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這世間的一切都是有極限的,不是人也一樣。
PS:標題還可以變成:苦情巨樹,無法締結人與人的緣。
PS:還可以變成:白首相離,永不言棄;今生不醒,永劫無盡
那是一條絕容許有回頭的路。
同樣也是一條踏上了,就再也沒有後悔的路。
後不後悔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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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明白,現在的他該做些什麼。
可能到底還是來早了,落在苦情巨樹面前的高傑看在眼裡的,只有一片如故的風景。
沒有絢爛的花海。
沒有花香四溢的美景。
徐徐而落的紅線糾纏在一起。
每一道紅線,皆是一位痴情人的等待。
承載著一份誰也不願意去觸發的苦痛回憶。
「似乎來早了。」得到六耳的幫助,淮竹的意識有了片刻的回覆,此刻已經能夠勉強睜開眼睛。
只是料想中的景色並未出現。
樹林。
花海。
昔日種種。
如今全都沒有出現。
「不,來的剛剛好。」
高傑沉聲一語,劍指捏動,已然是準備再一次動用倒轉乾坤,逆轉此地風景。
再現昔日樹林花海,絢爛的風景。
只可惜前奏剛開,淮竹便已然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似是對此有所察覺,並未真的一無所知。
這麼一制止,所餘下的,難道只有空與恨了麼?
「放我下來。」精神有了片刻的回覆,蒼白的臉上都有了一些紅潤的跡象。
是迴光返照嗎?
「太早了」
迷離的雙眼中縱使還留有一份清明,卻也被滿目的失望給包裹。
終究沒有能夠看到想看的場景。
終究沒有履行最後的諾言。
所謂的等待,並不一定會換來結果。
空餘恨。
「高傑。」
難得能夠支撐住身子,在颯颯的紅線飄嬈下,鵝黃色的衣袍飛舞,衣角在零落的散亂中化作鋪開的墨水。
展開成為遺留的痕跡。
苦情巨樹啊,你若是真的能夠聽懂我的話的話,若是我醒不過來。
來生,我和高傑。
還能再見嗎?
樹無法回應東方淮竹的話。
紅線纏繞越發迷離,一點點,一片片的跌落。
卻始終距離東方淮竹有那麼一點距離。
「我撐不住了。」
笑著的臉上露出的,是如重釋負的笑容。
撐了多久,不願了多久,可終究在倒計時來到最後的時刻。
一切都成為了必然。
在這一天到來之前,淮竹很恐懼,很害怕。
生怕自己一覺不醒。
但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她卻反而釋然了。
讓這一切慢慢的發生。
在她的眼中,已經不再是讓她恐慌的事情。
相反,高傑的心情,卻來到了昔日裡淮竹那樣患得患失,上下不明的情況。
「撐不住了,就不要...不要撐了。」
體內的火勁翻湧的格外暴躁,本就有傷在身的高傑沒有控制體內的火勁。
這熊熊燃燒的火,卻無法掩蓋他的內心哪怕一刻。
冰冷的宛若置身在冰窖中,得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
「只是...我在怕。」背後的苦情巨樹成為她的背景,一望無際。
悲歡無喜。
伸出的手,迷離之間似是想要觸摸。
好似近在咫尺。
但實則遠在天邊。
隔空遙遙的手,竟是無法接觸。
但傳遞過來的不舍,卻深深貫入了高傑的心中。
「我會等到你醒來的那一天,淮竹。」深深吸了一口氣,高傑眨了眨眼睛,乾澀的雙眼似是終於有了濕潤的跡象。
想要上前幾步,卻在淮竹抬起的手的示意下,不得進入。
「如果我醒不過來,來生,我希望我們還能再見。」苦情巨樹下,人與妖,妖與妖的締結契約的場景數不勝數。
卻從未有過人與人的到來。
縱使高傑並不相同。
甚至非是這世界的人。
可有些東西,仍舊一樣。
