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互訴情愫


  燭光搖曳。【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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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加齜牙對他的獵物略施小懲, 效果卻與他的預料相反。

  「唔……為什麼會……」他唇角有些撕裂的疼。

  蘭斯明明已經能感知到疼痛了,怎麼還會這樣?

  「痛感也是刺激,殿下。」蘭斯嗓音冷靜中帶著一絲笑意, 眼底卻涌動著狂熱的迷戀。

  「為了殿下的晚餐, 請再多努力一點。」

  燭光將他們的影子放大投射在牆壁上, 牆影重疊, 路加的惡魔翼仿佛生在蘭斯背後,被燭光放大了數倍, 幾乎籠罩了整個房間。

  蠟淚緩緩滑落, 燈芯燃盡,徹底陷入了黑暗。

  翌日清早, 路加埋在床褥里躺屍,蘭斯在床邊跪得筆挺。

  窗外教堂的鐘聲敲響, 房間寂靜無聲。

  路加在幻想自己正沉睡在石棺里, 慢慢腐爛, 墓碑之上發生的任何事都與他無關。

  不必回憶慘不忍睹的過去,也不必睜開眼面對他徹底脫軌的未來。

  被褥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路加仍然閉著眼,嗓音嘶啞道:「跪回去。」

  「殿下, 再不起床,我們就要錯過早餐了。」蘭斯一邊收拾凌亂的房間一邊說。

  「……不要和我提『餐』, 如果你不想現在就被我送上斷頭台的話。」

  「是,殿下。」

  感謝蘭斯暫時的溫順,否則路加真的會忍不住把那句威脅付諸實踐。

  他又裝了一會兒死,直到修女敲開了房門,送來了他們的早餐。

  房門打開的時候,路加全身緊繃, 藏在被褥下一動都不敢動。

  「王子殿下身體不舒服嗎?」小修女關切地在門邊詢問。

  蘭斯回答:「殿下只是有些疲憊。多休息片刻便好。」

  「感覺房間裡有種奇怪的味道。」修女熱心地說,「有什麼東西壞了嗎?多開窗通風吧。」

  她想進房間檢查一下,卻見蘭斯抬起一臂,扶著門框邊,擋住了她的去路。

  「感謝你的關心,不過我會妥善處理好一切的。」蘭斯面帶和煦的微笑,動作卻很強勢

  。

  「好吧。」小修女打消了念頭。

  她認識蘭斯有兩三年,卻忽然覺得今天的蘭斯有些陌生。

  長發未束,薄唇艷紅,襯衣松垮帶著被使勁攥握過的褶痕……像一頭慵懶饜足的狼。

  發生了什麼?

  小修女純粹有些好奇,無心地往房間裡一瞥,便被蘭斯擋住了視線。

  好像在護食——小修女朦朧地有這種感覺。

  她又善良地囑咐了幾句,便懵懵懂懂地告退了。

  蘭斯關上門,房間裡又只屬於他們兩人。

  他將裝有早餐的托盤放在床頭,輕輕道了聲:「殿下。」

  過了一會兒,被窩裡傳來一聲飢腸轆轆的「咕嚕」。

  蘭斯無聲笑了一下。

  被窩尷尬地僵持了一會兒,最後悶悶說:「你出去。」

  「是,殿下。」蘭斯乖順地說。

  他昨晚已經做得太過分了,要留給殿下適應的時間。否則被憤怒地撓兩下事小,若是直接翻臉跑路,便得不償失了。

  他撩起路加從被窩下露出的一縷金髮,俯身吻了一下,然後離開了房間。

  門扉合攏的聲音傳來,路加確認房間裡再沒有其它人,才緩緩從被窩裡蠕動出來。

  他摸著自己剛才被吻過的那縷髮絲,臉上的緋紅分不出是憋悶出來的,還是羞窘出來的。

  「這都是什麼事啊……」他自語道。

  雖說那是一場情人間的教學,雖說也有魅魔主動的成分在,但蘭斯對他做的那些事遠超了主僕或是朋友的界限。

  ——那是真正的情人才會做的事。

  路加腦海中有關歷史上國王們的艷|情史一晃而過,那些故事直到幾百年後的酒桌上都是笑談。

  他並不想自己也成為其中的一位,甚至更過分——畢竟蘭斯是他的契約騎士,還是一位男性。

  路加明知道這樣不對,卻狠不下心責罰,也硬不下心腸剪斷。

  這是最令他畏懼的事——他已經離不開蘭斯了。

  他呆呆地拿起了麵包。

  修道院的早餐非常樸素,一塊黑麵包和一杯羊

  乳,麵包很硬,路加咬了很久,都沒辦法下咽,只好去喝羊乳。

  羊乳有些腥味和膻味,他好不容易才忍住吐出來的衝動,艱難地咽了下去。

  唇|齒間滿是腥|膻,路加望著手中這一杯奶白色的羊乳,回想起什麼,驀地僵住了。

  他手狠狠一抖,杯子摔在地上,應聲而碎。

  路加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門便被猛地撞開。蘭斯破門而入,見他沒受傷,才鬆了口氣。

