台上,他也看到了同樣的名字。

  那隻吸血魔可以操控銜尾蛇戒,死去後祭台和荊棘王座也同他一起消失——會不會那隻惡魔就叫「歐西里斯」呢?

  概率很大,暫時先這麼叫吧。

  路加又細細回想了一遍歐西里斯的話,問道:「戒指吸

  取我的欲|望……那麼它可以讓我再變回正常人類嗎?」

  蘭斯靜了靜,沉道:「我不確定,殿下。」

  路加陷入了沉默。

  如果他永遠變不回人類……該怎麼辦?

  他沒有將自己的憂慮說出口。

  如果他永遠都變不回人類,那麼他對於蘭斯來說,又與真正的惡魔何異呢?

  「如果殿下永遠無法變回人類,」卻聽蘭斯微笑著道,「那我們就一起出逃吧。」

  「我們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不會有人知道殿下是惡魔。我還做殿下的僕人,保護您不受風雨侵擾……」

  他忽然停了下來,因為路加的手貼在了他額頭上。

  「沒發熱啊。」少年小聲嘟囔,「眼睛也沒變紫,沒有受魅魔的影響。」

  「我很認真,殿下。」

  蘭斯望著小王子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話又被當做是笑言了。

  路加確實沒有當真。

  不過這樣的暢想……即便是阿諛奉承,即便是有意說笑,也很讓人開心。

  「如果可以做回小王子,你就做我的契約騎士吧。」他忽然就把這個決定說了出來。

  他等著蘭斯做出榮幸的姿態,等著蘭斯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半晌之後路加沒等到回復,側頭一看,卻見蘭斯面上空空,明明沒有表情,卻滿臉寫著「我不開心」。

  ……看不起這個職位?

  還是嫌棄他這個人?

  「你不願意?」路加挑高眉梢。

  「不願意。」蘭斯面無表情道,「我要去做『教廷的走狗』。」

  明顯的反話。

  說罷他就不再給路加回話的機會,直接熄滅了火堆,背對著路加側身躺下。

  倉庫里陷入黑暗。

  路加呆坐了一會兒。

  他怎麼感覺,蘭斯在賭氣呢?

  現在的蘭斯「鮮活」了很多,會做書里不會做的事,會做最開始認識他時不會做的事。

  但是,會因為不高興而說反話賭氣?

  前所未有。

  路加雖然被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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