有他無法做到的事情。
也有苦情巨樹無法做到的事情。
「苦境巨樹是無法與人之間締結契約。」高傑抬起手,以劍氣劃開了他的掌心。
零落的鮮血逐漸滴落在地面上。
一步一步。
看似緩慢,卻堅定的走上前。
「我以我血起誓,我以人類中唯一一位還虛境之人起誓。」
「若有來生,彼此再會,不會相忘。」
「若無來世,今生永守,白首同心,永不相離。」
這是一條滴落著鮮血的道路,同樣也是一條根本沒有前人走過的路。
高傑走過的地方,沒有滴落的鮮血的痕跡。
全然被苦情巨樹吸收,不餘一點。
化作虹光的高貴來到這裡。
站在苦情巨樹前的東方淮竹,與一步步走向淮竹的高傑,全都映入到他的眼中。
想要上前,卻被一雙堅強而有力的手給摁住了肩膀。
「放開!」
氣勢洶湧,殺機盡顯。
這一刻,沒有人能夠攔得住高貴。
若是有誰不識好歹,他拼了一切也要殺了這人。
那最終的落幕。
他作為兒子,必須要前往。
哪怕對局面不能起到一絲一毫的作用。
「停下吧,那是你爹和你娘的故事,那個時代,屬於他們,作為配角的我們,只需要在這裡看著就好。」
王權霸業不容置否,他必須將高貴攔下。
他的經歷,並非是在這裡,而是在很久以後。
在他的身上,高傑傾注了很多心血。
未來的道盟,乃至於天下,都是他的主導。
但不是現在。
「人類中唯一一位還虛境,向苦情巨樹許願,那傢伙,瘋了嗎?」
六耳本身已經足夠虛弱了。
但她更加清楚,以精血傳遞法力,等同於是在傷筋動骨,埋葬自身的根本。
她本以為她已經足夠瘋癲。
但高傑,只會比她更狠。
「東方淮竹,在他的心裡,確實比任何人都要重要。」塗山紅紅從另一個方向走來。
雖然狐妖以苦情巨樹締結姻緣所以能成為紅線仙,但對於苦情巨樹的了解從來就不多。
高傑的做法,往常也沒有人會做過。
臉色越發的蒼白,精血的遺失越發的嚴重,甚至眼前已經出現了幻影。
是高傑始終不曾見過的虛弱幻影。
按在苦情巨樹樹幹上的手,已然承受不住。
哪怕是以還虛境的法力,以他的法力,也仍舊頂不住。
可就在此時,同樣一隻被劃開了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身邊,以此同樣締結下永生的契約。
那是淮竹。
在外圍看著的塗山雅雅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這大概是第一次被她看到有人這樣締結契約。
而且還是人與人之間。
可究竟有沒有用呢?
「唔...」
本就身子虛弱,甚至是迴光返照,淮竹承擔不了太多。
不過片刻便已然承受不住,身子一軟,跌倒在地面上。
「姐...」
「淮竹!」高傑馬上彎下腰將淮竹抱在懷中。
秦蘭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便再也說不出來其他。
是啊,她已經不是姐姐的唯一了。
她也不再是姐姐最親的人了。
高傑才是她的愛人。
姐妹之間,終究無法回到少時。
「這樣,就好了吧...」
越發昏暗,愈發不見。
六耳所給予的精元本就只能維持短短的一段時間。
而現在,到了最後的光頭。
高傑能夠感受到,淮竹體內的生機正在逐漸的降低。
那是生命體徵逐漸放緩,維持在一個最低水準。
沉睡的前兆已經顯露。
「高傑,我想看著你,等我醒來,你一定不要離開我。」沉睡已是必然,淮竹無力改變。
只能寄希望於自己能夠醒來。
但醒來卻並非唯一。
若是高傑不在,她醒來又能如何?
那時候的世界,還是她認識的世界嗎?
「不會,我保證你醒過來第一個看到的我就是我。」蒼然的白髮越發狂亂,火勁不再洶湧的爆發,而是逐漸的消弭下去。
高傑並不悲傷,因為淮竹並非死亡。
她只是陷入到沉睡罷了。
並不是死亡啊。
為什麼要哭?
為什麼要流淚?
那都是不應該出現的悲傷情緒。
不該的。
因為未來有一日,淮竹會醒過來。
終有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