  嬌貴的少年曲腿抱膝坐在床邊,臉色緋紅,紅唇邊沾了白色的奶漬,目露迷茫。

  蘭斯垂下眼睫,掩下變深的瞳色:「殿下,我來收拾吧。」

  路加不語,足尖落地,也蹲下|身撿碎瓷片。

  他有些心不在焉,指尖微微一疼,劃破了一道細小的傷口。

  血珠沁出,還沒來得及滾落,便被蘭斯捧起來,溫柔地含在口中吸|吮。

  路加指尖顫抖,沒有躲開,也沒有制止。

  他望著蘭斯像對待珍寶一樣對待他的手指,想起蘭斯曾以同樣珍惜的態度愛|吻他的唇、眼、腳趾,甚至……

  蘭斯吻上了他的指節。

  那樣的愛憐給了路加開口確認的勇氣。

  路加聽見自己冷靜的嗓音響在臥室里。

  「你昨晚所做的,是為了捉弄我,折辱我,還是發自真心地……」

  蘭斯抬眸,薄唇微啟。

  路加搶先道:「不要用『教學』的理由搪塞我,我知道那不是。實話告訴我你的真實理由,我只問這一次。」

  他語調冰冷強硬,蘭斯卻透過了那高傲堅硬的利刺,發現了玫瑰掩藏起來的柔軟花瓣。

  他的殿下問出口便耗費了全部的勇氣,小心翼翼地試探出一步,萬般在意他的回應。

  於是蘭斯也回以認真。

  「我曾經說過無數次,只是殿下從來不信罷了。」

  路加繃緊的臉慢慢變得空白。

  「我曾對殿下說過,『我很喜歡您』。」

  「我曾發誓對所愛至死不渝。」在騎士宣言裡。

  「我很多次說,『只要殿下喜歡的事,無論是什麼我都會做』

  。」

  「我還說過……『我愛您』。」

  蘭斯專注地望著他。

  「我曾向殿下請教什麼是『喜歡』,怎樣對待『喜愛的人』……我想,現在我已經學會了。」

  「我是一個善於撒謊的人,有關『喜歡殿下』的話,卻從來沒有哪句是謊言。」

  「我一直在等待您發現它們的真實。」

  蘭斯湊上前,他們隔著一地碎瓷片,接了一個無關情|欲或食慾的吻。

  為了緩解魅魔化,他們常常親|吻,路加卻第一次將注意力放在蘭斯的嘴|唇上。

  他第一次發覺,與愛著自己的人親|吻,感覺是多麼新奇,多麼舒服,每一處微小的動作仿佛都勾著他的心弦。

  他第一次意識到,愛著自己的人從前是如何千方百計地取悅於他,而他也想學著去取悅對方。

  無關情|欲與食慾……這件事本身,原來如此溫柔。

  「我的第一百三十四次,」蘭斯輕聲說,「對於殿下,卻還只是第一次,對嗎?」

  路加沉默地抿起唇,心臟咚咚狂跳。

  他收回手的時候,指腹上的劃傷已經癒合了。

  「謝謝你,蘭斯。」路加嗓音顫抖,目光卻無比堅定,「我會給你答案。」

  「我等您。」蘭斯淺笑。

  路加站起身,披上外袍蹬上靴子,穩步走出臥室。

  一旦離開蘭斯的視線範圍,他便脫力地靠在門口的走廊牆壁邊,捂住了自己的雙眼。

  他唇角倏然勾起,一會兒又忽地壓下,這樣來回幾次,他又輕輕地用指尖觸了一下唇|瓣,露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甜蜜的笑。

  有人愛他,怎麼會這麼讓人開心呢?

