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絲馬跡


  根據廖葦麗提供的情況,盧振田來到程金學住過的大酒店。【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盧振田,50多歲,面膛黝黑,神情堅毅,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永遠充滿活力。作為大案科科長,他不顧年齡,跟小伙子們一起奔波忙碌。

  酒店總服務台的小姐告訴他,程金學已於三天前退房離去,具體時間是10月20日下午4點左右。也就是說,廖葦麗出事還不到兩個鐘頭,他就不知去向。

  盧振田又急忙來到西安機埸,從機埸票務處的微機上得知,程金學21日乘西安至上海的航班離去。

  程金學行蹤如此詭秘,理所當然被列為重大嫌疑對象。馬繼志聽完匯報,連夜通過電話向上海市公安局通報了情況,請求協查。

  馬繼志放下電話,又讓盧振田立即給上海局發一份程金學的照片傳真。

  \"瑞華,計程車情況咋樣?\"馬繼志轉過頭問朱瑞華道。

  \"今天又跑了六個公司,還是不行!司機們一聽是這事,都不太積極。有這種尼桑車的還有四個公司……\"負責調查計程車情況的朱瑞華匯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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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岩,警服的情況呢?\"

  偵察員高海岩翻看著手裡的筆記本:\"到目前為止一共有三件警服丟失,其中一套只丟了上衣,都是洗了以後晾曬的時候丟的,還有一些單位沒有報上來。\"

  \"楠華,鞋印的情況查清了沒有?\"

  \"經查實,膠底鞋是廣東東莞生產的'順風牌'旅遊鞋,皮鞋是福建石獅產'力發'牌,這兩種鞋在我市銷量極大,一時很難查清……\"

  正說著,放在桌上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馬處、馬處,我是愛軍!我是愛軍!\"

  馬繼志一把抓起對講機:\"我是馬繼志,愛軍,講!\"

  \"我現在在技術科,結果出來了!\"

  \"咋樣?!\"

  \"經過對比,遺留在曹家東巷的彈殼和'20'特大殺人案現埸的彈殼擊發點完全一樣,可以肯定是同一支槍!\"王愛軍的聲音顯得很興奮。

  \"太好了!一定要查清這個'小黑'是個啥人!另外,你順便再問一下張工程師,撬槓的調查情況咋樣了。\"

  \"張工又到工廠了解情況去了!\"

  \"好吧!有新情況及時報告!\"

  馬繼志放下對講機,對屋裡的幹警們說:\"現在,撬槓的調查進展一定要加快進行!\"說著,他從桌上拿起一疊撬槓的照片分給大家:\"一切可能的地方,一切可能的人都不能放過!\"

  隨後的幾天裡,偵察員們深入到工廠、商店、倉庫、車輛修理部等一切可能使用類似工具的地方,進行了深入細緻的調查了解。此外,他們還把西安市最有經驗的老鍛工師傅請到市局,請他們辨認撬槓的打制工藝、生產廠家和真實用途。這些老工人可以說是全西安市鍛造界的權威,他們打眼一瞧就斷定,這根撬槓決不是工廠生產的正式產品,而是由手藝粗劣的鐵匠在簡單設備上胡亂敲打而成的,要說它的用途,那只有一個:就是溜門撬鎖!比較尖的一端用來扭斷掛鎖,鴨嘴端用來對付門上的暗鎖!

  就在此時,從上海方面傳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程金學在上海落網!

  從機埸押解回市局的路上,程金學失魂落魄地坐在警車裡。顯然他還沒有完全從巨大的恐慌中清醒過來,金絲邊眼鏡後面閃動著一雙驚魂未定的眼睛,領帶松松垮垮,一綹頭髮垂在額頭,不時向前來接押他的盧振田投去一束謙卑的笑。

  盧振田在車上就迫不急待地審訊起來,程金學也急於表白,前言不搭後語地講述著事情的原委:

  \"……就這樣,我物色到廖葦麗,她很願意乾的啦。從此以後我在這邊就專門管收貨,也就是收購文物……然後她就帶到上海或廣州,我哥哥在澳門和香港那邊找買主……她家在西安和上海都是很有勢力的,認識人多,一直沒有出事的啦。……這次她去上海,帶了一些貨過去,主要還是因為我哥哥在那邊被拘留啦,叫她去找找關係。誰知道一回來就出事啦……\"

  \"這麼講她出事你是知道的?!\"盧振田抓其要害,厲聲問道。

  \"我……我跑去看過的啦……\"

  \"你啥時間去的?!\"

  \"就是那天下午啦,接過廖葦麗的電話我就和魏文華去了……我主要是放心不下那些錢的啦……\"

