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死魚之爭
清晨，天剛蒙蒙亮，江城東嶺菜市場就已經忙活了起來，各種吆喝叫賣的聲音一時間好不熱鬧，但這並不是多麼稀罕的事，幾乎每天早上都是這樣，只是今天的魚似乎特別的便宜。【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新鮮的魚來，兩塊一斤了，絕對新鮮。」叫賣的小販身邊的魚盆里堆滿了小山一樣的魚。
有鰱魚，有鯽魚，也有鯉魚和草魚，都肥嘟嘟的看起來格外的喜人，只是都是死魚。
一個路過老先生伸手撈過一條掰開了腮，看著sè澤鮮艷的魚鰓，又看了看魚眼。
「怎麼樣，保證新鮮，我們哥倆可以花了大力氣呢。」賣魚的小販邊搓著手邊獻寶似的說著。
老先生指著賣魚的小販點了點說：「你這小伙子真是貪心，一次嗆魚夠賣就行你看你弄這麼多，要不是看著魚鰓新鮮，我真當你這是來賣病魚的。」
說完隨手又撿了幾條丟在秤上。
買魚的人是縣四中的老教師叫閻文亮，屬於老一輩的人民教師了，這菜市場認識他的人倒也不少。既然閻老師都說這魚不錯，想來這魚肯定是沒問題的。
「閻老師，這死魚還能看出個新鮮不新鮮啊？」問話的中年婦女顯然也被這便宜的離譜的魚價給吸引了，只是猶豫這不知道死了多長時間的魚，人吃了會不會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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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有人問問題，閻文亮倒是來了興趣，老師當久了就會犯職業病。
「這魚新鮮與否就要從這眼、鰓、皮、肉和味道來區分了，這新鮮的魚眼澄清而透明，而死魚則不一樣，死久了的魚則不一樣，眼睛往往比較昏暗發癟，看著魚眼死亡肯定不超過四小時，看來這小子昨晚肯定去當賊貓去了。」
「賊貓」是江城的土話，也就是做賊的意思。
周圍一片鬨笑聲倒是把這賣魚的小販給說的臉紅了，可他可不敢說這魚是在香水河裡撿回來了的，原本還擔心放到早上會不會新鮮，準備減價賣給那些做魚丸的，但誰想早上看那魚依然新鮮的緊，仿佛剛死的一樣，於是才起了心思賣市場來。
畢竟賣給做魚丸的，一來人不一定會收這麼大的量，再著，這事情那能不讓人問東問西的，說不好人耍個賴不給錢你就乾瞪眼沒脾氣了。
「來閻老師你再給講講這魚鰓啥的……」有人聽的興起就起鬨道。
聽著話閻文亮也不著鬧，反倒更鬧心的講解了起來，一時間說的那是頭頭是道，聽不人更是佩服不已，這也仿佛側面我這小魚販打了次GG，也算是給人們心裡放了一顆定心丸。
於是買魚的也就多了起來，兩個小魚販忙的那是一個不亦樂乎。
一時間這菜市場的鮮魚市場好不熱，只是這熱鬧沒持續多久，一個肥胖的女人帶著兩個身體碩壯的禿頂漢子走了過來。
看著這胖女人菜市場叫賣的小販都很自覺的關上了嘴巴，有的更是諂媚的喊道：「麗姐新鮮的香瓜你來一個唄！」
來人叫熊麗麗，是江城縣工商局的，別後據說關係硬朗著呢，後面跟著的是她的弟弟和情人，
看著熊麗麗衝著自己這攤位直衝沖的過來，小魚販心裡不由的打起鼓來，跟他搭夥的更是氣憤的開始四下尋找打黑狀的人。
「賣魚的，你這魚多錢一斤。」熊麗麗開門見山的說。
小漁販沒看開口，邊上有人先接腔了。
「麗姐，兩塊一斤，昨晚嗆得魚。」接話的是同樣賣水產的光腳漢子魯小達，一面說著一面點頭哈腰，一時間倒是活脫脫的一副那當年侵犯華夏的偽兵頭子裡的漢jiān。
聽到魯小達的話熊麗麗那肥胖的臉頰擠出一抹生冷的笑意。
「呵！長本事了，你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為嗎？擾亂市場秩序，我現在覺得你這魚有問題，你跟我走去局裡交代清楚。」熊麗麗頤指氣使的冷冷說道。
小魚販算是完了，看著仿佛獻寶一樣的魯小達那意動的神sè，這熊麗麗自然不是傻子，那裡能不知道這傢伙的那點鬼心思。
「這魚的問題很大，就先由你幫為看顧吧。」
說是幫為看顧事實上就是變相交給魯小達處理，看著一臉怨毒慢慢遠去的小魚販，魯小達臉都笑開了花。
這可是一大筆橫財啊，這麼新鮮的死魚賣兩塊錢一斤當真有些太虧了，當然事後總得給熊麗麗一些回扣，這婆娘胃口大著呢。
看著周圍那鄙夷的目光和議論的聲音，魯小達一怒叫嚷道：「看什麼看。」
說著還把剛偷偷藏在砧板下的手機撈了出來一把摔在滿是魚腥味的砧板上，一副「就是老子告的狀，你能奈我何的表情」。這貨典型的就是一無賴，事實上短斤少兩、好中充次的事魯小達可沒少干，概因為這貨同工商那邊的熊麗麗搭上了線，加上市場有好些個痞子都跟這貨有些關係，說起來這魯小達是這江城東嶺菜市場的一霸是不為過的。
閻文亮看了看魯小達，又看了看那堆積如山的死魚，閻文亮將手裡提著的死魚也隨手丟在了賣魚的台子上。
看著啪的一聲丟在台子上的塑膠袋，魯小達楞了一下，他可是認識這已經半截入土的老頭的，雖說做不到桃李滿天下，但zhèng fu倒是的確有不少是閻文亮當初的學生的。
冷冰冰的譏笑道：「兩塊錢一斤，閻老師你這可是撿了大便宜了。」
對於魯小達的冷嘲熱諷，閻文亮冷哼一聲轉身就走，閻文亮的動作就是態度，他會幫一把小魚販是因為他知道那兩個孩子都是窮人家的孩子，加上這魚確實不錯。
至於魯小達，閻文亮則是看到仿佛沒看到，若是真看到了反而放自己更加反胃噁心。
有閻文亮的態度，一時間菜市場裡幾乎沒有人敢光顧這堆積如山的魚攤子，直到太陽西下也就才賣出去不到十尾。
看著依然堆積如山的魚屍，魯小達急的汗都冒了出來。
如果這魚砸在自己手裡，到時候只怕熊麗麗那關不好過啊。
看著天sè漸晚，忽然魯小達想起混在教委的表姐夫，想來這魚賣給學校倒是一個極好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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