  尤其這個人是蘭斯。

  路加混亂了好一會兒,直到路過的修女疑惑地詢問他,眼睛和嘴巴是否出了問題。

  「……我在練習禮儀規範。對了,」他輕咳一聲,「感謝聖馬丁修道院這些天的收留,蘭斯的身體日漸康復,我們也該回去了。」

  「是,王子殿下。我現在就去告訴艾麗莎嬤嬤。請問您打算什麼時候啟程?」

  「

  明天一早。」路加道。

  他的理智告訴自己,一直徘徊在走廊里顯得有些傻,便和修女一起下了樓。

  「這次離開了,不知道多久才會再回來一次呢。」修女惋惜道,「蘭斯離開後,艾麗莎嬤嬤一直念著他,好不容易再見一次,這麼快又要分開了。」

  提到這兩人的關係,路加不由道:「……我沒怎麼見到過他們在一起。」

  修女一想也是,道:「或許是太忙了吧。」

  「嗯。」路加應和。

  他倒感覺,艾麗莎修女像是有意在避開蘭斯。

  他們第一次見面時,氣氛非常和樂融融——直到艾麗莎修女見到路加的臉,將他錯認成「夫人」,她的行為舉止便怪異起來,後來還牽扯到一些事關過去的秘密。

  路加雖心有好奇,但本能告訴他,不要對過去刨根究底。

  否則,會連根拔|出一些骯髒可怖的過往。

  這麼想著的時候,他在教堂盡頭再次看到了艾麗莎修女。

  老修女渾身裹在黑色里,與陰影融為一體,黑袍讓路加聯想到蝙蝠和黑夜。

  小修女向艾麗莎修女通告了王子即將啟程的消息,然後折返回來,對路加說:「艾麗莎嬤嬤有話對殿下說。」

  路加步履沉重地走過去,隨著老修女走進告解室。

  他手中被遞上了一張老舊的袖珍畫像。

  昏暗的告解室里仿佛每一個角落都藏匿著罪孽,路加沒有看畫像,先問道:

  「上次你也是引我來,把那些秘密故意講給我聽。你的目的是什麼?」

  黑暗中傳來修女蒼老沉重的聲音:「請殿下先看畫像。我會把全部事情都告訴您……然後由您來裁決,是否能原諒我。」

  路加走到窗口稍微光亮的地方,就著光源看向艾麗莎修女塞給他的畫像。

  「我的畫像?……不是。」

  畫中是一位極美的女人,女人長了一張和路加一模一樣的臉。

  這張畫像或許已經被人珍藏了數十年,邊緣泛黃,所以不可能是照著路加的臉繪製的。

  這張畫像、這張臉,生在路加之前

  。

  他只覺毛骨悚然。

  簡直太微妙了。

  即便是母子、即便是孿生兄妹,相貌也只能是非常相似,絕對不可能每一個細節都複製得一模一樣。

  詭異地相同。

  「……這是誰?」路加問。

  「這是殿下的母親。」艾麗莎修女道。

  路加曾經猜測過自己的母親是一隻魅魔,猜測母親曾經為他唱過童謠,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和她的畫像見面,一時間百感交集。

  「您也認識我的母親?」他疑惑道。

  蘭斯母親的侍女,怎麼會也認識他的母親?

  艾麗莎修女沒有回話。

  路加低頭,再仔細觀察這幅畫像。

  他和畫像中的女人還是有些許區別的。那女人長發銀白,眼睛是天空一般的湛藍色。

  而王族向來是金髮碧眼。

  路加想起自己眼睛特殊的紫色,問道:「母親的家族有紫眼血統嗎?」

  「不。」艾麗莎修女道,「夫人在孕育殿下時,生了一種怪病,虹膜變成了紫色。一年之後才恢復了湛藍。」

  真是種聞所未聞的怪病。

  路加印象中,為他唱奇怪童謠的母親便是紫色眼睛……而更令他匪夷所思的是,在回想與自己相同瞳色的貴族時,他竟然只能想到歐西里斯。

  「我可以在哪裡見到她?」路加手腕有些顫抖,「活著?或者墓碑在哪裡?」

  許久的沉默之後,艾麗莎修女才像鼓足了勇氣,說道:「夫人的名字寫在畫像背後。」

  路加屏息,翻到畫像背面。

  ——伊莉莎白·溫士頓。

  「伊莉莎白,溫士頓,老公爵……」路加表情空白。

  他能念出每一個音節,卻怎麼都無法連接在一起,無法明白其中的意義。

  是啊,為什麼?

  他母親的名字,為什麼和蘭斯母親的名字一樣?

  怎麼會呢?

  路加倒退幾步靠在牆壁上,死死盯著那年代久遠的字跡,腦海中混亂一片。

  他還沒有接受這個事實,便聽艾麗莎修女道出了另一句石破天驚的真相。

  「——殿下

  ,您是公爵夫人和國王陛下的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路加:瞳孔地震。

  「一百三十四次」,是指蘭斯認真地為了愛而接|吻的次數(當然私下回味遠遠不止這麼點)。

  對於路加來說,是第一次因為愛而接|吻,所以算作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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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公爵夫人和國王陛下的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路加:瞳孔地震。

  「一百三十四次」,是指蘭斯認真地為了愛而接|吻的次數(當然私下回味遠遠不止這麼點)。

  對於路加來說,是第一次因為愛而接|吻,所以算作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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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公爵夫人和國王陛下的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路加:瞳孔地震。

  「一百三十四次」,是指蘭斯認真地為了愛而接|吻的次數(當然私下回味遠遠不止這麼點)。

  對於路加來說,是第一次因為愛而接|吻,所以算作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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