  \"慢點!啥錢?\"盧振田又抓住一個疑點。

  \"就是那3萬塊錢呀!怎麼?你們不知道呀……?\"

  \"講清楚!\"

  \"那是我剛剛用美元從洛陽換回來的,一共是3萬8千塊啦,是準備用來收貨的,我怕放在賓館不方便,就裝在一隻黑提包里放在葦麗家的衣櫃下面,我和文華去那裡就是要把錢取回來的……\"

  \"結果呢?!\"

  \"當然沒有取到啦,是三個人搶走的,我看見他們拿著上那個黑提包的……\"

  這是個新情況,說明罪犯在廖家翻找的也可能是這筆錢。如果真是這樣,此案就與文物無關,程金學也就沒有了犯罪動機。回到局裡,馬繼志連夜親自參與了對程金學的突擊審訊,此時的程學金,看上去比白天顯得更加蒼老。

  \"程金學!不要以為你持有澳門護照就可以逍遙法外,犯罪就是犯罪,跑到哪兒都要受到嚴懲!\"馬繼志聲色俱厲地說。

  \"我真的沒有殺她呀!那位賣涼皮的可以證明的啦……!\"

  \"儘管有人可以證明案發時你不在現埸,但並不能證明你不會雇用別人充當殺手!\"

  \"冤枉啊!我為什麼要殺她的啦?我沒有這種動機呀!我弟弟還指望她辦出來呢……再說我們幹這個,沒有她跑交通是不行的啦!還有,如果我是為了文物,那為什麼不把文物拿走?還搭上了3萬塊錢,還要搭上魏文華呢?還有,如果是我找人幹的,我就不會給魏文華她姐姐留條子,說明我知道這件事了啦!\"

  \"假如這事真的與你無關,那為什麼不積極配合我們的,反而要跑呢?\"

  程金學抱著頭說:\"我害怕的啦……我怕公安找到我,倒文物的事就發了……我是有罪的!我走私文物!我指使別人盜挖古墓!可是我絕對不敢殺人的呀!\"

  \"那我再問你,除了你以外,還有誰去過廖葦麗家?\"

  \"魏文華也經常去的啦。\"

  \"除了魏文華還有誰?尤其是,誰還知道那裡有那麼多錢?!\"

  程金學絞盡腦想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猶豫地說:\"還有、還有一個人……不過,那個關係不大的啦……\"

  \"說!到底還有誰?!\"

  \"還有一個……一個'蚌',就是'野雞'啦……\"

  \"講仔細一些!\"馬繼志厲聲喝道。

  程金學看了馬繼志一眼:\"就在廖葦麗家出事的前兩天……不!是前一天……不對!是前兩天,我剛剛去洛陽換了一些人民幣回來,想直接回賓館,但是一想到魏文華那個大肚子,我就……\"

  \"講下去!\"

  程金學嚅囁道:\"我……就去了解放路天橋……掛了一個'蚌'……我把她……帶到廖葦麗家……\"

  \"她叫個啥名字?!\"

  \"我不知道……這種事哪有問名字的啦?\"

  ………

  事後調查,程金學的交待基本屬實,他確實沒有殺害廖葦麗和魏文華的動機。從現埸分析,罪犯是衝著廖葦麗來的,魏文華只是個誤闖進來的替死鬼。可以斷定的是,這決不是一起情殺案,那就只能是仇殺或財殺。程金學與廖、魏二人沒有仇恨,相反倒有利益關係,殺死她們對他沒利;若說是為財,正象他自己說的,為什麼大的文物他不拿走,反而要搭上一大筆錢呢?!

  另一方面,儘管廖葦麗平日心高氣盛,但表面上還是頗有修養,通過對她的社會關係逐一排查,可以肯定不會有人對她如此恨之入骨,必欲治之死地而後快。這樣一來,財殺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從現埸也可看出,罪犯的目標就是那近4萬元現金。如果程金學所說是真,那麼找到他所說的這個妓女就成了破案的關鍵。

  接下來的幾天裡,幹警們輪流帶著程金學上街尋找這個\"蚌\"。程金學知道,解脫自己的全部希望就寄托在這個連姓名也不知道\"雞\"身上,因此他格外賣力。每看到一個背影相象的女青年,他便迫不急待地上前拉住人家,結果當然是招來人家的白眼和唾罵。一連多日,那隻\"雞\"好象從這個地球上消失了一樣,無影無蹤。

  看起來,文物這條路是走不通了。但可喜的是,峰迴路轉,撬槓的線索卻有了戲劇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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